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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原清輝(七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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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離開他,越發的喜歡他了。

可是,現在的他需要仔細想想,他這份喜歡到底是好是壞了。

對自己,對他都是。

他不喜歡自己的接近,他覺得自己的靠近是在為難他,他覺得,自己是他的累贅。

而自己,真的有因為這份喜歡,而覺得幸福嗎?

也許有過吧,但是,至少每一次,都是不可知的後怕,每一次,都是虛虛實實的掌控不住。

他不屬於自己,明明早就知道,明明從前還能信誓旦旦的說著自己不怕,只要能夠在他的身邊,自己怎樣都可以承受。

可當真的承受起來的時候,才會發現。

真痛啊......

如同一把鈍刀子,一開始割的時候也沒覺得有多疼,可當終於磨開了一個小口子,他還偏偏未肯淩遲自己的時候,每一刀都痛到人想要掉眼淚。

這人越是美好,自己越是無法舍棄,這份痛就越強烈。

仿佛精神力都要被這樣的痛苦給磨掉了。

伴隨著身體的倒下,似乎精神也很容易出岔子。

原清輝轉身離開了,跑老遠到了自己常療傷的泉水裏。

微溫的泉水氤氳著霧氣,朦朦朧朧,如霧裏看花,沈下去後連眼前的河岸都看不清楚了。

將腦袋全部埋進了水中,身上的傷在泉水的滋養下有愈合的跡象,都是皮外傷,只是有些部分傷的很嚴重,猙獰的傷口暴露在泉水裏,光憑泉水的滋養已經不足以愈合了,鮮血染紅了一池的泉水。

似乎已經流的足夠多了,意識都隨著那溜出去的鮮血漸漸流走了,痛嗎?不痛嗎?說不清,就是,好想好好睡一覺。

前世兒時的自己特別能睡,就算頭一天有多大的事發生了,只要睡一覺,第二天早上起來也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似的,但是第二世就不行了,第二次他早早的就離開了家門,去往他從未經歷過的世界獨自闖蕩,那時候天為被地為床,天天都是風餐露宿,要時時擔心有沒有吃人的猛獸與妖怪出現的時候,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舒舒服服的睡過一覺了。

上一次睡的天昏地暗的滿足,還是在確認那人沒有死的時候,只要抱著他,只要聞著他身上的香味,就已經足夠寧神,足夠安心了。

似乎是將腦袋埋進池水裏睡著了。

又做了一個夢。

該死,怎麽都到了夢裏,你還要出現,擾人清夢呢?

仿佛隔著一層濃霧看著那個人,依然是初見時的美好模樣,精致的讓人只想當作寶貝藏進懷裏。

不知是有意還是真的無意,總是對人露出那般無辜澄澈又帶著絲絲悲憫的眼神,讓人完全招架不住。

那是你的武器吧?你就是用這樣的武器,來肆意的傷害別人的吧?

模糊的夢境裏,仿佛看到那人遠遠的望著自己,那眼神,似乎是心疼,從前只是一絲這樣的眼神,就足以令他完全招架不住。

而如今......

既然是在夢裏,就該由我掌控。

不想在夢裏都由你牽著鼻子走了。

你也稍微的看看我呀,你也稍微,回應我一下啊。

盡管是在溫熱泉水的滋養下,因為失血過多,身體仍舊是冰涼的很,甚至還有些僵硬,懷裏的人微熱的身體感觸不到真實感,夢境慣有的虛假卻逼真。

他抱住那個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那個夢裏的香禾,無法抑制的釋放著自己的沖動。

反正是夢,只有在這裏,你是我的,全部都是我的,不可以逃脫,不可以反抗,甚至,你要回應我。

因為這是我的夢,你要由我掌控。

原清輝幾乎要將懷裏的人全部都揉到身體裏,幾乎要將他的唇舌都要吸進肚子裏去了。

緊緊的摟著這人,直到聽到骨節擠壓時的咯吱聲響都無法停下來。

不可以逃,不可以走,你就乖乖的在我的懷裏,只看著我。

“唔......”夢境過於模糊,他聽不清是誰的聲音,到底是誰先發出了一生輕吟,緊接著,是伴隨著溫熱泉水一起升溫的體溫和氣氛。

“嗯......”懷裏的人在回應著自己,似乎因為抱得過緊了,弄得他有些關節動起來都格外的僵硬,盡管整個人都被壓在了河岸上動彈不得,但他仍是奮力的回抱住自己,從一開始被自己過分猛烈的攻勢震驚到後來一點點的回應起自己,兩人周身的溫度變的比泉水還要熱烈。

再多一點,再久一點,讓他再做會夢,做會你在我的懷裏,你在回應我的愛的夢。

所以,再等等,再等等,別走......

