第30章 第30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30章 第30章
不同凡響的人生
孟清羽簡短地答了一句, “跟我走就行。”
黎響惴惴不安地跟著孟清羽上車，視線一直緊盯著她手中的骨灰盒。
半小時後，保姆車駛離市區主幹道, 轉入一條兩側植滿松柏的靜謐山路，路面鋪設得平整如鏡，兩旁的綠植修剪得規整有序。
過了一會兒, 一座依山而建的墓園出現在眼前，青灰色的建築群隱於綠蔭之中，飛檐翹角透著中式園林的雅致, 沒有尋常墓園的蕭瑟, 反倒透著一種肅穆而安寧的氣派。
黑色保姆車平穩停在靜園前。
一位身著筆挺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員上前恭敬行禮, 核對信息後，緩緩開啟電動閘門。
黎響呆呆盯著墓園大門。靜園是海城的頂級墓園，這裏不僅地理位置絕佳，風水清幽, 園內更是配有24小時恒溫恒濕系統、專人打理的植被景觀，甚至有專屬的祭奠禮儀團隊。當然，這裏的費用之高, 也是她窮盡一生也無法企及的。
黎響轉頭望向神色淡漠的孟清羽, 想到最近這一樁樁，一件件耗神破財的麻煩事,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還對方這些人情。
“走吧。”孟清羽拍了拍黎響的肩。
黎響強壓下愁緒，緩緩下車。
墓園的工作人員早已等候在門口，為首的是一位身著熨帖西裝的中年女士, 看起來像是墓園經理, “孟總, 您吩咐的事已全部安排妥當。”
孟清羽微頷首, 側身示意黎響跟上。黎響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
兩人沿著青石板鋪就的小徑前行，兩側是錯落有致的墓位，每一處都配有精心打理的花圃與綠植，墓碑設計簡約大氣，刻字雋永。
沿途遇到的工作人員皆止步行禮，全程保持著恰當的距離，沒有多餘的言語，既彰顯了對逝者的尊重，也維護了訪客的私密。
到了三號院，經理輕輕推開鐵藝小門，映入眼簾的是一方小巧庭院，中央並排立著兩塊白玉墓碑，底座雕刻著簡潔的纏枝蓮紋樣，墓碑旁栽種著青翠的側柏，腳下是平整的青草地，遠處能望見連綿的山景與潺潺溪流，風聲穿林而過，帶著松濤陣陣，靜謐得令人心安。
“黎小姐，”經理遞上一份文件，聲音放得極輕，“這是墓位所有權證與相關手續，孟總已全額支付所有費用，包括後續三十年的維護管理費。墓碑上的銘文我們按孟總的吩咐預留了位置，等您確定後，我們會安排專業工匠篆刻。”
黎響看著那份燙金封皮的文件，指尖顫抖著不敢去接。她轉頭看向孟清羽，對方站在庭院邊緣，背對著她望向遠方的山景，身姿挺拔而又孤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她接過文件，眼淚無聲滑落。這四年，她只能在每年忌日時，在縣城殯儀館狹小的祭奠室裏匆匆看上一眼，連多待片刻都覺得是種奢侈。
而現在，孟清羽給了他們一個如此安寧體面的歸宿，一個能俯瞰山景、靜聽松濤的家。
“爸媽…”黎響哽咽著，“你們走出大山了…”
孟清羽心驀地一痛，死死咬著牙，才堪堪忍住了喉頭湧起的一陣劇烈刺痛。
工作人員耐心等黎響情緒平覆，問詢了她的意見後，按照既定流程，小心翼翼地將骨灰盒緩緩放入墓穴，手上的動作輕柔而莊重，全程沒有一絲聲響，只有風聲與草木的輕響。
黎響看著父母消失漸漸在自己眼前，只覺得喉嚨裏窒息哽痛，熱淚一直在往外湧。
她撲通一聲跪在墓前，哭著說，“爸媽，對不起，讓你們等了這麽久。以後這裏就是我們的家了，我會常來陪你們聊天，我也會好好生活，不辜負你們的期望，也不會辜負我自己。”
孟清羽站得筆直，雙手抄進褲兜，臉色依舊淡淡的，手臂卻連著胸腔在瘋狂顫抖。
黎響滴水未進的在墓前跪了一下午，孟清羽便一動不動地陪著她站了一下午。
夕陽西下，黎響站起身，眼眶依舊泛紅，心情卻平靜了許多。她朝孟清羽深鞠躬，嗓音裏帶著未散的哽咽，“孟總，我代我爸媽謝謝您。”
“不謝。她們是很好的人，本該擁有這樣的歸宿。”說完孟清羽倏地上前一步，彎下腰，朝墓碑深深鞠了三躬，眸色濕潤，在心底說，“對不起叔叔阿姨，是我來晚了。你們放心，我一定會替你們照顧好阿黎。你們安息吧。”
