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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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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相擁

司馳沒等他說完,上前將他擁進了懷裏。

但是司弈想做什麽,又不是司馳能管得了的,他又沒有商業頭腦,哪怕司弈把他放身邊聽和白序禮談合作的全過程,他也只能做耳朵進右耳朵出。

所以哪怕這會兒司馳憋屈得很,總以為白家的作為不安好心,他也只能夠靜觀其變,反正他該提醒的也提醒了,再咄咄追問反而顯得他心裏有鬼。

司馳收起手機,看著窗外發了些楞,最後撈起畫筆,還是就著偏灰的底色,完成了這幅“雨中騎樓”。

他也沒特意畫出雨絲,但深淺灰色塊和白、藍色塊的堆疊,自然而然氤氳出了雨天的氛圍,和窗外的陽光明媚判若兩天。

“司同學,你能把畫筆借我一下麽?”蘇揚的聲音冷不丁傳來。

司馳還悶悶地沒有反應過來,手上忽地一空,蘇揚直接過來把他的畫筆搶了,熟稔地清洗掉上面的顏料,蘸上了新鮮的橙色,在布景的邊緣灑脫地刷上兩筆,而後由由深到淺補上幾個色號的黃色,見畫筆太粗還順手拿過畫板底下的細筆,輕輕松松勾出了細膩的光線。

這哪是只學過幾年畫?司馳覺得自己在蘇揚這草草幾筆面前,稚嫩得像個剛入門的學徒,待到畫筆被投進水桶,司馳這幅雨天的騎樓被改成了雨過天晴版,沒有此時的日光強烈,但多了分雨後獨有的清透感。

搞不好這“蘇老師”真是某所美院的老師呢。

“這樣看著舒服多了。”蘇揚感嘆地放下畫筆,擡手把遮眼的碎發撥到耳後,手指間沾染的顏料給他額前添了抹橙黃。

司馳起身,手忙腳亂地給他遞去濕紙巾:“蘇老師,擦擦臉吧。”

“哦哦,不好意思,我又犯老毛病了。”蘇揚立馬收斂面上快飛出去的笑容,“那個,司同學,我再請你吃塊店裏招牌的提拉米蘇蛋糕吧,當是給這幅畫賠罪了。”

“不,不用,我覺得您這幾筆改得很好。”司馳也短暫地忘記自己的糟心事,他好像一不小心遇到了大佬,“冒昧問一下,您到底是做什麽工作的啊?”

蘇揚扯了兩張濕巾,擦手又擦臉,還好顏料是水溶的,很容易擦掉。

“勉強算個人民教師。”蘇揚那套謙虛的說辭又來了,“我也還沒問呢,小司,你是哪個大學的?”

司馳默許了稱呼微妙的轉變,老實地回答道:“廣府美術學院,學的是油畫。”

“哦,好巧,我就在這學校上班。”蘇揚上下打量他,“之前沒在學校見過你,你是大一的新生吧。”

“嗯嗯,九月份就去報道。”司馳連連點頭,“老師,您也是教油畫的?”

蘇揚把染色的濕巾丟進垃圾桶,又扶了扶自己的眼鏡:“那倒不是,我教雕塑。”

司馳倒吸一口氣:雕塑系果然大佬如雲!

“我接下來保證不打擾你了,你盡管隨意發揮。”蘇揚倒無所謂地拍拍他肩膀,“我去拿提拉米蘇,順便給你換一杯咖啡。”

司馳忙說:“咖啡不用了,咖啡我還沒喝!”

“那都冷了有什麽好喝的?”蘇揚撇撇嘴,不待司馳反駁,徑自去了吧臺。

司馳重新看向自己的畫板,仔仔細細地觀察新添上的筆觸:他可真沒見識,竟然下意識以為大佬對他別有居心!大佬明明是為藝術癡迷,才自來熟地跟他聊天!他剛剛在做什麽?他剛剛在把大佬拒之門外!

“蘇老師,以後我能在我的課業之餘,去聽你的課麽?”

