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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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019
貪吃魚。
課間是真正的災難。同班同學將她的座位圍得水洩不通，她想上個廁所還得說：“請讓一下。”
之後有人說。
“聽到了嗎，明微想上廁所。趕緊讓開。”
“好的好的。明微要不要我陪你去？”
“讓我陪你去吧。”
“我也想去。”
明微看似淡定，其實已經懵到沒招了。上廁所也要跟嗎這群人。
到了走廊上才發現，不對勁的不僅僅是同班同學。一大群人探出教室門口，人頭爭前恐後擠出來，像一大蓬黑色的人頭花束。
他們用癡迷的、期待的、崇拜的目光看著她。明微不適應這種毫無邊界感的打量。但也能稍微忍一忍，只要目視前方，假裝無事發生就好。可是她到了廁所裏之後，她終於發現了事情的嚴重性。
許許多多的人堵在廁所門口，當明微出現時，她們自動讓開了一條路。明微不想從這裏穿過去，但好像也沒有別的路了，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視線緊緊地黏在她的身上，當她走過人群，她依然能感覺，那些熾熱到不正常的目光，跟隨著她的背影，一起進入到了廁所裏。
明微到最後一間廁所。
不知是否是錯覺，隔著門她都能感覺到那些目光秒不停歇地打量這扇門。恨不得沖進來看著她上。
想到這裏，明微有點上不出來了。
上完廁所，她開門出來，發現這間廁所間門口排滿了長隊。明微別開眼假裝沒註意到她們的視線，卻不禁想，為什麽大家都在這間廁所排隊，明明其他廁所間沒人啊。
她回到座位上，再次驚呆了。這個零食堆得像山一樣的地方，是她的座位？似乎觀察到了她的表情，同桌迅速將她桌子上零食山搬走，為她清理出一片空位。
“謝謝同桌。”明微真誠地感謝道。心裏默默地唱世上還是同桌好。
“不用謝，”同桌說，“明微，今天我們還一起回家嗎？”
“好。”
這節課是班主任的課。班主任一臉慈祥地走進來，目光特別關照了一下明微。
她和藹地笑了一笑，隨即說道：“明微同學這個月數學成績進步特別大呢，錯過的題沒有再錯了，明微同學好努力呢，大家要向她學習哦。”
教室裏響起雷鳴般的掌聲。明微受寵若驚地站起身，對老師和同學鞠了鞠躬，說“謝謝”。
雖然這很詭異就是了。
放學之後，明微和同桌一起回家。
她忍不住問：“你有沒有覺得，今天大家有點奇怪？”
同桌說：“啊？沒有呀。哪裏奇怪。”
明微說：“大家對我的態度，好像過於熱情了。”熱情得過於恐怖了。
同桌笑道：“那是因為你很優秀嘛。明微同學性格又好，長得美麗，又很聰明智慧，大家沒有理由不喜歡呀。”
明微的腦子裏彈出一堆問號。這話同桌敢說明微都不敢聽，明微十分有自知之明。關鍵是同桌看著她的眼神如此真摯。她說的居然是真心話。
太詭異了。
以至於明微接下來不敢和她搭話了。
在中心公園分開後，明微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今天受到的關註已經遠遠超過她的承受力了。
她在公園找了條椅子坐下。
手機響了。她打開，是柳窈窈發來的消息。
月野兔：[放學了對吧，給你看看我出去玩拍的照片！]
她一連發過來好幾張風景照，還夾雜著幾張美食自拍。
明微認真地看完，一張張地誇過去。
月野兔：[！你看得好認真。]
明微猶豫片刻，在輸入框中打下了自己的困惑。
明微：[窈窈，同學們變得好可怕呀。]
月野兔：[怎麽了怎麽了，他們欺負你了嗎？]
月野兔：[告訴我，我去幹他。]
明微：[倒不是欺負。]
明微用簡潔的語言描述了一遍自己的遭遇。
