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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十五只毛茸茸 震驚之後還是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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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十五只毛茸茸 震驚之後還是震驚

銀狼暫時妥協了, 僵硬著身體蹲坐著,任由自己的皮毛被水一點點打濕。

伺候它洗澡的人已經從杜洱和溫萊變成了宮彌,它還是不肯讓兩個獸人拿盆往自己身上澆水。

最後宮彌只得嘆氣, “我來吧。”

她也放棄用水舀舀水了,直接手往銀狼頭頂一放, 被聚集來的水元素就變成清冽的帶有治愈功能的水柱汩汩湧出來。

此時她之前解鎖的火元素終於派上用場了,她稍稍操控微量火元素, 水溫開始逐漸升高,待到一個合適沐浴的溫度她停了下來。

感受到淋在身上的水乍然變暖銀狼詫異的回過頭看了宮彌一眼,溫暖的水溫讓它僵硬緊張的身體放松了不少。

宮彌摸摸它的頭,自言自語道:“這待遇可是動物之家頭一份了。”

銀狼卻忽然又隱隱有要炸毛的趨勢,這個人類竟然在摸它的腦袋!

這簡直是在挑釁它的權威, 銀狼喉嚨裏自然而然就要發出示威的低吼,但宮彌僅在它頭頂輕輕拍了拍就撒手了, 感受她輕柔動作下隱藏的善意銀狼又生生忍住了。

忍住, 菲斯利爾。銀狼告誡自己,這是多少年來頭一個對你釋放善意的物種, 不是你的敵人,你不能把她嚇到, 更不能想要撕破她的喉嚨,這個人類在幫你!

銀狼強按住內心的躁動不安,善意和惡意它分得很清楚, 它也知道要如何應對這些情緒,但這種史無前例的動作還是讓它一時無法接受。

這麽多年從來沒有人敢摸將軍大人的腦袋,哪怕是皇帝陛下也不行,銀狼心裏隱隱抓狂,它給予人類的這待遇也是埃拉帝國頭一份了!

宮彌不懂狼的心思, 用溫水把它全身都浸濕,原本亂哄哄、不少都卷成團的長毛現在都貼在身上,露出藏在皮毛下的各種鮮紅、暗紅的傷疤,一時之間竟分不清到底是新傷和舊傷哪個更多。

這只威風凜凜的大狼忽然就變得可憐巴巴起來。

這也是只對自己的生命和身體沒有任何主宰權的毛茸茸。

宮彌有點心疼,她越來越理解這片大路上毛茸茸的艱難,不論體型大小,就算一直如此巨大、看上去力量也不弱的銀狼,只要有更強的力量壓制著它,它就和曾經的菲利亞沒有任何分別。

“你一定過得很辛苦吧。”宮彌著重沖洗了看起來還是新傷的那些,不少傷口外翻,在清水的沖洗下一層層混著泥土細沙的黑紅泥湯淌下來,傷口表層逐漸變得慘白。

“不過既然你來到這裏我們也算有緣,不過以前的日子有多辛苦都已經是過去了。”宮彌安慰道。

她知道這些智獸們雖然心思單純但其實智商很高,它們什麽都聽得懂,也有一套自己的處事方式。

銀狼詫異的又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不再幽深,開始變得有點迷茫。

自己只是慌不擇路恰好撞見了這間傳說中的“救助站”,得了這家主人相助,可是這個人類竟然只把自己當成一只普通的智獸對待,她似乎既不覺得它高一等也不認為它低一等,它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在她眼裏好像和猊可可族的白熊、白祠族的雪兔族長,乃至符族的狐貍、東炎族的貓咪,甚至那只還不能化形的花昌族小熊貓都沒有任何分別。

她一視同仁。

眾生皆平等,這是整個獸人大陸所有智獸和野獸們畢生所追求的待遇,可是它竟然輕而易舉的就遇見了,這種平等的包容和暖意忽然之間就撫平了這些年所遭受的一切不公和虐待。

銀狼不懂了,以它所擁有的卓群智慧忽然不太明白眼前的一切。

這是只有神祇們才能做到的事吧?

可眼前這只是個人類。

她真的只是人類嗎?它的視線再次掃過整個動物之家,能擁有如此世外領地的人類又怎麽可能只是一個人類?

