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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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4章
不是一路人
收銀、搬貨、擦酸奶瓶、挑臨期零食，忙到淩晨一點，店裏終於沒什麽客人了。黎響靠在櫃臺上打開手機刷網課，整日忙著賺錢，導致上周老師講的知識點，她到現在還沒消化。
時間緩慢流逝，眼皮越來越重，她狠狠掐了一把大腿，才勉強撐著沒睡著。
淩晨四點，路燈還亮著。黎響走在空蕩蕩的人行道上，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不行，真的走不動了，得休息一下。”她停下腳步，蹲在公交站等第一班公交車。
累到極致，數錢是保持清醒的最好方法。
黎響默算著今日收入，會所七百塊，便利店一百二，一共八百二。掏出手機，看了看這個月兼職賺的錢，除去債款，給姑姑轉了三千。
走到宿舍樓下時，天已經泛白。
黎響爬上三樓的宿舍，室友還在熟睡，她躡手躡腳地鉆進洗手間，掬了捧冷水潑在臉上，但還是壓不住排山倒海的困意。
鬧鐘定在七點半，一小時後起床上早課。
黎響緊閉著眼睛，腦子還在轉。
早上有課，下午去兼職做數據錄入，晚上去烤肉店，便利店，後天去會所…
不一會兒，睡夢中的女孩將被子往身上裹了裹，嘴角勾了勾，說著夢話，“我一定要賺很多很多很多錢，要在海城定居，要出人頭地。”
鬧鐘沒響第二聲，黎響已然睜開眼。宿舍靜悄悄的，室友知道黎響的情況，想讓她多睡會兒，放輕手腳洗漱後去教室幫黎響占座了。
肚子咕嚕叫了一聲，黎響套上外套，抓起書包就往食堂跑。
一進食堂，香味頓時飄了過來。
黎響輕車熟路地走到最後一個窗口，指著角落的蒸籠，“阿姨，要兩個饅頭，謝謝。”
帶著口罩的阿姨挑了兩個最大的饅頭，又往塑料袋裏裝了一個茶葉蛋，才遞給黎響。
黎響嘆口氣，道謝後快步往教學樓走。
剛走到教學樓門口的轉角，兜裏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屏幕上跳動著“姑姑”兩個字。
她停下腳步，找了個僻靜的樓道口接起，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帶著風沙的聲音。
“響響，吃早飯了沒？”姑姑的臉出現在屏幕上，背景是灰蒙蒙的工地，身後堆著同樣灰蒙蒙的水泥袋，風把她的短發吹得亂糟糟的，“你這孩子，怎麽又給姑姑打錢啊？！”
黎響把手裏的饅頭藏進書包，對著鏡頭扯出一抹甜甜的笑，“吃了，吃了兩個肉包子，可香了。”怕姑姑追問，轉移話題，“您怎麽在工地啊？不是說這兩天要下大雨，讓您歇著嗎？”
“歇啥呀，多幹一天就能多掙點。”鏡頭隨著姑姑擺手的動作晃了晃，“你上個月轉給姑姑的錢還沒花完呢，奶奶的醫藥費已經交了，家裏錢夠用了，你別再往家裏寄錢了，自己在外面吃好點，別委屈自己。聽見沒？”
黎響鼻子一酸，低下頭，看著鞋尖，聲音有點澀，“我知道，我在學校挺好的，您放心。”
“好什麽好啊！姑姑還不知道你啊…”姑姑突然嘆了口氣，鏡頭湊近了些，能看到她眼角的細紋，“你老師昨天跟我說，你不打算考研了？響響，是不是家裏拖累你了？要是錢不夠，你跟姑姑說，我再想想辦法，你別放棄啊。你上高一的時候就說將來要考研，要不是家裏…”
黎響咬了咬下唇，強忍著眼淚，“您想哪去了！不是因為家裏，是我自己想清楚了，先找份工作更重要，有工作我才可以紮根嘛。”她怕姑姑再追問，又開始轉移話題，“您看您，臉都凍青了，趕緊找個地方避避風，別凍感冒了。”
姑姑還想說什麽，鏡頭外突然有人喊她的名字，說要開工了。她應了一聲，對著鏡頭匆匆囑咐，“響響，在外面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別太累了，有事就給姑姑打電話。”
視頻掛斷，黎響靠在墻上，久久沒動。
包裏的饅頭已經涼了，她拿出一個饅頭咬了一口，沒什麽味道，卻還是慢慢嚼著。
