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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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002
妖魔鬼怪快離開
明微晃了下神，那聲音又不見了。
聽錯了吧。明微安慰自己，繼續咬著泡面。
仿佛在跟她開玩笑。當她咽下一口泡面，那細微的聲音再次響起。
“餓。”
“餓。”
又尖又細的聲音，如果不註意聽，會以為隔壁家小孩打開了少兒頻道。差點忘了，她家隔壁沒人。
明微握著叉子，扭頭四處尋找聲音的來源。最後她將目光放在了沙發上的書包。
這時候屋子內又徹底安靜。
明微不再坐著，起身徑直走向沙發上的書包。出於謹慎，她只是用食指勾起書包帶，讓書包倒向一旁。她安靜等待了幾秒，書包裏並未傳出奇怪的動靜。
難道她聽錯了？
明微心想。一定是今天被那些恐怖靈異故事嚇到了，才會有這種錯覺。
她重新回到位置上幹飯。
今天還有很多卷子要寫。她加快了幹飯的速度，吸了幾口湯，將垃圾收進垃圾袋，準備寫作業。
她把書包拎過來，拉開拉鎖，從裏面掏出幾本書和幾張卷子，還有筆袋。
橡皮找不到了，大概率掉在書包底。
她張開手指打撈書包底部，書腳在她的手心裏起起伏伏。黏黏膩膩，冰冰涼涼。
明微一楞。書怎麽會黏黏膩膩，冰冰涼涼的？
她嚇得縮回手，攤開手心，那裏什麽都沒有。然而指尖殘留著黏膩的觸感，觸感讓她想到滑膩的腸子，或者某種動物的肝臟。但是她根本沒在書包裏放這種東西。
——誰會在書包裏放這種東西！
書包安靜地躺在沙發上。如果想弄清楚裏面到底有什麽，她必須打開書包。明微咽了下口水，心裏總覺得發毛。
可總不能就這麽算了吧，她明天還得背這個書包去上學。
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明微終於下定決心。為了防止被撲臉，她選擇和書包保持一段距離。她遠遠伸長胳膊，一口氣拉開了書包口。什麽都沒發生。她不敢放松警惕，又扯著書包帶抖了兩下。
如果裏面有什麽飛蟲，現在應該飛出來了。沒有飛出來，要麽她感覺錯了，裏面什麽都沒有。要麽裏面裝的就不是飛蟲。
不是飛蟲還能是什麽？黏黏膩膩的東西……除了一些海洋生物和內臟，明微想不到還有什麽生物能有這種手感。
一不做二不休。明微咬咬牙，猛地把頭湊過去。她瞥了一眼書包內，下一秒跌坐在地。
剛剛那是什麽？
一團拳頭大的黑色肉團？
她表面上冷靜，心下暗自尖叫。
為什麽這種東西會在她的書包裏，到底是什麽時候跑進去的？
最重要的是，活的、還是死的？
在明微頭腦風暴時，書包口的邊緣探出一條黑色圓弧邊，是那個黑色肉團。它剛剛動了一下。
活的。
它是活的！
它保持了這個動作很久。它保持了多久，明微就在原地僵了多久。
後來它開始動，明微也從地上爬起來，小心往後退。
它探出大半個身子，渾身黑漆漆的顏色，表皮覆蓋了一層黏液，在日光下反光。
明微找不到它的眼睛。
它以這個姿勢在書包口停留，腦袋、或者說身體直面明微。明微有理由猜它是在觀察自己。想到這裏，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那東西似乎發現了她的動作，整個地從書包裏爬出來。這時候明微看清楚它的身體結構。
