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原清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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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哭的實在太過用力,香禾的身體都漸漸的低沈了下去,甚至腦袋都快要抵到地面,原本就瘦削的肩膀在他抱住自己後顯得更加瘦弱,嗓子漸漸變的喑啞,直到聲音都變的破碎。

那只瓷娃娃,徹底的栽進了泥地裏。

“香禾......”原清輝沒有辦法開口讓香禾不要再哭了,也沒有阻止他繼續哭泣的方法,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只是在香禾哭到體力都耗盡,幾乎要栽倒到地上後,湊上前去,抱住了香禾。

他知道這樣並不能讓香禾好受些,他也無法切身體會香禾的痛,但是,哪怕只有一點點,他也希望香禾能不要這麽辛苦了,不要再,哭泣了啊......

仍是無法停歇,也不知道哭嚎了多久,香禾的哭聲仍是無法停止,這累計千年的痛,太深太多了。

這一次,便將他都倒幹凈了吧。

“香禾......”不知道該做什麽,也不知道能做什麽,原清輝只能抱住香禾,輕輕的撫著他的背,一遍又一遍的在他的耳邊叫著他的名字,聲音也不敢大,只是稍微的妄想著,這樣的香禾能舒服些。

半晌後,天邊的太陽都要躲到雲裏去了,將傍晚的雲霞燒的火紅。

懷裏的這人聲音終於小到幾不可聞了,終於徹底的沒了力氣,喉嚨都幹啞了,那痛苦終於倒不出來了。

“滾。”

極小極小的聲音,是香禾廢了老大的勁才騰出力氣擠出來的。那一句話,講出來就幾乎要了他全部的力氣。

終於沒有辦法再騙自己了,終於徹底的要撕開臉皮,終於無法再因為愧疚而犧牲自己陪你玩這樣幼稚的游戲了。

從來就是那般惡劣的頑童,覺得膩了,就會拋棄了。

你的價值終於在他覺醒後,徹底的沒了。

“香禾?”原清輝征楞著低頭,雙手還保持著扶住香禾的姿勢,眼底盡是不可置信。。

“我讓你滾啊!”明明剛剛已經哭累了,但此刻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香禾突然狠狠的甩開了原清輝扶著他的雙手,歇斯底裏的朝他叫喊道。

“香禾?”原清輝仍是錯愕的望著香禾,雙手就保持著被香禾甩開的姿勢,碰也不敢碰他,也不敢遠離,就那樣不知所措的懸在半空中。

見到原清輝仍舊是沒有反應,香禾掙紮著用手撐著地讓自己站了起來,站起來的一瞬間,似乎因為頭暈還踉蹌了一下。

“求你了,你走好不好?我已經沒有精力陪你玩這樣幼稚的游戲了!”香禾站起身來,艱難的抱住自己的腦袋,仿佛那裏有什麽東西要炸裂出來了,痛苦異常。

原清輝也順勢站起身來:“什麽游戲,我只是......”

只是話還未說完就被香禾打斷了。

“算我求了你,別來煩我了成嗎?這是我跟師兄的戰鬥,你不要來插手了好不好?”

“我......”原清輝想開口,但是未及開口就又被瘋狂宣洩的香禾打斷了。

“你就當我欠你的,我就欠了!還不了了!您大人有大量,別追我這點小債盯著不放了好嗎!”

此刻緊緊按住腦袋的香禾,更像是一個歇斯底裏的病人,這不是香禾,不是他從前認得的那個香禾。

香禾抱著腦袋緊皺著眉頭,整張臉都因為過分痛苦而扭曲到了一起,太難過了,就算不是香禾,也能切身的被他的難受感染到了。

可是香禾的難過無關於他,那份積攢千年的痛苦裏,只有關靈霄寶殿的上的那個人,原清輝在香禾的世界裏,就像是一個匆匆一眼的過客,不,比過客的性質還要惡劣點,是死纏著他不放的黏人的討債鬼。

是的,討債鬼,在香禾看來,這些日子以來自己對他小心翼翼的守護,就只是討債罷了,他只是一個令香禾唯恐避之不及的債主,因為香禾欠了他情債,所以不得不還,不得不陪他扮演了這些日子的過家家游戲。

可是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香禾塵封了千年的,被壓抑了千年的,對哪個人的感情,愛也好,恨也罷,什麽都行,總之,全部都是關於那個人的,全部都因為那只大蛇的緣故回想起來,堆積起來,噴薄出來了。

此時的香禾,眼裏容不下自己了。

該說些什麽,該怎麽說?他要怎麽做?他能做些什麽?

是不是債都無所謂了,你也別管我做了些什麽了,我只是,我只是想——

“對不起,我做不到。”原清輝擡頭,不再想剛剛那般不知所措,相反,多了幾分篤定的從容:“香禾,我想做你的戀人,絕對不想再離開你了。”

卻見對面的香禾滿臉是淚,眼睛都被眼淚填滿的樣子,擡頭冷笑了一聲:“我沒聽錯吧?”

