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原清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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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擦，這啥玩意，紮死本狐了！”
一直在唧唧咋咋的叫個不停的狐綏突然的一聲叫喊將原清輝從閉眼冥想的狀態猛的拉了回來。
九千八百零三次。
原清輝深吸了一口氣，平息了一下情緒。
接著，他將剛剛的計數減去了一筆。
這次還真的不能揍狐綏，甚至，如果可以的話，原清輝還想把狐綏抱起來歡快地轉個圈！
紮到狐綏的，是一柄插在泥裏的發簪。
這只大狐貍的運氣一直都賊差，感情這種不好強求的的事就算了，就連日常的其他事，也總是在出其不意的點特別的衰。比方說這次，那可是只木簪，還是一根斷掉的木簪，也沒有任何神力的附著，怎麽就能紮到還穿著靴子的他了呢？
但是在原清輝看來，這都不稀奇，畢竟他是見過喝涼水都能塞牙縫的狐綏。
那根斷掉的木簪，曾經一直都戴在香禾的頭上的。
原清輝低下身子，將那柄插進泥地裏的木簪撿了起來，接著又在不遠的地方找到的發簪的另一部分。
不得不說這發簪還真是好運氣，在泥地裏躺了這麽多天了，除了有些臟外，這人來人往的大馬路上也沒被人徹底弄壞，甚至可以說是完好無損。
雖然斷成了兩段，但是木簪不是香禾墮神的時候斷的，他從前在香禾的頭上的時候就是斷的，只是香禾一直用神力維持著他的形狀，讓他看上去還像完好的一般。
斷掉的發簪在斷掉的兩根間還少了一些材料，所以沒辦法覆原，從前的香禾也只能用神力維持它的形狀，不能將它真正的覆原。
就是一根很普通的木頭簪子，大頭的那端紋著祥雲的紋樣，雕工很粗糙，木頭也不是什麽好木頭，似乎就是路邊隨處可見的楊樹上扯下的一根樹枝雕的。但是從前的香禾格外的珍惜它，平日裏一直都戴著它，要躺下休息的時候也會小心的將它取下來仔細的收好。
這一定是很重要的人送給香禾的。若問為什麽不是香禾自己雕的，原清輝回想了一下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香禾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又扯上來一抹笑意。那麽傻的香禾，怎麽會做這種事呢？
發簪的雕工雖然不精致，取材也很普通，但看得出來，雕刻者也是很認真的去做這枚發簪的，否則也不會特意在這麽普通的材料上還特意的給雕上一個祥雲紋，祥雲紋雕的也歪歪斜斜的不夠精致，但是在時光的打磨下，香禾已經將這發簪盤的十分光滑順溜了。
看到這發簪，原清輝的腦子裏突然又浮現出了一個念頭。
香禾曾經那麽寶貝這發簪，現在不見了肯定也是著急的，他現在順勢把這發簪給香禾送過去，是不是有借口可以再跟香禾講話，然後是不是再可以創造機會留在香禾身邊了？
只是稍微的有了一點點的機會而已，只是稍微的有了一點點的念頭而已，在原清輝的心裏看來，這事就已經有了無限的希望，甚至已經板上釘釘了！
走！找香禾去！
原清輝脫掉了從前的那身紫色官服，換上了他以前最常穿的黑色衣袍，在他初次出生的的那個年代，黑色是最難染的顏色，只有帝王和身份及其尊貴的人才能穿，雖然現如今黑色已經不稀奇了，但是在他潛意識裏，黑色就是最尊貴的顏色，他就喜歡穿這種顏色的常服。
當然，對比起黑色的常服來，現在的他肯定還是覺得那身紫色繡金官服最好看了，但是從他決定再回來開始，他就已經決定了要完全拋棄過去，拋去所有的榮譽和尊嚴，以一個嶄新的自己，以原清輝的身份，重新站到香禾的面前。
現在的他，不再是百年前的那個十品文官晉培元，也不是天宮的司武神官，現在的他，就是原清輝，一個只為香禾而活的原清輝。
明明在見到這個人之前還是信心十足躊躇滿志的樣子，但當真的要見到香禾的時候，他卻又慫了。
先前自己被遺忘的擔憂又浮上來原清輝的心頭。
問題一直都是存在的，只是因為別的原因一直在忽視而已。
勇氣是在一瞬間鼓起的，也是在一瞬間打消的。從想起那個人開始出現，從見到那個人開始失去。
原清輝站在香禾看不到一棵大樹後遠遠的不敢上前。
那柄斷掉的發簪都要被他再捏碎了，手心滲出的汗將木簪都打濕了。
腳仍是不聽使喚的不敢上前。
最後，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一直都偷偷的跟在他身後的狐綏將他一腳踹出去的。
當他被狐綏踹出去一瞬間，他都不知道他是該將心裏的那串老長的數字後再加一筆，還是該謝謝狐綏終於做了件人事。
他從樹後被踹出來的時候，香禾在在河邊撈魚......