它並不是一個肉團，而是一個擁有著兩部分的生物。探出書包的腦袋實際上是它的整個上半身，它的下半身長著一些短小觸手，粗略數過有八只，形狀似章魚的腕足。但遠遠比章魚要短，不過也有可能她對章魚的了解知之甚少。
她只知道眼前這形似章魚的黑色肉團，它的八只短小的腕足鋪開，像一面小小的八角星毯子。
它先甩出毯子的兩角，緊緊依附著前方，其餘角則蜷曲著，利用摩擦力，推動身體向前滑動。
它腕足和身體比例失調，胖胖的腦袋和短小的腕足，像餃子皮兒上放了太多肉餡。以至於它爬動的動作無比艱難、無比緩慢。
它就這樣在書包上，艱難、緩慢地推動自己。
似乎朝著明微的方向。
意識到這件事，明微跳到了茶幾上。雖然看上去即便她站在地面，它也要花費許多時間，才能爬到明微的面前。
可她實在太害怕了。她根本不知道這東西是怎麽進入到自己的書包裏的。
明微跳上茶幾後，那東西短暫地頓住，身體一動不動，好像在疑惑。
過了會兒，它慢吞吞地扭頭，再次指揮腕足，向她的方向爬動。
壞了，沖她來的。明微站在茶幾上，心下默默祈禱它不會飛。
它爬下書包，從沙發邊沿滾下來，啪嘰，然後它調整了下方向，緩緩地向茶幾蠕動。它看著眼前這座龐然大物，左看看，右看看，仿佛在尋找合適的角度。
茶幾的邊緣很光滑，而且它這麽小，幾乎只有明微的巴掌大，怎麽樣都上不來。
明微正松懈地想，忽然那生物射出一只腕足，延長的腕足像一根細長的繩索，勾在茶幾邊緣。它收縮繩索，兩只腕足順利掛在茶幾邊緣，大腦袋搖搖晃晃。明微始料未及，嚇到幾乎要從茶幾上彈射起飛。她本能地一腳踹走了那只章魚。
這一腳很狠，她聽到一聲吃痛的“唔”，黑色小肉團飛出去。啪嘰。像一張糊在一起的面團，癱倒在地毯上。
“嗚嗚……”
明微呆滯了好一會兒，才確認那尖細的哭聲來自於那只不明生物。
“餓。救救。”
明微一楞。它說“餓”？
明微嘗試和它溝通：“你餓的話，我有面包。我可以給你。”
她試著走下茶幾，剛放下一只腳，它註意到了，再次舉起腕足向她的方向爬動，嚇得明微又把腳收回去了。
它停了下來，疑惑地看了看她。
如果能說話，說明它有一定靈智，對吧。明微不抱有期待地和它溝通：“你和我保持距離，行嗎？我給你拿食物。”
當然，除非你想吃的食物是我。
明微害怕地想。
不確定不明生物有沒有聽懂。
空氣沈默了片刻。
她繼續觀察著它。當她的視線落回它身上，它再次發出微弱的嗓音。
“餓。”
“餓。”
“救。”
“救救。”
“明微。”
“嗚嗚。”
“救。”
“救救。”
……
原本還略有光澤的外皮，只是這一會兒便變得黯淡了，甚至身體也肉眼可見地幹癟下。
連求救的聲音也漸漸低下去。
看上去要餓死了。
明微不知道這玩意兒是什麽，但是它會說話，說明有一定靈智。現在還一直喊餓，喊得特別淒慘。
只要不是吃她，明微不想讓它餓死。
她咽了下口水，幹巴巴地說：“我給你吃的，你別跟著我，千萬別，我害怕。”說著，她試探著下了茶幾。
不知道它真的聽懂了，還是因為快餓死了沒有力氣，真的沒有再跟著她。
角落裏放著明微趁著打折時買的一箱面包。她打開了一個，小心翼翼地放在距離它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
它似乎“看”到了食物，腕足努力地撐起臃腫的身體，往那邊挪了一下，又立刻趴下去了。
“餓。”它弱弱地喊。
明顯餓到沒力氣了。
明微欲哭無淚。她好害怕這個東西會趁她靠近，突然跳到她身上，把她一口吃掉。
恐懼和良心不停打架，最終還是良心略勝一籌。
