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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十三只毛茸茸 救助站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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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十三只毛茸茸 救助站可真好。

杜洱做了一個夢。

它夢見自己還是幼崽的時候, 埃拉帝國還在,族裏的長老和長輩們也都在,族人們每天都要出去打獵。

打獵是很危險的活動, 但這是所有種族都必須掌握的生活技能。

它們這些幼崽每次都跟在狩獵的隊伍中,那些長輩們身體力行的告訴它們要選擇什麽樣的獵物、如何伏擊、怎樣讓獵物一擊斃命。

它第一次去狩獵既興奮又害怕, 它是跟著父親去的。

幼崽的第一次狩獵家長不會選擇力量特別強、難度特別大的獵物,它們多是選擇中等體型、跑的沒那麽快的目標, 如果運氣好,它們的獵物也有可能會是一只貪玩被族群落下的幼崽或者一只受傷的野獸,這一課就有了最好的教材。

它第一次狩獵其實很不順當,父親讓它自己選目標,結果它選中了一只成年馴鹿。

它吃過很多次鹿肉, 卻第一次知道馴鹿的角那麽強勁有力,幾乎能把整個它捅在角上頂起來。

最後是父親咬斷了對方的喉嚨, 它抹著眼淚抽抽涕涕回家了。

那只馴鹿成了全家的晚餐, 它惡狠狠的嚼著,想把馴鹿捅傷自己的仇報回來, 但也沒覺得肉有多香。

晚上母親拿了草藥回來,它在自己胸口輕輕揉著, “小杜洱,還疼嗎?”

本來還疼著,但不知道為什麽母親一揉一問它就立刻搖頭, “不疼了。”它記得自己當時很開心。

揉了一會兒母親忽然“咦”了一聲,“小杜洱,你的耳朵怎麽少了?發生了什麽?”

小杜洱忽然楞住了,“我的耳朵?我的耳朵怎麽了?”

它摸了摸自己軟乎乎的耳朵,倏然發現少了一截, 發生了……什麽?

它的表情逐漸驚恐,它想起來自己被獸人拉去當坐騎,那天是獸人的幼崽騎在它身上。

“啊,你的耳朵好好玩,毛茸茸圓乎乎的一團,送給我吧。”獸人幼崽說。

這可是耳朵啊,怎麽能送人呢。它不幹,於是獸人幼崽令人綁了它,剪下它的耳朵。

那時它的力氣比現在要大,幾個獸人壓制著它還是讓它抵抗了一番,最後掙紮中他們只剪下了半只。

“啊,好可惜。”獸人幼崽說,“半只一點也不可愛,我不要了,扔了吧。”

於是他們把它珍貴的部位棄如敝履,從那天起它就從杜洱變成了“獨耳”。

這些回憶驚起了它心底的恐慌,它終於有人能傾訴自己當時的害怕和無助,它淚流滿面朝母親撲了過去,“媽媽,他們剪了我的耳朵,好痛啊……”

但是它撲了個空。

噗通,它從小凳子上掉了下去,屁股底下傳來的疼痛讓它忽然驚醒。

杜洱迷茫的看著面前詫異看著自己的狐貍幼崽和人類,眨了眨眼,半天才想起自己身在何處。

它已經很久不做夢了。

它想起來母親已經不在了,父親也不在了,整個猊可可族只剩下了它們十只小熊,它們都死在了獸人的圍捕下,而自己為了尋求活下去的機會來到了這個奇怪的救助站。

“做夢了?”宮彌問。

她和福九正拿著毛巾給濕漉漉的杜洱擦毛,杜洱的毛太厚了,她換了兩條毛巾都沒擦幹。

杜洱低頭看著她拿著一塊布在自己身上擦來擦去,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為什麽會夢見母親給自己揉傷口的淤血。

“謝謝。”它垂著頭含淚道了聲謝,雖然心裏難受但身上確實舒服多了。

“不用客氣,這是救助站的必要流程。”宮彌笑著打趣道,“跟著奧立去屋裏把毛吹幹吧。”

