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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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007
窮人有窮人的養法。
明微為小章魚換水時，發現小章魚更加圓潤了。
她用食指掀起小章魚的身體，小章魚配合地伸出那只受過傷的腕足，比其它腕足略短一些，顏色也稍淺。
“長得好快。”明微感嘆章魚的自愈能力。
“哼。哼。”小章魚發出得意的聲音。
明微戳了戳它的腦門，“不許驕傲，繼續努力，爭取以後自力更生。”
小章魚舉起兩只腕足：“唔力！（努力！）”
明微帶著小章魚開啟一如既往的上學日常。
如果它能聽懂人話，那它說不定能聽懂數學題。能聽懂數學題，說不定就……別的不說（指“高考坐在她前面”），會做數學題的章魚，聽上去就特別能吸引買家。
昏昏欲睡的數學課後，教室裏趴倒一片人頭。
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打擾了，各位同學。”
許多聽出聲音主人的同學紛紛擡頭，原本沒聽出來好奇擡頭看了一眼的人，也立刻被聲音主人的長相吸引。
“是司煜學長！”同桌激動地拉住明微的胳膊。
不只是司煜學長，他身邊跟了兩三個同學，跟他是同一年級的。
其中一位戴眼鏡的學長說：“各位同學打擾了，今天我來為我們‘不可名狀社團’做宣傳。我是不可名狀社團的社長，程嘉鳴。”
“不可名狀？那是個什麽東西？”同桌問明微。
明微茫然了一陣，搖搖頭，廢話文學道：“聽名字像不能說出形狀的意思。”
“可能有同學好奇我們社團是幹什麽的。是這樣的，我們社團專門探索未知的奧秘，是一個具有求知精神的社團。”程嘉鳴介紹。
“那個姓程的學長的鞋是傑尼亞的誒。”同桌湊到明微耳邊小聲說。
“傑尼亞是誰？”她只知道阿尼亞。
同桌比了個“八”，“這麽說吧，一雙鞋，這個數。”
“八百？”
“八千。”
明微沈默了一陣。大腦迅速計算起如果有八千塊她該怎麽花。當發現八千塊能交一整年房租還能買一箱泡面，她不禁肅然起敬。
見同學們興致寥寥，程嘉鳴微微一笑，祭出殺手鐧：“在這裏我請副社長，司煜學長說兩句。”
一聽到司煜兩個字，原本興致寥寥的同學們立刻來了精神，紛紛擡起了頭。
司煜笑道：“其實程嘉鳴社長說得已經很全面了，這就是一個探索自然未知的社團。除此之外，社團每周會定期開展活動，社長，還有我會和大家相聚一堂，共同探討。”
此話一出，點燃了四下討論的熱情，不過出於某種顧慮，還是沒有人率先提出加入。
“每周活動還有津貼拿。”
津貼。錢。明微終於擡起了腦袋。
同桌見明微擡起腦袋，大吃一驚，因為同桌對她的印象就是，哪怕天上掉炸彈了她都風雨不動安如山。
“司煜學長，她想參加。”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左胳膊被同桌舉起來，明微茫然地眨眨眼。
司煜眼睛亮了一亮，“小明同學。”
不怪司煜才發現明微。自打他們這夥人進了教室，明微就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也對‘不可名狀’感興趣嗎？太好了。”司煜看起來挺高興，他遞出一份表格，“這是入社申請表，有什麽不會填的地方可以問我。”
不知道司煜的哪句話再次刺激到了同學們，教室裏的報名聲一下踴躍起來。
明微接過申請表，掃了一眼上面的字，問了一句：“學長，每周社團有津貼？”
司煜一楞，沒想到她的關註點在這裏。
“對，”司煜介紹，“還會聚餐什麽的，費用社團全包。現在入社不用交社費，但是會有考核。”
他說完“對”字，明微已經唰唰唰三兩下填完，雙手交到他手裏，十分真誠地看著他。
司煜還想說點什麽，沒等他開口，教室內有其他同學舉手：“司煜學長，我有個問題想問。”
