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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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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她

本地報紙上有關周家的報道數不勝數,可想而知,周家當年在棗城何等風光。令陳趣唏噓的是,周家的大家長,也就是周文的父親在逮捕的前一夜吊死在周家大宅,用自家地庫捆人民幣的麻繩,懸在二樓欄桿上自盡了。

記者還算有道德,照片是一張吊著的背影,人懸在空中,像臘月的柳枝,在寒風中搖擺。那個年代媒體尺度大,拍幾張屍體的正臉特寫都是正常事,有這種照片的報紙銷量極好。

陳趣放下報紙,接過孫蟬遞來的另一份。時間是自殺後的一個多月,周家大宅被推平,不少市民群眾跑到周家門口放鞭炮,拍手叫好,照片內容是幾名市民在推土機前笑得格外燦爛的樣子。

陳趣仔細端詳照片,一角恰好露出臨山公園紀念碑的輪廓,他趕緊叫上孫蟬和李大為,讓他們也跟著想想,畢竟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

“這是哪裏?怎麽還有紀念碑?”

孫蟬嘴裏發出嗯嗯的聲音,不斷琢磨著:“看方位,像是紀念碑的南邊。”

李大為納悶地看著兩人:“南邊是哪兒?這太眼熟了,就想不起來是哪兒!我覺得得問問老一輩的人,你拍個彩信發給你爸,他肯定知道!”

陳趣搖頭:“報紙上照片這麽糊,怎麽可能拍得清楚。”

孫蟬拿過報紙,拿手比劃著推土機後面的建築:“好像這個是不是供電大樓?”

“你別說,真的就是供電大樓!”李大為興奮地看著,聲音回蕩在空蕩蕩的圖書館裏。

陳趣仔細地看著照片,試圖尋找其他線索,就在這時,孫蟬瞧見了地上另一份報紙,她越發覺得上面的圖片和陳趣手裏拿著的報紙圖片有極高的相似性。

“臨山體育場建成,數百名市民到場留念……”看著體育場背後的建築群,孫蟬後背汗毛頓時立了起來。

“陳趣!我知道你手裏的照片現在是哪裏了!臨山體育場,他們把周家推平建體育場了!”孫蟬將報紙遞給陳趣,陳趣將兩張照片對比後,發現,在同樣的角度裏,紀念碑和供電大樓的位置一模一樣。

“竟然是臨山體育場!”李大為想到了什麽,“那地方不是我周尋哥打野球的地方嗎?咱們幾個之前還給他站過場子。這地方能幹嗎?大過年的,誰會來這?不嫌冷嗎?”

臨山體育場只在春、夏、秋三季人氣鼎盛,一到冬天,尤其到了臘月,基本沒人,站在戶外打五分鐘球,能把人凍成冰疙瘩。據說有個楞頭青大冬天跑去打球,結果凍傷躺進醫院。

陳趣點頭,一個恐怖的念頭頓時湧上心間……

想到這裏,他趕緊拿起報紙仔細尋找周父自殺的時間,正是大年初一晚上9點。

而今天,也是大年初一!!!

一切都說得通了……所有的疑問在陳趣的腦海中一一解開,他震驚地看著孫蟬和大為,顫顫巍巍地喊道:“快去臨山體育場,快!”

見到陳趣沒命地往外沖去,孫蟬和李大為也毫不猶豫地跟了過去。

樓道裏,王青和錢苗苗從火車站一無所獲地返回。在火車站時,兩人見人就問是否見過趙淑賢,得到的都是搖頭的回答,明知沒有結果,還是期待能有奇跡發現。

錢苗苗凍得鼻頭和耳朵紅通通的,想到這孩子在家裏也是被寵壞的,王青心裏滿是愧疚:“苗苗,大年初一回家陪爸媽吃飯去。”

苗苗倒是在此刻展現出了難得的靠譜,她擤擤鼻子,目光堅定:“阿姨,我們都說了,不找到淑賢我們都不回去,我們可是很好t的朋友。”

“孩子……朋友也不值得你們犧牲到這個程度,阿姨心疼。”

錢苗苗搖頭:“阿姨,朋友不就是在困難的時候要挺身而出嗎?”

看著苗苗的樣子,王青頓時覺得自己的女兒其實活得很成功,她沒有拿得出手的成績,也沒有一技之長,在外人眼裏,不過是個能力平平、總愛闖禍的瘋丫頭。可如今落了難,大家為她著急的樣子,足以證明她的好。

是啊,這世間,成績不能定義任何一個孩子。

她又想到自己那死去的丈夫,她一直都覺得他既勇敢又傻兮兮的,不會變通,為了正義與真相得罪了很多人,最後只換來了一個好名聲,說他是個好警察。她無數次在深夜裏想到他,都覺得他這一生,太不值了。

可當他的女兒落難時,那些被他幫助過的老百姓們走上街頭,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時,她才明白,人生從沒有一步廢棋,當初種下的善因,一定會經過無數歲月幻化為善果,開出豐碩的果實。

想到這裏,王青內心溫暖很多,她祈禱好人有好報,希望女兒趙淑賢平安無事,化險為夷。

正當她掏出家門鑰匙,準備進屋給錢苗苗倒杯熱水時,身後一個男人撲了上來,將她按到在地上,隨後,她便看到一把匕首高高舉起。

那一刻,她看清對方竟是周文,也是在那一刻,她覺得自己死定了。

錢苗苗撕心裂肺地喊著,她不顧一切地撲了上來,將周文推倒在一邊,此時的周文臉上帶著駭人的傷口,雙眼通紅,像發瘋的野獸般舉起匕首再次朝王青刺去。

錢苗苗一把拽住匕首,兩人立刻較上了勁,王青趁機起身,沖到周文身後勒住他的脖子,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

錢苗苗沒有回覆,只是使勁搖頭,看得出她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可她仍舊苦苦堅持著。

三人陷入了力氣的對峙,周文拼盡全身力氣試圖奪回匕首的掌握權,可練過體育、人高馬大的錢苗苗,自然不會讓他得逞。

突然,周文一把甩開了錢苗苗,將她甩倒在地上,同時落地的還有那把匕首,苗苗看到後試圖去抓,王青跪在地上抱住周文的腿,不讓他動彈,失了智的周文瘋狂踹向王青。

就在匕首再次落入周文手中時,白步庭帶著小馬等警察及時出現,將他按倒在地上,逼問他:“孩子呢?孩子在哪兒?”

周文不屑一笑,臉上滿是得逞的神情。

“把話說清楚!”

白步庭按著周文的胳膊加重了力氣,可任憑眾人怎麽逼問,周文始終是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樣子,像極了大仇已報,此生沒有遺憾的亡命徒。

周文的目的就是出來尋仇,將趙警官的親人全殺死,王青是成年人不好綁,所以,他選擇綁架趙淑賢,以定時炸彈的方式將她處死,而王青,他要親手解決。之所以選擇今天,因為這個日子是他父親的祭日。

一語落下,全場驚得鴉雀無聲。

臨山體育場外,大飛的車剛停穩,陳趣等人就迫不及待地沖下車,四處搜尋趙淑賢的蹤跡。大年初一的體育場果然一個人都沒有,遠方不斷傳來鞭炮和禮花的聲音,襯得體育場靜得能聽見心跳,尤其是此刻的陳趣。

可當他看到,周父當年上吊的位置赫然出現一個麻袋時,他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喘不過氣,甚至動彈不得。

大腦嗡的一聲,眼前的景象瞬間變成一片雪白,一旁的孫蟬和李大為在喊他,可他聽不到他們的聲音,眼裏只剩那個沾著血跡、一動不動的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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