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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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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孟長青與吳聆聊了很久,多年不見難免有些疏離, 孟長青開始有些拘謹, 瞧吳聆神色溫和,這才慢慢地放開了些。

兩人聊了些這些年的事, 孟長青一直望著吳聆,吳聆不自覺地摩挲著那枚玉佩。

直到吳聆說,自己今日還有些事。

孟長青立刻想到仙界大典還未結束,吳聆是長白大弟子,要忙的事應該很多。他忙道:“那師兄你先忙,我先不打擾了。”

吳聆將玉放回到孟長青手邊, “明日大典結束後, 我們再尋個機會坐下聊聊,敘敘舊。”

孟長青立刻點頭,“行。”

兩人這才起身離開一起山亭, 此時天色都已經快接近傍晚了,滿山都是橘色雲霞。走出去十幾步, 吳聆忽然回頭看了眼,孟長青站在山亭下目送著他離開,玄武道袍被風輕輕吹了起來,瞧見他回頭, 孟長青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吳聆竟是下意識多看了一會兒, 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低聲道:“回去吧。”

孟長青點了下頭,後退了兩步, 轉身離開。

吳聆這才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分開後,吳聆一個人走在山中小道上,他走得有些慢,松雲投下陰影,掃過他的肩。過了會兒,他擡手從袖中掏出一只半個巴掌大小的白瓷瓶,倒出了一粒碧色的丹藥,咽下去後,他停下腳步,望了眼這玄武的群山。

巍峨皇庭,龍虎氣象,有如神佛倒坐。他忽然記起少年時第一次下山的場景,他來到了一座古老珈藍寺廟,正殿中僅有一尊倒坐觀音。老住持臨死前輕輕握著他的手,一點點擦去了他劍上的血,手指了指那尊倒坐觀音,闔眼時檀木佛珠撒了一地,劈裏啪啦一陣清脆聲響。他擡頭望去,血泊之中,觀音倒坐,蓮花幡一動不動。

問觀音為何倒坐。

恨世人不肯回頭。

吳聆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停下了回憶,收了東西,繼續負劍往前走。

孟長青離開後,回了一趟紫來峰。他原來是想去找陶澤他們,卻沒想到望見了李道玄。他都驚著了,沒想到李道玄竟然在這兒。比試上午就結束了,如今留在這兒的都是些小輩,李道玄隱世多年,小輩們都不認識他,他一個人站在廊下,各個門派的小輩一邊激烈討論著上午的幾輪比試一邊從他身後走過。

孟長青立刻跑過去,又怕大聲喊出來會引起震動,他一下子放輕了腳步,極輕地喊了聲,“師父!”

李道玄似乎陷入了沈思,聞聲思緒被打斷,回頭看去,看見了壓著興奮的孟長青。

“師父,你怎麽來了?”

“上午一直記得想過來看看你的比試,乾陽峰出了點事,去了一趟,回來後沒有趕上。”李道玄望著他,見孟長青露出驚喜神色,擡手幫他把翻進去的領口翻好,“不怪我吧?”

“沒有!怎麽會?”孟長青感動地連話都說不利索了,“師父,我都沒想到您會來。我要知道您會來,我估計嚇得不敢上場了。”

李道玄正在幫孟長青收拾衣襟,聞聲手一頓,指腹不小心擦著了孟長青的脖頸,感受到了洞明劍氣,他緩緩地收回了手,“你是我弟子,我自然會來,為什麽要怕。”他望著孟長青,“比的如何?受傷了嗎?”

“沒有,和大師姐比的,點到即止。不過比輸了。”

李道玄點了下頭,和他想的差不多,望了眼孟長青,卻發現孟長青沒有垂頭喪氣反倒越來越興奮,他不解地低聲問道:“為什麽這麽高興?”

“師父,我覺得我真走運。”孟長青點了下頭,“能夠遇上您真是……師父,我一定好好修行,絕不辜負您的期望。”他望著李道玄,大約是近日修為大漲的緣故,心中自信了許多,連眼睛都亮了些。

李道玄看他那副激動的樣子,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眼中微微暗了下去,終於道:“好啊。”

孟長青的眼睛一下子更亮了,忽然擡手對著李道玄拱袖行禮。

李道玄望著低下頭去的孟長青,沒有說話。

兩人一起回了放鹿天,半路上,孟長青一直同李道玄說著話,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聒噪,說一會兒又停一會兒,忽然他想起了什麽似的對著李道玄道,“對了,師父,我在大典上遇到了當年長白宗的吳師兄。當年我在長白宗,他很照顧我,我都沒想到這次能見著他,第一眼差點沒有認出來!”