黎響楞楞地看著她的背影，閉上眼睛，無聲地對爸媽說，“爸媽，孟清羽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你們在天有靈請一定要保佑她啊。”
孟清羽斂起悲傷，走到黎響身邊，輕輕扶住她的胳膊，“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家吧。以後想父母了，我隨時陪你來看他們。”
黎響虛弱地嗯了一聲。
車子緩緩駛離靜園，黎響回頭望去，那片隱於綠蔭中的建築群不再是冰冷的墓園，而是父母安息的家園，是孟清羽為她撐起的溫暖天地。
返程路上兩人各坐一側，望著車外發呆。此時的沈默是一種無需言說的共情，裹著對逝者的敬重，也裹著各自覆雜的心事。
回到莊園時，夜色已濃。
孟清羽換好拖鞋，快步走過去，將客廳的燈調暗亮度，暖黃的光線裹著沈默漫進餐廳。
黎響等孟清羽入座後，站在她對面。長桌上的晚餐精致依舊，清炒時蔬帶著脆嫩的光澤，濃湯冒著裊裊熱氣，卻沒人有心思動筷。
黎響一聲不吭地垂著眼眸，孟清羽鼻子裏湧起一陣酸楚。她蜷起指尖在桌下輕輕叩了叩，提醒她再難過也得好好吃飯。
黎響不想她擔心，偶爾夾一筷子菜。
墓園的肅穆與心底的沈重久久不散，孟清羽頭疼地厲害，她放下吃了幾口的飯，起身時叮囑黎響，“別浪費，我先去休息了。”
黎響看了她一眼，無聲點頭，待孟清羽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後，她撐著桌子起身，把剩下的飯菜打包放進冰箱，慢騰騰地前往浴室。
片刻後，她走出房間，直挺挺地站在樓道。
壁燈亮著，昏暗的光線，迷離的燈光，長長的走廊好似沒有盡頭一般。
黎響輕手輕腳地在走廊裏來回踱步，腦海裏盤算著這些日子孟清羽為她做的一切，想起自己除了那句蒼白的“謝謝”，什麽都沒有給過她，她快步走到了孟清羽房門前。
門虛掩著，她擡手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黎響攏了攏睡衣領口，推門而入。
房間燈光明亮，暖濕的水汽撲面而來，孟清羽背對著她坐在梳妝臺前，烏黑的長發濕漉漉地披在肩頭，水珠順著發梢滴落，她手裏握著吹風機，卻沒打開，只是任由水滴砸落在她肩上。
黎響緩緩走過去，看著她幽深的雙眸，看到她眸中和自己一樣的沈重與悲傷時，擡起手，輕輕抽走她手中的吹風機。
孟清羽目光落在鏡中黎響的臉上，不知在想些什麽。半晌，才開口，“你不用這樣…”
“我知道您想說什麽。”黎響打斷她，聲音很輕卻很堅定，“不是感謝，也不是討好。”停頓了幾秒，“是我想這麽做。”
孟清羽看著鏡中女孩低垂的眉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悲傷又無助。
她沈默地轉回頭，默許了她的靠近。
黎響按下開關，溫熱的風緩緩吹向孟清羽的發絲，指尖輕輕梳理著打結的發束，動作笨拙卻認真，生怕弄疼她，孟清羽疲憊闔眸，任由黎響的手指穿過自己的長發。
時間在手心中一分一秒流逝。
黎響眸色晦暗地盯著鏡中的女人，心跳越來越快。高價墓地、姑姑的手術費、梳妝臺上的瓶瓶罐罐、書房裏按她專業分類的書籍、衣帽間裏尺碼剛好的衣物…所有畫面在腦海交織成一張溫柔的網，將她緊緊包裹。
她是孟清羽的情人。
她不能一直心安理得地接受這份好。
隱晦的目光裏瀲出一種堅定的光，她關掉吹風機，放在身側的另一只手緩緩擡起，指尖觸到孟清羽睡衣的肩帶，抿唇準備輕輕將其拽落。
“住手！”孟清羽倏地睜開眼睛，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你想做什麽！！”
黎響手僵在半空，臉刷地一下就白了，她垂著頭，但她能感覺到孟清羽的憤怒與失望，她窘迫得幾乎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對不起，孟總。”黎響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字滿是誠懇，“您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我現在除了身體，沒什麽能給你的…”