他只好對明微笑了笑，先去解答其他同學的問題。
考核時間定在一周後，考核內容包括克蘇魯神話全集。
實話實說，明微翻電子書翻了三頁就已經昏昏欲睡。為了社團津貼，她強打起精神，往下又翻了三頁。
等醒過來，已經是傍晚了。小章魚甩動著腕足，圍繞她伏在桌面上的腦袋跳著轉圈舞。
“明微！”
“餓！”
“明微！”
“餓！”
明微想起來光顧著翻書，還沒有弄吃的，便起身去弄泡面。
它能吃培根和香腸，應該也能吃泡面吧。明微猜測，懷著不確定的心情，叉了一根放在小章魚的面前。
小章魚嗅了嗅，一口氣嗦進了嘴裏。
“要！”
“我就知道泡面的美味無人能抵擋。”明微得意地勾起嘴角，跟小章魚分而食之。
吃晚飯時，司煜學長發來了消息。
Cthulhu：[今天在教室很想問你一個問題，當時沒有機會問]
Cthulhu：[就是]
Cthulhu：[你的章魚真的會吃培根和香腸？]
明微看了眼吃泡面吃得正香的小章，謙虛地告訴司煜：[不止，還吃泡面。]
[對方正在輸入中]
Cthulhu：[是我對章魚的理解太淺了。]
明微認真地思考，怎麽感覺對面好像被打擊到了。
小章魚長胖了。
某天早晨。
“明微……”
聽到了小章魚正委屈地喊她，明微起床察看玻璃罐，發現小章魚整個被堵在瓶口，下不去也出不來。
一定是這幾天吃太多泡面了，都長胖了。明微心想，嘗試了各種方法都沒能把小章魚從玻璃罐裏扯出來。
還有最後一種辦法。明微摸了摸這個糖果罐，這是在半路上撿到的糖果罐啊。
永別了，罐子。
做完道別，明微果斷用錘子敲碎了它。
玻璃罐碎掉那一刻，小章魚渾身被束縛的肉一下散開，明微這才發現它比原來胖了好幾圈，腕足也變粗變長了不少。
“明微！”剛逃出罐子的小章魚心有餘悸，腕足輕輕地搭在明微的手背上。“明微……”
明微摸了摸它的小腦袋，同時意識到，該給它找新房子了。結果翻遍了整個出租屋，都沒找到能匹配它體型的罐子。
她只好暫時先委屈它住在衛生間的洗手池裏。
至少不會幹死。
一周一晃而過，意識到今天就是社團考核期，明微後知後覺，她的《克蘇魯神話全集》（電子版）才翻到第九頁。
沒辦法這玩意兒太助眠了，她每次剛看幾行就覺得犯困。
但比起書裏哪些無聊到不可名狀的怪物，還是下個月的房租更不可名狀一點。她決定硬著頭皮上。
社團考核定在放學後，多媒體教室裏。
有幾個人從教室裏出來，手挽著手，擠眉弄眼。
“剛剛司煜學長對我笑了。”
“他說話好溫柔紳士呀。”
“雖然被當場pass了但也感覺好幸福！”
明微路過那幾個人，走到多媒體教室門口，往裏探頭看了眼，講臺底下第一排坐滿了考核官。她慢慢縮回腦袋，大腦宕機。
怎麽那麽多人。
“哎，是小明同學！”司煜學長的聲音，“小明同學快請進。”
被突然點名，明微只好硬著頭皮走上講臺。從表面是看不出她緊張的。她腦子早就宕機了，臉上更加做不出表情。
“各位學姐學長好，我是高二3班明微。”明微幹巴巴地自我介紹。
司煜學長目光溫和地註視著她，似乎在鼓勵她。
然而並沒有什麽用，她還是緊張。
“說說看，為什麽想來我們社團？”程嘉鳴學長問。
在來之前，明微原本想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入社理由，眼下一緊張，腦子裏已經空空如也，只剩下最原本的那個理由。
明微老老實實開口：“聽說入社有津貼，我想給我的小章魚買個水族缸。”
程嘉鳴問：“你養章魚？”
到這裏明微還在努力回想演講詞，然而回想失敗，她只好硬著頭皮聊下去：“對，是路上撿的，它當時一直叫我名字。我原本把它養在玻璃罐裏，但它吃了太多泡面，這幾天長胖了，住不下原來的房子。”
明微到現在都歸結於泡面不健康，導致小章魚長胖，完全沒想到那是它自然長大的結果。
“把章魚養在玻璃罐裏？”程嘉鳴一臉震驚，“不對！章魚吃泡面？！”
明微面無表情地心想：咋了嘛，窮人有窮人的養法。
“那它現在住哪裏？”程嘉鳴繼續問。
