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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那種能拉你一起下地獄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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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那種能拉你一起下地獄的女孩

歌謠的聲音傳入耳朵,縹緲又暈暈乎乎,睜開眼,是八一鎮的老家,一個模樣帥氣的男人正溫柔地看著她,旁邊站著王青,區別於現在兇神惡煞的模樣,那時的王青滿臉膠原蛋白,眼神透著光彩,眉眼流動間,滿是靈動。

“我希望我們的女兒是個很勇敢的人。”

趙雲聽完搖頭,他看著王青陷入沈思:“希望她平安就好,健康就好。”

“你不是喜歡勇敢的人嗎?”

“我是警察,我負責勇敢就好,我會把壞人都抓起來,等女兒長大,她負責平安健康。”

王青望著丈夫,露出失落的神情:“這世間壞人怎麽可能會抓完……”

趙雲彎著腰,伸出手指頭溫柔地點著趙淑賢的小鼻尖:“只要我活著,一定能抓完,這世間總歸邪不壓正。”

王青有些心疼地看著他,上前握住他的手,腦袋依偎在他的肩膀,久久不願挪動一分。

“你看,她還在睡,淑賢,醒一醒。”

趙雲看著她,表情逐漸變得擔憂起來,他拍拍她的腦袋,繼續喚著:“女兒,快醒醒,你不能再睡了……”

趙淑賢將小手伸向空中,想努力抓住父親,卻發現抓過去的是一片空氣,父親像靈魂一樣飄蕩在空中。

他變得看上去很愧疚,無力地望著她:“是爸爸錯了,爸爸死得太早沒有陪你長大,以前我希望你健康平安,現在,爸爸希望你要勇敢,只有勇敢,才能一次次的將你從困境中拉出來……女兒,快醒醒……”

“爸……”

趙淑賢的喉嚨發不出聲音,嘴被毛巾堵的死死的,加上有些感冒,鼻子不通氣的她,感到呼吸困難。剛才是個夢,她沈浸在見到父親的思緒中,在夢裏,父親讓她勇敢,她想,一定是父親在天之靈看到她有難,才來到她的夢裏讓她勇敢,讓她堅持下去。

一定是這個原因,她頓時覺得全身充滿了力量,盡管四肢被綁,嘴巴也被堵上,可腦子沒有被束縛。

什麽都沒了,她還有頭腦,還有機會。

冷靜下來,趙淑賢不斷暗示自己要冷靜,她覺得一定有突破口,只是她還沒有想到在哪裏。

“我父親說,他知道跟我僵持到最後一定是他輸。”陳趣在陳大發同意他彈琴後,曾這樣告訴過趙淑賢。

“莫非叔叔未蔔先知?”

趙淑賢好奇地問道。

“不是,他一介凡人,他只是知道,誰在乎的更多,誰就輸,他更愛我,所以他註定輸給我。”

聽完這些,趙淑賢恍然大悟,不住地點頭。

這段對話在腦海中響起,趙淑賢覺得自己找到了一個突破口,一段關系中,每個人在乎的點都不一樣,此時此刻的她,在意的是怎麽逃生,而那個匪徒,他在意的是什麽呢?

是錢?不可能。是命?也不可能。是情是色?顯然都不是。

也許對方真的是一個變態,要留著她慢慢折磨,這種情況他在乎的是什麽呢?

突然,趙淑賢靈機一動。

對!現在這個局勢,他在乎的是她的命!