李道玄聞聲腳步忽然頓了下,他看向孟長青,“哪一位吳師兄?”

“吳聆,吳聞過,當年在長白宗他一直很照顧我。”

李道玄記起了件事,極輕地蹙了下眉,卻沒有說話,聽著孟長青繼續說下去。

“我剛和他聊了一陣子,他人挺好的,不過前兩日我看見他與同門師弟似乎鬧了矛盾,不知道出了什麽事,鬧得很僵。”過了會兒,他低聲道:“大約是人善被人欺。”他對長白印象確實不怎麽樣。對於他這種慫貨而言,能把這一句話說出口,已經算得上是相當刻薄了。

李道玄靜靜地聽著,沒說什麽。

孟長青見他沒有說話,沒有繼續說下去了。

次日,孟長青一大清早就出了門。

他記得今日貌似是李岳陽與長白宗弟子的比試,他自然是希望自家師姐贏,正打算去瞧瞧,可一出門他就被人喊到了藥室山。原來這兩日大大小小幾百場比試切磋,不少人受了傷,玄武的藥師兩只手都能數過來,實在是忙不過來。陶澤這些日子一直在藥室待著,他原來還遺憾自己得搬出去,結果大典一開始,他根本沒踏出過藥室一步,戴著頂包頭發的灰色藥師帽幫著自己師父配藥,累得跟條狗似的。

孟長青是被陶澤喊去幫忙的。一進去,他就看見陶澤戴著頂奇形怪狀的帽子,手在罐子裏一抓又一抓,抓藥抓多了,那手都快成了爪子了,配上那身衣服那帽子,活跟只灰麻雀似的。

陶澤對著他道:“快快快!過來幫個忙!”

孟長青看著他那副發綠的臉,又看了眼在一旁撓著頭皮抓藥的阿都,下一刻,一個筐對著他的臉就砸了過來。他伸手接住了,望向陶澤,嘴角抽了下。

陶澤一邊抓著藥一邊盯著那藥方,“你們這些天倒是快活了,敲鑼打鼓的,我一點熱鬧都沒湊上!最後一場我一定要去!”

孟長青看著他那副一邊配藥一邊笑的瘋癲樣子,沒說話,抽過藥方,拿過銀秤,走到藥櫃前幫他配藥。

陶澤道:“最後一場是李岳陽和吳聆吧?”

“你怎麽知道?”

“都猜出來了!吳聞過啊,現在誰還不知道他!都傳開了!”陶澤表示自己雖然一步都沒踏出去過,但外頭誰比試時磕了門牙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每晚會有看完了精彩比試的師兄弟會上山說書似的給他們把比試有聲有色地說一遭,有吳聆的比試是說的最快的,因為吳聆一出手,比試就結束了。

修行這一條路上,自古奉行的都是以強為尊。

孟長青道:“應該是大師姐和吳師兄吧,別的門派今年貌似沒有特別出眾的。”

陶澤道:“行!我們把藥包好然後一起下山去瞧瞧!”

孟長青心中也想去,於是就沒說話。

三個人在藥室中鼓搗了好幾天,終於提前將藥包好,一堆堆放在藥櫃中,交由其他師兄弟分發下去,餘下的留作備用。陶澤一下了山,直奔金鼓石臺。

今日就開始了,真怕趕不上。

孟長青他們趕到的時候,山峰上的人已經擠滿了,人群還在洶湧著還在往上去,許多人停在了半山腰處,便不再往前了。

山下也有許多道宗真人開著靈境看那峰頂的場景,水岸邊的亭子中,幾個不知來歷的老道人悠閑垂釣,湖面作鏡,倒映著紫來峰頂的八面金鼓。玄武八百裏山脈,到處都放出靈力來。

也就是玄武能鎮得住這麽些仙人靈力,東來的紫氣往下倒,入了九掛瀑布,卷入了海中,海底一片碧熒熒的,湧來的魚群聚集在此吐納著靈力。

這無意是一樁盛事。

金鼓石臺擺在紫來峰頂,是一方寬闊的降魔臺,四面擺著金鼓,共有八面,黑漆鼓面上描著猩紅紋章,象征著仙人指路、擊鼓報春、神龜負山等八件最出名的道宗傳說。孟長青之前的比試都是在其他的臺子之上,他也是第一次見著這金鼓石臺,四面鼓聲一響,雷霆威嚴,隆重無比,令人心神一震。幾位道宗真人坐在遠處的高閣之上,屋檐四角都開著紫金香爐。

金鼓石臺只開一場,即為終場。

被陶澤抓著往人群中擠的孟長青一眼就看見了遠處高臺上的李道玄,他以為李道玄看不見他,卻不知道李道玄望了他很久了。

孟長青眼見著陶澤還要往前,終於把人拽了回來,“不能再往前了,在這兒看動靜吧。”都是修仙者,用個術法便能看,往上竄容易影響金鼓石臺上比試的人。

“那行吧。”陶澤把還往前蹭的阿都抓了回來,下一刻卻聽見阿都極為詫異的聲音,“上面沒有師姐!”

