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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圓舞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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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圓舞曲!!!

“您就是黃教授!”

趙淑賢來到黃教授身邊,她睜大了眼睛似乎認出了這位常在陳趣嘴邊掛著的人物,有點像小說人物活了一樣。

看著對方靈動的樣子,大大的眼睛亮著晶光,長長濃密的頭發被隨意用一根黑色皮套挽在後腦勺,一件羽絨服就這麽敞開懷套著,盡管被凍的夠嗆,仍能從對方的身體裏感受到巨大的能量,如果沒說錯,他應該就是陳趣嘴裏經常提到的繆斯女孩。

就像是喬治桑對於肖邦。

那是陳趣在練習肖邦第二鋼琴協奏曲第二樂章時,隨著他在鋼琴上的彈奏,黃教授始終不滿意,他不斷地打斷他,告訴他這首曲子被他的彈的生硬且不靈動,它應該是輕柔的,像是在慢慢書寫一封永遠都寄不出去的情書,是一種暗戀的情愫,苦澀又溫柔。陳趣無法理解黃教授的講述,他只知道,這是肖邦在暗戀時期創作的曲子,旋律很簡單,但一般人難以彈出裏面的韻味,那種不張揚,壓在指間的悸動感。

“Chen,閉上眼睛。”

他知道,他的愛徒記譜子一向又準又快,像這種簡單的曲子,基本彈幾遍就不用看譜。

他長長的指尖優雅地將脖子上的領帶松開,皮鞋落在大理石上的聲音有序地向陳趣靠近:“閉眼。”

這t話帶著命令的語氣,陳趣什麽也沒問,乖乖地坐在琴凳上閉上眼睛,整個琴房靜的只能聽見微弱的呼吸聲。

他將領帶系在陳趣的眼睛上,雙手溫柔地搭在雙肩,氣聲緩緩:“Chen,想象你喜歡的人,她的輪廓,她的皮膚,她的頭發,她呼出的氣息,她的臉,她的嘴……想象她的身體……想象你的愛無法告訴她,想象她就站在身旁,而你只能用琴聲來表達你的愛。記住,愛也可以不是語言,不是文字,它可以是琴聲,也可以是一種氛圍,你現在必須要通過鋼琴這個媒介去表達你的情感,什麽都不要想,此刻只有你的心流連接上了她……”

在他的不斷誘導下,陳趣的指尖在鋼琴上肆意地揮灑著,那種清晰的顆粒感從琴體中發出時,他感受到了一種濃烈的情感夾雜在旋律中……那一刻,他覺得陳趣心中一定有一個具體的繆斯形象,一個令他魂牽夢繞,日日思念的女孩。

應該就是她。

“你是陳趣的好朋友?”

趙淑賢點點頭,隨即用下巴努了努一旁凍得瑟瑟發抖的小夥伴們:“我們都是來給他加油助威的!”

“外面冷,進去吧。”

在黃教授的張羅下,幾人跟著他進入了音樂廳,在踏入室內的一瞬間,除了馬莉瑪以外的小夥伴們全都張大了嘴巴。原來,真正的音樂廳真的能給人一種肅穆、奢華的感覺,就算是再土鱉的暴發戶走進那裏,都會不自覺收斂起來,變得不張揚,假裝低調又有修養。

裏面金燦燦的,打在墻壁上的光也像強光照在鉆石上一樣,璀璨華麗。裏面觀眾席分好幾層,黃教授將他們帶到一層中間的位置,附近的不少觀眾都穿著十分講究的西服和禮服裙,搞的趙淑賢幾個人相當不好意思。

“為了趣趣的比賽,我特意買了皮草的禮服套裝,現在也只能等到決賽的時候再穿了……”馬莉瑪很是失落,她看著趙淑賢吐槽著,絲毫不像是炫耀,而是像在說我忘帶作業了一樣平常。

一向聒噪的錢苗苗和李大為也變得安靜了下來,後背挺起,下巴高高的擡著,那模樣活像兩只巨貴。

“不用緊張,現在是中場休息,可以說話。”黃教授看出了幾個孩子的手足無措,連忙交待道。

“陳趣趕上比賽了嗎?”趙淑賢十分關心這個問題。

“趕上了,他的抽簽恰好在下半場第三位。這次比賽選手質量較高,我有點擔心他。”

黃教授憂心地看著舞臺,那架雅馬哈三腳架鋼琴立在臺上,被一束定點光打著。在他等待愛徒的期間,從那架鋼琴上發出的演奏聲令他意識到,有不少高水平的選手參加了這場比賽,不少老師將這場比賽當做亞洲肖邦鋼琴賽的試煉場。

“對手很強麽?”