孟清羽凜冽的目光，從她臉上劃過，隨後嘴唇深深地抿了起來，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黎響看著滿身溢出疲憊與無力的孟清羽，囁嚅著問，“您今天是不是累了，要不改天晚上我再過來？”
孟清羽太陽穴突突的跳動了兩下，一把奪過吹風機扔在桌上，轉過身沈默不語地盯著她。
片刻後，她長出口氣，起身套了件披肩，又扔給黎響一件自己的襯衫，“跟我出來。”
說完朝屋外走去。
黎響慌亂地將襯衫隨便套在身上，深吸一口氣跟上去，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穿過主宅的回廊，來到後院，月光如水，灑在青石板路上，映出疏疏落落的樹影。院子中央的湖面上，一座木質亭子靜靜矗立，連接亭子的九曲橋被夜霧籠罩，透著幾分朦朧的詩意。
孟清羽大步走進亭子，坐在朱紅柱子旁的石凳上，湖面的晚風裹著荷葉香拂來，輕輕撩起她的發絲，也吹散了幾分周身的冷冽。
黎響在她身後兩步的地方站定，雙手絞著衣角，頭垂得更低，等待著她的斥責。
孟清羽眉頭緊鎖，嘴角往下撇著，過了好一陣子，才逐漸舒展開來。
她轉身看了眼喪眉搭眼的黎響，輕聲細語地開口，“黎響，我從沒有把你當成金絲雀。那份無關緊要的資助協議，不過是給你一個接受我幫助的正當理由罷了。”
黎響聞言猛地擡起頭，眸中滿是震驚，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警惕地盯著孟清羽。
孟清羽用溫柔的眼神直視著她，想透過她的眼眸直射進她心裏，“我們不是情人關系，所以你不需要用身體報答我。而且，我是個有自主行動力的成年人，不需要你來照顧。”
黎響一個人還有半個是懵的，“那您做這一切到底圖什麽呢？”
“我不圖你任何。”孟清羽目視前方，沈著而清楚地說，“我不止一次說過這些話了，但我還是想要再說一次。你值得被人托舉，值得擁有更好的人生，你值得人世間所有的美好。”
黎響怔怔地看著她。父母離開後她習慣了獨自掙紮，習慣了看別人的臉色，習慣了被有錢人踩在腳下。而孟清羽卻一次次告訴她“你值得”。
夜幕中銀色星光不停閃爍，將夜空映照成了隱隱透著光亮的深藍色絲絨，也照亮了黎響黯然地臉龐。
孟清羽仰望夜空，聲音低低淡淡，“請你相信我並沒有惡意，相信我只是像姐姐一樣，希望自己的妹妹可以過得好一點。”
黎響心頭湧起顫栗，這是她第二次聽見孟清羽說她是她的姐姐，“姐姐？”
孟清羽嗯了一聲，眸光閃了閃，“初次見面我就覺得和你很投緣，你的性格、脾氣都很對我胃口，而且我喜歡聰明、有原則的人。所以，我便擅作主張地將自己放在了你姐姐的位置上。”
黎響神色輕松不少，歉疚地說，“我沒您想的那麽好，我有心機，有野心，我還撒謊…”
孟清羽不以為然地笑了笑，視線落到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水之上，“沒野心我也不會選擇幫你。而心機只要用在正途，就是向上的動力。至於那些無人傷亡的小謊言，不重要。”
黎響再次震驚於她的包容和大度，深深鞠躬鄭重道歉，“對不起，我以後不會再欺騙你了。”
孟清羽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比起道歉，我更希望聽到其他的話。”
黎響的目光中有些不解，“什麽”
孟清羽撇了嘴角淡笑，“我希望你把精明用在世事博弈上，把純粹留給我，對外做個清醒的掌局者，對內做個赤誠的小妹妹。我希望我們之間可以有效溝通，不要再有猜忌和隱瞞。”
黎響終於放松下來。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語氣從未這般鏗鏘有力，“我明白了。我保證以後會對您毫無保留，馬首是瞻。以後您讓我往哪兒飛，我就往哪兒飛，絕不偏航。”
孟清羽調整了下坐姿，換了個更舒服一點的姿勢，她語氣和緩又堅定，“黎響，你不是我掌心的雀，你是自由的鷹。”
“我是自由的鷹？”黎響不確定地問。
孟清羽點頭嗯了一聲。
黎響看著孟清羽眸底的縱容與溫柔，雀躍起來，喃喃，“我是自由的鷹…”
孟清羽笑了，“你永遠是你自己。”
黎響幡然醒悟，哭了，“孟總…謝謝您…”
眼淚流出來，卻又笑了。
孟清羽擡擡眉毛，“孟總？”
黎響難為情地咬了下唇，“姐姐…”