她慢吞吞挪了過去，靠近趴在地上的不明生物。掰了一點面包，放到它的面前。
它緩緩地仰起腦袋，不知道在打量她的手指，還是面包。過了一會兒，它伸出一只最細最小的腕足，用尖端輕輕地掃過一下她的指尖。
觸感冰涼，轉瞬即逝。卻帶有一種詭異的……親昵？
之後它才卷走了面包屑，便呈狂風吸入式地塞到身體底下。
它的身體逐漸圓潤飽滿。
明微將撕成碎屑的面包堆在它面前，緩緩起身，遠離了正在吃飯的不明生物。
她找來一個玻璃糖罐，一邊舉著一邊朝它緩緩走過去。不明生物大概幹飯幹得專心，根本沒意識到危險正在逼近。
趁其不備，明微快速蓋了下去，將不明生物倒扣在罐子底下。
不明生物停下進食的動作，甩出一只腕足吸附在玻璃質地的墻壁上，另一只腕足敲了敲。
“哼哼，抓到你了。”明微得意一笑，用一塊硬卡紙沿著罐子邊緣塞進去，然後倒扣，成功將不明生物關在了罐子裏。
明微擰上蓋子，不確定它是否需要呼吸，於是她在蓋上紮了幾個小孔。
將罐子放在茶幾上，她則將地毯上剩下的一點面包屑打掃幹凈。做完這些，她坐在地毯上，觀察罐子裏的生物。
不明生物剛開始嘗試逃出去，它大概吃得太多了，腕足吸附在光滑的玻璃壁上，剛往上挪出一步，沈重的腦袋拖拽著它滑落。
它試了幾次，發現自己出不去，便縮在罐底，腕足一根根收進身體底下，安靜待在一角，像一團黑色的橢圓肉球。
明微透過玻璃觀察著它。
它的皮膚看上去是黑色，仔細看的話，能看到皮膚下五彩斑斕的紋路。那些紋路在燈光下，泛著粼粼的光，仿佛在流動、呢喃。盯久了會有些頭暈，明微揉了揉眼睛。
她隔著玻璃戳了戳它。
它似乎感受到了玻璃壁的震動，昂起它的腦袋往外瞧。
明微不確定那個動作是否是“瞧”，也許是聽。因為她根本沒找到它的眼睛在哪裏。
緩緩地，它甩出了一根腕足，啪嘰搭在玻璃壁上，隔著一層玻璃，和明微按在另一側的手指，相對著。
明微仿佛真的感覺到，那黏濕的、冰涼的觸感透過玻璃，浸濕了她的皮膚。
她縮回手指。透過玻璃，她看到它吸附在壁上的腕足。它的腕足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肉色吸盤。這些吸盤像小嘴一樣撅起，緊緊吮吸著玻璃壁。當它的腕足離開玻璃壁時，明微仿佛能聽到一個個吸盤發出啵、啵、啵的聲音。
她不準備把它養在家裏。最好的選擇是撥打報警電話，讓他們把這玩意兒帶走。
猶豫了很久，她都沒撥下去。
當然不是突然改變主意了。
主要是，她怎麽和警察說？總不能說“有一只會說人話的怪物章魚跟著我回家了，你們快來把它帶走吧”。她甚至能想象到接線員聽到這句話後，會在心裏罵她一句神經病。
就算相信了，然後呢。穿著制服的人會來敲門。她迎接進來後，他們也許會問她的姓名、學校、班級和父母，追問她在哪裏發現了這只怪物章魚。她要一遍一遍解釋，這不是我撿到的，是它跟著我的。……他們也許還會聯系她的父母和班主任。
一想到要走這些流程，明微已經開始焦慮不安了。
最終，明微決定將不明生物交到警察局。不過是趁他們沒反應過來，她放下就跑的那種交。
做完作業，已經很晚了，明微決定明天一早再把它送到警察局。
明微將罐子放在客廳，自己則去洗了澡，出來的時候，罐子仍乖乖地待在客廳。此時，不明生物的大腦袋抵在玻璃壁上，她看不到它的眼睛，卻有種它正死死盯著罐子以外的世界的錯覺。