有書讀，有饅頭可以吃，還有姑姑在為她牽掛，還有妹妹，這點苦，算不了什麽的。吃完饅頭，她就繼續扛起生活往前走！
上課鈴聲驟然響起，黎響將沒吃完的饅頭塞進書包，抹了抹眼角，快步往教室走去。
下午的課剛結束，黎響便抱著一摞資料往兼職的數據分析公司趕。
剛走出校門，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躥到了她面前，嚇得她差點把資料扔在地上。
孟知許穿著件新買的黑色長裙，頭發紮成高馬尾，拎著昂貴的愛馬仕和保溫袋，眼睛亮亮地盯著黎響，“學姐！又見面了！”
黎響眉頭皺起來，有點不耐煩，“我趕時間去兼職，沒功夫跟你耗。”
“我知道你要去兼職！”孟知許將保溫袋端起來，獻寶似的打開，“我給你帶了下午茶。我特意讓家裏阿姨做的提拉米蘇，還有熱牛奶，你工作的時候可以吃，補充體力！”
黎響搖頭，“我不餓，你自己吃吧。”
“騙人～這麽辛苦怎麽會不餓！”孟知許彎著眼睛，趁機表白，“學姐，我知道你現在還不喜歡我，甚至有點討厭我，但我是真心喜歡你…”
“孟知許…”黎響打斷她，揉揉眉心，“我不喜歡你，也不討厭你。我希望你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我們不是一路人，即使你再糾纏也走不到一起的。”
“怎麽就不是一路人！”孟知許不以為然聳聳肩，語氣天真，“就算不是一路人，我也有辦法和你走在同一條路上。”
頓了頓，“你的路不就是兼職嘛，你兼職一個月賺多少錢？我雙倍給你！以後你就只需要安心上學！或者你也可以不上學，我養你！”
這番話像根刺，紮得黎響心裏一陣不爽。
她擡起頭，字字清晰地說，“孟知許！我從生下來的那一刻起，就跟你不是一路人。你是資源繼承者，我是小鎮做題家。我們的生活也完全不同，你有條件吃提拉米蘇，我卻連買饅頭都要算著錢，你可以買奢侈品，我卻連稍微貴一點的衣服都買不起。還有你生來就有的海城戶口，卻是我窮極一生的目標。”
“這些不重要。”孟知許滿臉真誠，“我可以給你買提拉米蘇，買奢侈品，我有很多錢，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買給你。”
“孟知許！”黎響嗓音發沈，“我雖然窮，但還沒到要靠別人施舍的地步。我拜托你以後別再跟著我，我們各自過好自己的日子，行嗎？”
說完，抱著資料轉身就走。
“學姐！！”
剛走出五步，孟知許便追了上來，氣喘籲籲地拽住她的衣角，“你等等我啊！”
黎響眉頭皺得更緊，“你有完沒完啊！”
“我沒想煩你，我是想跟你一起去兼職。”孟知許我見猶憐地望著黎響，指了指路邊停著的共享單車，“你不是要騎這個去嗎？我也騎！正好跟你作伴，路上還能陪你聊聊天。”
黎響簡直覺得離譜，“你會騎單車？”
“當然啦！”孟知許點頭，手拍著胸脯，語氣滿是篤定，可眼神卻不自覺飄向一旁的車。她從小坐慣了豪華私家車，別說共享單車，連自行車都沒碰過幾次，這話純屬硬撐。
黎響見她一臉心虛，心裏頓時有了數，沒戳破，“隨便你，別耽誤我時間就行。”
兩人一路無言地走到路邊，黎響熟練解鎖了輛車，長腿一跨坐上去，腳一蹬就往前騎。
孟知許趕緊掏出手機掃碼，好不容易解鎖了一輛，學著黎響的樣子往上坐，可腳剛離地，車身就開始晃。嚇得她手忙腳亂地抓車把，結果沒穩住重心，“咚”的一聲重重摔在了地上。
“嘶———”
孟知許吃疼地揉著胳膊看向黎響，本以為對方會過來扶她，再給她一個愛的抱抱。可那人不僅看都沒看她一眼，反而加快了蹬車的速度，很快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黎響！你居然不管我！”
【作者有話說】
孟清羽忽悠妹妹，“黎響太普通，不適合你。比較適合我。”
妹妹：“我信你個鬼！”
黎響處理感情糾纏，是很聰明的。
孟總要開始圍獵小情人咯[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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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銀、搬貨、擦酸奶瓶、挑臨期零食，忙到淩晨一點，店裏終於沒什麽客人了。黎響靠在櫃臺上打開手機刷網課，整日忙著賺錢，導致上周老師講的知識點，她到現在還沒消化。