孟清羽眸光一轉，翹起嘴唇笑了笑，“既然誤會說清楚了，為了體現出平等，從現在起我們都要做出改變。以後你叫我孟清羽或者姐姐，我呢，叫你黎響或者響響。如何？”
不等黎響回答，她又搖著頭說，“黎響聽起來不太親切，響響呢，又有點俗氣…”
頓了頓，她向後挽了下耳邊的碎發，遮住眸底的期待，“這樣吧。以後我就叫你阿黎吧。”
黎響眉頭一皺，“阿黎？”
孟清羽生怕心裏的如意算盤要崩，斜吊著纖細的眉毛，“怎麽？不喜歡這個名字？”
黎響見她不開心了，立刻搖頭。
她想起常出現在夢裏的那個仙女姐姐，對方總是叫她“阿黎，”雖然她不知道仙女姐姐叫什麽名字，也看不清她長什麽樣子。但她覺得，仙女姐姐大概就長孟清羽這樣吧。
她露齒一笑，“我喜歡阿黎這個名字。”
孟清羽松口氣，“那就這麽定了？”
黎響罕見地嘴甜，“好的，姐姐～”
“坐下聊吧。”孟清羽拍了拍身邊的石凳，輕聲問，“我聽姑姑說，你放棄了考研？”
提到這個，黎響情緒又有點失落，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點頭，“不考了。”
孟清羽皺眉，“如果是因為錢，我…”
“不是。”黎響打斷她，擡眼看向孟清羽，眼裏帶著急切，“我是自願放棄考研的。”
“決定好了？不後悔？”孟清羽追問了一句。
黎響堅定地點頭，“不後悔。讀研或許能提升學歷，但我更想早點進入社會。”
孟清羽露出笑意點點頭，又問，“找好實習公司了嗎？”
話落，黎響眉心不自覺地皺了皺。
她那二本文憑，農村出身的背景，投出的上百份簡歷不是石沈大海，就是面試時被HR輕飄飄一句“我們更傾向985、211院校畢業生”堵回來。
最近這幾個月，她每天對著招聘軟件刷新到深夜，看著同專業的同學要麽靠家裏關系進了國企，要麽留在小縣城的小企業，而自己空有一股拼勁，卻連個像樣的實習機會都摸不到。
她倏地想起上一次面試，HR看她簡歷時那個輕視的眼神，心裏一陣憤懣。壓在心底的郁郁不得志卷土重來，像潮水一樣反覆將她淹沒。
她旁若無人地重重嘆了口氣。
孟清羽清楚她在因為什麽嘆氣，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折疊的紙，遞到她面前，“打開看看。”
黎響接過，展開一看，介紹信上面的字跡蒼勁有力，蓋著孟清羽的私人公章。“聚星資本”四個大字映入眼簾，讓她瞬間瞪圓眼睛。
聚星資本是海城知名的投資管理公司，作為根植海城、縱橫全球的知名投資機構，業務涵蓋早期風投、後期成長資本、私募債權投資，資產重組、業務分拆剝離，及企業並購等企業發展的全生命周期。
成立十年累計投資金額高達800億元，擁有112個獨角獸企業。是無數金融從業者擠破頭都想進去的地方，因此，對實習崗位的招聘要求極高，黎響學的財務管理，又是二本，她甚至連投簡歷的勇氣和資格都沒有。
思及此，黎響手抑制不住地發抖，一時激動得說不出話。
孟清羽笑了笑，“周一去報道，別遲到。”
單薄的介紹信仿佛有千斤重，壓得黎響指尖發麻。她咬牙攥住介紹信，紙張硌著掌心，卻讓她心裏湧起一股滾燙的暖流。
欣喜、感動、震驚、感激…無數情緒交織在一起，最終化作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謝謝…”她哽咽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能表達自己的心意，“謝謝你對我這麽好…”
孟清羽銳利細長的黑眸閃著細碎的光，神情柔和，語氣卻很嚴肅，“聚星有最好的平臺，最專業的團隊，能讓你最快成長。但同時，你也會遇到很多困難和挑戰，而我不會幫你走捷徑。所以能不能站穩腳跟，全憑你自己的本事。”
黎響毫不猶豫地點頭。
她知道，從孟清羽寫下這封介紹信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必須不同凡響。
黎響仔細收好信，目光灼熱，“姐姐，我會好好工作，好好生活，會照顧好自己，絕不會辜負你為我做的這一切！”
孟清羽看著她眼裏閃爍的光芒，那是被希望點燃的、不甘平庸的光。
她嘴角勾起，柔聲說，“阿黎真棒。”
【作者有話說】