杜洱身上倒還算是幹凈,除了泥也沒有虱子跳蚤,不過系統的沐浴露本來就有殺菌除蟲的效果,它洗完之後宮彌心裏就有數了。

智獸們雖然不常洗澡,但那大概是因為它們沒有條件經常洗,除了毛臟一些外它們也都算幹凈。

奧立領了活乖巧的帶著杜洱進屋,準備下一套流程。

救助站現在吹毛用的都是吹風氣,當初和洗浴用品是配套獎勵,系統獎勵的物品現在已經相當齊全了。

安排杜洱坐下後,奧立搬過來一張小椅子,爬上去,這只白熊太高了,而他個頭太矮,根本夠不到白熊的腦袋。

奧立熟練的打開電吹風,嗡嗡的聲音把杜洱嚇的從地上跳了起來。

“這是什麽?!”杜洱驚恐的看著這件自己從來沒見過的器件,不好的回憶頓時湧上來。

奧立也不喜歡吹毛,貓咪對聲音很敏感,但不妨礙他喜歡給別人吹毛,而且他化形之後對吹風機的排斥就小了很多。

他對著自己吹了幾下,認真道:“我們洗過澡之後站長都會用這個給我們把毛吹幹,吹幹了才舒服,不然濕漉漉的很難受。”

原來是無害的東西……杜洱將信將疑坐了回去,強忍著嗡嗡的聲音對耳朵的不適,任由這種東炎族幼崽一寸一寸認真仔細的把自己從頭到腳吹了個遍。

奧立吹毛的時候杜洱老老實實坐著,眼睛卻在滴溜轉著觀察周圍。

然後它的嘴巴就沒合上過。

腳下是一層地毯,不太軟,有點粗糙,但是踩上去很舒服,杜洱腳掌有點癢,忍不住蹭了蹭,立刻舒服的瞇起眼睛。

屋子裏的東西它一樣也沒見過,“這是樹嗎?”它問奧立,“怎麽長在屋子裏?”

“是假樹,這是我們的房間。”奧立一本正經給它解釋,“樹枝上的每個小房子都是我們的小房間。”

“啊。”杜洱長大嘴巴,“樹還有假的?你們的房子在假樹上?”

這孩子說的話它一個字也聽不懂,杜洱陷入了迷茫。

不過它的註意力很快又被地上的一堆五顏六色的小東西吸引住了,“這是什麽?好像是……魚?”但又不太像,而且這種天氣魚不趕快吃掉會臭的。

但是那個貓咪幼崽卻說,“是玩具。”

“玩具是什麽?”杜洱又不懂了。

於是奧立放下吹風機,拿起地上的玩具用爪子磨了幾下,又咬了幾口,“喏,玩具。”

杜洱:“……”長見識了。

“這不就是和我們小時候玩的小樹杈一樣嘛。”杜洱拍著大腿說。救助站的環境可真好,連玩具都是從來沒見過的玩意兒。

奧立繼續給它吹毛,期間杜洱指著屋裏的東西一樣一樣詢問過去,他都耐心回答了。

過了一會兒耳邊不適的聲音停了,奧立拍拍杜洱,從椅子上跳下來:“好了,結束了,你的毛已經吹幹了。”

杜洱便低頭摸了摸自己渾身蓬起來的毛,軟乎乎的,它好像從幼崽時期到現在從來沒有過這麽幹凈蓬松的毛。

它感覺自己輕的要飄起來,啊,好輕松!

它迫不及待跑出去給同伴看幹凈的自己,和它們比劃自己在屋子裏看見的新奇玩意兒。

整個院子裏便聽見一陣陣的驚呼:“哇!好神奇!”

福九已經快洗完第二只熊,這只白熊聽見杜洱的描述忍不住回頭看,被福九不輕不重拍了一巴掌,“別動,馬上就洗好了。”

很快這只熊也洗好了,被安排進兒童房給奧立吹毛。

它也和杜洱一樣好奇的指東問西,小小貓耳少年奧立依舊耐心的給它講解演示了一遍。

得到答案的白熊吹幹毛後滿足的跑到院子裏,加入了炫耀的行列。

很快猊可可族一只接一只走完了流程,這些臟到看不出底色的白熊都被裏裏外外洗了個透徹,再吹幹毛,它們擠在院子裏終於可以一起討論親眼見過的稀奇玩意兒。

宮彌看著院子裏的一片白茸茸:“……”好像飄了一院子的雲朵。

白熊們洗完澡又被宮彌安排著排隊到救助室檢查身體。

“躺到臺子上。”她指揮著白熊,她渴望已久的醫療器材終於能全部派上用場了。

福九、菲利亞和奧立給十只白熊洗完澡、吹幹毛已經累的胳膊都擡不起來了,宮彌便讓它們歇著,叫了迪迪、歐米和漿果來給自己當臨時小助手。

白熊們的身體狀況都不太好,每只身上都有鞭傷,這些大大小小的新傷舊傷都需要養。

還有不少小毛病,熊蘚、耳炎、口炎,不過傷得最重的還是那只斷掌的白熊。

“我的手掌真的能長出來嗎?”宮彌給它重新處理傷口、上藥、包紮,又餵了一瓶藥水之後它眼巴巴的看著宮彌問。

鑒於牛二的斷角和杜洱的斷耳這兩例成功案例,宮彌覺得問題不大,“不過可能會比較慢,你需要耐心等等。”

