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清輝摟住香禾，在他的頭頂輕聲呢喃著。

只要你想，我就幫你做，不要怕錯，不要怕做不到，只要你想，我就能幫你做到。

感受到懷裏的人的輕顫，以及，讓人血液翻湧的，回抱。

“先前真的對不起。”只是輕輕的抱了原清輝一下，香禾就放開了原清輝。

只是一個禮貌的抱抱而已，但都已經足夠讓原清輝回想很久了。

“嗯嗯～”原清輝笑著搖了搖頭，“香禾你不用跟我道任何的歉，那些都是我自願的，你沒有做錯任何事。”

是我一廂情願的喜歡你，是我一廂情願的為難你，是我一廂情願非要留在你身邊，對於我的一廂情願，似乎都讓你十分為難，如果真的要道歉的話，一直都該是我才對。

雖然我的道歉沒有任何的用處，該那樣做的，我最後還是會那樣做的。

“不。”雖然離開了原清輝的懷抱，但是香禾仍是揪著原清輝的衣角，似乎接下來想要說的話很難啟齒。

原清輝的心登時沈了下去，他不會，又要......

手止不住顫抖了起來，但是內心卻是無比的沈澱，都已經到這一步了，都已經走到這裏了，他都已經舍棄了這麽多了，不可能再回頭了，更重要的是，他得到的那麽多的東西，都是他自己自願舍棄的。

這邊和那邊哪邊更好，結果不言而喻，他早就已經做好了選擇，絕對不會再退縮了。

“還有，謝謝你。”

“？”一時間，原清輝覺得自己是不是腦子有些不清醒，也不至於啊，他今天早上抱著香禾睡的挺夠的，那......那......那他剛剛聽到的都是真實的了？

香禾這是......沒有要趕自己走嗎？而且，還在跟自己說謝謝？

原清輝低頭望向香禾，這裏很黑，他完全看不見香禾的臉，但正因為這樣的黑，能讓他很清晰的聽見香禾的聲音，連帶著他聲音裏的一絲絲的微末情緒，他都聽的很清楚。

雖然難以啟齒，雖然十分別扭，雖然他的聲音裏還有一絲絲的退卻與不情願，但是，但是，只要他說出來了，就足夠，就已經足夠，讓原清輝發瘋了。

原清輝猛的抱住香禾，臉在香禾的腦袋上蹭了又蹭：“香禾！香禾！不用謝！不用謝！能幫上你我特別開心哈哈哈，我實在是太高興了！”

原清輝將香禾越摟越緊，甚至緊緊的抱著他站起來在原地轉了幾個圈！

太高興了，他實在是太高興了！這麽多天以來的苦沒有白受，他這些日子以來的努力沒有白費，香禾他，終於需要他了！

抱著香禾原地轉了好幾圈，血液翻湧的原清輝稍微的有些熱情過頭了，再轉了好幾圈後才發現香禾在自己懷裏的掙紮，意識到剛剛過分激動的自己抱他抱的太緊了，幾圈後，他才悻悻的笑著將香禾放下來。

隨後是一個極快的趁香禾落地不註意時在他臉頰上的親吻。

香禾似乎還未反應過來，原清輝已經仿佛一個得逞的小孩一般興奮的捏著手退開了一小步。

整個壁壘裏登時安靜了一小會，隨後，香禾打破了沈默：“總之，我們先想辦法找到小金他們吧。”

香禾一開口，聲音都有些不正常了，怎麽形容呢？他不好形容，但是就是，跟平常的語調都不太一樣，有點啞啞的，又有點尖尖的，就，就奇怪到連聾子都能聽出來他的聲音裏蘊藏了許多情緒。

見香禾沒有責怪他剛剛的舉動的意思，原清輝又正了正神色收斂了一下情緒，讓自己看起來端莊一些，隨後，他又湊回到香禾的跟前，牽住了香禾的手：“香禾，你是更想見小金呢？還是更想見指針呢？”

“啊？”對於原清輝突然的提問，香禾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但是也下意識的說出了回答：“那還是小金吧，他還小，我擔心他會怕黑。”