明微頓了一下，見程嘉鳴如此感興趣，難道說他心地善良，聽完之後，會直接大手一揮讚助她一個水族缸？
她故作哀嘆：“衛生間洗手池。”
四下唏噓。
程嘉鳴扶了扶眼鏡，感嘆：“這太不可名狀了。”
明微緩緩打出一個問號，到底不可名狀在哪裏？你不應該覺得我家境貧寒，心生憐憫，決定向我施舍無處安放的善意，往我卡裏打錢嗎？對吧，腳踩八千塊的有錢人！
“所以你的章魚目前就在衛生間洗手池裏嗎？”程嘉鳴帶著好奇地詢問。
“現在嗎？現在在我書包裏。”明微誠實地說，“主要是我數學課聽不懂，我希望它能多聽聽，指望它以後教教我。”
“你們要看看嗎？”
明微正說著，小章魚發出抗議，“不！”
明微撓撓頭，“不好意思，我剛想起來它比較怕生，要不然可以給你們介紹介紹。”
教室內一片寂靜。
見眾人沈默，明微已經做好了被淘汰的準備：“我被pass了？”
程嘉鳴鼓掌，其他人也跟著鼓掌。
明微還在狀況之外，程嘉鳴說：“恭喜你，明微同學，你通過了考核，以後你就是不可名狀社團的一員了！”
司煜說：“社長很喜歡聽這種故事，我們一致認為你講的故事很不錯，將不可名狀之物化作吃泡面的寵物，頗具後現代主義色彩。”
啥主義？好像聽到了一個歷史考點。
算了，不重要。明微問：“那個我想問問，什麽時候能有津貼？”
司煜說：“這周就有社團活動，你參加的話就有。”
程嘉鳴問：“你不會真是為了買水族缸加入我們社團的吧。”
明微問：“說真話的話，會被收回名額嗎？”
司煜：“當然不會。”
明微放心了，老實地承認：“是的，我想給我的章魚買一座新房子。”
“你真的有章魚？”程嘉鳴問。
“真的有。”
“對，我真把它養在罐子裏。”
“是的，它吃面包和泡面。”
“沒錯，它會說話。”
雖然明微數次強調她沒有編造故事，但程嘉鳴不僅不相信，還讚嘆她沈浸式演技。
哎。明微看著他們，放棄了澄清。演技就演技，故事就故事吧，發錢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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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人有窮人的養法。
明微為小章魚換水時，發現小章魚更加圓潤了。
她用食指掀起小章魚的身體，小章魚配合地伸出那只受過傷的腕足，比其它腕足略短一些，顏色也稍淺。
“長得好快。”明微感嘆章魚的自愈能力。
“哼。哼。”小章魚發出得意的聲音。
明微戳了戳它的腦門，“不許驕傲，繼續努力，爭取以後自力更生。”
小章魚舉起兩只腕足：“唔力！（努力！）”
明微帶著小章魚開啟一如既往的上學日常。
如果它能聽懂人話，那它說不定能聽懂數學題。能聽懂數學題，說不定就……別的不說（指“高考坐在她前面”），會做數學題的章魚，聽上去就特別能吸引買家。
昏昏欲睡的數學課後，教室裏趴倒一片人頭。
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打擾了，各位同學。”
許多聽出聲音主人的同學紛紛擡頭，原本沒聽出來好奇擡頭看了一眼的人，也立刻被聲音主人的長相吸引。
“是司煜學長！”同桌激動地拉住明微的胳膊。
不只是司煜學長，他身邊跟了兩三個同學，跟他是同一年級的。
其中一位戴眼鏡的學長說：“各位同學打擾了，今天我來為我們‘不可名狀社團’做宣傳。我是不可名狀社團的社長，程嘉鳴。”
“不可名狀？那是個什麽東西？”同桌問明微。
明微茫然了一陣，搖搖頭，廢話文學道：“聽名字像不能說出形狀的意思。”
“可能有同學好奇我們社團是幹什麽的。是這樣的，我們社團專門探索未知的奧秘，是一個具有求知精神的社團。”程嘉鳴介紹。
“那個姓程的學長的鞋是傑尼亞的誒。”同桌湊到明微耳邊小聲說。
“傑尼亞是誰？”她只知道阿尼亞。
同桌比了個“八”，“這麽說吧，一雙鞋，這個數。”
“八百？”
“八千。”
