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晉培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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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清輝被無情的扔出了神農殿外,來不及起身,他便手腳並用的又朝著那殿門爬去,剛剛被丟出來的一瞬間,他似乎聽到了骨頭撞碎的響聲。他一個孱孱弱弱的文官,從來沒有受過那樣的傷,若是原先,他怕是疼的早就躺在地上爬不起來了,但是此刻,身體上的疼痛對他來說已經完全算不了什麽了,他仿佛追命一樣往那扇緩緩關閉的殿門前而去,身後有一只野狗正流著涎齜著牙追著他,隨時要取了他的命,不是的,不是的,必須要進去,身後沒有東西在追他,身後是——沒有你的地獄啊......

他不顧一切的朝著那扇緩緩關閉的神農殿門而去,卻是無論多努力的向前爬著,也依然也無法改變他已經被神農殿棄於門外的事實。

他看到神農殿外他從前從未看到過的那輪結界顯出原形,那是只有神農殿不歡迎的人才會看到的結界。

原清輝永遠的被神農殿拒之門外了。

他再也見不到那位高高在上的神農星官了。

原清輝這一生都過的平平淡淡。

平平淡淡的自富貴人家出生,平平淡淡的隨著家人的意考取了功名,平平淡淡的功德圓滿升了仙。

他這一生從未失去什麽,也從未得到什麽,因為直到位列仙班他都沒有弄清楚自己的生命裏曾經渴求過什麽。

直到此刻,直到此刻眼前的那個青白色的纖細身影漸漸的消失在他的眼前,直到他眼前的那扇門永遠的將他攔住。

直到這時,他才有了出生以來從來沒有過的強烈渴求感。

等等!等等!請別走啊,我這一生,從來沒有求過任何人,從來沒有渴求過任何事,因為從來沒有我得不到的,也沒有我發自內心的渴望得到的東西,可是,此刻我明白了,我是如此的渴求著你,所以,再等等,再等等,不要走啊。

我會好好練武,不做一個只會嘴皮子花花功夫的文官,我會變強,直到能成為你的對手,我會努力的變成能讓你放在眼裏的樣子,所以,請不要走啊,請不要,將我拒之門外......

不僅是沈清輝本人,幾乎所有見過他的人都說他是一個被神眷顧的人,一個被神眷顧的,不用任何的努力就能得到自己所要之物的人。他會四平八穩的走上眾人所期待的路,他會永遠輕輕松松的活在一個神明為他編織的美妙未來裏。

就連升仙這種在常人看來是祖上積了八輩子福的神跡般的事在熟悉他的人看來都是有些驚訝卻又在情理之中的事。

那是一個多麽幸運的小子,從出生開始的人生從來就是毫不費勁的輕松,得到的遠比付出的多。

若是一直有這樣的運氣,就算在成仙之後他的仙生也不會太差。

可他偏偏遇到了司文神官,因為司文神官的一句:“你應該去見見整個天庭的明珠,神農星君。”

他也不知道當初他沒有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去見了神農星官到底是好是壞,壞的是,自此他的人生就不再有從前的幸運了,只有著不斷失去的錐心的苦,好的是,他遇到了那個人啊......

天命讓原清輝升了仙,香禾讓他再次墜入了凡間。

“只會磨磨嘴皮子的人還是太無趣了。”那是那個人將他趕出神農殿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他聽說過的,神農星官現在雖主的不是武職,但他當年是與新的天帝一起以武神的身份飛升的,他剛受到他的蠱惑鬼使神差的失去自我與這人在一起的時候,就總是杞人憂天的想過很多,也曾想過神農星官會不會覺得只會舞文弄墨,水平還一般般的自己很無趣,並每天都沈浸在這樣的擔憂中惶惶不可終日的挖空了心思的逗那人開心,想要讓那人覺得自己沒有那麽無趣。

可最後,他所有的擔憂都成了事實。

原清輝不是神農星官的第一個情緣,事實上,在他被司文神官蠱惑來見神農星官前他就已經有所耳聞,這位地位僅次於天帝的至高無上的神農星官曾經有過許多的露水姻緣,天庭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不管叫不叫的上名字的,只要模樣還算過的去的,都曾與神農星官有過一段短暫的姻緣。

所以,當司文神官攛掇原清輝去見見他的時候,他對那個風流的神官的內心是鄙夷甚至是不屑的。

可直到見到那個人,見到那個位於高臺之上,只是一個背影就比他所承之玉石高臺還要澄澈耀眼,只是一轉身時的身姿動起來的弧度就已經超出了原清輝認知裏美學的極限,他覺得他曾經見過的那些從出生開始就被人教導著一舉一動的椒房女子,她們的身姿儀態都遠不如那個側臥在玉石高臺上的人在小憩時身體無意識的微微側動。