明天開啟職場篇章，看阿黎職場打怪，和孟總親親抱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不同凡響的人生
孟清羽簡短地答了一句, “跟我走就行。”
黎響惴惴不安地跟著孟清羽上車，視線一直緊盯著她手中的骨灰盒。
半小時後，保姆車駛離市區主幹道, 轉入一條兩側植滿松柏的靜謐山路，路面鋪設得平整如鏡，兩旁的綠植修剪得規整有序。
過了一會兒, 一座依山而建的墓園出現在眼前，青灰色的建築群隱於綠蔭之中，飛檐翹角透著中式園林的雅致, 沒有尋常墓園的蕭瑟, 反倒透著一種肅穆而安寧的氣派。
黑色保姆車平穩停在靜園前。
一位身著筆挺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員上前恭敬行禮, 核對信息後，緩緩開啟電動閘門。
黎響呆呆盯著墓園大門。靜園是海城的頂級墓園，這裏不僅地理位置絕佳，風水清幽, 園內更是配有24小時恒溫恒濕系統、專人打理的植被景觀，甚至有專屬的祭奠禮儀團隊。當然，這裏的費用之高, 也是她窮盡一生也無法企及的。
黎響轉頭望向神色淡漠的孟清羽, 想到最近這一樁樁，一件件耗神破財的麻煩事,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還對方這些人情。
“走吧。”孟清羽拍了拍黎響的肩。
黎響強壓下愁緒，緩緩下車。
墓園的工作人員早已等候在門口，為首的是一位身著熨帖西裝的中年女士, 看起來像是墓園經理, “孟總, 您吩咐的事已全部安排妥當。”
孟清羽微頷首, 側身示意黎響跟上。黎響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
兩人沿著青石板鋪就的小徑前行，兩側是錯落有致的墓位，每一處都配有精心打理的花圃與綠植，墓碑設計簡約大氣，刻字雋永。
沿途遇到的工作人員皆止步行禮，全程保持著恰當的距離，沒有多餘的言語，既彰顯了對逝者的尊重，也維護了訪客的私密。
到了三號院，經理輕輕推開鐵藝小門，映入眼簾的是一方小巧庭院，中央並排立著兩塊白玉墓碑，底座雕刻著簡潔的纏枝蓮紋樣，墓碑旁栽種著青翠的側柏，腳下是平整的青草地，遠處能望見連綿的山景與潺潺溪流，風聲穿林而過，帶著松濤陣陣，靜謐得令人心安。
“黎小姐，”經理遞上一份文件，聲音放得極輕，“這是墓位所有權證與相關手續，孟總已全額支付所有費用，包括後續三十年的維護管理費。墓碑上的銘文我們按孟總的吩咐預留了位置，等您確定後，我們會安排專業工匠篆刻。”
黎響看著那份燙金封皮的文件，指尖顫抖著不敢去接。她轉頭看向孟清羽，對方站在庭院邊緣，背對著她望向遠方的山景，身姿挺拔而又孤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她接過文件，眼淚無聲滑落。這四年，她只能在每年忌日時，在縣城殯儀館狹小的祭奠室裏匆匆看上一眼，連多待片刻都覺得是種奢侈。
而現在，孟清羽給了他們一個如此安寧體面的歸宿，一個能俯瞰山景、靜聽松濤的家。
“爸媽…”黎響哽咽著，“你們走出大山了…”
孟清羽心驀地一痛，死死咬著牙，才堪堪忍住了喉頭湧起的一陣劇烈刺痛。
工作人員耐心等黎響情緒平覆，問詢了她的意見後，按照既定流程，小心翼翼地將骨灰盒緩緩放入墓穴，手上的動作輕柔而莊重，全程沒有一絲聲響，只有風聲與草木的輕響。
黎響看著父母消失漸漸在自己眼前，只覺得喉嚨裏窒息哽痛，熱淚一直在往外湧。
她撲通一聲跪在墓前，哭著說，“爸媽，對不起，讓你們等了這麽久。以後這裏就是我們的家了，我會常來陪你們聊天，我也會好好生活，不辜負你們的期望，也不會辜負我自己。”
孟清羽站得筆直，雙手抄進褲兜，臉色依舊淡淡的，手臂卻連著胸腔在瘋狂顫抖。
黎響滴水未進的在墓前跪了一下午，孟清羽便一動不動地陪著她站了一下午。
夕陽西下，黎響站起身，眼眶依舊泛紅，心情卻平靜了許多。她朝孟清羽深鞠躬，嗓音裏帶著未散的哽咽，“孟總，我代我爸媽謝謝您。”
“不謝。她們是很好的人，本該擁有這樣的歸宿。”說完孟清羽倏地上前一步，彎下腰，朝墓碑深深鞠了三躬，眸色濕潤，在心底說，“對不起叔叔阿姨，是我來晚了。你們放心，我一定會替你們照顧好阿黎。你們安息吧。”