是的，就是撈魚，這種跟香禾的形象完全不搭邊的事情。
才一天，不，一天都不到啊，原清輝先前給香禾準備的那身幹凈衣服就被香禾弄的像又在泥地裏打了個滾似的，濕漉漉臟兮兮的，香禾脫了鞋子光著腳踩在小溪裏，清澈的水底能看到香禾清秀白嫩的腳丫子，香禾將褲腳卷裏起來，但是有一只褲腳已經十分不聽話的掉下去，趟在溪水裏打濕了。香禾的袖子挽著，事實上這甚至讓原清輝很驚奇，他驚奇於香禾竟然會將袖子挽一圈然後塞進纏起來的袖子裏這種高端操作，但是看到他的袖子幾乎已經濕透了就明白，這怕是香禾弄了好久才弄好的。
“怎麽搞成這樣？”完全沒有過任何腦子的，原清輝夜沒有想到自己再見到香禾後的第一句話竟是這麽一句。
接著，也是他完全沒有想到的，仿佛腦子徹底壞掉了的，原清輝沒有脫鞋，就徑直的走進了小溪裏，隨後，將香禾一把橫抱了起來！
將香禾橫抱起的那瞬間，原清輝腦子開始慢慢的回過神來了，他他他他，他這是做了什麽啊？剛剛狐綏那一腳還把他腦子給踹飛了嘛？
隨後，他便保持著橫抱著香禾的動作，站在小溪中央不動了。
腦子裏面此刻仿佛有沸水在煮，蒸汽嗚哇嗚哇的在叫著，隨時都要沖開那熱水壺的蓋子了。
啊啊啊啊啊怎麽辦怎麽辦，他是徹底的秀逗了嗎？
此刻在水中央動也不動的原清輝甚至完全不敢低頭看懷裏的香禾。他怕他一低頭，心都要跳出來了，做出這種事，實在是，太丟人了......
“咕嚕......”懷裏的那人肚子裏傳來的一聲咕嚕聲小小的拯救了一下原清輝的尷尬，讓他腦子稍稍的回過神來驅使著身體開始抱著香禾飛快的往岸上跑。
一上岸原清輝就將香禾放在了地上，接著飛快的逃開了：“我去給你弄點吃的來！”
從出現到逃走，原清輝一直沒敢看香禾的臉。
而從逃走後在一炷香的時間內跑到了遙遠的千裏之外為香禾弄來了他先前說過想吃的西芋糕，還順便等著店家幫忙泡好了一壺清茶，再到香禾的面前，他可是絲毫沒敢猶豫。
這次和剛剛的情況不一樣，剛剛是他自己不敢邁出那個坎來見香禾，而現在，是香禾餓了，可猶豫不得。
再次見到香禾，終於敢擡頭看著他的臉了，或者說，是被逼著擡頭看他的臉了。
香禾跪坐在草地上，面前擺著原清輝千裏迢迢為他弄來的西芋糕和清茶，動也沒動，眼看拿著盛著清茶的茶壺上的熱氣越冒越少，原清輝看的可著急了，只想香禾能趕緊吃飯吧，仔細想想，香禾怕是自自己走後一天都沒弄到吃的了，他現在可不比從前，現在餓一頓可是很難受的，原清輝餓過，他曾經有段時間在荒無人煙雜草不生的鬼地方呆了半個月，半個月裏前幾天還算能撐得住，到後來，就連呼吸都失去力氣，他知道餓起來有多可怕，他不想香禾承受這樣的痛苦。
好了，現在他要留在香禾身邊的理由又多了一個。雖然不知道曾經的香禾是怎麽修煉活到飛升的，但是現在，香禾身邊沒有一個人，他是最後唯一能照顧香禾的人了，以他的觀察，遠的不說，就說剛剛香禾摸魚的那個姿勢，有誰會自己渾身都像在泥裏打了滾，水都趟汙了也沒能抓住一條魚的？
這點野外生存的能力都沒有，原清輝總覺得香禾離了別人怕就已經在餓死的邊緣了。
不行，想及此原清輝就不得不在意起香禾那身臟兮兮的衣服了，他又想給香禾換新衣服了......