黃教授點頭,臉上的表情比剛才等待陳趣時還要凝重,今年的這場比賽,湧現了不少年齡小,從小在國外長大,師承肖賽評委的怪物新人,他們大多是華裔,基因裏聰穎好學,勤奮刻苦,卷王中的卷王,一天八小時練習是家常便飯,還有一位選手,更是跟了一個團隊過來。

陳趣是天賦怪,可他出生小城市,盡管家裏有錢,可見識、教育資源受限,最多能找到像黃教授這種畢業於皇家音樂學院的學生當老師,在普通人看來,這已經是逆天的資源,可作為立志要考上柯蒂斯音樂學院的選手來說,遠遠不夠。就像今天同臺的選手們,他們起步就是肖賽評委老師的指點,陳趣要想跟他們拼,就必須要爆發出驚人的手感來。

“教授?”

趙淑賢的再一次求問將黃教授拉回到現實中。

“這場比賽對陳趣來說,註定是一場艱難的戰役。”

第一位選手上臺了,他彈奏的曲目是李斯特的《鬼火》,是《十二首練習曲》中的第五首,它被拉赫瑪尼諾夫稱為世界上最難的練習曲,需要演奏者極高的演奏水準,裏面覆雜的音型變化和雙音的交替難哭了不少音樂附中的琴童們。當主持人報出選手只有八歲時,臺下一片驚訝的聲音,像是大合唱般。

八歲的選手彈奏只有十五歲的李斯特創作的《鬼火》,這是什麽地獄雙押笑話?!在後臺換演出服的陳趣只覺得身邊鉆進來幾只蒼蠅,嗡嗡地在他腦袋旁叫喚著。他瞬間覺得這場比賽絕不是像黃教授之前說得這麽簡單,什麽試煉場?!明明就是大逃殺!說不定,他連這個八歲小娃都比不過!

接下來,陳趣印證了他的猜想,這個小娃竟然把《鬼火》彈的從頭到尾都不出一點差錯,這麽難的曲子,他竟然連細節彈的都是對的,並且絕不是揠苗助長。雙音的部分高音的力量都恰到好處,要知道,這個雙音需要同時彈起,且高音要比低音的力量大,這點成年人都難以把握,況且是個八歲小女孩?!一點瑕疵都找不出來……這是什麽恐怖實力!

第二位選手上臺,更是令陳趣開始緊張起來,年齡上倒是和陳趣相仿,可《冬風》鏗鏘有力的琶音從舞臺上傳來時,還是令他感到了震撼二字。那股指間的力量感所表達出來的悲痛,樂句之間呼吸感都令陳趣感嘆對方的天賦。

這要怎麽比……拿什麽比?!

他準備的是肖邦的《降A大調練習曲》,難度不低,可聽完其他選手的演奏後,原本信心滿滿的情緒變得有些低落,他低估了對手,也不該將天賦二字看得過高。要知道,有天賦的選手在這裏可是一堆。

不是努力打不過天賦,而是有天賦的人才有資格談努力。

這些天賦怪,每個人背後都付出了難以想象的努力,就像陳趣,他已經壓縮到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可跟這些人比起來,還是差點意思。

“陳趣……陳趣……”趙淑賢的聲音從一旁響起,站在後臺候場的陳趣順著聲音看向趙淑賢,他不知道她是怎麽溜進來的,但看到她燦爛的笑容,身上的緊張感頓時減輕了不少。

“你不用說話,我來就是想告訴你,無論你贏還是輸,我都會在這裏等著你,永遠都不會走。”

說完,趙淑賢便靈巧地將身子鉆到了二道幕後,只露出一張臉的她對著陳趣比了一個加油的手勢。五分鐘前,黃教授告訴趙淑賢,希望她能去後臺給陳趣加油打氣,他知道他的愛徒此刻一定有些慌張,他希望他看到喜歡的繆斯女孩後能夠爆發出不一樣的靈感。

“主持人老師,我需要換下曲目。”

臨上場前,陳趣認真地告訴穿著DIOR1998春夏“In a Boudoir Mood"緞面長裙的主持人姐姐。一輪賽比較寬松,不需要申報比賽曲目,臨時換曲子是被允許的。可當聽到換到的曲子時,主持人反覆問了陳趣很多遍,在得到對方肯定的回答後,她才假裝一臉淡定地上前報幕。

“陳趣,來自中國,他演奏的曲子是肖邦,《小貓圓舞曲》 。”

臺下一片嘩然,所有人都驚了,黃教授差點眼前一黑栽到地上。

“他這是要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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