過了一會兒，柳窈窈先是說：[小明這麽可愛，愛上你人之常情而已。]
明微：[？]
月野兔：[我不開玩笑了。]
月野兔：[可能是我從小就在經歷這些，所以有點習慣了？就覺得嗯還好？]
明微：[這種事情不要亂習慣！]
月野兔：[好吧其實我也覺得有點可怕TT。]
月野兔：[但是時間久了之後，你會發現根本沒有任何辦法，只能安慰自己沒關系。]
明微：[的確。別人是控制不了的，只能控制自己假裝看不見。]
月野兔：[！]
月野兔：[你說了一句好有哲理的話，記下來。]
明微：[……]
明微：[重要的是，我不知道為什麽那麽追捧我。窈窈你美麗漂亮活潑開朗，追捧你是理所應當，可是為什麽要來追捧我？我身上並沒有什麽值得追捧的地方。]
月野兔：[誰說的，明明很多好不好。比如你幽默。]
明微默然幾秒。
明微：[你最好不是在罵我。]
月野兔：[我真的是這麽認為的。不信你問死魚，死魚也是這麽認為的。]
明微想了想還是算了。答案是與否都不重要，關鍵是她根本不想要這樣無來由的追捧和關註。
那太恐怖了，堪稱驚悚片。
在公園呼吸了一會兒新鮮空氣，和柳窈窈聊了一會兒天，明微的心情沒那麽緊繃了，突然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
她要送尤格去警察局啊！
明微一拍腦袋，懊惱自己把這麽重要的事情搞忘了。她背起書包就往家裏跑。
她插鑰匙擰開門，一陣細碎強勁的腳步聲從門後傳來。明微失了神，因為那腳步聲實在太熟悉了。門開了，迎面飛撲過來一團濕漉漉黑漆漆的肉球。
“明微！”
明微本能伸手接住它。
它好大好沈，身體幾乎與明微的胸口相當。明微抱著他，像抱著一個小嬰兒。
她楞楞地垂下眼，懷中小黑球的八只腕足纏在她的背上。
“明微！”
“明微！”
“小章魚？”明微難以置信地喊。
“明微！”它開心地應了她。
明微吸了好幾口氣，才用力地抱起小章魚放在臉頰邊貼了貼。壓抑在心底的淡淡的難過，這一刻因為重逢突然放大了。
一顆顆眼淚砸下來，掉在了小章魚的身上。眼淚很燙，比小章魚的表皮溫度高出許多，像一粒一粒的小巖漿。
它擡起眼仔細觀察她。它想做點什麽，便直覺地伸出腕足，卷掉她眼角的淚珠，放進了嘴巴裏。
“不要。”
“不。”
小章魚說：“明微。不。”
它努力地回想那個詞語，終於想到了。它蹭了蹭明微的臉：“明微。不。哭。”
明微帶著鼻音地“嗯”了一聲，不忘哽咽著問：“你怎麽變得這麽大了？”
“吃。泥巴。”小章魚說。
“吃泥巴？”明微再次摟緊了它，帶著哭腔說，“你會覆活怎麽不早點跟我說。我再也不把你埋進土裏了。”
“唔。”小章魚伸出腕足戳了戳明微的臉頰。“不。關系。”
“嗯……”
抱了一會兒，明微胳膊有點酸，現在的小章魚太沈了。
她將它放到茶幾上。
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對了，尤格呢？”
明微感覺到不對勁，從她進來開始，就不見尤格的身影。
她去臥室找他，也沒能找得到。她擡眼間，註意到水族缸內渾濁的水。
“尤格？”明微去衛生間、廚房找了一圈，都沒能找到尤格的身影。
“難道跑出去了嗎？”明微自言自語，拿起鑰匙去附近找了一圈，天色漸黑，明微不得不回到出租屋。
“回來了嗎？尤格。”
“唔。”回應她的只有小章魚。
明微頭疼地揉著眉心，準備打電話報警。小章魚爬上沙發，爬到她的腿上，用腕足拉住了她準備撥號碼的手腕。
“唔。”小章魚另一只腕足指了指自己。
“餓了嗎？稍等一下，我先處理一下這件事。”明微拿掉它的腕足。
“唔。”小章魚再次纏上她的手腕，“唔！唔！明微！”
明微只好起身，離開了沙發。小章魚嚶嚶地緊跟身後，飛撲上來，抱住她的小腿。“嚶。唔！”
明微邊拖拽著小腿，邊艱難克服社恐跟警察描述了情況。
掛掉電話，明微嘆了口氣，希望警察能帶來好消息。她低頭，雙手抱起在她的腿上耍賴的小章魚：“這麽能吃，怪不得這麽胖。”