黎響楞楞地看著她的背影，閉上眼睛，無聲地對爸媽說，“爸媽，孟清羽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你們在天有靈請一定要保佑她啊。”
孟清羽斂起悲傷，走到黎響身邊，輕輕扶住她的胳膊，“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家吧。以後想父母了，我隨時陪你來看他們。”
黎響虛弱地嗯了一聲。
車子緩緩駛離靜園，黎響回頭望去，那片隱於綠蔭中的建築群不再是冰冷的墓園，而是父母安息的家園，是孟清羽為她撐起的溫暖天地。
返程路上兩人各坐一側，望著車外發呆。此時的沈默是一種無需言說的共情，裹著對逝者的敬重，也裹著各自覆雜的心事。
回到莊園時，夜色已濃。
孟清羽換好拖鞋，快步走過去，將客廳的燈調暗亮度，暖黃的光線裹著沈默漫進餐廳。
黎響等孟清羽入座後，站在她對面。長桌上的晚餐精致依舊，清炒時蔬帶著脆嫩的光澤，濃湯冒著裊裊熱氣，卻沒人有心思動筷。
黎響一聲不吭地垂著眼眸，孟清羽鼻子裏湧起一陣酸楚。她蜷起指尖在桌下輕輕叩了叩，提醒她再難過也得好好吃飯。
黎響不想她擔心，偶爾夾一筷子菜。
墓園的肅穆與心底的沈重久久不散，孟清羽頭疼地厲害，她放下吃了幾口的飯，起身時叮囑黎響，“別浪費，我先去休息了。”
黎響看了她一眼，無聲點頭，待孟清羽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後，她撐著桌子起身，把剩下的飯菜打包放進冰箱，慢騰騰地前往浴室。
片刻後，她走出房間，直挺挺地站在樓道。
壁燈亮著，昏暗的光線，迷離的燈光，長長的走廊好似沒有盡頭一般。
黎響輕手輕腳地在走廊裏來回踱步，腦海裏盤算著這些日子孟清羽為她做的一切，想起自己除了那句蒼白的“謝謝”，什麽都沒有給過她，她快步走到了孟清羽房門前。
門虛掩著，她擡手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黎響攏了攏睡衣領口，推門而入。
房間燈光明亮，暖濕的水汽撲面而來，孟清羽背對著她坐在梳妝臺前，烏黑的長發濕漉漉地披在肩頭，水珠順著發梢滴落，她手裏握著吹風機，卻沒打開，只是任由水滴砸落在她肩上。
黎響緩緩走過去，看著她幽深的雙眸，看到她眸中和自己一樣的沈重與悲傷時，擡起手，輕輕抽走她手中的吹風機。
孟清羽目光落在鏡中黎響的臉上，不知在想些什麽。半晌，才開口，“你不用這樣…”
“我知道您想說什麽。”黎響打斷她，聲音很輕卻很堅定，“不是感謝，也不是討好。”停頓了幾秒，“是我想這麽做。”
孟清羽看著鏡中女孩低垂的眉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悲傷又無助。
她沈默地轉回頭，默許了她的靠近。
黎響按下開關，溫熱的風緩緩吹向孟清羽的發絲，指尖輕輕梳理著打結的發束，動作笨拙卻認真，生怕弄疼她，孟清羽疲憊闔眸，任由黎響的手指穿過自己的長發。
時間在手心中一分一秒流逝。
黎響眸色晦暗地盯著鏡中的女人，心跳越來越快。高價墓地、姑姑的手術費、梳妝臺上的瓶瓶罐罐、書房裏按她專業分類的書籍、衣帽間裏尺碼剛好的衣物…所有畫面在腦海交織成一張溫柔的網，將她緊緊包裹。
她是孟清羽的情人。
她不能一直心安理得地接受這份好。
隱晦的目光裏瀲出一種堅定的光，她關掉吹風機，放在身側的另一只手緩緩擡起，指尖觸到孟清羽睡衣的肩帶，抿唇準備輕輕將其拽落。
“住手！”孟清羽倏地睜開眼睛，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你想做什麽！！”
黎響手僵在半空，臉刷地一下就白了，她垂著頭，但她能感覺到孟清羽的憤怒與失望，她窘迫得幾乎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對不起，孟總。”黎響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字滿是誠懇，“您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我現在除了身體，沒什麽能給你的…”
