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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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喜歡

他喜歡司弈?!

“好好說話,少刷點兒古風短視頻。”司馳手裏還拎著畫材,不方便給損友一個耳巴子,他繞過了季青的問題,沒有回答。

或許是心虛吧。

“我反正明天要去釣魚,可不管你。”季青也沒有追問,“只是提個醒,註意分寸,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我後悔的事情多了去。”司馳說,“最後悔的就是一個月前去你酒吧撐場子。”

“好吧好吧,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季青緊走幾步越過他,忽然轉身擋在他面前,“那天晚上你有機會脫身的吧,畢竟你從小學散打,體格看起來也比弈哥壯實。”

司馳想說你不知道司弈也是練過的,但損友黑沈的眼裏露出審視的目光,季青認真了,估計司馳編什麽謊都圓不過去。

“真是怕你了。”司馳繞開季青的阻攔往前走,“因為司弈對我有血脈壓制,我根本不是他對手。”

季青追了上來,語氣又恢覆到圓滑的吊兒郎當:“可能我是獨生子,體會不到你說的這種血脈壓制,所以我覺得你要是喜歡你哥,和他過一輩子也沒什麽大問題,反正你倆都不能生,不會禍害下一代。”

這個獨生子在大放什麽厥詞!

司馳裝作沒聽見,腳步更快了些,訂好的酒店就在前方五十米,他恨不得瞬間轉移過去。

結果剛到酒店門口,季青忽然把自己的背包扔司馳懷裏,沖司馳擺擺手說:“我要去跟本地的朋友唱K了,馳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不是,我要想什麽?”司馳手忙腳亂地把他背包掛臂彎,還要騰出手去扶歪掉的帽子。

季青沒有回答,只握手成拳,錘一錘自己心口,倒退到馬路邊上轉身,瀟灑招來了一輛的士,隨後在司馳想要一個答案的覆雜心情裏揚長而去。

可是季青怎麽會給他一個答案呢?他自己都沒有答案。

司馳認命地扛著大包小包,回到了酒店的套房,耳邊還回響著季青的話。

他喜歡……司弈?他喜歡司弈?!

司馳被花灑淋下來的冷水驚得一哆嗦,趕忙又換成了熱水,他怎麽能喜歡司弈呢?

司弈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親人,是和他血脈相連的哥哥。

父母去世後司弈還養他這麽多年,可不能恩將仇報。

或許,或許他只是喜歡司弈這種類型?司馳試圖往好的方面想,他今天看到蘇揚就楞住了,可能有過一點點心動?

司馳心裏安定了些,他找出了能夠反駁季青的話。

或許有些認床,司馳從床頭滾到床尾,都沒有合眼睡著。

他摸出手機,點開了他和司弈的聊天框,除了這兩天的對話,再往上翻就是一個多月的早晚問候,沒什麽特別。特別的是一個多月前,他去百望山飆車,司弈給他打了語音電話,他沒有接。

其實司馳和司弈也很少在手機上聊天,能當面聊就當面聊,不能當面聊就各自忙各自的事情,畢竟又不是什麽網友。

司馳推出了界面,點開自己日常瀏覽的社交網站,他忘了把“橙子啊大橙子”拉黑,一點開頁面就有她的更新推送。

在把她拉黑前,司馳還是沒克制住好奇心,點開了那條更新。

出乎意料的是,白承禮並沒放舞會上的照片,而放了一幅構圖很精巧的手繪畫。

畫面中心是藍西裝的司弈和白西裝的白序禮,他們隔著人群向對方遙遙地舉起了盛滿酒液的高腳杯,白承禮配文寫道:「人聲鼎沸裏,我只望向你的眼睛。」

下面的評論說:「這和婚禮現場有什麽區別?」

緊接著下面跟一串“四百99”“弈禮服人99”。

不放真人照片的話,這名譽權可不好告,司馳還是把白承禮拉黑,想了一想,還拉黑了“四百夫夫”和“弈禮服人”兩個CP向的詞條,這也算是大數據時代的便利。

早該這麽做了,可是司馳為什麽跟受虐狂一樣,這段時間正事不做,把司弈這對生拼硬湊的CP內容看了個七七八八。

因為你在他們之前,就已經預想過司弈和某個陌生人的婚禮千百遍吧,你早就在強迫自己提前適應伴郎的角色,哪怕你潛意識裏只想要司弈獨身和你生活一輩子。

可是你能以什麽名分和司弈共度一生呢?