司馳忙雙手接過蘇揚端來的提拉米蘇,甚至有些殷切地問道。

蘇揚不以為意地點點頭:“可以啊,想來就來。”

大佬人真隨和,司馳感動地想。

隨後司馳就開始邊采風邊聽大佬指點的美好經歷,甚至中途恨不得把昨天畫的那三張從季青的包裏掏出來給蘇老師細看,問蘇老師怎麽提升畫面的準度和質感。

但蘇老師還是很謙虛說他不是專門研究油畫的,可能會把司馳帶跑偏。

司馳也上頭了說,之後以蘇老師的方法為創作準繩都可以。

咖啡好,蛋糕好,畫好,景也好,司馳差點沒當場鞠躬,喊蘇揚師父了,完全把自己的糟心事拋在了腦後。

眼看到了傍晚時分,司馳很有眼色地拿出手機,加上了蘇揚好友,正想順勢邀他一共進晚餐,蘇揚便接到一個電話。

“啊,往窗外看做咩嘢?”司馳聽到蘇揚嘀咕了聲。

二人齊刷刷地往窗外看去,一位花襯衫大褲衩的男子猛然撲到了落地窗外邊,打開成為一個花花綠綠的“大”字,臉和五官因為貼近玻璃而變形。

司馳右邊眼角猛然跳動了一下,而他那靜時溫潤如玉動時神采飛揚的蘇老師,瞬間發出詭異的怪叫聲,“哈”地一下笑倒在了紅沙發上。

窗外人達成目的,大笑著離開玻璃,但對上司馳迷惑的視線後,頓時面色大變,幾乎往咖啡館門口小跑而來。

短暫的迷惑後,司馳也反應過來,這毫無審美的花襯衫好像是他們家的商業對頭,向老二向天!

向天和蘇老師是熟人,司馳愈發警惕起來,蘇揚卻渾然不覺,等到花襯衫小跑過來,才邊扶眼鏡邊坐起身。

“那個,小司,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朋友,也是咖啡店的老板,”蘇揚擡手朝向花襯衫,邊笑邊介紹道,“他姓向,單名一個天,你要嫌不順嘴,叫他向天歌也行。”

向天全然不顧蘇揚還在說話,徑自攔到了司馳跟前,面色發青地厲聲道:“司馳,你哥竟然讓你找到了這裏!”

“別誤會,向老板,跟我哥沒關系,我是因為采風,無意路過貴寶地。”司馳冷笑道,“我們和你不同,從來不做小人行徑。”

但向天聽不懂人話,已然退到了蘇揚身前,色厲內荏道:“反正你們有什麽招數沖我來,別動蘇揚!”

不是,你在這兒演偶像劇呢?

司馳與狀況外的蘇揚對視一眼,安撫對方說:“沒事的,蘇老師,這跟你沒關系。”

而向天仿佛惡犬護主:“你要敢跟他有關系,我第一個咬死你!”

看來向天和蘇老師的關系並不是朋友那麽簡單。

司馳瞇了瞇眼,渾不吝地挑眉:“那不好意思,蘇老師已經答應收我為徒了。”

向天立馬扭臉惡狠狠地瞪向蘇揚,蘇揚又扶一扶眼鏡,很給面子地幫司馳圓話:“差不多吧,小司很有油畫方面的天賦。”

“你不是教雕塑的嗎?”向天發出狗叫。

“油畫也能教一點。”蘇揚笑笑,恢覆到和司馳初見時那幅溫潤又清冷的表情。

向天頓時不敢吱聲,只敢扭頭繼續瞪司馳:“那天讓你哥跑掉了,是我的失誤,下次他可沒那麽好的運氣!”