夢結束之後又陷入了昏昏沈沈的深度睡眠,浸在泉水裏連呼吸都不再需要,就這樣,仿佛一顆沒有意識的石頭般,慢慢遺忘,慢慢冷靜,慢慢恢覆吧。

等到醒來的時候,身上的一些小傷已經漸漸愈合了,就是有幾塊被滄龍和鯊魚咬掉的肉還沒長出來,裸著身子怪嚇人的,恢覆了一下,就起身了。

似乎並不打算去跟那人道個別,原清輝就先回了天宮。

反正那人是知道自己要做什麽的,就算不去告訴他,他也不會在意自己去了哪裏,也不會擔心自己的。

越來越疲乏了。

回了天宮,只趕得及參加第二天的朝會,似乎就只有自己一個人沒有回去了,一回去就被天帝和那些看不慣自己的所謂同僚說道了一通,有些想看好戲的甚至還想要天帝撤了他,奇怪,明明從前很在意這個位置的,如今卻似乎什麽都不在意了,隨你們吧,你們想要怎樣就怎樣吧。

但是此時正值用人之際,天帝似乎並不打算再為這等小事勞神,並未對他有所處罰。

南嶺國的事到現在還沒有查出個所以然來,只有一些零零星星的屁都算不上的小發現,但是這倒是提醒原清輝了,當初他設想的將眾人的註意力轉移到天帝身上的計劃還沒實施,一直以來都跟在香禾的屁股後頭忙前忙後,結果連自己的屁股都忘記擦幹凈了。

而如今,不僅是南嶺的事,又多了一樁新的事。

當寶座上的那人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原清輝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他好不容易才離開了,為什麽你還要做這樣的事,這不是,逼著我再回去嗎?

“前神農真君墮神之後仍是罔顧天規,與禍妖一起為禍人間,現,命所屬之地的神明除之,驅散魂魄,永禁輪回。”

仿佛不過是一個多小的決定,那決定甚至輕飄飄到,讓他連頭都不想擡,念完之後就又與眾卿一起商量別的事去了。

你到底,是多狠心的一個人啊?

沒辦法不回去啊,就算他再不喜歡自己煩他,就算他的心裏始終沒有他,但是,無論如何都不能看著他受傷,看著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啊。

說好的離開仿佛就是個笑話,故意為之的不辭而別仿佛就像是青春期小孩的離家出走一般,只是刻意的想要引起你的註意,說到底,我就只是想要你能多看看我。

沒有想到打臉來得如此之快,才剛上天,腳都沒落穩,他就已經想著趕緊回去保護他了。

這段時間千萬不要被人抓住了啊,一定要防著你那裏的地仙,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啊。

朝會結束之後,急沖沖的就想往下界趕,卻被一人拉住了袖子。

轉身,看到了瞇著眼睛衣服都要卷到他身上去了的司文。

“不用急,不是死命令,沒有人會真的去抓他的。”

司文在他面前優哉游哉的搖著扇子抿著茶,背後的拂塵也放到了一邊的桌上。

原清輝還是急:“如何確定不會有百花那樣的人?”

司文高深莫測的笑了笑:“百花當時那都是借口,這次就不一樣了,盡管真的下了命令,但是你猜還有多少人願意去做?”

原清輝不解的皺眉。

“一棵巨樹,從裏頭開始爛了之後,很多地方想要動起來就很難了。”

有些話,不用說的很細,懂的人自然會懂。

從原清輝剛回天宮開始,聽說處理炎魔和怨靈的事情起,盡管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但是,怨是會積攢的,不是因為有的比較次的解決方法,大家就會忘記了怨的。

也許,香禾真的是一個契機。

“大家肯定都想看看吧,他們師兄弟間的這場爭鬥,怎麽能在正主都還沒有對上的時候就被一些小魚小蝦清除掉。”

想不到,對於這種大事,司文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那麽,你拉住我肯定也不只是想告訴我不用急這麽簡單吧?還有什麽事?”

卻見對面的司文突然興奮的一收扇子,眼睛都微微睜大了一些,伏到原清輝的面前道:“快來跟我說說,你倆現在什麽情況了?纏綿到現在才舍得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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