司馳強行定了定神,他想都怪季青,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

清理幹凈CP相關的詞條,司馳點開了司弈單人的詞條,果然沒有拉郎配,司弈單人的詞條裏只有商業活動相關。

司馳隨機點開一個新聞視頻,西裝革履的司弈面對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們,談笑自若、進退有度,用一種無形的氣場把自己和他人隔絕開,但又能巧妙地讓每個人都能聽清聽懂他的發言。

這就是商業競爭對手、媒體大眾,甚至那群拉郎配的CP粉們眼中的司弈:手腕強硬,喜怒不形於色,帶有上位者的雷厲風行與不容置喙,或許司馳也該迎合他們,畢竟司弈身為兄長,也管教過司馳許多,有些行為用嚴酷來形容都不為過。

但是……司馳翻身而起,拿過自己放床頭充電的平板電腦。

他沒有開燈,就借著窗外閃爍的霓虹和平板的光亮,拿起觸控筆就在繪畫軟件的畫布作畫,他其實更習慣手繪而並非板繪,總覺得平板的屏幕容易打滑,沒有紙張的摩擦力,但這會兒天晚了,他不想再把顏料畫筆和紙張依次從工具包裏拿出來。

將就著用平板吧,反正接下來他要畫的圖早已爛熟於心,他閉著眼都知道每根線條的位置以及每處上色的色號。

不過半個小時,白衫長發的青年停歇在司馳的畫筆下,他懶散地趴在窗臺,一只手擡起扶著額邊歪掉的狐貍面具,細長的眼尾上挑,嘴角輕輕勾起,似乎看到了窗外的好風光。

司馳細細地打量成圖,又打開調色盤,選一抹輕軟的紅色,落到畫中人的眼尾。

如果沒有記錯,這是他給司弈畫過的第一千一百八十四張肖像畫,距離他十五歲那年的生日也過去了一千一百八十四天。

司馳把這張畫保存,上傳到他的社交平臺,只單獨打了「司弈」的詞條,配文:

「狐貍掠過春天的窗臺。」

在一眾嚴肅的商業新聞裏,這張明媚柔軟的司弈顯得格格不入,但這或許是司馳存放心事的好地方?

可惜不是,司馳剛要退出平臺,便收到了幾個點讚和一條留言。

「新來的四百太太,捉~」

啊,差點忘了,他單方面拉黑CP詞條,但CP粉還是能看到“司弈”詞條下的內容,不過這群CP粉來得太快了吧,他這剛發出圖沒多久。

司馳耐心地解釋道:「不好意思,我不嗑CP,這是單人向的圖。」

解釋完他就把這條評論置頂,而後切換另一個賬號,懷揣著隱隱的擔憂,搜索“四百CP,果不其然看到白承禮那幅雙人圖點讚破十萬,而緊跟著白承禮帖子下方的,就是舞會當天司弈和白序禮同框的照片,但照片的發布者並不是“大橙子”這個賬號,它們的點讚也基本破萬。

之前“四百”這個圈子點讚量最多的圖文也不過破萬,還是過了一周堆起來的量,司馳早先觀察過,活躍的同人畫手和文手加起來才十位,其中有一個還是白承禮,總體的瀏覽量也不過幾十萬,而且這兩位正主都是商界人士並不混娛樂圈,根本到不了眼下幾個小時破十萬讚的熱度。

白承禮,亦或者她背後的白家在暗中做推手,哪怕司弈從來沒接過他們抵來的聯姻橄欖枝,但司弈出現在白家的化妝舞會上,就給他們提供了可操作的大量素材。

司馳調換回自己發圖的賬號,托CP熱度暴漲的福,他這單人圖在短短十幾分鐘裏,點讚也破了兩百,評論也有十幾條,他沒點開看,但註意到了私信的紅點提示。

他點開私信,是一段長長的不明就裏的文字加表情符號,總結一句話就是:“不好意思冒犯了,請問太太你是SY的夢女/男麽?”

很有禮貌地冒犯人。

司馳沒有回覆,他也不知道該回覆什麽,總覺得這個世界很荒謬,在他嘗試種種辦法當司弈最乖巧懂事的弟弟時,或近或遠的人都在阻攔他或者迷惑他。

他調出了平板的圖庫,把他之前那些肖像畫的照片找出來,一張一張上傳到平臺,打上“司弈”的詞條,不知道傳了多久把這一千多張肖像傳盡,他抱著平板如釋重負地喘息,眼淚早已打濕了睡衣的袖口。

現在“司弈”的那個詞條下,應該全是他的畫了,不管是“四百”的CP粉,還是無意間被推送到的圍觀者,都會有意無意地看到他這三年不可傾訴的心事,那被美化成夢境的可恥欲望。

跟雛鳥情結無關,跟兄弟情深無關。

司馳沈默地擦掉眼淚,把平板放回床頭充電,撈起手機平覆了好一會兒情緒,確定自己的聲音不帶哭腔後,他撥打了司弈的電話。

時間是淩晨兩點四十分,他看到後想掛斷電話也來不及,司弈接通了電話。

司弈聲音有些啞,但分外溫柔:“晚上好呀,阿馳。”

【作者有話說】

季青:我覺得一點問題都沒有啊。

司馳:你個獨生子不要再大放厥詞了!

另中二時期的季青真給司馳推薦過GK相關的漫畫,從此以後司馳覺得獨生子女真的很恐怖。

季青:你個兄控跟我說這些,快吃我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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