“擡起頭來。”跪坐在香禾對面的原清輝聽到香禾的指令後立馬如同一只驚弓之鳥般猛的擡起了腦袋，望向了香禾。
接著，他看到了皺著眉頭，表情凝重，抱著胳膊，仿佛老鷹看小雞的眼神看著他的香禾。
唔——這些日子以來與香禾這般認真對視的機會並不多，雖然大部分的時候都是因為他自己慫，但是，難得的機會，可以這般認真的正視著香禾，心裏忍不住又浮上了漣漪。
真好看啊這人，怎麽看都不可能會膩的容顏。明明狐綏也有著一副不亞於他的美貌，但是不知為何，在看了狐綏一段時間後，現在的原清輝看狐綏已經只能朦朧的感受到眼睛鼻子嘴來，絲毫不會有這種每次看香禾都要不同的心悸的感覺。
香禾什麽都沒有做，他就已經徹底的被香禾給套牢了。
“我不可能喜歡你的。”
可偏偏這人一開口，就是徹底斬斷自己心頭所有漣漪的那般決絕的話。
香禾可不是傻子，自己此次回來，這些日子以來的舉動，誰都能猜出來自己的心思了。
但是，這樣也好，本就不是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早些讓這人知道也好。
“我知道。”明明被這人這麽明確的拒絕了，但是此刻的原清輝看起來卻十分的平靜。
卻見香禾的表情竟然還不如原清輝的自在：“那你為何還要再跟過來？不會有任何結果的你知道嗎？你這樣我只會覺得很困擾！”
說出來了，香禾終於說出那句話來，那句讓原清輝最害怕的話——他會給香禾帶來困擾。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香禾這般無奈的沖他發著脾氣。原本下定的決心甚至因為香禾的態度而有些動搖，如果他的一廂情願真的讓香禾困擾至斯，那麽，他是不是真的要離開——只怕是已經不可能了，就算是最糟糕的想法，只能隱在香禾看不到的地方看幫他，他也絕對不要離開香禾了。
“對不起。我這次來只是想將這個還給你。”
因為已經認栽了，所以便無所畏懼了，此時的原清輝在面對香禾的時候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至少在他將木簪拿出來前都是那麽的平靜，但隨後他看到木簪上那些他手心產生的細細的汗漬後，他又開始慌了，手才剛伸出來，又麻溜地收回去將木簪在幹凈的袖子上好一頓擦，確認看不到汗漬後才敢把他遞給香禾。
香禾的眼底露出了微微的驚訝，接著他皺起了眉頭，露出了厭惡的神情，一開始，原清輝以為香禾是嫌棄自己手心的汗，但隨後，香禾又掙紮著伸手將木簪給拿回去了，香禾將木簪收回後捧在手心細細的撫摸著，看著那木簪的神情是異常的柔軟與珍惜。
真好啊，這樣的香禾，溫柔的香禾，只是這溫柔不屬於他。
那簪子果然是對香禾很重要的人送給他的。當香禾看到簪子後，剛剛對原清輝的憤怒都散去了，剩下的，只有在原清輝看來更覆雜的神情。
無法解釋清楚，只覺得從香禾的眼神裏看到了即愛又恨的糾結。
“謝謝。”
一瞬間，原清輝還以為自己的耳朵出錯了，是謝謝嗎？香禾竟然跟他說謝謝了？
這還是，第一次從香禾的嘴裏聽到謝謝。
一直以來，原清輝就察覺到了，香禾會將別人對他的好當作理所當然，從來沒有見他說過謝謝，而自己也那麽剛好的覺得自己對香禾的好是理所當然，所以也從來沒有覺得這有何不妥，而現在，他聽到香禾對他說謝謝了，不知道該有什麽樣的心情，就是......挺微妙的，也不一定是什麽好話，但是就是讓原清輝覺得......挺開心的。
看到香禾那麽認真，眼底含情的盯著那木簪，但隨即，原清輝又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也許，如他想的那樣，有一種最不好的想法浮現在了原清輝的腦子裏。
“這簪子對香禾來說很重要吧，它也是運氣好，在泥地裏躺了好幾天也沒見什麽損傷。我看到的時候都驚的不得了。”
“這簪子是師兄當年送我的，陪了我千年。”
當香禾這話一出口，原清輝心裏那個最不好的念頭便得到了應驗，但他沒有再問香禾關於那個問題。
“畢竟跟了神仙千年，氣運自然非凡。”原清輝也知道他現在的語氣裏沒有一點幽默的樣子，盡管他在努力的裝作輕松的樣子，可當看到香禾看那簪子時的眼神，想到自己腦子裏的那個猜想，就覺得胸口堵的難受。
香禾認真的盯著那斷成兩半的簪子，眼底的深情逼得原清輝甚至喘不過氣來：“那時候的師兄，還不是現在這樣的......”