“......”你說別的我倒是好理解一點，這個怕黑吧，原清輝的腦子裏浮現出了那個一身金衣的小太陽模樣的小孩子形象——他還會怕黑？可拉倒吧。

但那些話原清輝沒有說出來，他牽住了香禾的手：“好，那我們就先去見黑風怪吧。”

“？”香禾的喉間發出一楞的聲音，隨後，原清輝將香禾抱了起來在他的耳邊低聲輕語了一句：“閉上眼睛，抱緊我。”

霎時間，整個黢黑的山洞頂上崩裂出一縷來自白日的曙光，那曙光從某個小點突然出現，仿佛借由那個點挖開了一個洞，接著，無數條縫隙由那洞的四周蔓延開來，頭頂的黑暗在一絲絲細細密密的曙光的進攻下一點點的被擊退，黑暗節節敗退，光明的力量越來越強勢，直到那光完全的籠罩住了整片天空，黑暗頓時無所遁形，土崩瓦解。

伴隨著黑暗的敗退，同時崩解掉的，還有那困住他們的山脈和黑風怪所使用的法器。

當原清輝抱著香禾以他剛剛醞釀了許久的極其拉風的姿勢跳出山頂，穩穩的降落在地面上時，原清輝心想：可算在香禾面前揚眉吐氣了一回！

從他第一次回到這人的身邊開始，每一次，每一次啊！每一次他想在這人的面前展現一下自己現在超凡的實力的時候，就一定會失敗！前面幾個妖怪跟他不是一個路子的比較難對付也就算了，你區區一只千年小妖也敢來他司武神官面前放肆，簡直不要活的太不耐煩了，正好你也沒有原想象的那麽弱，還有那樣看得上眼的法器，至少讓香禾身邊的那兩個人都能暫時無計可施，那麽現在，自然就是他閃亮登場的時候了。

原清輝將香禾穩穩的放在地上，撕下一塊袖子纏在來香禾的眼睛上，小聲的叮嚀道：“剛剛太暗了，要緩一下才能摘下來。”

哎，還是有些可惜，從頭至尾都沒讓香禾睜眼，沒能讓他看到自己從山裏蹦出來時的那個氣勢，那個衣袖甩的，一點都不輸司文那個鼓風機怪。

因為剛剛落地，香禾還有些不適應，落地後就下意識的摸索著牽住了原清輝的手，原清輝趕緊將手伸過去扶住了他。

香禾顫抖的開口：“我們這是出來了？”

原清輝的鼻子都要翹到天上去了：“區區一個低等法器而已，還困不住本仙君，喲，小金娃和小指針也跳出來了。”

聽原清輝說完，香禾就要摘掉眼前的黑布轉頭去看，卻被原清輝攔住了。

剛剛經歷過黑暗的眼睛到了光亮的地方也要好好愛惜慢慢恢覆，否則很容易失明的。

恰好，剛剛跳出來的小金娃與指針妖也看到了他倆，都沖著他倆沖過來了，指針妖一般沖過來一邊叫喊著：“哎呀我滴娘，那玩意一砸下來我們就直接□□到地底下去了，可找了你們老半天了！”

盡管剛從山體裏頭蹦出來，盡管身上臟兮兮的，但是指針妖說話仍舊是中氣十足，那吵吵嚷嚷的嗓音在此刻的原清輝聽來，最是適合此時逃脫時的號角。

“啊——我的金缽——我煉化了百年的法器！你們這些可惡的家夥！”

頭頂突然傳來了狂風般的怒號，原清輝擡頭，看到了一股真正的狂風。

那風卷的很是肆意，黑色的狂風在瞬間將頭頂雪日的太陽都遮住了，原本明亮的白晝登時變成了暴雨前的陰天，看了一眼那滿是妖氣的黑色狂風，原清輝琢磨著那應該就是黑風怪了。

“你們這些家夥，我要殺了你們！”