陶澤一楞,“什麽?不是李岳陽與吳聆嗎?”

“李岳陽早敗了!”身旁傳來一道少女的聲音。

三人一起往身旁看去,他們也不知道是擠到哪裏來了,此時一看,發現周圍全是女弟子,白色道服,袖口刺著銀色星紋,是長白的女弟子。那女弟子十二三歲的樣子,孟長青一下子就認出來,這是那一夜給吳聆打抱不平的長白小師妹,似乎是叫吳喜道。

陶澤往山上看去,一看,果然沒有李岳陽。

吳喜道看見他們三人的玄武道服,不自覺地擡起了下巴,道:“別瞧了,上面的都是我長白的師兄,李岳陽上一場敗了,如今上面站著的是吳聞過吳師兄與我們長白另一位弟子謝懷風。”

陶澤聞聲下意識往那長白女弟子臉上看去,小姑娘長得很漂亮,眼睛尤其清亮,說話卻有些盛氣淩人,胸口掛著塊胭脂色的靈玉,一看便知價值不菲。此次金鼓石臺上站著的全是長白弟子,她臉上得意之情都快泛出來了,無論誰輸誰贏,總是他們長白拔得頭籌,在東道主的地盤上搶了東道主的風頭,玄武的臉這回可是丟大了!

陶澤瞧她那孔雀開屏的樣子,又看了眼她那平胸,沒搭理她,拉過孟長青與阿都繼續往前走了走。

這是玄武,他們打小待著的地方,自然能找著視野開闊又沒人的好地方,終於,三人摸索了一陣子,在半山腰找見了一塊橫斜的石壁,坐了上去。

孟長青擡頭看去,金鼓石臺上,吳聆與另一個年輕修士對面而立,兩人身上均是長白道服,可那弟子的道袍是紫色的,吳聆的道袍是白色的,紋飾倒是一樣,二十八宿,星鬥如塵。八面金鼓迎著罡風,拍出類似於悶雷的聲響。那年輕修士揚眉望著吳聆,從背後緩緩抽出了長劍。

陶澤問:“哪個是吳聆?”

阿都指了下,“白色的那個。”

陶澤一下子看向那著雪白道袍的吳聆,上下打量了半晌,道:“嘖嘖!嘖嘖嘖嘖嘖嘖!”

阿都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老嘖什麽?”

陶澤:“嘖!”

阿都看了他半天,“你有病吧?!”

陶澤道:“你個傻子懂什麽?我這是對同輩中真正的高手的敬仰,敬仰之情!”他見下面吳喜道用力地喊“大師兄”為之助陣,忽然也朝著山頂扯著嗓子喊道,“吳聞過必勝!吳聞過必勝!謔謔謔!”

阿都與孟長青一個沒坐穩差點從那半塊石頭上摔下去,互相扶著坐穩後,看扯著嗓子的陶澤跟看個變態似的。陶澤自己喊得歡。

阿都回過頭偷偷對孟長青道:“我好想打他。”

孟長青一把拉住了阿都,“算了算了。”他望向那山頂,心道這麽半天了,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

紫來峰頂。

謝懷風打量著自家大師兄,低聲道:“請大師兄賜教了。”

吳聆望著他,正要開口說話,體內靈力剛一流動,下一刻胸口傳來一陣劇痛,周身靈力迅速流散。他微微一楞,立刻去收靈力,喉嚨卻猛地一腥。

謝懷風打量著他,擰了下眉,“你怎麽了?”

吳聆頓了會兒,低聲道:“沒事。”

謝懷風也不與他客氣了,能打就打,打不打得贏再說,道:“請賜教。”手中長劍震出靈力,八面金鼓咚的一聲響,一時四面都是雷霆聲,劍氣掃了過去,激起衣擺獵獵。

吳聆側身避過,周身靈力震開那劍氣,卻一下子被劍氣消融,他終於皺了下眉,側身立定,看了眼手中的血。

謝懷風也有些詫異,望著滿手鮮血的吳聆,他與吳聆交過手,自然知道吳聆不可能如此輕易的受傷,下一刻,令他也十分震驚的一幕出現了,吳聆渾身的靈力全潰散開了,一滴墨滴到水裏似的,砰一聲,全散開了。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驚住了。

吳聆率先反應過來,收束周身靈力,卻無法阻止其潰敗之勢,偌大的金鼓臺全是散開的仙家靈力,幾乎凝成了形。

孟長青也看見了那一幕,下一刻,他聽見一旁的陶澤驚詫出聲:

“那吳聞過!他好像有病啊!”