香禾的話才只說了一半，可是原清輝已經猜到他那沒有說出的另一半時什麽了，那全都是有關天帝的話，那全都是誇曾經的天帝的話。
原來香禾不是沒有心，不是多情，只是他的感情給的不是自己罷了。
這麽想想，突然覺得香禾可能比自己想象的還要笨拙。
以最笨拙的方式想要引起在意的人的註意，最後得到最糟的結果被傷的體無完膚，這實在是，太讓人心疼了。
不知道為何，看到這樣的香禾，身體又不聽使喚的湊了上去，抱住了香禾。
沒有為什麽，就只是單純的覺得這時候的香禾需要一個抱抱。
“我會陪你的，你想做什麽我都會陪你的，不管有沒有結果，我都想陪著你，你想趕我走也好，你覺得我很麻煩也好，腳長在我自己身上，我不會離開你身邊的。”
香禾這次沒有再兇巴巴的對自己了，他在原清輝的懷裏仰頭睜大了眼睛征楞了片刻後，緩緩的低頭將他推開了。
“可我不需要。”香禾擡頭，很難得的，原清輝沒有在香禾的眼睛裏看到那層朦朦朧朧，禁止他人窺探他心思的霧氣，“這是我和師兄的戰鬥，我不希望旁人來插手，若你真的是為了天下蒼生著想的神，我可以同你一起，可你是有別的念頭，對不起，我不能接受和你一起。”
“這別的念頭很重要嗎？只要結果是好的，這很重要嗎？”
“很重要。”香禾斬釘截鐵的道：“你們為什麽不明白，心意是最重要的東西。”
原清輝沈默了。
他覺得香禾剛剛的話裏面有深意，可是他暫時猜不出來。
他不知道香禾的過往，甚至連完全的香禾是什麽樣子的他都不知道，他看到的只有一些關於香禾的表象，關於香禾曾經在天宮是多麽的威風，關於他曾經是多麽的風流，有過多少段露水姻緣，當然，這一點他現在已經得到了解答。
還有他是怎樣的一個為天下人著想的神仙。
但是，這些都是表面上的香禾，都是不完整的香禾，他不知道完整的香禾應該是什麽樣子的，他不知道除去這些外人一眼就可以看到的東西之外的香禾是什麽樣子的。
也許這幾天的相處讓原清輝稍微的明白了一些，但也不完全明白，還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還有多少面的香禾是他不清楚的。
這些東西如果不弄清楚，他將永遠離香禾十分遙遠，也永遠也無法猜出香禾真正的想法。
就連現在，他連香禾是不是真的想要上天反帝他都是不確定的。
如果是真的，香禾真的舍得嗎？
他舍得去殺那個曾經，不，也許現在都是，生命裏最重要的人嗎？
生命裏最重要的人。只是想想這個措詞，心都顫抖的不行，是的，香禾的生命裏，有別的非常重要的人。
而那個人，可能永遠都不會是他。
“也許真的很重要吧。”原清輝擡頭，神情卻反常的寧靜，“可在我看來，重要的就只有香禾你一個而已，如今我的生命裏就只剩下你了，所以，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開的。”
他看到香禾的楞了楞，隨後仿佛受到了什麽重大的打擊似的低下了頭：“對不起。”
幾不可聞的聲音。
香禾低著頭，深情黯淡，滿是愧疚：“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這次，他聽出香禾話裏的深意了：對不起，他不是故意的，他不是故意，讓你喜歡上他的。
多可笑，原來，他不過是香禾的債，香禾的負擔而已。
多可笑啊原清輝，你就是個撞上門的大傻子，那麽多人都跟他交往過了，就只有你一個動了真情，就只有你一個讓他滿心的負罪感，就只有你一個成了他的債。
每一刻每一刻，原清輝都有問過自己這到底是為了什麽，自己做這些事，受這些苦到底是為了什麽。
可如今，可此刻，如此難受的當下，他突然不想問了，反正就算問上千萬遍，他的回答也還是只有那一個：為了香禾。
“可你已經做了，結果已經釀成了，我這顆心被你這笨拙的手段給偷走了，我整個人都被你給牽著鼻子走了，離不開了，道歉已經沒有任何的用處了。”
他不是在責怪香禾，這話說出來的意思也不是原的本意，但此時的原也只能這麽表達自己的感情：他被你吃的死死的了，所以註定是離不開了，你勾引到了一只黏人到不行的鼻涕蟲，除非弄死他，否則，他不會從你身上離開了。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起，自己過的這麽沒有自尊了。
算了算了，不經歷一回，人也不會知道自己到底多麽的沒有下限。
聽到原清輝的話，香禾更深的低下了頭，嘴裏更頻繁的說著道歉的話：“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沒有想到的，是我太過分了。”
這次換香禾完全無法擡頭看原清輝了。
原清輝雙手撐在地上，上身一點點的往前挪，繞過了面前的茶點，再次伸手抱住了香禾：“都說了別再道歉了，我已經趕不走了，香禾，你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會陪你你，沒有辦法再眼睜睜的看著你受苦了，我怎樣都不會走了。”