而等到那人似乎隱隱的察覺到了有人接近,而一側身,青白色的衣袖輕輕一擺,帶起他周身的那些繚繞的雲霧,才讓原清輝明白了什麽才是真正的謫仙之姿。

讓人移不開眼的炫目光華。

那人似乎並未將原清輝放在眼裏,也是,那時候原清輝的身份只夠與他身邊的侍女同輩。

那人的身邊,浩浩蕩蕩左右兩側共羅列了三十六名侍女,各個都是一等一的絕色,若是放在人間,也得是能花開十年的絕世美人了。

他如若無人的起身,抽出了一名侍女手上奉上的劍。

那是一把十分普通,劍身沒有任何裝飾的劍,與這富麗堂皇到僅次於淩霄寶殿的神農殿是格格不入的質樸。

卻在那人握住劍柄的一瞬,那劍身釋放出一抹淩厲卻不刺眼,柔和卻不抑凜冽的白光。

原清輝就站在白玉石階之下,遠遠的看著那個在石階之上白玉臺上旁若無人的閉著眼醉心於他腦海中的劍術。

那時候,他與他之間的距離是一百零八級白玉石階。

那是他當時無論如何也無法跨過的高峰。

他就站在那巨大石階下頭,看著那人在雲霧繚繞的白玉臺上如一朵翩然飛舞的青色蝴蝶,而當劍招轉為淩厲時灑脫的一橫一擲,又如同一只絲毫不鏈斂鋒芒的雄鷹。

而在某一個時刻,那人在舞劍時的一抹餘光掃到了白玉臺之下,仿佛雄鷹發現了有趣的獵物,仿佛蝴蝶發現了可口的蜜糖。

一如他此刻如同發現了好玩的獵物後忽的躍下了那原清輝無法逾越的白玉臺,足尖點在與原清輝三步遠的石階之上,劍尖如挑釁抑或是發現獵物一般指向了原清輝,一雙精致的桃花眼裏閃著明亮的光,傾瀉出原清輝永生永世都無法忘記的如頑童一般的笑。

原清輝苦活了二十多年的鐵姻緣樹忽而開了花。

“模樣倒還是不錯,你可喜歡本星君?”那是神農星官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原清輝至今還記得那人說話時的語氣,輕浮至極的調戲之語在那人的嘴裏說出來卻完全不顯惡俗,自滿到極致的打量著一個初見之人,但在原清輝看來,那一切竟然是那麽的合理。

他點頭了,自此,他成了神農星官的不知第幾任情緣。

從一開始就知道這註定會是一段露水姻緣,到而後的為了那顆小小的露水不被蒸發而費盡心機的苦苦維系,到最後卑微的如神農星官養的狗一般。

再到最後被玩膩了的那人趕出神農殿,徹底斷絕了那段對神農星官來說不過是消磨時間,而對原清輝來說,是足以讓他做出其後的犧牲和努力的刻骨銘心的回憶。

自此,原清輝自願墮入凡塵,以武神為目標開始了新的修行。

成仙這種事最講究的便是機緣,有的人再強再功德深厚,沒有仙緣再怎樣也無法飛升,而若是有仙緣,一個市井小兒在啃口饅頭的時候都能意外飛升。

而仙緣這東西也註定了你飛升之後能成為哪個等階的神。

原清輝有成為文神的仙緣,但是那仙緣並不深厚,他在成仙之後也不過是一個連淩霄寶殿最外排最末尾的位置都站不上的微末小仙,而未來若是想要進階,就要經過千千萬萬年的苦熬,等著那些站在前頭的那些神仙們犯錯,後面的神仙們才能按順序一個個的頂上,而若是想要站到如神農星官那般眾仙最前頭,就在天帝眼皮子底下的位置,以原清輝剛飛升時的仙位,怕是熬個幾次海枯石爛也無法熬出頭。

所以他選擇了墮入凡塵重新開始修煉。

若是在人間的基礎打的好,一飛升就有可能成為站上淩霄寶殿最前頭的人,成為可以與神農星官並列的高位神吏。

而這一次,他不再想做一個只會舞文弄墨的文官了,他要成為能與神農星官並列的武官,所以他選擇了一條與從前完全不同的路,而這一路的修行,比上次成仙的路上要難了萬萬倍。

原清輝從前天生就有成文神的機緣,這條路上他走的從來就很順。書香門第出生,也沒有多認真的像別人那般寒窗苦讀,只是有興致了隨意翻翻書,但文采構思這東西還是一陣一陣的來,這讓他在未成年便已經小有名氣。

而其後的科舉中,就算遇上了在後世都能傳頌千古的兩位大詩人,他也能機緣巧合之後擠掉那兩人成為了當年的狀元郎。

都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在文的造詣上,原清輝深知自己肚子裏的水還只是剛剛只夠拿到臺面上混一混,但若是傳唱千古的水平,那他是遠遠不夠的,可偏偏,他這人就是有這樣的幸運,那兩位傳唱千古被後人封神封聖的大人物沒能成為狀元,沒能飛升成神,而他,這個半吊子運氣卻好的不得了的家夥,卻都做到了。

而他也就只有成文神的機緣而已,武神這條路,他從前從未走過,也不知該如何去走,沒有人指點,沒有從前得天眷顧的機緣,全憑著一股想要回到天上見到那個高高在上的神農星官的執念,他努力了百年,終於,在某個晴雨天,以武神第一的仙緣飛升了。

他飛升的那天,正值神農星官被貶入凡間。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開坑啦,這次的存稿比較足,不會斷更也不會坑噠,大家可以放心追,很甜很甜很甜,主西皮從頭甜到尾,基本是個逆覆仇向的文,曾經那麽喜歡的人,怎麽舍得讓他受苦呢?今天的你比昨天更可愛,今天的我要比昨天更喜歡你,這滿溢而出的幾乎要撐爆整個胸腔的喜歡,好嘛好嘛,都給你嘛,人給你,心也給你,才不管你想不想要,我就是想給呀......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多多收藏,愛你們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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