明微沈默了一陣。大腦迅速計算起如果有八千塊她該怎麽花。當發現八千塊能交一整年房租還能買一箱泡面，她不禁肅然起敬。
見同學們興致寥寥，程嘉鳴微微一笑，祭出殺手鐧：“在這裏我請副社長，司煜學長說兩句。”
一聽到司煜兩個字，原本興致寥寥的同學們立刻來了精神，紛紛擡起了頭。
司煜笑道：“其實程嘉鳴社長說得已經很全面了，這就是一個探索自然未知的社團。除此之外，社團每周會定期開展活動，社長，還有我會和大家相聚一堂，共同探討。”
此話一出，點燃了四下討論的熱情，不過出於某種顧慮，還是沒有人率先提出加入。
“每周活動還有津貼拿。”
津貼。錢。明微終於擡起了腦袋。
同桌見明微擡起腦袋，大吃一驚，因為同桌對她的印象就是，哪怕天上掉炸彈了她都風雨不動安如山。
“司煜學長，她想參加。”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左胳膊被同桌舉起來，明微茫然地眨眨眼。
司煜眼睛亮了一亮，“小明同學。”
不怪司煜才發現明微。自打他們這夥人進了教室，明微就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也對‘不可名狀’感興趣嗎？太好了。”司煜看起來挺高興，他遞出一份表格，“這是入社申請表，有什麽不會填的地方可以問我。”
不知道司煜的哪句話再次刺激到了同學們，教室裏的報名聲一下踴躍起來。
明微接過申請表，掃了一眼上面的字，問了一句：“學長，每周社團有津貼？”
司煜一楞，沒想到她的關註點在這裏。
“對，”司煜介紹，“還會聚餐什麽的，費用社團全包。現在入社不用交社費，但是會有考核。”
他說完“對”字，明微已經唰唰唰三兩下填完，雙手交到他手裏，十分真誠地看著他。
司煜還想說點什麽，沒等他開口，教室內有其他同學舉手：“司煜學長，我有個問題想問。”
他只好對明微笑了笑，先去解答其他同學的問題。
考核時間定在一周後，考核內容包括克蘇魯神話全集。
實話實說，明微翻電子書翻了三頁就已經昏昏欲睡。為了社團津貼，她強打起精神，往下又翻了三頁。
等醒過來，已經是傍晚了。小章魚甩動著腕足，圍繞她伏在桌面上的腦袋跳著轉圈舞。
“明微！”
“餓！”
“明微！”
“餓！”
明微想起來光顧著翻書，還沒有弄吃的，便起身去弄泡面。
它能吃培根和香腸，應該也能吃泡面吧。明微猜測，懷著不確定的心情，叉了一根放在小章魚的面前。
小章魚嗅了嗅，一口氣嗦進了嘴裏。
“要！”
“我就知道泡面的美味無人能抵擋。”明微得意地勾起嘴角，跟小章魚分而食之。
吃晚飯時，司煜學長發來了消息。
Cthulhu：[今天在教室很想問你一個問題，當時沒有機會問]
Cthulhu：[就是]
Cthulhu：[你的章魚真的會吃培根和香腸？]
明微看了眼吃泡面吃得正香的小章，謙虛地告訴司煜：[不止，還吃泡面。]
[對方正在輸入中]
Cthulhu：[是我對章魚的理解太淺了。]
明微認真地思考，怎麽感覺對面好像被打擊到了。
小章魚長胖了。
某天早晨。
“明微……”
聽到了小章魚正委屈地喊她，明微起床察看玻璃罐，發現小章魚整個被堵在瓶口，下不去也出不來。
一定是這幾天吃太多泡面了，都長胖了。明微心想，嘗試了各種方法都沒能把小章魚從玻璃罐裏扯出來。
還有最後一種辦法。明微摸了摸這個糖果罐，這是在半路上撿到的糖果罐啊。
永別了，罐子。
做完道別，明微果斷用錘子敲碎了它。
玻璃罐碎掉那一刻，小章魚渾身被束縛的肉一下散開，明微這才發現它比原來胖了好幾圈，腕足也變粗變長了不少。
“明微！”剛逃出罐子的小章魚心有餘悸，腕足輕輕地搭在明微的手背上。“明微……”
明微摸了摸它的小腦袋，同時意識到，該給它找新房子了。結果翻遍了整個出租屋，都沒找到能匹配它體型的罐子。
她只好暫時先委屈它住在衛生間的洗手池裏。
至少不會幹死。
一周一晃而過，意識到今天就是社團考核期，明微後知後覺，她的《克蘇魯神話全集》（電子版）才翻到第九頁。