時間緩慢流逝，眼皮越來越重，她狠狠掐了一把大腿，才勉強撐著沒睡著。
淩晨四點，路燈還亮著。黎響走在空蕩蕩的人行道上，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不行，真的走不動了，得休息一下。”她停下腳步，蹲在公交站等第一班公交車。
累到極致，數錢是保持清醒的最好方法。
黎響默算著今日收入，會所七百塊，便利店一百二，一共八百二。掏出手機，看了看這個月兼職賺的錢，除去債款，給姑姑轉了三千。
走到宿舍樓下時，天已經泛白。
黎響爬上三樓的宿舍，室友還在熟睡，她躡手躡腳地鉆進洗手間，掬了捧冷水潑在臉上，但還是壓不住排山倒海的困意。
鬧鐘定在七點半，一小時後起床上早課。
黎響緊閉著眼睛，腦子還在轉。
早上有課，下午去兼職做數據錄入，晚上去烤肉店，便利店，後天去會所…
不一會兒，睡夢中的女孩將被子往身上裹了裹，嘴角勾了勾，說著夢話，“我一定要賺很多很多很多錢，要在海城定居，要出人頭地。”
鬧鐘沒響第二聲，黎響已然睜開眼。宿舍靜悄悄的，室友知道黎響的情況，想讓她多睡會兒，放輕手腳洗漱後去教室幫黎響占座了。
肚子咕嚕叫了一聲，黎響套上外套，抓起書包就往食堂跑。
一進食堂，香味頓時飄了過來。
黎響輕車熟路地走到最後一個窗口，指著角落的蒸籠，“阿姨，要兩個饅頭，謝謝。”
帶著口罩的阿姨挑了兩個最大的饅頭，又往塑料袋裏裝了一個茶葉蛋，才遞給黎響。
黎響嘆口氣，道謝後快步往教學樓走。
剛走到教學樓門口的轉角，兜裏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屏幕上跳動著“姑姑”兩個字。
她停下腳步，找了個僻靜的樓道口接起，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帶著風沙的聲音。
“響響，吃早飯了沒？”姑姑的臉出現在屏幕上，背景是灰蒙蒙的工地，身後堆著同樣灰蒙蒙的水泥袋，風把她的短發吹得亂糟糟的，“你這孩子，怎麽又給姑姑打錢啊？！”
黎響把手裏的饅頭藏進書包，對著鏡頭扯出一抹甜甜的笑，“吃了，吃了兩個肉包子，可香了。”怕姑姑追問，轉移話題，“您怎麽在工地啊？不是說這兩天要下大雨，讓您歇著嗎？”
“歇啥呀，多幹一天就能多掙點。”鏡頭隨著姑姑擺手的動作晃了晃，“你上個月轉給姑姑的錢還沒花完呢，奶奶的醫藥費已經交了，家裏錢夠用了，你別再往家裏寄錢了，自己在外面吃好點，別委屈自己。聽見沒？”
黎響鼻子一酸，低下頭，看著鞋尖，聲音有點澀，“我知道，我在學校挺好的，您放心。”
“好什麽好啊！姑姑還不知道你啊…”姑姑突然嘆了口氣，鏡頭湊近了些，能看到她眼角的細紋，“你老師昨天跟我說，你不打算考研了？響響，是不是家裏拖累你了？要是錢不夠，你跟姑姑說，我再想想辦法，你別放棄啊。你上高一的時候就說將來要考研，要不是家裏…”
黎響咬了咬下唇，強忍著眼淚，“您想哪去了！不是因為家裏，是我自己想清楚了，先找份工作更重要，有工作我才可以紮根嘛。”她怕姑姑再追問，又開始轉移話題，“您看您，臉都凍青了，趕緊找個地方避避風，別凍感冒了。”
姑姑還想說什麽，鏡頭外突然有人喊她的名字，說要開工了。她應了一聲，對著鏡頭匆匆囑咐，“響響，在外面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別太累了，有事就給姑姑打電話。”
視頻掛斷，黎響靠在墻上，久久沒動。
包裏的饅頭已經涼了，她拿出一個饅頭咬了一口，沒什麽味道，卻還是慢慢嚼著。
有書讀，有饅頭可以吃，還有姑姑在為她牽掛，還有妹妹，這點苦，算不了什麽的。吃完饅頭，她就繼續扛起生活往前走！