香禾的語氣裏滿是鄙夷和嘲諷:“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

說出來了,這句從前只有原清輝自己在心裏嘲諷自己,卻從來沒有從香禾嘴裏說出來的話終於被香禾說出來了。

從前香禾若是不說,他也總是能感受到他們之間的雲泥之別,而那108級白玉石階的差距也總是壓的他喘不過氣來,但只要香禾沒有說出來,他都可以逃避,都可以下意識的忽略,可如今,香禾說出來了,他從前想要逃避的那些刻意如今都跑出來了羞辱他了,而最羞辱他的,永遠都是香禾這麽個人。

憑什麽啊,憑什麽你現在都到了這麽個田地裏,我還是覺得配不上你,憑什麽你還能如此居高臨下的嘲諷我啊,將我說拋棄就拋棄,任我如可有可無的垃圾般對待?

原清輝的眼底是不可置信的脆弱和受傷,隨後,他沈下臉眸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以為這樣能讓他暫時的沖散他的屈辱:“我是,天宮的司武神官。”

是呀,我是天宮的司武神官,雖然沒有上過一天任,但是現在的我,就是要比你高階,就是比墮為凡人的你尊貴,現在,應該是換你來仰視我的。

卻見香禾的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狗屁神官,只不過是一個運氣好點的凡人而已,如此糾纏我,你以為你真的配嗎?”

這句話徹底的將原清輝摁住了。

香禾以為他現在還是從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全天宮都捧著他的神農星官嗎?他以為現在的他還是那個在白玉臺上萬民敬仰的神官嗎?

現在的他墮了神,被除去了神籍,人間早已沒有了神農星官這麽個神明,而要不了多久的歲月更替,鬥轉星移,就連從前受過他恩惠的人們也都會忘記他的存在,他現在就是個普通的凡人,哪裏還來的萬人信仰的加持?他是憑什麽來的自信覺得自己配不上他?

可你真的配得上嗎?

可你真的配得上嗎?

原清輝沈默了,低下了頭。

他,配不上的。

就算香禾現在落入了凡塵又如何,就算原清輝如今成了司武神官又如何?曾經的那份刻在骨子裏的卑微是去不掉的,就像是從前窮人家的下人突然得了勢,而他從前的主子卻成了他的下人,就算他敢使喚主子又如何?主子還是主子,下人還是下人,下人對主子的畏懼是從出生起就刻在了骨子裏的,他見了主子發脾氣還是會害怕,見了主子不悅還是會擔心自己大禍臨頭,每每過著那種可以使喚主子的事的時候,仍舊是懷疑現在的自己是不是活在夢裏,等到一覺醒來是不是還要做下人的活計,主子是不是還會打自己?

刻在骨子裏的卑微,忘不了的,配不上的。

這是怎樣的珍寶,是他怎樣都不敢去觸碰的存在,就連剛剛,剛剛的自己,也仿佛是入了魔才......

可是,就是止不住想要擁有的欲望啊,剛剛那超出了自己控制範圍內嘗到的東西,那切實是自己有生之年嘗過的最棒的美味。

有些東西,一旦擁有了就開始不斷的渴求了,一旦得到了更好的,就開始渴求更多的了,他也不過是一個凡人成仙,並不會有任何的區別。

若說從前是配不上的,不敢碰的,現在卻是內心已經有了一點小心翼翼的希冀,已經觸碰到了一點甜頭,已經在得寸進尺的邊緣。

此時的原清輝仿佛一個暴發戶,有了一點小小的本錢,就想要對從前見也見不上的公主下手了,不自量力,卻覺得自己可以一博。

“也許我的確是配不上大人您。”原清輝突然變得淡然了,我的心意,你知道嗎:“可是現在您到了這般的田地,而在這樣位置上的我,已經開始有額外的期待了。”

香禾又發出一聲冷笑,轉著腦袋回過來又鄙夷的看著原清輝:“一個司武神官而已,還不是我師兄——還不是那家夥賞給你的,你以為你就夠資格跟我相提並論了嗎?要不了多久,那人的位置都不一定會穩。”

“可是我的心意絕對不會輸給那個人!”原清輝又些急了,他知道的,他知道香禾的眼裏只有那個人,不管那人現在已經成了什麽樣子,他眼裏還是只看得到他,永遠不會有自己的餘地,但是無論如何,他都想努力一把,想想自己百年前不也是做過這樣的事的嗎?明知希望渺茫,還是毅然決然的選擇了墮神。

現在的他,也想要試試,明知香禾可能不會喜歡他,他也想再多努力一點點試試,不管能陪他走到哪步,他都不想放棄。

香禾仍是冷笑著望著他:“心意?這個時候倒是想起心意來了?”