黑風怪隨即化作了巨大的龍卷風，直直的朝著原清輝與香禾而來。

但是在原清輝看來，這等小把戲還完全不夠看的，當初他在南嶺邊界打那群小土人的時候卷起的風都比這個誇張，不過，既然都用上了這招了，他也不介意陪這位小妖怪玩玩。

但當原清輝正要擡手解決那黑風怪的時候，卻被香禾伸手攔住了。

原清輝轉頭，看到了緩緩拉下眼罩的香禾。

原清輝的註意力立刻被香禾給拉過去了，白皙的臉上在這雪日裏顯得格外的透亮，而原清輝給他圍上的黑色“眼罩”更襯托著這人的白皙。

仿佛光。

“香禾，還不能摘。”他這樣的肉體凡胎，不比原清輝，剛剛從黑暗裏走出來再見到強光，眼睛會受不了的，盡管剛剛在黑暗裏也沒過多久，盡管他們現在出來已經有一會了，盡管現在天空被那黑風怪攪的暗沈無比，但是原清輝就是怕香禾會受不住。

但香禾總是不聽他的，依舊將眼罩扯下來了。

他輕顫著睫毛緩緩的睜開眼睛，看著頭頂的黑風怪，緩緩的開口：“黑風，我們這次來是來給你們指一條生路的，可否先聽我一言。”

“生路？哼哼哼堂堂天宮神使大人會放過我們這些妖怪？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原來這妖怪以為香禾是天宮的人，所以那只小鹿精才想著靠犧牲自己來解救整座山的妖怪。

黑風怪說著，頭頂的風雲被攪動的更厲害了，這樣的冬日裏，風吹過來就是刺骨的涼，香禾的臉上被風刮的立即就變紅了，原清輝盡力的忍住了想要伸手為他把臉捂住的的沖動。

香禾擡頭，仍是淡淡的看著頭頂那攪動著風雨的天空：“那麽，打敗了我，你就可以找到活路了嗎？就算沒了我，未來還會有別的神仙來找你的麻煩，你能保證你每一個都能贏嗎？”

頭頂的黑色風雲再次朝著他們吼叫出聲：“那些人類，他們今天出生，也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繼續活下去呢，那你就要他們今天就去死嗎？在這個世界，誰還說得準真的有明天，能活好今天就不錯了！”

嘖嘖嘖，原清輝站在香禾的身後聽著那頭頂的妖怪說的話，竟然覺得他說的挺有道理，這麽有道理的話從一個大妖怪的口中說出，還真的意外的有些微妙。

“我能給你們明天。”香禾擡頭，朝天空伸出手，“只要你們相信我，我能給你們明天。”

頭頂風雲的動亂頓了頓，隨後又喧鬧了起來：“哼，你算什麽東西，如此妄言！”

“我是什麽身份不重要，但我能給你的建議會是你們最好的選擇。”香禾還保持著那個向天空做出邀請的手勢，道。

“哼！無稽之談！”

“與人類和平共處吧，融入人類，就沒有人會再傷害你們了。”

原清輝是不驚訝香禾的這個提議啦，因為以他對香禾的了解，他最後也肯定會做出這麽個互不傷害的決定，但還是如原清輝所想的那樣，這是不可能的，妖怪與人類之間的矛盾，是不可調和的，而那妖怪，顯然也是這樣想的。

“癡人說夢！”只見頭頂的狂風越卷越大，香禾兩側的側發被風卷的翻飛，還打到了原清輝的臉上，嗯——很香的氣味。

“我們來打個賭吧，你要是贏了任你處置，我要是贏了，你就得聽我這一次。”

香禾收回了伸出去的手，接著，脫掉了身上披著的白鬥篷，往後一伸，遞到了原清輝的手上。

頭頂攪動著的風雲，仿佛一個具象化的人型，原清輝能感受到，那怪物漸漸的斂了心神，認真起來了。

原清輝退到了小金娃與指針妖所在的遠離戰場的位置。

其實，他也十分好奇香禾如今的實力。

淩寒的冬日裏，雪被狂風卷的四處翻飛，那一個青白色的人影遺立於空寂的雪地中央，頭頂是翻飛的黑色狂風與烏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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