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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十二只毛茸茸 震驚到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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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十二只毛茸茸 震驚到頭掉

雪獅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朦朧中它聽見有人在自己耳邊小聲說話。

它下意識想喊它們幫自己把脖子上的獠牙拔了,它從鬥獸場被擡下來之後換了一間地牢,現在這間和最開始那間隔了一段距離, 是個單間。

它只有在每次決鬥時才有資格自己獨享一間地牢,大概是因為鬥獸場怕它決鬥期間出什麽意外。

當然, 他們怕的不是它出意外,而是害怕決鬥的結果出意外, 畢竟這是鬥獸場的搖錢樹。

但是現在他們連為它處理傷口都省去了。

如果還有力氣雪獅早就自己動手了,拔出來它可能會因為流血過多而死,如果神靈對它還有一絲眷顧的話它也可能會慢慢痊愈活下來,但如果自己脖子上一直掛著這只利器,那它必死無疑。

“珮西……大人, 大人?”朦朧中它忽然聽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知道這個名字的只有自己曾經的同伴,但是自從被困在鬥獸場之後它只短短見過它們幾次面, 它上一次見到它們已經是很久之前。

它們每次來都會為它帶來一些消息, 但這麽多年過去獸人大陸並沒有什麽好消息傳來。

現在不是它們該來的時節,它們不會突兀的出現在鬥獸場的地牢裏。

但是那道聲音還在細細的喊著:“大人……珮西大人……”

雪獅被這聲音擾的實在煩, 它想著回應一聲,它張張嘴, 但嗓子幹渴的厲害,一聲也發不出來。

它想動動爪子,可渾身又發燙, 肌肉酸痛,一下都動不了。

它只好作罷,繼續昏沈不知死活的躺著。

“元……”叫它的人隱去了尊稱,小聲叫了半天,見它一點回應沒有, 聲音帶著哽咽,“怎麽辦,珮西大人傷得這麽重,不會已經……”

“噓,住口。”雪獅又聽見了熟悉的聲音,很像是自己曾經的護衛隊長黑狼伊凡訓斥底下犯錯的人的語氣,“我不想聽見任何不吉利的話,我們到這裏來是幹什麽的?不就是讓……活下去麽!”它把“元帥”兩字輕輕咽了下去,但雪獅還是聽出來了。

“可我們進不去……大人又醒不過來,我們怎麽救?”

“叫醒它,我們必須叫醒它。”

“……”

雜亂的交談聲仿佛讓它回到了很久以前埃拉帝國尚在,大家一起共事的那段日子。

果真是伊凡嗎?它來找自己什麽事?菲斯利爾呢,有沒有他的消息……雪獅的意識更加混亂。

它感覺到自己被兩只爪輕輕抓住,用力拖向門口,一只爪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盡管它什麽都沒說但雪獅還是從它的動作裏感受到了難過和心疼。

這沒什麽,雪獅想,整個埃拉帝國的子民都在受苦受難,自己作為它們的元帥卻沒能保護好它們,現在的境遇不過是它在經歷著和其他子民一樣的經歷而已。

接著它感覺到自己的嘴被撬開,嘴裏被灌了一口冰冰涼涼的液體,於是口腔裏一直散不去的血腥味立刻被藥的苦澀代替。

昏迷中的雪獅懷念的砸了砸嘴,苦澀的藥味讓它意識到自己還活著。

給它灌藥的正是沙耶商隊的領隊黑狼,它帶著獵豹和花豹賄.賂了看守地牢的獸人,偷偷溜了進來。

它們每年都會過來和元帥大人見兩次面,賄.賂獸人的事已經幹的得心應手。

元帥大人身為夜煞族卻淪為鬥獸場上最熱門的鬥獸,這是埃拉帝國和夜煞族的屈辱史,但更令它們感到屈辱的是自己一直沒有能力把人從地獄裏救出來。

黑狼每次過來時雪獅的狀態都不好,它剛從鬥獸場上下來,身上有很多新傷和舊傷疊加,沙耶商隊每年也是特意趕在這個時候過來,它們沒有辦法幫助雪獅擺脫當前的困境,但它們至少要確認一下它的狀況,確保它們的元帥活著。

以往過來雪獅雖然狀態不好,但至少是清醒著的,還能和它說笑,而這次……黑狼自責的給雪獅餵藥,連元帥的處境都越來越難了。

幸好它們還有一只人類贈予的藥水,黑狼邊餵邊慶幸。

藥膏該塗多少它們已經心裏有數了,但是這支藥水它揣了一路,還沒人試過,是該餵一口還是該餵一支?

黑狼咬了咬牙,把一整支一滴不剩都灌進雪獅嘴裏。

如果這時宮彌在一定會阻止它,一支的量……已經足夠救上這只雪獅好幾個來回了。

“脖子上的傷可怎麽辦?”灌完藥之後黑狼開始對著那根獠牙犯愁,元帥不能動,它們隔著門又夠不到,看來只能等元帥醒過來之後再處理了。

它的目光從雪獅脖子上移到身上,眼睛馬上就紅了。

從頭到腳,滿身傷痕,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肉,比自己以往任何一次見到它時都更狼狽更危險。

“該死的獸人!”它低低咒罵一聲,“他們這是真的要讓元帥死在這裏!”