孟清羽凜冽的目光，從她臉上劃過，隨後嘴唇深深地抿了起來，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黎響看著滿身溢出疲憊與無力的孟清羽，囁嚅著問，“您今天是不是累了，要不改天晚上我再過來？”
孟清羽太陽穴突突的跳動了兩下，一把奪過吹風機扔在桌上，轉過身沈默不語地盯著她。
片刻後，她長出口氣，起身套了件披肩，又扔給黎響一件自己的襯衫，“跟我出來。”
說完朝屋外走去。
黎響慌亂地將襯衫隨便套在身上，深吸一口氣跟上去，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穿過主宅的回廊，來到後院，月光如水，灑在青石板路上，映出疏疏落落的樹影。院子中央的湖面上，一座木質亭子靜靜矗立，連接亭子的九曲橋被夜霧籠罩，透著幾分朦朧的詩意。
孟清羽大步走進亭子，坐在朱紅柱子旁的石凳上，湖面的晚風裹著荷葉香拂來，輕輕撩起她的發絲，也吹散了幾分周身的冷冽。
黎響在她身後兩步的地方站定，雙手絞著衣角，頭垂得更低，等待著她的斥責。
孟清羽眉頭緊鎖，嘴角往下撇著，過了好一陣子，才逐漸舒展開來。
她轉身看了眼喪眉搭眼的黎響，輕聲細語地開口，“黎響，我從沒有把你當成金絲雀。那份無關緊要的資助協議，不過是給你一個接受我幫助的正當理由罷了。”
黎響聞言猛地擡起頭，眸中滿是震驚，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警惕地盯著孟清羽。
孟清羽用溫柔的眼神直視著她，想透過她的眼眸直射進她心裏，“我們不是情人關系，所以你不需要用身體報答我。而且，我是個有自主行動力的成年人，不需要你來照顧。”
黎響一個人還有半個是懵的，“那您做這一切到底圖什麽呢？”
“我不圖你任何。”孟清羽目視前方，沈著而清楚地說，“我不止一次說過這些話了，但我還是想要再說一次。你值得被人托舉，值得擁有更好的人生，你值得人世間所有的美好。”
黎響怔怔地看著她。父母離開後她習慣了獨自掙紮，習慣了看別人的臉色，習慣了被有錢人踩在腳下。而孟清羽卻一次次告訴她“你值得”。
夜幕中銀色星光不停閃爍，將夜空映照成了隱隱透著光亮的深藍色絲絨，也照亮了黎響黯然地臉龐。
孟清羽仰望夜空，聲音低低淡淡，“請你相信我並沒有惡意，相信我只是像姐姐一樣，希望自己的妹妹可以過得好一點。”
黎響心頭湧起顫栗，這是她第二次聽見孟清羽說她是她的姐姐，“姐姐？”
孟清羽嗯了一聲，眸光閃了閃，“初次見面我就覺得和你很投緣，你的性格、脾氣都很對我胃口，而且我喜歡聰明、有原則的人。所以，我便擅作主張地將自己放在了你姐姐的位置上。”
黎響神色輕松不少，歉疚地說，“我沒您想的那麽好，我有心機，有野心，我還撒謊…”
孟清羽不以為然地笑了笑，視線落到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水之上，“沒野心我也不會選擇幫你。而心機只要用在正途，就是向上的動力。至於那些無人傷亡的小謊言，不重要。”
黎響再次震驚於她的包容和大度，深深鞠躬鄭重道歉，“對不起，我以後不會再欺騙你了。”
孟清羽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比起道歉，我更希望聽到其他的話。”
黎響的目光中有些不解，“什麽”
孟清羽撇了嘴角淡笑，“我希望你把精明用在世事博弈上，把純粹留給我，對外做個清醒的掌局者，對內做個赤誠的小妹妹。我希望我們之間可以有效溝通，不要再有猜忌和隱瞞。”
黎響終於放松下來。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語氣從未這般鏗鏘有力，“我明白了。我保證以後會對您毫無保留，馬首是瞻。以後您讓我往哪兒飛，我就往哪兒飛，絕不偏航。”
孟清羽調整了下坐姿，換了個更舒服一點的姿勢，她語氣和緩又堅定，“黎響，你不是我掌心的雀，你是自由的鷹。”
“我是自由的鷹？”黎響不確定地問。
孟清羽點頭嗯了一聲。
黎響看著孟清羽眸底的縱容與溫柔，雀躍起來，喃喃，“我是自由的鷹…”
孟清羽笑了，“你永遠是你自己。”
黎響幡然醒悟，哭了，“孟總…謝謝您…”
眼淚流出來，卻又笑了。
孟清羽擡擡眉毛，“孟總？”
黎響難為情地咬了下唇，“姐姐…”