明微默默地將罐子轉了個方向，回到臥室裏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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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微晃了下神，那聲音又不見了。
聽錯了吧。明微安慰自己，繼續咬著泡面。
仿佛在跟她開玩笑。當她咽下一口泡面，那細微的聲音再次響起。
“餓。”
“餓。”
又尖又細的聲音，如果不註意聽，會以為隔壁家小孩打開了少兒頻道。差點忘了，她家隔壁沒人。
明微握著叉子，扭頭四處尋找聲音的來源。最後她將目光放在了沙發上的書包。
這時候屋子內又徹底安靜。
明微不再坐著，起身徑直走向沙發上的書包。出於謹慎，她只是用食指勾起書包帶，讓書包倒向一旁。她安靜等待了幾秒，書包裏並未傳出奇怪的動靜。
難道她聽錯了？
明微心想。一定是今天被那些恐怖靈異故事嚇到了，才會有這種錯覺。
她重新回到位置上幹飯。
今天還有很多卷子要寫。她加快了幹飯的速度，吸了幾口湯，將垃圾收進垃圾袋，準備寫作業。
她把書包拎過來，拉開拉鎖，從裏面掏出幾本書和幾張卷子，還有筆袋。
橡皮找不到了，大概率掉在書包底。
她張開手指打撈書包底部，書腳在她的手心裏起起伏伏。黏黏膩膩，冰冰涼涼。
明微一楞。書怎麽會黏黏膩膩，冰冰涼涼的？
她嚇得縮回手，攤開手心，那裏什麽都沒有。然而指尖殘留著黏膩的觸感，觸感讓她想到滑膩的腸子，或者某種動物的肝臟。但是她根本沒在書包裏放這種東西。
——誰會在書包裏放這種東西！
書包安靜地躺在沙發上。如果想弄清楚裏面到底有什麽，她必須打開書包。明微咽了下口水，心裏總覺得發毛。
可總不能就這麽算了吧，她明天還得背這個書包去上學。
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明微終於下定決心。為了防止被撲臉，她選擇和書包保持一段距離。她遠遠伸長胳膊，一口氣拉開了書包口。什麽都沒發生。她不敢放松警惕，又扯著書包帶抖了兩下。
如果裏面有什麽飛蟲，現在應該飛出來了。沒有飛出來，要麽她感覺錯了，裏面什麽都沒有。要麽裏面裝的就不是飛蟲。
不是飛蟲還能是什麽？黏黏膩膩的東西……除了一些海洋生物和內臟，明微想不到還有什麽生物能有這種手感。
一不做二不休。明微咬咬牙，猛地把頭湊過去。她瞥了一眼書包內，下一秒跌坐在地。
剛剛那是什麽？
一團拳頭大的黑色肉團？
她表面上冷靜，心下暗自尖叫。
為什麽這種東西會在她的書包裏，到底是什麽時候跑進去的？
最重要的是，活的、還是死的？
在明微頭腦風暴時，書包口的邊緣探出一條黑色圓弧邊，是那個黑色肉團。它剛剛動了一下。
活的。
它是活的！
它保持了這個動作很久。它保持了多久，明微就在原地僵了多久。
後來它開始動，明微也從地上爬起來，小心往後退。
它探出大半個身子，渾身黑漆漆的顏色，表皮覆蓋了一層黏液，在日光下反光。
明微找不到它的眼睛。
它以這個姿勢在書包口停留，腦袋、或者說身體直面明微。明微有理由猜它是在觀察自己。想到這裏，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那東西似乎發現了她的動作，整個地從書包裏爬出來。這時候明微看清楚它的身體結構。
它並不是一個肉團，而是一個擁有著兩部分的生物。探出書包的腦袋實際上是它的整個上半身，它的下半身長著一些短小觸手，粗略數過有八只，形狀似章魚的腕足。但遠遠比章魚要短，不過也有可能她對章魚的了解知之甚少。