小章魚甩動著粗大的腕足，兩只小黑豆眼睛眨動著，一動不動地盯著明微，略顯無辜：“嚶。”
“哼，貪吃魚。”
明微將小章魚放到一邊，去廚房煮面條。煮面條的時候，小章魚順著她的褲腿爬到了流理臺上，專心地看著鍋裏的水撲騰。
明微抓了把面條進去。小章魚也學著明微，卷了把面條也要丟進去。明微及時制止住它。
“手幹凈嗎？就抓。”明微想到了臥室裏那缸渾濁的水，心想肯定是小章魚在裏面洗澡了。
“交給你一個光榮的任務。”明微說著，交給他一個盆，“你去把缸裏的水換了。”
小章魚用兩只腕足接過盆，觀察了一下，將它頂在了頭上，爬回了臥室。
明微煮好面，去臥室喊小章魚吃飯。小章魚最後一盆水倒了進去，水族缸重新變回了幹凈清澈的模樣。
“不錯，很厲害。”明微豎起大拇指誇了下它，它開心地頂著水盆，甩著腕足在原地轉了個圈。
明微被它可愛的模樣逗笑了，“快來吃面吧。”
明微坐在茶幾前，小章魚趴在茶幾上，一人一魚各自一碗面。
明微吃著面，不禁想到尤格。不知為何，剛剛還挺擔心尤格的，這會兒卻莫名安心下來，好像直覺他不可能出事。
【作者有話說】
吐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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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許多多的人堵在廁所門口，當明微出現時，她們自動讓開了一條路。明微不想從這裏穿過去，但好像也沒有別的路了，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視線緊緊地黏在她的身上，當她走過人群，她依然能感覺，那些熾熱到不正常的目光，跟隨著她的背影，一起進入到了廁所裏。
明微到最後一間廁所。
不知是否是錯覺，隔著門她都能感覺到那些目光秒不停歇地打量這扇門。恨不得沖進來看著她上。
想到這裏，明微有點上不出來了。
上完廁所，她開門出來，發現這間廁所間門口排滿了長隊。明微別開眼假裝沒註意到她們的視線，卻不禁想，為什麽大家都在這間廁所排隊，明明其他廁所間沒人啊。
她回到座位上，再次驚呆了。這個零食堆得像山一樣的地方，是她的座位？似乎觀察到了她的表情，同桌迅速將她桌子上零食山搬走，為她清理出一片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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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節課是班主任的課。班主任一臉慈祥地走進來，目光特別關照了一下明微。
她和藹地笑了一笑，隨即說道：“明微同學這個月數學成績進步特別大呢，錯過的題沒有再錯了，明微同學好努力呢，大家要向她學習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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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微說：“大家對我的態度，好像過於熱情了。”熱情得過於恐怖了。
同桌笑道：“那是因為你很優秀嘛。明微同學性格又好，長得美麗，又很聰明智慧，大家沒有理由不喜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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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微！”