這裏被稱為“神域”也不過分。

銀狼就這麽一通胡思亂想著,忽然腦袋又被人按了按,“低頭,要給你塗沐浴露了。”

宮彌接過杜洱遞過來浴花,上面已經倒好了沐浴露並揉出了泡泡。

“什麽?”還沒等它反應過來怎麽回事,那雙手已經開始在身上呼啦呼啦揉搓上了。

銀狼:“……”大膽!呃……不過還挺舒服。它一時糾結著不知道該發火還是該配合。

“毛太臟了。”它又聽見這個在它身上隨意作亂的人類說,“杜洱,溫萊,你們拿刷子刷吧。”

銀狼個頭太大,宮彌在老家時在動物園做過幾天志願者,給動物洗過澡,這簡直比洗兩只國寶還累人!

宮彌呼哧喘了兩口,腦門往胳膊上蹭了蹭汗,“呼,真是累死我了。”

在銀狼來之前動物之家體型最大的就是猊可可族了,但是白熊們都是福九和菲利亞他們打理的,和獸人比起來,哪怕是幼崽都比她體力強的多。

“福九,菲利亞!”宮彌把偷懶的兩只喊出來,“出來幫忙!”又拍拍銀狼腦袋,叮囑道:“換人了,別欺負幼崽。”

銀狼:“……”忍住,菲斯利爾,習慣就好。

宮彌回屋休息,兩個獸人力氣大,用刷子刷了兩遍就把它全身的毛都刷開了,身上沈積的血痂、泥垢全部都沖洗下去,銀狼頓時覺得渾身輕松。

它不知道宮彌召集的水元素有治愈作用,但能感受到被如此清潔純凈的水洗過兩遍之後身上的傷口早就不疼了,因此整只狼也乖巧了許多。

現在換成白熊和幼崽過來給它清理它仍然穩坐如鐘,就連杜洱和溫萊重新用水舀往它身上澆水也能做到不再亂發火了。

“所有來這的獸你們都要挨個洗一遍?”它難免好奇的問。

“是呢。”杜洱見它不再搗亂,也不再亂釋放威壓偷偷松了口氣,憨厚的笑笑,“我們剛來的時候幼崽們整整忙活了一個晚上呢,但是洗完可太舒服了。”

那確實。銀狼想,就是身上濕漉漉的不太舒服。

“後來白祠族也來了。”杜洱又接著說,“我們和幼崽們一起給它們洗就很快了。”

“你們怎麽到這裏來的?又是怎麽化形的?”銀狼問。

“當時我被貴族當街鞭笞,差點被打死,是站長和福九救了我。”想起當時的情景杜洱還心有餘悸,“我就知道了‘救助站’,後來和同伴們一起逃了出來,站長接受了我們,還把領土租讓給我們。”

“唔……”銀狼聽著也有點心酸,自己國家的子民無法受到它們的保護,而它們自己的處境也很糟糕,它琢磨著珮西和皇帝陛下的處境應該也好不到哪兒去,它們都把自己搞的萬分狼狽。

唯一欣慰的是,自己的子民們處境先好了起來。

不過它馬上又聽見杜洱高興的說,“站長給我們處理傷口,又給我們服用藥水,當時我和溫萊傷的最重,用的藥也最多,很快我們就化形了!你能看出我的耳朵曾經受過傷嗎?”

它顯擺似的把腦袋湊到銀狼腦袋跟前,“這只耳朵曾經斷了半只,是站長讓它重新長出來的!”

“!”銀狼徹底震驚了,“這怎麽可能呢……”如果說一視同仁還是少數能做到的事,讓斷口重長那就真的是只有神靈才能做到了。

“是真的。”沒想另一個獸人也把手掌伸了過來,“我的手掌曾經斷過。”溫萊說,“你看它現在長的好好的,甚至比另一只手掌的力量還大。”

銀狼:“……”

銀狼已經徹底陷入迷茫了,這完全是未知的領域,它連想都不曾想過。

現在它不敢再用探查的眼光去看動物之家了,銀狼內心充滿敬畏。

“對了,不光我們能化形,你看符族和東炎族,連幼崽們都可以化形了。”杜洱又說,“你沒有見到白祠族的伊雪兒,她也早早就化形了。”

“原來這麽多子民都已經能化形了。”銀狼喃喃道,“獸人大陸有望了。”

“你們化形之後就在這裏住了下來。”它肯定道。

“站長雇傭我們在這裏做助手!”杜洱自豪道,“我、溫萊、福九、菲利亞、奧立,我們五個是被站長記錄在冊的助手呢。”他把腕帶展示給銀狼看,“看,這上面有我們的名字和頭像,你看到這顆圓圓的熊頭了嗎,就是我哈哈,是不是很可愛?”