她只知道眼前這形似章魚的黑色肉團，它的八只短小的腕足鋪開，像一面小小的八角星毯子。
它先甩出毯子的兩角，緊緊依附著前方，其餘角則蜷曲著，利用摩擦力，推動身體向前滑動。
它腕足和身體比例失調，胖胖的腦袋和短小的腕足，像餃子皮兒上放了太多肉餡。以至於它爬動的動作無比艱難、無比緩慢。
它就這樣在書包上，艱難、緩慢地推動自己。
似乎朝著明微的方向。
意識到這件事，明微跳到了茶幾上。雖然看上去即便她站在地面，它也要花費許多時間，才能爬到明微的面前。
可她實在太害怕了。她根本不知道這東西是怎麽進入到自己的書包裏的。
明微跳上茶幾後，那東西短暫地頓住，身體一動不動，好像在疑惑。
過了會兒，它慢吞吞地扭頭，再次指揮腕足，向她的方向爬動。
壞了，沖她來的。明微站在茶幾上，心下默默祈禱它不會飛。
它爬下書包，從沙發邊沿滾下來，啪嘰，然後它調整了下方向，緩緩地向茶幾蠕動。它看著眼前這座龐然大物，左看看，右看看，仿佛在尋找合適的角度。
茶幾的邊緣很光滑，而且它這麽小，幾乎只有明微的巴掌大，怎麽樣都上不來。
明微正松懈地想，忽然那生物射出一只腕足，延長的腕足像一根細長的繩索，勾在茶幾邊緣。它收縮繩索，兩只腕足順利掛在茶幾邊緣，大腦袋搖搖晃晃。明微始料未及，嚇到幾乎要從茶幾上彈射起飛。她本能地一腳踹走了那只章魚。
這一腳很狠，她聽到一聲吃痛的“唔”，黑色小肉團飛出去。啪嘰。像一張糊在一起的面團，癱倒在地毯上。
“嗚嗚……”
明微呆滯了好一會兒，才確認那尖細的哭聲來自於那只不明生物。
“餓。救救。”
明微一楞。它說“餓”？
明微嘗試和它溝通：“你餓的話，我有面包。我可以給你。”
她試著走下茶幾，剛放下一只腳，它註意到了，再次舉起腕足向她的方向爬動，嚇得明微又把腳收回去了。
它停了下來，疑惑地看了看她。
如果能說話，說明它有一定靈智，對吧。明微不抱有期待地和它溝通：“你和我保持距離，行嗎？我給你拿食物。”
當然，除非你想吃的食物是我。
明微害怕地想。
不確定不明生物有沒有聽懂。
空氣沈默了片刻。
她繼續觀察著它。當她的視線落回它身上，它再次發出微弱的嗓音。
“餓。”
“餓。”
“救。”
“救救。”
“明微。”
“嗚嗚。”
“救。”
“救救。”
……
原本還略有光澤的外皮，只是這一會兒便變得黯淡了，甚至身體也肉眼可見地幹癟下。
連求救的聲音也漸漸低下去。
看上去要餓死了。
明微不知道這玩意兒是什麽，但是它會說話，說明有一定靈智。現在還一直喊餓，喊得特別淒慘。
只要不是吃她，明微不想讓它餓死。
她咽了下口水，幹巴巴地說：“我給你吃的，你別跟著我，千萬別，我害怕。”說著，她試探著下了茶幾。
不知道它真的聽懂了，還是因為快餓死了沒有力氣，真的沒有再跟著她。
角落裏放著明微趁著打折時買的一箱面包。她打開了一個，小心翼翼地放在距離它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
它似乎“看”到了食物，腕足努力地撐起臃腫的身體，往那邊挪了一下，又立刻趴下去了。
“餓。”它弱弱地喊。
明顯餓到沒力氣了。
明微欲哭無淚。她好害怕這個東西會趁她靠近，突然跳到她身上，把她一口吃掉。
恐懼和良心不停打架，最終還是良心略勝一籌。
她慢吞吞挪了過去，靠近趴在地上的不明生物。掰了一點面包，放到它的面前。