明微本能伸手接住它。
它好大好沈，身體幾乎與明微的胸口相當。明微抱著他，像抱著一個小嬰兒。
她楞楞地垂下眼，懷中小黑球的八只腕足纏在她的背上。
“明微！”
“明微！”
“小章魚？”明微難以置信地喊。
“明微！”它開心地應了她。
明微吸了好幾口氣，才用力地抱起小章魚放在臉頰邊貼了貼。壓抑在心底的淡淡的難過，這一刻因為重逢突然放大了。
一顆顆眼淚砸下來，掉在了小章魚的身上。眼淚很燙，比小章魚的表皮溫度高出許多，像一粒一粒的小巖漿。
它擡起眼仔細觀察她。它想做點什麽，便直覺地伸出腕足，卷掉她眼角的淚珠，放進了嘴巴裏。
“不要。”
“不。”
小章魚說：“明微。不。”
它努力地回想那個詞語，終於想到了。它蹭了蹭明微的臉：“明微。不。哭。”
明微帶著鼻音地“嗯”了一聲，不忘哽咽著問：“你怎麽變得這麽大了？”
“吃。泥巴。”小章魚說。
“吃泥巴？”明微再次摟緊了它，帶著哭腔說，“你會覆活怎麽不早點跟我說。我再也不把你埋進土裏了。”
“唔。”小章魚伸出腕足戳了戳明微的臉頰。“不。關系。”
“嗯……”
抱了一會兒，明微胳膊有點酸，現在的小章魚太沈了。
她將它放到茶幾上。
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對了，尤格呢？”
明微感覺到不對勁，從她進來開始，就不見尤格的身影。
她去臥室找他，也沒能找得到。她擡眼間，註意到水族缸內渾濁的水。
“尤格？”明微去衛生間、廚房找了一圈，都沒能找到尤格的身影。
“難道跑出去了嗎？”明微自言自語，拿起鑰匙去附近找了一圈，天色漸黑，明微不得不回到出租屋。
“回來了嗎？尤格。”
“唔。”回應她的只有小章魚。
明微頭疼地揉著眉心，準備打電話報警。小章魚爬上沙發，爬到她的腿上，用腕足拉住了她準備撥號碼的手腕。
“唔。”小章魚另一只腕足指了指自己。
“餓了嗎？稍等一下，我先處理一下這件事。”明微拿掉它的腕足。
“唔。”小章魚再次纏上她的手腕，“唔！唔！明微！”
明微只好起身，離開了沙發。小章魚嚶嚶地緊跟身後，飛撲上來，抱住她的小腿。“嚶。唔！”
明微邊拖拽著小腿，邊艱難克服社恐跟警察描述了情況。
掛掉電話，明微嘆了口氣，希望警察能帶來好消息。她低頭，雙手抱起在她的腿上耍賴的小章魚：“這麽能吃，怪不得這麽胖。”
小章魚甩動著粗大的腕足，兩只小黑豆眼睛眨動著，一動不動地盯著明微，略顯無辜：“嚶。”
“哼，貪吃魚。”
明微將小章魚放到一邊，去廚房煮面條。煮面條的時候，小章魚順著她的褲腿爬到了流理臺上，專心地看著鍋裏的水撲騰。
明微抓了把面條進去。小章魚也學著明微，卷了把面條也要丟進去。明微及時制止住它。
“手幹凈嗎？就抓。”明微想到了臥室裏那缸渾濁的水，心想肯定是小章魚在裏面洗澡了。
“交給你一個光榮的任務。”明微說著，交給他一個盆，“你去把缸裏的水換了。”
小章魚用兩只腕足接過盆，觀察了一下，將它頂在了頭上，爬回了臥室。
明微煮好面，去臥室喊小章魚吃飯。小章魚最後一盆水倒了進去，水族缸重新變回了幹凈清澈的模樣。
“不錯，很厲害。”明微豎起大拇指誇了下它，它開心地頂著水盆，甩著腕足在原地轉了個圈。
明微被它可愛的模樣逗笑了，“快來吃面吧。”
明微坐在茶幾前，小章魚趴在茶幾上，一人一魚各自一碗面。
明微吃著面，不禁想到尤格。不知為何，剛剛還挺擔心尤格的，這會兒卻莫名安心下來，好像直覺他不可能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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