沒錯,就算是變態要折磨死一個t獵物,他首先要保證的是對方要活著,如果死的早,就沒得玩。這也說通了,為什麽對方要餵她水,因為要讓她活著,如果想讓她死,浪費那個水幹什麽。

想通這裏,一個計劃在趙淑賢的腦海裏生成。

警局刑偵科裏,小馬推開門對著正在看監控屏幕的人喊道:“白隊,現在能確認的是,周文還在棗城,沒有出城。二手車那裏也有了線索。”

方才,白步庭還陷入迷茫中,在趙淑賢家小區附近的郵電局門口找到監控設施,可視角有限,什麽有價值的都沒拍出來。趙淑賢失蹤的那天大家都沈浸在過年的氣氛裏,到處都是放鞭炮和走親戚的人,什麽叫喊聲、什麽可疑人物、什麽線索都沒有。

他盤問過門口保安,大概是對方覺得“大過年的”,不會出什麽事 ,那一天,保安基本就窩在保安室裏,外面的情況他也沒註意到。

現在二手車的消息和作案範圍已有眉目,案子總算有了點進展。

“找到那輛雅閣了?”

小馬點頭,“雅閣車在年二十九的時候停在多元商場地下停車場,到現在都沒人開走。賣車的販子說,周文不止買了一輛,但另一輛不是從他那裏買的。”

“他怎麽知道周文不止買了一輛?”

“雅閣買回去後出了點問題,發動機啟動不了,車販子說要上門看看 ,他拒絕了,說自己還有備用的。和他通話時,手機裏傳來的聲音,也不是來自雅閣,是另一輛。”

聽到這,白步庭閉上眼睛思索:“周文出來後獨來獨往,不可能開著朋友的車,只能說,他確實有兩輛車,一輛用於跟蹤,另一輛用於作案,這小子還挺縝密。”

小馬也認同這個觀點:“當年,周家管事的兒子要是周文,不是周武,那現在整個棗城的商業界還得姓周。”

“小馬,現在迅速查一下周文另一輛車是什麽型號?以及,叫上所有的兄弟,盤查棗城所有車輛,重點查貼著玻璃膜但沒給車貼春聯的的私家車。

“沒有給汽車貼春聯的私家車?”

小馬重覆了一遍白步庭的話,棗城人一向有春節給車貼春聯的習慣,周文目前的處境,十有八九沒心思貼這個。真是一個刁鉆的角度,他趕緊走出刑偵科將任務分發下去。

除了警方,棗城的茍家水餃店裏,也聚集著一群對這件事上心的人。

老茍看著手機裏,白步庭給他發的短信,對著陳校長和眾人吩咐著:“大家沿街去找貼著玻璃膜但是沒有給車貼春聯的的私家車去,有任何消息,對講機吱一聲!”這裏面有男有女,甚至還有白發蒼蒼的老人,他們每個人領了一個對講機,著急地走出店外。

除夕夜之際,這幫人從家裏出來,奔走於棗城寒冷的街頭,只為償還多年前趙警官的恩情。

得知趙淑賢出事,老茍自知勢單力薄,抱團取暖才是良策,他迅速通知了當年受過趙警官恩情的每一個人,包括陳校長,他們在趙警官死後一直想尋求報恩的方式,現在,正是他們償還恩情的最佳時候。

當年趙雲從第一天當上警察起,盡職盡責,不怕得罪權貴,甚至老奶奶丟了一條狗,他都會放在心上。遇到難搞的案子,上級多次暗示他可以暫時放一放,可他仍然堅守正義,為平凡的老百姓討回公道。

原以為,這份恩情會隨趙雲的離去一同消散,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大家仍然記得他的好,用他們的方式繼續履行著這份情誼。

正義永遠不會死去,它會以各種各樣的形式永生,只要你堅守,終有一天,它的花朵會開遍山間田野。

沒開暖氣的室內跟冰窖沒兩樣,躺在地上的趙淑賢暗自慶幸,自己身上還裹著那件羽絨服,不然真能被凍成狗,她靜靜地等待著周文的到來,準備實施她的自救計劃。

腳步聲響起,由遠及近,周文推開門,拿著一瓶水準備繼續餵她,可他湊近卻發現,趙淑賢一動不動,連一點呼吸聲都聽不到。就連扶起她身子時,都像軟體動物般沒了力氣。

周文大驚,趕緊扯下趙淑賢嘴裏的毛巾,依舊感受不到她的呼吸,嘴唇發白,渾身冰涼。他伸手摸摸她脖子一側的頸動脈,還有脈搏。

莫不是人被憋暈了?