“我愛你香禾。”
作者有話要說：
就，就開始新的人生，新的征途，新的身份，新的戀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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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唧唧咋咋的叫個不停的狐綏突然的一聲叫喊將原清輝從閉眼冥想的狀態猛的拉了回來。
九千八百零三次。
原清輝深吸了一口氣，平息了一下情緒。
接著，他將剛剛的計數減去了一筆。
這次還真的不能揍狐綏，甚至，如果可以的話，原清輝還想把狐綏抱起來歡快地轉個圈！
紮到狐綏的，是一柄插在泥裏的發簪。
這只大狐貍的運氣一直都賊差，感情這種不好強求的的事就算了，就連日常的其他事，也總是在出其不意的點特別的衰。比方說這次，那可是只木簪，還是一根斷掉的木簪，也沒有任何神力的附著，怎麽就能紮到還穿著靴子的他了呢？
但是在原清輝看來，這都不稀奇，畢竟他是見過喝涼水都能塞牙縫的狐綏。
那根斷掉的木簪，曾經一直都戴在香禾的頭上的。
原清輝低下身子，將那柄插進泥地裏的木簪撿了起來，接著又在不遠的地方找到的發簪的另一部分。
不得不說這發簪還真是好運氣，在泥地裏躺了這麽多天了，除了有些臟外，這人來人往的大馬路上也沒被人徹底弄壞，甚至可以說是完好無損。
雖然斷成了兩段，但是木簪不是香禾墮神的時候斷的，他從前在香禾的頭上的時候就是斷的，只是香禾一直用神力維持著他的形狀，讓他看上去還像完好的一般。
斷掉的發簪在斷掉的兩根間還少了一些材料，所以沒辦法覆原，從前的香禾也只能用神力維持它的形狀，不能將它真正的覆原。
就是一根很普通的木頭簪子，大頭的那端紋著祥雲的紋樣，雕工很粗糙，木頭也不是什麽好木頭，似乎就是路邊隨處可見的楊樹上扯下的一根樹枝雕的。但是從前的香禾格外的珍惜它，平日裏一直都戴著它，要躺下休息的時候也會小心的將它取下來仔細的收好。
這一定是很重要的人送給香禾的。若問為什麽不是香禾自己雕的，原清輝回想了一下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香禾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又扯上來一抹笑意。那麽傻的香禾，怎麽會做這種事呢？
發簪的雕工雖然不精致，取材也很普通，但看得出來，雕刻者也是很認真的去做這枚發簪的，否則也不會特意在這麽普通的材料上還特意的給雕上一個祥雲紋，祥雲紋雕的也歪歪斜斜的不夠精致，但是在時光的打磨下，香禾已經將這發簪盤的十分光滑順溜了。
看到這發簪，原清輝的腦子裏突然又浮現出了一個念頭。
香禾曾經那麽寶貝這發簪，現在不見了肯定也是著急的，他現在順勢把這發簪給香禾送過去，是不是有借口可以再跟香禾講話，然後是不是再可以創造機會留在香禾身邊了？
只是稍微的有了一點點的機會而已，只是稍微的有了一點點的念頭而已，在原清輝的心裏看來，這事就已經有了無限的希望，甚至已經板上釘釘了！
走！找香禾去！
原清輝脫掉了從前的那身紫色官服，換上了他以前最常穿的黑色衣袍，在他初次出生的的那個年代，黑色是最難染的顏色，只有帝王和身份及其尊貴的人才能穿，雖然現如今黑色已經不稀奇了，但是在他潛意識裏，黑色就是最尊貴的顏色，他就喜歡穿這種顏色的常服。
當然，對比起黑色的常服來，現在的他肯定還是覺得那身紫色繡金官服最好看了，但是從他決定再回來開始，他就已經決定了要完全拋棄過去，拋去所有的榮譽和尊嚴，以一個嶄新的自己，以原清輝的身份，重新站到香禾的面前。
現在的他，不再是百年前的那個十品文官晉培元，也不是天宮的司武神官，現在的他，就是原清輝，一個只為香禾而活的原清輝。
明明在見到這個人之前還是信心十足躊躇滿志的樣子，但當真的要見到香禾的時候，他卻又慫了。
先前自己被遺忘的擔憂又浮上來原清輝的心頭。
問題一直都是存在的，只是因為別的原因一直在忽視而已。
勇氣是在一瞬間鼓起的，也是在一瞬間打消的。從想起那個人開始出現，從見到那個人開始失去。
原清輝站在香禾看不到一棵大樹後遠遠的不敢上前。
那柄斷掉的發簪都要被他再捏碎了，手心滲出的汗將木簪都打濕了。
腳仍是不聽使喚的不敢上前。
最後，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一直都偷偷的跟在他身後的狐綏將他一腳踹出去的。
當他被狐綏踹出去一瞬間，他都不知道他是該將心裏的那串老長的數字後再加一筆，還是該謝謝狐綏終於做了件人事。
他從樹後被踹出來的時候，香禾在在河邊撈魚......