孟清羽眸光一轉，翹起嘴唇笑了笑，“既然誤會說清楚了，為了體現出平等，從現在起我們都要做出改變。以後你叫我孟清羽或者姐姐，我呢，叫你黎響或者響響。如何？”
不等黎響回答，她又搖著頭說，“黎響聽起來不太親切，響響呢，又有點俗氣…”
頓了頓，她向後挽了下耳邊的碎發，遮住眸底的期待，“這樣吧。以後我就叫你阿黎吧。”
黎響眉頭一皺，“阿黎？”
孟清羽生怕心裏的如意算盤要崩，斜吊著纖細的眉毛，“怎麽？不喜歡這個名字？”
黎響見她不開心了，立刻搖頭。
她想起常出現在夢裏的那個仙女姐姐，對方總是叫她“阿黎，”雖然她不知道仙女姐姐叫什麽名字，也看不清她長什麽樣子。但她覺得，仙女姐姐大概就長孟清羽這樣吧。
她露齒一笑，“我喜歡阿黎這個名字。”
孟清羽松口氣，“那就這麽定了？”
黎響罕見地嘴甜，“好的，姐姐～”
“坐下聊吧。”孟清羽拍了拍身邊的石凳，輕聲問，“我聽姑姑說，你放棄了考研？”
提到這個，黎響情緒又有點失落，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點頭，“不考了。”
孟清羽皺眉，“如果是因為錢，我…”
“不是。”黎響打斷她，擡眼看向孟清羽，眼裏帶著急切，“我是自願放棄考研的。”
“決定好了？不後悔？”孟清羽追問了一句。
黎響堅定地點頭，“不後悔。讀研或許能提升學歷，但我更想早點進入社會。”
孟清羽露出笑意點點頭，又問，“找好實習公司了嗎？”
話落，黎響眉心不自覺地皺了皺。
她那二本文憑，農村出身的背景，投出的上百份簡歷不是石沈大海，就是面試時被HR輕飄飄一句“我們更傾向985、211院校畢業生”堵回來。
最近這幾個月，她每天對著招聘軟件刷新到深夜，看著同專業的同學要麽靠家裏關系進了國企，要麽留在小縣城的小企業，而自己空有一股拼勁，卻連個像樣的實習機會都摸不到。
她倏地想起上一次面試，HR看她簡歷時那個輕視的眼神，心裏一陣憤懣。壓在心底的郁郁不得志卷土重來，像潮水一樣反覆將她淹沒。
她旁若無人地重重嘆了口氣。
孟清羽清楚她在因為什麽嘆氣，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折疊的紙，遞到她面前，“打開看看。”
黎響接過，展開一看，介紹信上面的字跡蒼勁有力，蓋著孟清羽的私人公章。“聚星資本”四個大字映入眼簾，讓她瞬間瞪圓眼睛。
聚星資本是海城知名的投資管理公司，作為根植海城、縱橫全球的知名投資機構，業務涵蓋早期風投、後期成長資本、私募債權投資，資產重組、業務分拆剝離，及企業並購等企業發展的全生命周期。
成立十年累計投資金額高達800億元，擁有112個獨角獸企業。是無數金融從業者擠破頭都想進去的地方，因此，對實習崗位的招聘要求極高，黎響學的財務管理，又是二本，她甚至連投簡歷的勇氣和資格都沒有。
思及此，黎響手抑制不住地發抖，一時激動得說不出話。
孟清羽笑了笑，“周一去報道，別遲到。”
單薄的介紹信仿佛有千斤重，壓得黎響指尖發麻。她咬牙攥住介紹信，紙張硌著掌心，卻讓她心裏湧起一股滾燙的暖流。
欣喜、感動、震驚、感激…無數情緒交織在一起，最終化作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謝謝…”她哽咽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能表達自己的心意，“謝謝你對我這麽好…”
孟清羽銳利細長的黑眸閃著細碎的光，神情柔和，語氣卻很嚴肅，“聚星有最好的平臺，最專業的團隊，能讓你最快成長。但同時，你也會遇到很多困難和挑戰，而我不會幫你走捷徑。所以能不能站穩腳跟，全憑你自己的本事。”
黎響毫不猶豫地點頭。
她知道，從孟清羽寫下這封介紹信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必須不同凡響。
黎響仔細收好信，目光灼熱，“姐姐，我會好好工作，好好生活，會照顧好自己，絕不會辜負你為我做的這一切！”
孟清羽看著她眼裏閃爍的光芒，那是被希望點燃的、不甘平庸的光。
她嘴角勾起，柔聲說，“阿黎真棒。”
【作者有話說】
明天開啟職場篇章，看阿黎職場打怪，和孟總親親抱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