“你還是勸向董好好更新「五十弦」系統吧,別老想著走一些歪門邪道。”司馳腦子轉得飛快,根據近兩天的事情,很快理清楚了向天給司弈下套的動因。

雖然司家對白家只有合作意向,沒有聯姻意向,但在白家和大眾眼裏,聯姻的重要性要高過合作,如果在合作都還沒達成時,司弈因為易感期提前做出醜事,那很可能就沖擊到跟白家的合作,而向氏擁有「眾裏」系統的替代品「五十弦」,司白兩家合作不成,他們便可趁虛而入。

這算盤打得惡毒又精明,如果那天司弈沒跑出玉堂春暖找到司馳,那等待他的會是什麽呢?司馳都不敢往深處想。

“我先打斷一下啊,這個點該吃飯了。”蘇揚前後看看劍拔弩張的倆人,若無其事地開口,“小司,你跟我一塊吃飯的話,那我就把向天趕走。”

蘇老師真仗義,但向天被踩著了尾巴:“憑什麽趕我走?我專門來找你吃飯的啊!”

司馳謝絕了蘇老師的好意,他說:“不好意思,蘇老師,可能我們得改天再約飯了,我現在要趕回G市。”

“不至於吧,我就說了你兩句,你就要回去跟你哥告狀?”向天的尾巴仍然被踩著。

“一邊去,別擋著我收拾畫具。”司馳按住向天肩膀,輕輕松松把他推開,再次面對蘇揚正式地說,“那麽學校見了,蘇老師。”

蘇揚也順勢忽略掉氣呼呼的向天:“嗯,學校見,回G市路上小心些。”

走出咖啡館,也已經是晚上六點,太陽還沒落山,但等司馳收拾好後再開車回G市,到司弈公司附近的住處至少得晚上九點以後。

司弈不至於九點鐘就睡覺,還可能九點鐘都沒到家,只是司馳無緣無故地到訪他的單身公寓,某種意義上也是打擾。

司馳也顧不得這些,他就是想見到司弈,或許都不用跟司弈說上話,單單見到司弈心便被填滿。

“阿青,我有事提前回G市,酒店套房沒退,你還能接著住到後天。”

“不是因為官宣合作才回去,我又不管我們家公司的事。”

“別問了,沒別的原因,只是辛苦你為我這兩天到處跑。”

“……我真不要你從菜市場買來的活魚,謝謝。”

司馳還是把回程想得太順利,一下高速進入G市城區,他就先遭遇了一波堵車,這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或許他應該給司弈打個電話告知一聲,也好讓司弈有個準備,可是他不想打,好像打完電話他就會喪失這股立馬要去見司弈的沖動。

司弈肯定要問司馳,是不是采風遇到了糟心事,為什麽忽然想著要找他。

這些問題光是想想就煩死了。

可到時候司弈不在家就更煩了。

司馳煩躁地把車停在了司弈的單身公寓樓下,時間到了晚上十點半。

小區裏的住戶多是附近的上班族,這會兒遇到他們加班回家,司馳等電梯都等了近十分鐘,進電梯的面積也不寬裕,他只得縮了身子站在角落,冷漠地看著電梯門上的數字跳躍。

等到人陸陸續續地下電梯,司馳也終於來到了23樓。

不明白司弈為什麽不住高檔小區,非跟人上班族搶單身公寓住,司馳都不樂意來這地方,他完全被司弈慣壞了,跟著畫室外出集訓一年,住了一年五星酒店的套房。

當然他之前課業繁忙,也不常來公司附近這住處,連鑰匙都沒有,難得來一回,還滿肚子煩躁和擔心。

司弈住在2302。

“叩叩”,司馳敲了兩下門,等不及門內做反應,又急吼吼地摁了兩下門鈴。

如果司弈不開門,他立馬轉身走人,司馳定定地看著門鈴上的攝像頭,如是想到。

然後“哢噠”一聲,門開了。

司弈就穿著一身寬松的浴袍,領口微敞,長發微濕,整個人看起來熱騰騰、聞起來冷清清,他似乎剛洗完澡,打著赤腳趕出來給司馳開門,嗔怪笑道:

“我讓你拿把備用鑰匙,你又不……”

司馳沒等他說完,上前將他擁進了懷裏。

【作者有話說】

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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