“嗯嗯。”這只叫做溫萊的白熊開心的點頭,擡手給了她一個熊抱,“謝謝你,站長。”

宮彌:“……”

宮彌笑著回抱了它一下,在它背上拍拍,“好了好了,我還要給你的同伴們處理傷口。”沒想到看起來憨憨的猊可可族竟然是這麽熱情的種族。

迪迪、歐米和漿果一直跟在宮彌身邊幫著遞藥、遞紗布、纏繃帶,一些比較輕的傷它們還能自己獨立塗藥,不好纏繃帶的地方它們就貼上幾只創口貼。

“哇,這是什麽?”白熊們看見花花綠綠的卡通創口貼呼啦又圍了上來,“哈哈哈,希傑,你頭上貼著這個東西好像戴了一枝花!”

希傑摸摸頭上的創口貼“嘿嘿”傻笑,雖然看不見但它覺得又稀奇又好看。

“我能一直戴著它嗎?”它問給自己貼上創口貼的迪迪。

“不可以。”迪迪搖頭,偷瞄了一眼它耳朵下方的創口貼,雖然它也覺得粉粉嫩嫩的很好看,但是站長說這東西是用來殺菌和防止傷口感染的,幾個小時就要取下來,像這種處理完的傷口要見到空氣才好的快,悶起來反而好的慢。

雖然它也不懂為什麽,但聽站長的絕對沒錯。

它慢條斯理把宮彌說的話重覆給希傑,希傑小心翼翼摸摸頭頂,遺憾道:“好吧。但是你揭下來之後不要扔,留給我好嗎?”它馬上又說。

迪迪吃驚的看著它,“好吧。”

給所有白熊處理傷口又花了幾個小時,其中一些熊蘚比較嚴重,蘚上面的毛已經禿了,宮彌全部給它們塗了藥膏。

還有幾只有很嚴重的耳炎,宮彌先用藥棉沾了少許藥水仔仔細細擦了一遍,連耳蝸都沒放過,之後又找了滴耳液出來,滴了幾滴。

“記得明天還要來找我處理耳朵和蘚。”宮彌不放心的叮囑它們。

“唔唔。”白熊們聽話的圍著她點頭。

一屋子的熊已經把整間救助室都擠的滿滿登登,現在所有白熊都變成了花斑熊,纏著繃帶的、貼著創口貼的,身上塗著綠色藥膏的,宮彌忍著笑挨個身上摸了一把,果然像摸雲朵一樣,蓬松軟乎的手感很好。

忙完所有已經到了晚上,宮彌已經累的沒有力氣做飯了。

看來還得盡快給救助站升級,擴出幾個房間給白熊們住,最重要的是,要再招聘幾個護理員,她已經忙不過來了!

好在還剩了些前一天鹵過的鮮肉,宮彌重新煮了一遍,又從系統裏挑了些適合熊吃的食物。

“去問問它們吃不吃蔬菜。”宮彌指揮漿果。

漿果看了她幾眼,顫顫巍巍跑過去,猶豫了一會兒,扒在門口,探出一顆腦袋非常小聲的問一屋子的白熊:“請問……你們吃蔬菜嗎?”

白熊們都回頭看它。

唰,小腦袋縮了回去。

“站長、站長問你們吃不吃蔬菜。”它的聲音從門口走廊傳來。

白熊們面面相覷,“你們還有蔬菜?都有什麽蔬菜?”

漿果:“……我、我不知道!”站長的食物可多了,它都沒見過,也叫不出名字,它蹬蹬蹬跑掉了。

漿果跑回宮彌身邊,仰頭看著她,說話利索多了,“站長,白熊們問有什麽蔬菜。”

宮彌擺擺手,“算了,有什麽吃什麽吧。”

她從系統拿了幾根山藥、土豆、南瓜,切成塊扔到鹵肉鍋裏一起煮了。

香味很快飄滿了整個救助站,白熊們偷偷吸著香味,小聲嘀咕:“好香啊,這是什麽味道?”

“人類站長不是說在做肉嗎?”