那是香禾上次拒絕原清輝的時候用到的借口,現在,他自己倒是先覺得不重要了。

“很重要的香禾!”原清輝急了,沖上前一步拉住香禾的手:“香禾,你信我,我能讓你得到你想要的,他能給你的我全部都能給,這顆心也全部都是你的,我不會再讓你受傷了!”

此刻兩人之間的距離只有一拳,原清輝能看到香禾臉上剛剛自己留下的痕跡,這個距離看著,讓人格外的想再欺負一口,而這人醒來後因為過分的悲痛,似乎還沒有發現自己剛對他的胡作非為。

香禾甩開原清輝的手,向後退了一步,但後面就是那顆樹,他只得靠在了樹上,如一鳶墜落的風箏,無力的望著地面:“可我不需要,你明白嗎?”

可他不需要。

是的,香禾是不需要自己的感情的,他的感情對香禾來說一開始就是負累,而香禾,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真的要得到什麽。

他不過是想跟他師兄對著幹而已。

至於結果是生是死,他早就沒有在意過了。

“這條路是我跟師兄一起走過的路,我回來只是撿個記憶,至於我會不會死在路上,與別人無關,而我會不會死在師兄的手上,也與人無尤,你一個外人,不要再插手了好不好?”

“可我說,我非要插手,非要成為你的內人呢?”

原清輝的聲音裏,已經沾染了一些勢在必得的暴厲,看香禾時總是閃著溫柔的月光般的晶瑩眸子,漸漸變的暗沈了。

原清輝猛的將香禾按到了他身後的樹上,逼他擡頭看向自己。

“香禾,我知道你心裏現在容不下我,可是我,可是我。”只有對壓制住香禾,讓他認真的看著自己,才能逼迫他正視自己那樣濃烈的感情。

“可是我已經沒有辦法停止了你知道嗎?”原清輝一只手按住香禾的肩膀,將他按在身後的樹上,一只手緊緊的按住自己的心臟,那裏,滿腔的愛意要伴隨著過分強烈的心跳一起躍出來了。

香禾一臉驚恐的望著他,說不出話。

“香禾,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好,你都不知道你有多迷人。”完了完了完了,怎麽到現在只能說出這樣的話了呢?像個變態一樣。

原清輝晃了晃腦子似乎以此來讓自己清醒一點,奮力的掙紮了片刻,卻還是無計可治,終於是放棄了:“哎呀——我說不清楚,總之,香禾,我沒有辦法離開你的!”

擡頭卻還是看到了香禾迷離的望著他,眼底未見自己的倒影。

他不在意自己,這樣的事實,更讓原清糊心痛了。

他不在意你,管你是愛是恨,他的眼裏沒有你,他看不到的,管你愛的有多瘋狂,他就是,看不上你啊——

也不知是哪裏突然來的勇氣,看著眼神迷離的香禾,他伸手捏住了香禾的臉。

香禾驚恐的擡頭,卻在擡頭的瞬間,被原清輝拾住了嘴唇。

只有這樣才能讓他看到自己,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切身體會到自己的愛意,動物之間最直接表達情感的方式就是親吻,而人,也是動物。

香禾的眸子猛的睜大,眼裏全是不可置信的驚訝與害怕,接著他開始反抗,他拼命的掙紮著,但雙手立刻被原清輝控制,香禾又想要伸腿踢原,也一下就被原制服了。

一開始只是嘴唇,接著,原清輝開始不滿足了,這裏是他剛剛已經嘗過了的地方,他想要嘗更新鮮的美味了。

原清輝用一只手將香禾的雙手都按在他背後的樹上,伸腿固定住香禾的雙腿,接著,他騰出一只手來,按住了香禾的下顎骨,逼迫香禾打開了牙關。

“嗯——”感受到原清輝長驅直入的舌頭,香禾的喉嚨裏發出了難以置信的抗議,因為下顎骨被原清糊掰開,他也沒辦法咬緊牙關阻止他的舌頭。香禾開始更猛烈的抗議,但渾身都被原清輝禁錮的緊緊的,完全逃不開。

“唔——唔——”香禾喉嚨裏不斷的發出這樣的抗議,但在原清輝聽來,這樣的聲音,都太勾引人了。

而他嘗到的果子,未免也太甜美了。

原清輝的舌頭在香禾的口腔裏長驅直入,不時的撩撥起香禾的舌頭來讓他給予回應,但香禾只會驚恐的逃避,香禾的口腔只有那麽點大,再逃又能逃到哪裏去?那樣逃無可逃時不時的碰到自己的舌頭的勾引,讓原清輝的滿足感被調動的更濃厚了。

他將香禾避無可避的舌頭吸到自己的嘴裏,狠狠的吮吸著從前只有在夢裏才能在品嘗的美味。

過分了,這人過分的美味了。

原本只想給他一個吻,表明一下自己的心意,原本打算只是點到為止的讓他感受到自己濃烈的愛,可是現在,原清輝覺得出大事了,他已經停不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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