沒辦法這玩意兒太助眠了，她每次剛看幾行就覺得犯困。
但比起書裏哪些無聊到不可名狀的怪物，還是下個月的房租更不可名狀一點。她決定硬著頭皮上。
社團考核定在放學後，多媒體教室裏。
有幾個人從教室裏出來，手挽著手，擠眉弄眼。
“剛剛司煜學長對我笑了。”
“他說話好溫柔紳士呀。”
“雖然被當場pass了但也感覺好幸福！”
明微路過那幾個人，走到多媒體教室門口，往裏探頭看了眼，講臺底下第一排坐滿了考核官。她慢慢縮回腦袋，大腦宕機。
怎麽那麽多人。
“哎，是小明同學！”司煜學長的聲音，“小明同學快請進。”
被突然點名，明微只好硬著頭皮走上講臺。從表面是看不出她緊張的。她腦子早就宕機了，臉上更加做不出表情。
“各位學姐學長好，我是高二3班明微。”明微幹巴巴地自我介紹。
司煜學長目光溫和地註視著她，似乎在鼓勵她。
然而並沒有什麽用，她還是緊張。
“說說看，為什麽想來我們社團？”程嘉鳴學長問。
在來之前，明微原本想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入社理由，眼下一緊張，腦子裏已經空空如也，只剩下最原本的那個理由。
明微老老實實開口：“聽說入社有津貼，我想給我的小章魚買個水族缸。”
程嘉鳴問：“你養章魚？”
到這裏明微還在努力回想演講詞，然而回想失敗，她只好硬著頭皮聊下去：“對，是路上撿的，它當時一直叫我名字。我原本把它養在玻璃罐裏，但它吃了太多泡面，這幾天長胖了，住不下原來的房子。”
明微到現在都歸結於泡面不健康，導致小章魚長胖，完全沒想到那是它自然長大的結果。
“把章魚養在玻璃罐裏？”程嘉鳴一臉震驚，“不對！章魚吃泡面？！”
明微面無表情地心想：咋了嘛，窮人有窮人的養法。
“那它現在住哪裏？”程嘉鳴繼續問。
明微頓了一下，見程嘉鳴如此感興趣，難道說他心地善良，聽完之後，會直接大手一揮讚助她一個水族缸？
她故作哀嘆：“衛生間洗手池。”
四下唏噓。
程嘉鳴扶了扶眼鏡，感嘆：“這太不可名狀了。”
明微緩緩打出一個問號，到底不可名狀在哪裏？你不應該覺得我家境貧寒，心生憐憫，決定向我施舍無處安放的善意，往我卡裏打錢嗎？對吧，腳踩八千塊的有錢人！
“所以你的章魚目前就在衛生間洗手池裏嗎？”程嘉鳴帶著好奇地詢問。
“現在嗎？現在在我書包裏。”明微誠實地說，“主要是我數學課聽不懂，我希望它能多聽聽，指望它以後教教我。”
“你們要看看嗎？”
明微正說著，小章魚發出抗議，“不！”
明微撓撓頭，“不好意思，我剛想起來它比較怕生，要不然可以給你們介紹介紹。”
教室內一片寂靜。
見眾人沈默，明微已經做好了被淘汰的準備：“我被pass了？”
程嘉鳴鼓掌，其他人也跟著鼓掌。
明微還在狀況之外，程嘉鳴說：“恭喜你，明微同學，你通過了考核，以後你就是不可名狀社團的一員了！”
司煜說：“社長很喜歡聽這種故事，我們一致認為你講的故事很不錯，將不可名狀之物化作吃泡面的寵物，頗具後現代主義色彩。”
啥主義？好像聽到了一個歷史考點。
算了，不重要。明微問：“那個我想問問，什麽時候能有津貼？”
司煜說：“這周就有社團活動，你參加的話就有。”
程嘉鳴問：“你不會真是為了買水族缸加入我們社團的吧。”
明微問：“說真話的話，會被收回名額嗎？”
司煜：“當然不會。”
明微放心了，老實地承認：“是的，我想給我的章魚買一座新房子。”
“你真的有章魚？”程嘉鳴問。
“真的有。”
“對，我真把它養在罐子裏。”
“是的，它吃面包和泡面。”
“沒錯，它會說話。”
雖然明微數次強調她沒有編造故事，但程嘉鳴不僅不相信，還讚嘆她沈浸式演技。
哎。明微看著他們，放棄了澄清。演技就演技，故事就故事吧，發錢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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