它把另外一支藥膏遞給旁邊不停抹眼淚的獵豹和花豹,低聲道:“給元帥的傷口都塗上吧,興許它能快點醒過來。”

兩只豹低低應了一聲,地牢裏一時靜悄悄,一狼兩豹動作利落的把雪獅全身的傷口都塗上了藥。

“這回藥都用完了。”獵豹低頭看著手裏兩支空空如也的藥管,頗有點可惜,“我們回去之後應該再找那個人類交易幾支。”

雖然黑狼心裏也是這麽想的,但它沒回應獵豹,現在它的心思全在雪獅身上。

雪獅身上已經塗滿了淺綠色的藥膏,它的身型太大,兩支不到的藥膏如果按照正常治療並不能塗完全部的傷口,所以一狼兩豹塗的時候每處傷口只塗了薄薄一層,這樣才勉強夠用。

雪獅身上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它很久沒洗澡了,身上的毛灰突突,沾了血結了痂看起來更臟了,現在又塗上了綠色藥膏。

黑狼盯著它看了一會兒:“……”

曾經威風凜凜的雪獅已經變成了一身斑駁的花獅子。

好在它們等了沒多久藥效開始發揮作用雪獅悠悠轉醒,它緩緩轉頭,看見了自己頭頂蹲坐著的一狼兩豹。

竟然不是做夢。

“你們來了?”它沙啞著嗓子和它們打招呼。

“大人……”一狼兩豹眼淚汪汪湊過來,“您這次怎麽傷得這麽重……”

雪獅搖搖頭,並不想多提這件事。

但是說到重傷它猛然驚覺自己明明一直高燒不退傷口疼痛不已,從鬥獸場下來之後就一直處於水深火熱當中,怎麽突然退燒了?!

甚至連傷口都不疼了,渾身都有種冰冰涼涼的舒服感,這種冰冰涼涼的溫度正好驅褪了高燒帶來的灼熱。

雪獅難得覺得自己此時精神狀態異常好,它咕嚕一下坐起身,這才發現自己渾身上下都塗滿了一種不知名的東西。

“嘶。”起身時扯到了脖子上的傷,它咬著牙自己動手把脖子上的獠牙拔出來,把死透已經開始散發異味的須豬踢到一邊,這才震驚的問黑狼,“這是藥?你們哪來的藥?”

脖子上的傷口還在滴答流血,但它已經顧不上了,它用爪尖從傷口抹了一點,在指尖拈了拈,這股藥的味道也有點熟悉,它吧嗒吧嗒嘴,總覺得和自己嘴裏的苦澀很像。

藥物在獸人大陸是最稀缺的東西,別說這些不能化形的種族,就算是獸人也很難搞到藥物。

大概幾百上千年前,神靈還在的時候,據說那時不管是醫療還是經濟都相當發達,但是隨著神靈的離去,千百年過去,曾經的輝煌和傳承這片大陸已經所剩無幾了。

不光它們的力量返祖,整個大陸的一切都退回了幾千年前神靈不曾降臨的時候。

藥物成了極其稀缺的東西,大陸上的獸人制作出來的藥物水平也很低。

雪獅細細觀察了一下自己身上塗的這些藥的效果,不止血止住了,連傷口外翻的肉都開始收縮,傷口裏面癢癢的,它知道這種感覺是在長新的肉芽。

而自己身上最重的那處傷,雪獅摸了摸脖子,剛才還鮮血淋漓的傷口就在說話的功夫就已經止血了。

它現在感覺渾身充滿了力氣,這很奇怪,它明明已經筋疲力竭,現在卻覺得哪怕馬上上場它也絕不對輸給任何一個對手,哪怕鬥獸場不安好心的給它安排最兇猛的鬥獸。

“你們是不是還給我喝了什麽?”它眼神犀利的問黑狼。

“是藥水。”黑狼點頭,略帶尷尬,“不過藥水我們沒人用過,還不知道藥效……”

“很有效。”雪獅再次細細感受了一下,身體內有股激增的力量突然冒出來,但這股力量又不像是外來的,而是本源就在它的身體裏,就好像……它的力量突然被放大了數倍。

“藥到底是哪裏來的?”它扭頭問黑狼。

“是一個人類給我們的。”黑狼如實稟告,和雪獅說了交易的事。

“人類?我們獸人大陸幾乎不會有人類出現,這個人類為什麽獨自出現,還有這麽神奇的藥物?”雪獅很是懷疑,它曾是埃拉帝國的元帥,確實要比黑狼想的更多。

“她不是獨自出現。”黑狼又細細講了交易當天的事。

雪獅一臉震驚的聽完,“救助站?她救了東炎族和符族?”它難以置信的低吼道,“符族的小子化成人形了?!”

所有黑狼所說的它都不敢相信,它一直覺得整個大陸這些年都沒什麽好消息,然而僅僅過了半年,西大陸竟然就發生了這麽大的變化。

“是的,我親眼所見,這個符族的半大小子和人類一起出現在商隊據點。”

“竟然有能化形的種族了……”雪獅不可思議的喃喃道。

“西大陸因為這個人類和她的救助站的出現發生了很大變化,就連斷角的獸人經過她的治療都能重新長出角來。”

“!”

雪獅張大嘴巴,“她連獸人都肯治療?”

“不僅如此。”黑狼想了想,和雪獅商量著,“等我們去西大陸給花昌族送完口信就趕回西部,找那個人類再買一些藥物。”

雪獅:“……”

“花昌族?”雪獅已經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怎麽還有花昌族的事?

“你們要給花昌族送什麽口信?”它問。

“那個人類的救助站不久前救了一只花昌族的幼崽,人類委托我替幼崽送口信給花昌族,讓它們全族都遷徙到救助站附近的荒原去住。”

“……”

如果不是自己的脖子剛長好,雪獅覺得自己的頭已經被這接二連三的消息震驚的掉了下來。

西大陸還有什麽它不知道的新聞嗎?

“對了,有菲斯利爾的消息嗎?”

“有。”黑狼低聲說,“將軍曾經短暫的出現在西部啟明城,但是我們沒來得及救出它,它很快就離開了,聽說是被拉往戰場了。”

“找到他。”雪獅說,“要快。”

它有種預感,獸人大陸很快就要改變格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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