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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十一只毛茸茸 幼崽們已經扛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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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十一只毛茸茸 幼崽們已經扛不住了………

西大陸的智獸紛紛在自己最艱難的一天遇到一位心軟的人類。

人類將它們治愈, 沒有索求任何回報,又將一顆幼小的種子埋入它們心裏。

它們帶著幼小的種子回到自己來時的地方,生活仍然艱難, 但是在它們看不見的地方發了芽。

它們一如既往的起床,平靜的迎來新的一天。

貴族的鞭子仍然殘忍的揮下, 但它們身上卻有了盔甲。

長途跋涉的智獸仍然找不到離散的族群,但它們心裏充滿希望。

此時這些幸運兒們有些已經發現自己的天賦被改寫, 正在新的信仰中變得更強大,有些還短暫的掙紮在泥潭中。

不過現在所有被治愈過的毛茸茸都不曾知曉,神靈已經歸位,祂悄然回到了自己開拓的疆土,在這片被苦難浸透的土地上正撫慰著一個又一個子民。

它們不知道, 被改寫的還有自己的將來。

大陸中部最近下了幾場雪,獸人大陸的氣候每個版塊都相差甚遠, 在西部和南部氣候還溫暖的時候中部已經步入了另一個時節。

大雪讓所有在生存野外的種族都不好過。

這對它們來說不僅意味著生存空間在縮減, 隨著氣溫降低它們的體能會減少,可活動的範圍和食物也同樣在減少。

不過這都不是雪季最兇險的狀況, 許多大型猛獸會在冬季來臨前出來狩獵。

和以往不同,這時猛獸們會大量狩獵, 這是它們冬眠前的最後一餐,整個食物鏈都知道這個季節的食物最稀少,所以這一餐它們必須把自己餵的飽飽的才能抵擋的住整個冬季的消耗。

於是小型動物和智獸們就遭了殃。

位於食物鏈底層的它們要避開天敵們的狩獵時間和狩獵範圍, 這就使得它們只能小心翼翼的在家門口覓食。

而家門口的食物總有消耗完的時候。

“唉,天一冷食物是越來越難找了。”一道蒼老的聲音在空曠的雪地上響起,它看了眼周圍忙碌的族人,心疼的嘆了口氣。

地上鋪了厚厚一層雪,遠遠看上去這裏只有茫茫一片, 但若是走近就能瞧見幾處攢動的身影。

它們的皮毛已經和雪色融為一體,這對它們來說反而比溫和的時節更安全。

被白雪覆蓋的大陸看上去靜謐而神聖,只有身為食物鏈其中一環的它們才知道這種詩意之下隱藏的殺意和血腥。

“族長,你瞧瞧這是什麽植物,能不能吃?”一只雪白的兔子頭上頂著一撮長莖草,嘴裏還叼著一撮一模一樣的植株,從雪地上蹦蹦跶跶躥過來。

它腿很短,但速度極快,雪面上只留下了淺淺一道趟痕。

不要給狩獵者留下足跡,是它們從小就要謹記的族規。

“哎唷,告訴你多少回了,食物不要用嘴叼,我們采集的食物是囤起來過冬的,你讓大家吃你的口水嗎!”最開始的兔子立刻站起來叉腰,瞪著一雙湛藍的眼睛訓斥剛跑過來的小兔子。

小兔子年紀尚幼,被它一指同樣湛藍的眼睛裏立刻含了泡淚,委屈的扁扁嘴,嘴裏的草啪嘰掉了下來。

“……呃。”老族長沒想到它這麽不經訓,只好偃旗息鼓,“唉,算了算了,你也不容易,這麽小就跟著出來給族群覓食。”

它們的族群現在還有十幾只,從幼崽到年長者,每個年齡段都有。

為了保證生存和安全,老族長把它們每四只分成一組,每天有兩組出來覓食,就連幼崽和族長自己也不例外。

這只年長的兔子拍拍身上因為叉腰沾上的泥土,蹲在地上仔細查看小兔子找回來的長莖草,半晌嘆了口氣,“孩子,這是豪豬草,只有野豬的腸胃才能消化得了,我們吃了會把自己噎死。”