上課鈴聲驟然響起，黎響將沒吃完的饅頭塞進書包，抹了抹眼角，快步往教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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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知許穿著件新買的黑色長裙，頭發紮成高馬尾，拎著昂貴的愛馬仕和保溫袋，眼睛亮亮地盯著黎響，“學姐！又見面了！”
黎響眉頭皺起來，有點不耐煩，“我趕時間去兼職，沒功夫跟你耗。”
“我知道你要去兼職！”孟知許將保溫袋端起來，獻寶似的打開，“我給你帶了下午茶。我特意讓家裏阿姨做的提拉米蘇，還有熱牛奶，你工作的時候可以吃，補充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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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人～這麽辛苦怎麽會不餓！”孟知許彎著眼睛，趁機表白，“學姐，我知道你現在還不喜歡我，甚至有點討厭我，但我是真心喜歡你…”
“孟知許…”黎響打斷她，揉揉眉心，“我不喜歡你，也不討厭你。我希望你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我們不是一路人，即使你再糾纏也走不到一起的。”
“怎麽就不是一路人！”孟知許不以為然聳聳肩，語氣天真，“就算不是一路人，我也有辦法和你走在同一條路上。”
頓了頓，“你的路不就是兼職嘛，你兼職一個月賺多少錢？我雙倍給你！以後你就只需要安心上學！或者你也可以不上學，我養你！”
這番話像根刺，紮得黎響心裏一陣不爽。
她擡起頭，字字清晰地說，“孟知許！我從生下來的那一刻起，就跟你不是一路人。你是資源繼承者，我是小鎮做題家。我們的生活也完全不同，你有條件吃提拉米蘇，我卻連買饅頭都要算著錢，你可以買奢侈品，我卻連稍微貴一點的衣服都買不起。還有你生來就有的海城戶口，卻是我窮極一生的目標。”
“這些不重要。”孟知許滿臉真誠，“我可以給你買提拉米蘇，買奢侈品，我有很多錢，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買給你。”
“孟知許！”黎響嗓音發沈，“我雖然窮，但還沒到要靠別人施舍的地步。我拜托你以後別再跟著我，我們各自過好自己的日子，行嗎？”
說完，抱著資料轉身就走。
“學姐！！”
剛走出五步，孟知許便追了上來，氣喘籲籲地拽住她的衣角，“你等等我啊！”
黎響眉頭皺得更緊，“你有完沒完啊！”
“我沒想煩你，我是想跟你一起去兼職。”孟知許我見猶憐地望著黎響，指了指路邊停著的共享單車，“你不是要騎這個去嗎？我也騎！正好跟你作伴，路上還能陪你聊聊天。”
黎響簡直覺得離譜，“你會騎單車？”
“當然啦！”孟知許點頭，手拍著胸脯，語氣滿是篤定，可眼神卻不自覺飄向一旁的車。她從小坐慣了豪華私家車，別說共享單車，連自行車都沒碰過幾次，這話純屬硬撐。
黎響見她一臉心虛，心裏頓時有了數，沒戳破，“隨便你，別耽誤我時間就行。”
兩人一路無言地走到路邊，黎響熟練解鎖了輛車，長腿一跨坐上去，腳一蹬就往前騎。
孟知許趕緊掏出手機掃碼，好不容易解鎖了一輛，學著黎響的樣子往上坐，可腳剛離地，車身就開始晃。嚇得她手忙腳亂地抓車把，結果沒穩住重心，“咚”的一聲重重摔在了地上。
“嘶———”
孟知許吃疼地揉著胳膊看向黎響，本以為對方會過來扶她，再給她一個愛的抱抱。可那人不僅看都沒看她一眼，反而加快了蹬車的速度，很快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黎響！你居然不管我！”
【作者有話說】
孟清羽忽悠妹妹，“黎響太普通，不適合你。比較適合我。”
妹妹：“我信你個鬼！”
黎響處理感情糾纏，是很聰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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