銀狼:“……是的,很可愛。”

“你們在這裏做助手是用來抵押租金嗎?”它低聲問。

“怎麽會!”杜洱驚訝道,“站長是雇傭我們呀,她還付給我們薪酬呢,每月一枚銀幣!”他抖著耳朵,如果不是手上沾了水他還要叉腰呢。

“租金是用獵物來抵的,不過我們種田用的菜種也是站長提供給我們的,種好之後我們還可以自己留一部分當作酬勞。”

他就差把“全大陸站長最好”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明天你可以來我們和白祠族的領地看看,白祠族種了很多瓜果,很好吃。”

“唔。”皇宮裏曾經也有許多瓜果,銀狼覺得這沒什麽稀奇的,更讓它震驚的是人類竟然會付出如此高的薪水給自己的子民,這在充滿剝削的獸人大陸是極為罕見的,甚至可以說是特例了。

銀狼對宮彌再次刮目相看。

現在在它心裏宮彌可謂是良心領主了。

說話間銀狼已經被洗了個透徹,“洗好了罷?”它問,想使勁甩幾下把自己甩幹。

一旁一直沈默卻始終帶著微笑聽他們聊天的溫萊趕緊制止它,“等等,不要甩!帶你去屋裏吹幹。”

這又是什麽步驟?銀狼不懂,但它不再抗拒,乖乖跟著兩個獸人進屋了。

進屋之後又是一楞,一只非常幼小卻已經化形的貓咪幼崽已經坐在小板凳上等著它們了,手裏還拿著一樣形狀非常怪異的東西。

“你怕聲音嗎?”幼崽在那件怪異的東西上面按了一下,那東西發出“嗡嗡”的聲音,它又立刻關掉。

很吵,但能接受。

奧立便扯了毯子過來,“你趴下吧,你太高了,我夠不到。”他站在小凳子上說。

銀狼覺得它很可愛,乖乖在毯子上趴下。

那只毯子也毛茸茸的,很幹凈,大約還曬過,散發著一股幹燥的陽光味,讓它想起自己還做將軍時偶爾在皇宮中霸占的那扇可以曬太陽的窗戶。

自己趴在那裏,聽著陛下和珮西聒噪的吵架聲,暖烘烘的太陽打在背上,真是再愜意不過的時光。

但好景不長,愜意很快就被血腥覆蓋。

銀狼一瞬間呼吸急促起來。

“怎麽了?別怕,我已經吹過幾十遍了,很有經驗,不會燙到你。”奧立一本正經的說,又學著宮彌在它頭上輕輕拍了拍。

銀狼躁動的情緒被安撫下來。

奧立打開吹風機嗡嗡吹起來,它甚至細心的伸爪蓋了下銀狼耳朵,“如果你覺得吵就這麽蓋住耳朵。”

“謝謝。”銀狼轉頭朝他笑了一下,“好孩子。”

這奇形怪狀的東西雖然很吵,但吹在身上有暖烘烘的風實在很舒服,它一瞬間又回到了那扇曬太陽的窗前。

慢慢的,在機器運作的嗡嗡聲中它的眼皮越來越沈,最後甚至打起了小呼嚕。

不知過了多久,幼崽叫醒它,“已經吹幹了。”

這麽快?銀狼詫異,它感覺自己才剛剛入睡。

它爬起來抻了個懶腰,抖了抖一身雪白的毛,感覺全身毛孔都張開。

不過它這些年受傷太多,體質變差,一身長毛雖然都洗幹凈了但看起來不太柔順。

“哇。”奧立驚叫了一聲,“你好大!”

洗完澡吹過毛的銀狼看起來比此前又大了一圈,雖然毛不柔順,但不妨礙它看起來毛茸茸的,像一團超大型號的毛團子。

“真威風!”奧立由衷感嘆道。

他從凳子上跳下來,收好吹風機,“走吧,站長還在等著,我帶你過去。”

還沒完?銀狼心中納悶,這間動物之家怎的如此多的步驟,簡直比它去見陛下還要繁瑣,沐浴更衣完了還要幹什麽?

幼崽帶著它來到一間裝滿儀器的屋子,那個人類正站在屋子中間擺弄那些儀器,見到它只是隨意打了聲招呼,“呦,終於收拾完了?很不錯嘛!躺上去吧。”她指著一張臺子說。

銀狼:“?”