因為缺少食物和獵物,連中部大陸的野豬都開始吃草了。

它們雪兔一族原本也是肉食類智獸,但現在和野豬一樣,生存環境逼迫它們改變了食物屬性。

艱苦的環境裏大家一起吃草吧,這樣還能和平共處。

這只以白色皮毛藍色眼睛組成的族群正是雪兔伊雪兒的族人,白祠族。

伊雪兒離開救助站之後就一直沒停止過尋找族群,然後許久過去它終於打聽到它們的消息趕來中部,此時正和它們匯合的途中。

當初它們在獸人的捕殺下逃亡失散,伊雪兒不幸被獸人捉了去。

白祠族因失去一個族人而傷心,但它們仍然得為活下去繼續奔波。

白祠族失去了短暫生活過的家園,只能重新尋找新的居住地,它們在這片大陸上艱難的尋找活路,它們又離不開這片大陸。

慢慢它們走到了中部,在尋找新家的途中,白祠族偶爾也會停下腳步,這不只是族長的命令,每走一段路所有雪兔都會自然而然地停下來。

它們知道自己在等什麽。

不過此時它們卻不知道它們將會等來什麽。

這位白祠族的老族長摸了摸小兔子失望耷拉下來的耳朵,“孩子別難過,繼續找吧,趁野獸們還沒出來狩獵我們多找一些食物回去,族人還在等著我們。”

然而話雖如此,現在土地凍的梆梆硬誰也不指望能找到食物。

自從下雪以來,它們已經連續很多天沒找到能入口的東西了,哪怕一只凍死的田鼠和幾簇汁水鮮嫩的草莖。

整個族群的體力在慢慢下降。

白祠族祖先一向以戰鬥力稱著,神靈離開這千年雖然它們戰鬥力比不上先祖,但若論體能和強健程度,白祠族敢說自己在八大種族裏還算排得上名。

至少比東炎族強。

如果給它們武器,立刻就能激發它們戰鬥的本能。

所以年輕些的雪兔還能再堅持一段時間,但族裏有兩只幼崽已經餓到虛脫,一直在生病。

身為族長在大雪封疆時卻發揮不了帶領族群活下去的作用,這只雪兔自責的垂下耳朵。

不過很快旁邊就有族人叫起來:“族長族長!這裏的土地沒凍上,下面說不定會有食物!”

老族長趕緊跳起來跑過去,旁邊的雪兔們也都圍過來。

“挖挖看,會不會有田鼠?”

“想得美,你忘了這裏還有野狼嗎?田鼠早被野狼叼跑了,怎麽可能留給我們 。”

“沒有田鼠土蟲也可以啊,我已經很久沒有嘗過肉的味道了,我們可是雪兔!不吃肉怎麽戰鬥呢!”

一群灰撲撲身上裹滿泥水,長毛已經打了不少結的雪兔圍著一塊露出雪面的黑土地開始暢想。

熱鬧聲中忽然一道弱弱的聲音打破了它們的爭討。

“哪裏有肉,我們連草都吃不到……”最開始那只幼崽喃喃道。

“……”爭討聲戛然而止,白祠族四只年長的雪兔默了一瞬,連耳朵都耷拉下來。

“……”

不過很快它們又熱熱鬧鬧的支棱起來,“哎,快挖快挖,這下面一定有食物。”

老族長不允許戰鬥種族出現如此喪氣的場面,一聲令下它們開始瘋狂刨土。

和其他露出雪面被凍的梆硬的土地不同,它們的腳踩進雪裏,直接踩到了一塊比別處松軟些的地皮。

根據它們的經驗,如果某處沒被凍上這裏一定有食物,而且大概率是一只凍僵或者剛剛死去不久的獸類。

就算沒有一只完整的身體,哪怕是其他猛獸沒啃凈剩下的肉呢,對它們來說也是救命的食物。

很快,這塊地皮被它們刨出一個坑,它們甚至連旁邊都刨開了,但是什麽都沒有。

“……”所有兔對著一個空蕩蕩的坑默哀。

它們想象中的一只田鼠、一塊野狼掉下的生肉、一簇嫩草……什麽都沒有。

一群雪兔垂著耳朵,半天才滿心失望離開。

“唉,走吧,回去吧,看看它們能找到什麽。”