是的，就是撈魚，這種跟香禾的形象完全不搭邊的事情。
才一天，不，一天都不到啊，原清輝先前給香禾準備的那身幹凈衣服就被香禾弄的像又在泥地裏打了個滾似的，濕漉漉臟兮兮的，香禾脫了鞋子光著腳踩在小溪裏，清澈的水底能看到香禾清秀白嫩的腳丫子，香禾將褲腳卷裏起來，但是有一只褲腳已經十分不聽話的掉下去，趟在溪水裏打濕了。香禾的袖子挽著，事實上這甚至讓原清輝很驚奇，他驚奇於香禾竟然會將袖子挽一圈然後塞進纏起來的袖子裏這種高端操作，但是看到他的袖子幾乎已經濕透了就明白，這怕是香禾弄了好久才弄好的。
“怎麽搞成這樣？”完全沒有過任何腦子的，原清輝夜沒有想到自己再見到香禾後的第一句話竟是這麽一句。
接著，也是他完全沒有想到的，仿佛腦子徹底壞掉了的，原清輝沒有脫鞋，就徑直的走進了小溪裏，隨後，將香禾一把橫抱了起來！
將香禾橫抱起的那瞬間，原清輝腦子開始慢慢的回過神來了，他他他他，他這是做了什麽啊？剛剛狐綏那一腳還把他腦子給踹飛了嘛？
隨後，他便保持著橫抱著香禾的動作，站在小溪中央不動了。
腦子裏面此刻仿佛有沸水在煮，蒸汽嗚哇嗚哇的在叫著，隨時都要沖開那熱水壺的蓋子了。
啊啊啊啊啊怎麽辦怎麽辦，他是徹底的秀逗了嗎？
此刻在水中央動也不動的原清輝甚至完全不敢低頭看懷裏的香禾。他怕他一低頭，心都要跳出來了，做出這種事，實在是，太丟人了......
“咕嚕......”懷裏的那人肚子裏傳來的一聲咕嚕聲小小的拯救了一下原清輝的尷尬，讓他腦子稍稍的回過神來驅使著身體開始抱著香禾飛快的往岸上跑。
一上岸原清輝就將香禾放在了地上，接著飛快的逃開了：“我去給你弄點吃的來！”
從出現到逃走，原清輝一直沒敢看香禾的臉。
而從逃走後在一炷香的時間內跑到了遙遠的千裏之外為香禾弄來了他先前說過想吃的西芋糕，還順便等著店家幫忙泡好了一壺清茶，再到香禾的面前，他可是絲毫沒敢猶豫。
這次和剛剛的情況不一樣，剛剛是他自己不敢邁出那個坎來見香禾，而現在，是香禾餓了，可猶豫不得。
再次見到香禾，終於敢擡頭看著他的臉了，或者說，是被逼著擡頭看他的臉了。
香禾跪坐在草地上，面前擺著原清輝千裏迢迢為他弄來的西芋糕和清茶，動也沒動，眼看拿著盛著清茶的茶壺上的熱氣越冒越少，原清輝看的可著急了，只想香禾能趕緊吃飯吧，仔細想想，香禾怕是自自己走後一天都沒弄到吃的了，他現在可不比從前，現在餓一頓可是很難受的，原清輝餓過，他曾經有段時間在荒無人煙雜草不生的鬼地方呆了半個月，半個月裏前幾天還算能撐得住，到後來，就連呼吸都失去力氣，他知道餓起來有多可怕，他不想香禾承受這樣的痛苦。
好了，現在他要留在香禾身邊的理由又多了一個。雖然不知道曾經的香禾是怎麽修煉活到飛升的，但是現在，香禾身邊沒有一個人，他是最後唯一能照顧香禾的人了，以他的觀察，遠的不說，就說剛剛香禾摸魚的那個姿勢，有誰會自己渾身都像在泥裏打了滾，水都趟汙了也沒能抓住一條魚的？
這點野外生存的能力都沒有，原清輝總覺得香禾離了別人怕就已經在餓死的邊緣了。
不行，想及此原清輝就不得不在意起香禾那身臟兮兮的衣服了，他又想給香禾換新衣服了......