“檢查身體。”宮彌解釋道,“所有來這裏的毛茸茸都要檢查,才好對癥下藥。”

銀狼這才反應過來她是要看看自己的身體狀況,沒想到這裏竟然如此全面。

它看了眼儀器,猜測那些東西可能連內傷都能檢查出來。

它乖乖趴在救助臺上,很快儀器滴滴響了起來。

“嗯……內傷有點重,頭部有淤血,脖子上的肌肉也傷著,內臟……你肋骨斷了?!”宮彌愕然回頭。

銀狼兩只前爪墊在毛茸茸的大腦袋上,它乖乖趴著聞言也沒動,心裏倒是詫異這玩意兒這麽神奇,連自己肋骨斷了都知道。

“還有四肢……也有斷裂沒長好,還長歪了。”宮彌“嘖”了一聲,又看了幾處之後眉頭越皺越緊,“你簡直全身都是傷。”

當初來到救助站的智獸菲利亞和奧立傷的極重,但那時沒有儀器她無法肉眼識別到底有多重,除此之外只有眼前的銀狼傷勢最重。

她無法想象它在肋骨斷了一半、四肢也有斷裂的情況下是怎麽一聲不吭忍到現在的。

她揉揉額頭,有點頭疼,對這些智獸的忍痛能力又有了新的認知。

她拿了幾只藥膏,一支高級藥水配兩支中級藥水,銀狼傷的重個頭又大,她按照自己的經驗計算大概需要的藥劑要翻倍。

“全部喝掉。”宮彌把三支藥水塞到銀狼爪子下,趁機在爪子上捏了兩把,心裏“咦”了一聲,原來這麽大的爪子也很好捏。

銀狼翻身坐起來抱著藥瓶喝藥,宮彌則親自動手給它塗藥。

冰涼的藥膏塗在外翻的傷口上很清涼,止痛又消腫,銀狼扭頭看了眼傷口,迷茫的眨眨眼,它有種傷口已經開始收縮的錯覺。

奧立也在一旁幫忙,兩人忙活了近一個小時才把銀狼全身的傷口都塗滿藥,“好了,很快你身上連舊傷都看不見了。”

現在銀狼身上和四肢都纏滿了繃帶,它低頭看看裹的奇形怪狀的自己:“……”好怪,不確定,再看看。

“走吧,去吃飯。”宮彌已經快餓暈了。

此時夜已深,動物之家的主人和客人們終於能安心上桌吃飯。

福九和菲利亞已經清理完了院子,杜洱和溫萊又在廚房鼓搗幾個菜出來,待所有人齊,桌上已經擺滿了色香味俱全的肉和菜,甚至不只是誰還心細的切了兩盤瓜果擺在一旁。

站長心裏極其滿意。

已經變成病號造型的銀狼短短一個晚上經歷過數次震驚之後再次被動物之家的夥食震驚了。

它難以置信看著這滿滿一桌子菜,不敢相信這是能出現在獸人大陸的夥食,人類的飲食都如此豐盛嗎?

不過鑒於這個人類都能給猊可可族開出一枚銀幣的月薪來,好像提供如此豐盛的晚餐也沒什麽可大驚小怪。

但它還是忍不住問,“你們日常的餐食都這麽豐盛嗎?”

“啊。”福九見宮彌已經動筷也跟著夾了塊肉,“我們日常不這麽吃。”

呼。銀狼松了口氣,然而這口氣還沒松到底就聽見小狐貍又說,“我們今天吃的都是剩菜,你別介意,因為我們今天一整天都在集市上,早上又著急走,很多菜都剩下了,平時站長都不讓我們剩菜。”

宮彌點頭:“先湊合吃點吧,明天再做新鮮的,今天實在太累了。”

銀狼:“……”

接下來一整頓飯銀狼都很沈默,它不得不想,自己似乎真的不小心踏進了“神域”,這裏的一切都讓它難以理解,出現在這裏的一切仿佛都理所應當,可每一樣在獸人大陸上都是驚世駭俗的存在。

它不知道該如何理解,只好默默加入幹飯行列。

先填飽肚子再說吧。

直到躺在軟硬適宜的墊子上,蓋著柔軟同樣充滿曬後陽光味道的被子它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宮彌安排它住在二樓一間空房間裏,雖然已經在同一張桌子上共餐過,但是其他人仍然害怕和它睡同一間房,剛好也有很多空房間,銀狼此前都和猛獸關押在一起,現在它也有幸睡上了單間。

肚子也餵飽了,身上也輕松了,它舒服的放松四肢,回想著這兵荒馬亂的一天,始終覺得像在夢裏。

不過這樣處處充滿暖烘烘味道的夢卻也稱得上美夢。

銀狼慢慢闔上眼,房間裏很快響起安逸的小呼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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