它緩緩地仰起腦袋，不知道在打量她的手指，還是面包。過了一會兒，它伸出一只最細最小的腕足，用尖端輕輕地掃過一下她的指尖。
觸感冰涼，轉瞬即逝。卻帶有一種詭異的……親昵？
之後它才卷走了面包屑，便呈狂風吸入式地塞到身體底下。
它的身體逐漸圓潤飽滿。
明微將撕成碎屑的面包堆在它面前，緩緩起身，遠離了正在吃飯的不明生物。
她找來一個玻璃糖罐，一邊舉著一邊朝它緩緩走過去。不明生物大概幹飯幹得專心，根本沒意識到危險正在逼近。
趁其不備，明微快速蓋了下去，將不明生物倒扣在罐子底下。
不明生物停下進食的動作，甩出一只腕足吸附在玻璃質地的墻壁上，另一只腕足敲了敲。
“哼哼，抓到你了。”明微得意一笑，用一塊硬卡紙沿著罐子邊緣塞進去，然後倒扣，成功將不明生物關在了罐子裏。
明微擰上蓋子，不確定它是否需要呼吸，於是她在蓋上紮了幾個小孔。
將罐子放在茶幾上，她則將地毯上剩下的一點面包屑打掃幹凈。做完這些，她坐在地毯上，觀察罐子裏的生物。
不明生物剛開始嘗試逃出去，它大概吃得太多了，腕足吸附在光滑的玻璃壁上，剛往上挪出一步，沈重的腦袋拖拽著它滑落。
它試了幾次，發現自己出不去，便縮在罐底，腕足一根根收進身體底下，安靜待在一角，像一團黑色的橢圓肉球。
明微透過玻璃觀察著它。
它的皮膚看上去是黑色，仔細看的話，能看到皮膚下五彩斑斕的紋路。那些紋路在燈光下，泛著粼粼的光，仿佛在流動、呢喃。盯久了會有些頭暈，明微揉了揉眼睛。
她隔著玻璃戳了戳它。
它似乎感受到了玻璃壁的震動，昂起它的腦袋往外瞧。
明微不確定那個動作是否是“瞧”，也許是聽。因為她根本沒找到它的眼睛在哪裏。
緩緩地，它甩出了一根腕足，啪嘰搭在玻璃壁上，隔著一層玻璃，和明微按在另一側的手指，相對著。
明微仿佛真的感覺到，那黏濕的、冰涼的觸感透過玻璃，浸濕了她的皮膚。
她縮回手指。透過玻璃，她看到它吸附在壁上的腕足。它的腕足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肉色吸盤。這些吸盤像小嘴一樣撅起，緊緊吮吸著玻璃壁。當它的腕足離開玻璃壁時，明微仿佛能聽到一個個吸盤發出啵、啵、啵的聲音。
她不準備把它養在家裏。最好的選擇是撥打報警電話，讓他們把這玩意兒帶走。
猶豫了很久，她都沒撥下去。
當然不是突然改變主意了。
主要是，她怎麽和警察說？總不能說“有一只會說人話的怪物章魚跟著我回家了，你們快來把它帶走吧”。她甚至能想象到接線員聽到這句話後，會在心裏罵她一句神經病。
就算相信了，然後呢。穿著制服的人會來敲門。她迎接進來後，他們也許會問她的姓名、學校、班級和父母，追問她在哪裏發現了這只怪物章魚。她要一遍一遍解釋，這不是我撿到的，是它跟著我的。……他們也許還會聯系她的父母和班主任。
一想到要走這些流程，明微已經開始焦慮不安了。
最終，明微決定將不明生物交到警察局。不過是趁他們沒反應過來，她放下就跑的那種交。
做完作業，已經很晚了，明微決定明天一早再把它送到警察局。
明微將罐子放在客廳，自己則去洗了澡，出來的時候，罐子仍乖乖地待在客廳。此時，不明生物的大腦袋抵在玻璃壁上，她看不到它的眼睛，卻有種它正死死盯著罐子以外的世界的錯覺。
明微默默地將罐子轉了個方向，回到臥室裏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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