最後這一組空手而歸,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另一組尋找食物的隊伍上。

它們覓食的地方離新挖的洞很近,它們不敢走出太遠,洞裏還有留守的族人和更小的幼崽,一旦對上大型猛獸,它們要全族出動才能保證最大的存活率。

它們返回族群的時候洞口已經有族人在悄悄探頭等它們了。

“怎麽樣,找到了什麽?”一只雌性雪兔第一時間跑過來問。

生病的幼崽中有一個就是它的崽,對上那雙藍的無光卻又無端帶著點希望的眼睛老族長張張嘴,耳朵又耷拉下來了。

它甚至沒臉回到洞中,它對雌兔搖搖頭。

“又沒找到食物嗎?幼崽……幼崽們已經扛不住了……”在這位母親絕望的嗚咽聲中老族長佝僂著身體走出族群的洞。

它已經老了,它的身體不該這麽強壯。

從前它希望自己能活得久一點,把族群帶到一片充滿希望的土地上,哪怕它已經是只老兔子也想看到希望來臨的那天。

但現在它希望自己的生命結束在族人前面,這樣它還能為它們做出最後的貢獻。

老雪兔靠在洞口,垂著頭看著自己,在幹癟的身軀上按了按。

這麽沒有油水的身體……它無奈的笑了笑,不管怎麽說,自己都能給它們帶來最後的希望。

洞裏的嗚咽聲一直沒停,不要哭,我的孩子們,老雪兔在心裏默默對它們說,我不會讓我的族群餓死,絕對不會。

就在這時,遠處的雪地上忽然出現幾個攢動的身影。

身影越來越近,很快就跑到跟前,是另一組尋找食物的雪兔。

“族、族長,”它們跑的氣喘籲籲,“快,快,我找到食物了!”

“!”

老族長眼裏的悲傷瞬間化去,它麻利起身,“在哪裏?快帶我們去!”

“就在山坡後面,”這幾只雪兔跑的大汗淋漓,上氣不接下氣,“我們,我們怕有狩獵者出沒沒敢留兔,把食物埋起來了。”

“你們做的對。”老族長也很高興。

“是,是一只獴,好大一只獴!”那幾只雪兔眼裏閃著亮晶晶的光。

“那還等什麽,快走!”族人們早就聽見聲音圍在洞口,跟老族長組隊的另外兩只青年雪兔快步跑出來準備一起去接食物,這次它們把隊伍裏的幼崽留在洞裏。

七只雪兔在皚皚天地中跑成一道道殘影,哪怕已經幾天沒進食,它們仍然能跑出自己最快的速度。

這種速度如果讓被改寫過天賦值的菲利亞看見都會大吃一驚。

這些天賦值並不高的雪兔們竟然能跑出和現在的他幾乎不想上下的速度,這就是戰鬥種族的天賦。

很快它們就跑到了山坡後,這裏是個山坳,雪比山坡上薄一些。

帶頭的幾只雪兔跑到做了標記的地方,撥開地上的雪,“就在這裏!”

它們很聰明,怕路過的狩獵者聞到味道它們還用雪重新覆蓋過。

“快,快挖!”它們圍過來,四肢一起用上,刨的飛快。

冬天的凍土很費爪子,很快它們爪尖開始出血,但是只要想到再加把勁馬上就能看見食物,它們就能不知疼痛一直刨下去。

“好大一只獴,我們找到的時候它剛剛凍僵,還能掙紮一下,不過很快就被我們制服了。”

找到食物的雪兔很自豪,它們已經看見了地面滲透的一些血跡,“看,我們就在這裏咬斷了它的脖子!”

“好孩子,真能幹!”老族長欣慰的拍拍它的耳朵。

“族長,胸脯的肉分你一小塊,剩下給生病的幼崽行不行……”那只雪兔扯扯耳朵偷偷看了老族長一眼,覺得自己有點冒犯。

但是老族長甩甩耳朵,“我連胸脯的肉也不要,都給幼崽們吃。呵呵,你們有的剩我就吃兩口,沒得剩我就啃骨頭,我牙口可比你們好的多。”它炫耀的呲起兩顆寬大的板牙。

“嘿嘿,吃了那麽久的草,終於有肉吃了,我們這次可要……”年輕雪兔們忽然頓住,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湛藍的眼睛充滿不可置信。

“我們、我們的食物呢?!”最先刨開地面的雪兔驚叫起來。

接著所有雪兔都圍了過來,它們看著面前刨開的大坑,臉上充滿了恐慌。

和上一次一樣,沒有食物。

只有一只獴的輪廓清晰的印在僵硬的土地上昭示這裏曾經留存過食物。

但是現在已經被其他野獸刨走,只是還沒來得及重新凍上而已。

“是誰這麽缺德,偷走了我們的食物……”雪兔們茫然的看看坑底,再看看空無一獸的山坳。

大雪覆蓋住了曠野上一切痕跡,包括擅自取走它們食物的小偷。

“我們的食物沒了……”

“怎麽會沒了呢,我明明藏在這裏了!怎麽會丟呢!”

“幼崽們還等著我找到的獴救命呢,嗚嗚嗚……”這只雪兔傷心的坐在雪地裏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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