“擡起頭來。”跪坐在香禾對面的原清輝聽到香禾的指令後立馬如同一只驚弓之鳥般猛的擡起了腦袋，望向了香禾。
接著，他看到了皺著眉頭，表情凝重，抱著胳膊，仿佛老鷹看小雞的眼神看著他的香禾。
唔——這些日子以來與香禾這般認真對視的機會並不多，雖然大部分的時候都是因為他自己慫，但是，難得的機會，可以這般認真的正視著香禾，心裏忍不住又浮上了漣漪。
真好看啊這人，怎麽看都不可能會膩的容顏。明明狐綏也有著一副不亞於他的美貌，但是不知為何，在看了狐綏一段時間後，現在的原清輝看狐綏已經只能朦朧的感受到眼睛鼻子嘴來，絲毫不會有這種每次看香禾都要不同的心悸的感覺。
香禾什麽都沒有做，他就已經徹底的被香禾給套牢了。
“我不可能喜歡你的。”
可偏偏這人一開口，就是徹底斬斷自己心頭所有漣漪的那般決絕的話。
香禾可不是傻子，自己此次回來，這些日子以來的舉動，誰都能猜出來自己的心思了。
但是，這樣也好，本就不是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早些讓這人知道也好。
“我知道。”明明被這人這麽明確的拒絕了，但是此刻的原清輝看起來卻十分的平靜。
卻見香禾的表情竟然還不如原清輝的自在：“那你為何還要再跟過來？不會有任何結果的你知道嗎？你這樣我只會覺得很困擾！”
說出來了，香禾終於說出那句話來，那句讓原清輝最害怕的話——他會給香禾帶來困擾。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香禾這般無奈的沖他發著脾氣。原本下定的決心甚至因為香禾的態度而有些動搖，如果他的一廂情願真的讓香禾困擾至斯，那麽，他是不是真的要離開——只怕是已經不可能了，就算是最糟糕的想法，只能隱在香禾看不到的地方看幫他，他也絕對不要離開香禾了。
“對不起。我這次來只是想將這個還給你。”
因為已經認栽了，所以便無所畏懼了，此時的原清輝在面對香禾的時候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至少在他將木簪拿出來前都是那麽的平靜，但隨後他看到木簪上那些他手心產生的細細的汗漬後，他又開始慌了，手才剛伸出來，又麻溜地收回去將木簪在幹凈的袖子上好一頓擦，確認看不到汗漬後才敢把他遞給香禾。
香禾的眼底露出了微微的驚訝，接著他皺起了眉頭，露出了厭惡的神情，一開始，原清輝以為香禾是嫌棄自己手心的汗，但隨後，香禾又掙紮著伸手將木簪給拿回去了，香禾將木簪收回後捧在手心細細的撫摸著，看著那木簪的神情是異常的柔軟與珍惜。
真好啊，這樣的香禾，溫柔的香禾，只是這溫柔不屬於他。
那簪子果然是對香禾很重要的人送給他的。當香禾看到簪子後，剛剛對原清輝的憤怒都散去了，剩下的，只有在原清輝看來更覆雜的神情。
無法解釋清楚，只覺得從香禾的眼神裏看到了即愛又恨的糾結。
“謝謝。”
一瞬間，原清輝還以為自己的耳朵出錯了，是謝謝嗎？香禾竟然跟他說謝謝了？
這還是，第一次從香禾的嘴裏聽到謝謝。
一直以來，原清輝就察覺到了，香禾會將別人對他的好當作理所當然，從來沒有見他說過謝謝，而自己也那麽剛好的覺得自己對香禾的好是理所當然，所以也從來沒有覺得這有何不妥，而現在，他聽到香禾對他說謝謝了，不知道該有什麽樣的心情，就是......挺微妙的，也不一定是什麽好話，但是就是讓原清輝覺得......挺開心的。
看到香禾那麽認真，眼底含情的盯著那木簪，但隨即，原清輝又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也許，如他想的那樣，有一種最不好的想法浮現在了原清輝的腦子裏。
“這簪子對香禾來說很重要吧，它也是運氣好，在泥地裏躺了好幾天也沒見什麽損傷。我看到的時候都驚的不得了。”
“這簪子是師兄當年送我的，陪了我千年。”
當香禾這話一出口，原清輝心裏那個最不好的念頭便得到了應驗，但他沒有再問香禾關於那個問題。
“畢竟跟了神仙千年，氣運自然非凡。”原清輝也知道他現在的語氣裏沒有一點幽默的樣子，盡管他在努力的裝作輕松的樣子，可當看到香禾看那簪子時的眼神，想到自己腦子裏的那個猜想，就覺得胸口堵的難受。
香禾認真的盯著那斷成兩半的簪子，眼底的深情逼得原清輝甚至喘不過氣來：“那時候的師兄，還不是現在這樣的......”