想到這裏,周文趕緊松開趙淑賢身上的繩子,將她平躺在地上,他起身拉開窗簾,打開窗戶,讓外面的空氣迅速流通進來。

他連忙解開趙淑賢的外套領口,保證她的呼吸順暢,就在他趴在胸口上聽心跳時,趙淑賢猛的起身,用額頭狠狠撞向他的額頭。

周文痛得悶哼一聲,抱著頭蜷縮在地上。

趙淑賢也疼得抱著頭,臉色慘白,求生的意志在不斷呼喚,她艱難地掙紮爬起,沒命地向屋外跑去。

她打開門,朝著樓下狂奔而去,在看到樓道的燈光時,竟有種重見天日的恍惚感。

已是半夜,遠處不斷傳來零星的鞭炮聲,趙淑賢見路就沒命地往前跑,這是一個建在馬路旁邊的居民樓,住戶寥寥,馬路上連一輛來往的車都沒有,路燈壞了大半,只剩一兩盞孤零零地亮著。

趙淑賢絕望地跑著,前方的路口一片漆黑,她不知道這是哪裏,只知道自己只能拼命的跑。爸爸在夢中告訴她,一定要勇敢,越是身處困境,越要爆發出超乎平日的勇氣,才能尋得破局之機。

突然,周文兇神惡煞地從樓棟裏跑出來,他沒有追上去,而是徑直開起了樓洞門口停著的一輛面包車,如貓戲鼠般,打開大燈,驅車跟在趙淑賢身後。

見此場景,趙淑賢只得掉頭跑向一旁的玉米地,她鉆進去後,像無頭蒼蠅一般,毫無方向地亂竄。身後的玉米地裏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她知道,是周文又追了上來。

她的人生從沒有像此刻如此絕望,四周的玉米地幾乎長得一模一樣,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兒,也不知道該去哪兒……追趕的聲音時不時在周圍響起,她如同鬥獸場裏的獵物,被那些冷漠的目光死死盯著。

就在她跑至筋疲力盡,仍未找到出口時,一只手伸過來,一把揪住她的頭發,狠狠往地上摜去,趙淑賢仰面倒在地上。周文出現,擡腳狠狠揣向她的肚子。

一陣劇烈的疼痛從腹部傳來,趙淑賢連忙用雙手護住腹部,順勢蜷起身子趴在地上,死死護著要害。

“跑!我他媽看你還跑不跑!”

周文處在盛怒中,對著地上的趙淑賢拳打腳踢,直打到她動彈不得,再也沒了反抗之力。

“一直以為你這種小姑娘會是嚇尿褲子的主,還這麽剛,不愧是趙雲的種啊……”

聽到父親的名字,趙淑賢擡起頭,忍著疼痛憤憤地看著他:“你認識我爸?”

周文蹲下,再次抓起趙淑賢的頭發,唾沫星子噴濺在她臉上:“我家落得這般境地,全拜你爹所賜!你如今落得這般下場,也全拜他所賜!要恨,就到黃泉路上恨他去!”

趙淑賢恍然大悟:“去學校門口找我的人,是你?”

“是我。冤有頭,債有主,我要收拾的就是他的種!他害得我家破人亡,我就要讓他趙家絕種!”

周文的恨意從眼底翻湧而出,他恨不得立刻扒了趙淑賢的皮,為周家眾人償命。

“你說的對。”

趙淑賢幹脆的答應,讓周文頓時楞住:“什麽?”

“你說得對,我確實不是那種會是嚇尿褲子的小姑娘。”

周文楞了楞,俯身湊近她,死死盯著她的臉。

可趙淑賢卻微微擡著下頜,唇角一撇,滿臉輕蔑地睨著他。

“啊……”

話音未落,趙淑賢猛地抱住他的頭,狠狠一口咬向他的耳朵,死咬著不肯松口,周文的慘叫聲撕裂夜空,在玉米地上空久久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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