“可是肉不是這個味道啊。”

“太香了,我從來沒聞到過這種味道的食物。我好餓。”希傑揉揉癟癟的肚子,濃郁的香味讓它忘了自己上一頓到底吃了什麽。

“這真的是給我們吃的嗎?這麽香的食物一定很貴吧?”

“那我們吃不吃呢?”

“這……”白熊們再次面面相覷,到底吃不吃呢?可是不吃的話這個香味也太折磨熊了,感覺自己好像足足有一年沒吃過飯了。

就在白熊們糾結討論能不能吃肉的時候,小玄貓幼崽又出現在了門口,“站長喊你們過去拿食物,自己的食物要自己取哦。”

“啊。”白熊們懵懵懂懂的跟在歐米身後,眼睛已經被香的發直。

“這裏是餐具。”歐米指著墻角一張桌子上拜訪整齊的飯碗,原來這裏只有幾只,剛好夠現有人員用,白熊的碗是她剛剛從系統拿出來的。

白熊們又乖乖的每只拿起一只碗,跟在歐米身後排隊。

“嘖,晚了一步,竟然已經排了這麽長的隊伍。”歐米有點懊惱的數了數,在它前面排著菲利亞、福九、迪迪和漿果。

它踮腳往前看,看見站長從鍋裏撈出一大塊鹵肉、和各種顏色的蔬菜舀進了菲利亞碗裏。

“呀,今天有好多蔬菜。”

歐米眼神很尖,菲利亞路過它的時候它跳起來數了數,竟然有四五種,還有它愛吃的南瓜和土豆!

這下它更迫不及待了,端著小碗不停原地踏步,好像這樣就能快點輪到它。

福九的夥食和菲利亞一樣,實際上所有人的夥食都一樣,包括宮彌自己,她給每只舀的份量也一樣。

很快,連白熊們也都每只端上了一碗熱騰騰的鹵肉加蔬菜,裏面還有半碗湯。

“鍋裏還有,不夠吃的吃完這碗可以自己去盛。”宮彌看了看餐桌旁坐的整整齊齊的十幾只,“開飯。”

狼吞虎咽的聲音頓時此起彼伏。

“唔唔,好吃,太好吃了!”

“真香啊,沒想到肉還能這麽做。”和站長做的食物比起來獸人以前給它們吃的根本稱不上“食物”。

“幸好我們來了這裏,在莊園裏我從來就沒吃飽過。”

“唔唔。”

白熊們一邊燙的嘶哈一邊大口撕著鹵肉,它們已經太久沒吃過像樣的食物了,剛開始它們還能為食物的味道熱烈討論,到最後就已經吃的只剩下“唔唔”聲。

這裏太好了!所有熊心裏都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寧和幸福感油然而生,從它們忐忑踏進“救助站”那一刻起,站長和這個名字就牢牢刻進了猊可可族心底。

神靈臨世的日子也不過如此吧。它們想。

一鍋肉很快見底,白熊們唏哩呼嚕抱著碗連湯都舔的一滴不剩。

今天輪到迪迪和歐米洗碗,迪迪小聲和歐米說:“這是我洗過的最幹凈的一次碗。”

歐米:“……”它也是。

現在救助室有五個房間,宮彌把白熊們一半安排在游戲房,一半安排在了那間空房間。

白熊們都躺下準備睡覺的時候已經快深夜了。

直到踏踏實實躺在舒服的地板上,聞著空氣裏殘留的肉香,聽著隔壁兒童房傳來的各種細小呼嚕聲,它們才徹底松了口氣。

“真舒服啊。”它們長長嘆了口氣,放松道:“這裏可真寬敞,我們從來沒睡過這麽大的窩。”

“這裏不是‘窩’,站長和幼崽們說這叫‘房間’。”

雖然才剛剛來了一天,但它們現在已經非常自然的融入進了救助站的環境,它們跟著幼崽們稱呼宮彌“站長”,甚至還知道了“窩”的另一個叫法。

“這裏可真暖和,夜裏都不冷。”

“人類對我們太友善了,我喜歡那個站長,也喜歡這裏。”

“我們能留在這裏嗎?我想留在這裏。”

杜洱沒有參加它們的討論,它還在回憶站長給自己擦毛時留給自己的像母親一樣的溫柔,它偷偷抹了抹眼淚,聽見身邊的同伴們都在由衷喟嘆道:“救助站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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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雖遲但大肥章![墨鏡]謝謝一直給我投營養液、投雷、還有投月石的寶貝們,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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