香禾的話才只說了一半，可是原清輝已經猜到他那沒有說出的另一半時什麽了，那全都是有關天帝的話，那全都是誇曾經的天帝的話。
原來香禾不是沒有心，不是多情，只是他的感情給的不是自己罷了。
這麽想想，突然覺得香禾可能比自己想象的還要笨拙。
以最笨拙的方式想要引起在意的人的註意，最後得到最糟的結果被傷的體無完膚，這實在是，太讓人心疼了。
不知道為何，看到這樣的香禾，身體又不聽使喚的湊了上去，抱住了香禾。
沒有為什麽，就只是單純的覺得這時候的香禾需要一個抱抱。
“我會陪你的，你想做什麽我都會陪你的，不管有沒有結果，我都想陪著你，你想趕我走也好，你覺得我很麻煩也好，腳長在我自己身上，我不會離開你身邊的。”
香禾這次沒有再兇巴巴的對自己了，他在原清輝的懷裏仰頭睜大了眼睛征楞了片刻後，緩緩的低頭將他推開了。
“可我不需要。”香禾擡頭，很難得的，原清輝沒有在香禾的眼睛裏看到那層朦朦朧朧，禁止他人窺探他心思的霧氣，“這是我和師兄的戰鬥，我不希望旁人來插手，若你真的是為了天下蒼生著想的神，我可以同你一起，可你是有別的念頭，對不起，我不能接受和你一起。”
“這別的念頭很重要嗎？只要結果是好的，這很重要嗎？”
“很重要。”香禾斬釘截鐵的道：“你們為什麽不明白，心意是最重要的東西。”
原清輝沈默了。
他覺得香禾剛剛的話裏面有深意，可是他暫時猜不出來。
他不知道香禾的過往，甚至連完全的香禾是什麽樣子的他都不知道，他看到的只有一些關於香禾的表象，關於香禾曾經在天宮是多麽的威風，關於他曾經是多麽的風流，有過多少段露水姻緣，當然，這一點他現在已經得到了解答。
還有他是怎樣的一個為天下人著想的神仙。
但是，這些都是表面上的香禾，都是不完整的香禾，他不知道完整的香禾應該是什麽樣子的，他不知道除去這些外人一眼就可以看到的東西之外的香禾是什麽樣子的。
也許這幾天的相處讓原清輝稍微的明白了一些，但也不完全明白，還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還有多少面的香禾是他不清楚的。
這些東西如果不弄清楚，他將永遠離香禾十分遙遠，也永遠也無法猜出香禾真正的想法。
就連現在，他連香禾是不是真的想要上天反帝他都是不確定的。
如果是真的，香禾真的舍得嗎？
他舍得去殺那個曾經，不，也許現在都是，生命裏最重要的人嗎？
生命裏最重要的人。只是想想這個措詞，心都顫抖的不行，是的，香禾的生命裏，有別的非常重要的人。
而那個人，可能永遠都不會是他。
“也許真的很重要吧。”原清輝擡頭，神情卻反常的寧靜，“可在我看來，重要的就只有香禾你一個而已，如今我的生命裏就只剩下你了，所以，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開的。”
他看到香禾的楞了楞，隨後仿佛受到了什麽重大的打擊似的低下了頭：“對不起。”
幾不可聞的聲音。
香禾低著頭，深情黯淡，滿是愧疚：“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這次，他聽出香禾話裏的深意了：對不起，他不是故意的，他不是故意，讓你喜歡上他的。
多可笑，原來，他不過是香禾的債，香禾的負擔而已。
多可笑啊原清輝，你就是個撞上門的大傻子，那麽多人都跟他交往過了，就只有你一個動了真情，就只有你一個讓他滿心的負罪感，就只有你一個成了他的債。
每一刻每一刻，原清輝都有問過自己這到底是為了什麽，自己做這些事，受這些苦到底是為了什麽。
可如今，可此刻，如此難受的當下，他突然不想問了，反正就算問上千萬遍，他的回答也還是只有那一個：為了香禾。
“可你已經做了，結果已經釀成了，我這顆心被你這笨拙的手段給偷走了，我整個人都被你給牽著鼻子走了，離不開了，道歉已經沒有任何的用處了。”
他不是在責怪香禾，這話說出來的意思也不是原的本意，但此時的原也只能這麽表達自己的感情：他被你吃的死死的了，所以註定是離不開了，你勾引到了一只黏人到不行的鼻涕蟲，除非弄死他，否則，他不會從你身上離開了。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起，自己過的這麽沒有自尊了。
算了算了，不經歷一回，人也不會知道自己到底多麽的沒有下限。
聽到原清輝的話，香禾更深的低下了頭，嘴裏更頻繁的說著道歉的話：“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沒有想到的，是我太過分了。”
這次換香禾完全無法擡頭看原清輝了。
原清輝雙手撐在地上，上身一點點的往前挪，繞過了面前的茶點，再次伸手抱住了香禾：“都說了別再道歉了，我已經趕不走了，香禾，你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會陪你你，沒有辦法再眼睜睜的看著你受苦了，我怎樣都不會走了。”
“我愛你香禾。”
作者有話要說：
就，就開始新的人生，新的征途，新的身份，新的戀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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