孟長青與阿都一齊回頭看他,阿都道:“你又知道了!”

陶澤道:“我怎麽不知道啊!我是個藥師,看病我比你們懂行嗎?你們自己看,他現在渾身靈力都在敗,命火也在散,收都收不住,這明顯是根基出了毛病啊!散成這樣,他根基分明是爛透了啊。”

孟長青瞧見那一幕,同樣也被震住了,一聽陶澤這樣說,立刻道:“那他之前怎麽沒事?他之前都好好的啊!”

陶澤也有些被問住了,半晌才道:“是啊,之前怎麽沒事?!他怎麽辦到的,不可能啊,他這身體根本收不住靈力,這樣他居然還能修道……”陶澤忽然一把抓住了孟長青,“鎮靈丹!”

“什麽?”

“他應該是用了鎮靈丹,一種非常珍稀的丹藥,一般修士都煉不出來,應該是長白幫他配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根基爛成這樣不是天生的,對,不可能是天生的,天生的不會能納住這麽多靈力,他本身應該天資極高,根基也極好,”陶澤的話都有些不利索了,“他應該是被人廢過根基,應該是幼年時廢的,身體收納不住靈力,於是用鎮靈丹涵養著。”

阿都好奇道:“那他如今這樣是怎麽了?”

“鎮靈丹出了問題吧?他忘記了吃,或者是吃錯了。”陶澤自己也猜的有些懷疑起來了,他還沒見過有人能將鎮靈丹煉出來的。

孟長青卻是怔在了當場,吳聆幼年時被廢過根基。倘若是幼年時,那應該是當年……當年大雪坪中被邪修廢了的吧。他對當年的事並不熟悉,不過吳六劍夫婦的事跡卻傳得很廣,當年吳六劍趕去救他,自己的幼子卻落入邪修之手。具體的情形誰也說不上來了,如今應該唯有吳聆自己記得當年的事。

孟長青望向那高臺上停劍收束靈力的吳聆,有些怔,怎麽會這樣,不是治好了嗎?

高臺之上。

謝懷風看著吳聆,他也看出來了,挑眉道:“你出門沒吃鎮靈丹?”

吳聆收著靈力沒說話。

謝懷風望著他思索了一陣子,便宜不揀白不揀,道:“那不好意思了。”

下一刻,長劍分出二十多道劍氣,直逼吳聆而去。謝懷風望著吳聆,身形掠了過去,他存了一擊必殺的念頭,顯然是想著速戰速決,劍氣擁得吳聆身後四面金鼓發出轟鳴聲響,一時有如雷霆摔在臺上。逆著風,謝懷風眼中銳利一閃而過。

一直看著的孟長青騰一下站了起來。

劍氣撞著吳聆的那一瞬間,被一柄長劍震開,降魔劍,曾經是六劍真人吳清陽的佩劍,吳聆握住了劍,望向謝懷風,他沒再收束靈力,反而全部綻了出來,洶湧著奔向謝懷風,謝懷風的劍氣被瞬間攪碎。

八面金鼓同時一聲驚響,裂了。

一只手將降魔劍緩緩地抽出來,像是抽出了一截銀白江流。

潰散的靈力一下子湧向山川河流,像是銀霜似的撲簌著下落。

山上眾人都睜大了眼擡頭望去。

八百裏玄武山脈,一剎那間全是洶湧靈力。風雲既定,吳聆握著降魔劍輕輕抵著謝懷風的咽喉,面色波瀾不驚。

那垂釣的老道人望著這山雪,握著魚竿手一頓,脫口道了一個名字,所有人一時全都望向他。

孟長青望著這滿山的霜雪,心裏頭咚一聲,想是被什麽擊中了。記憶中有畫面一閃而過,卻有些記不清楚,只能隱約感覺到一些情緒,陌生的,熟悉的,轉瞬即逝的情緒。

剛剛還在說個不停地陶澤瞪大了眼,直接噎著了,這是個什麽情況?!不是說根基都廢了嗎?

這他娘的是個什麽情況?什麽情況?!

阿都看向陶澤,陶澤瞪了半天眼,忽然猛的一下回神道:“我想明白了!他……他服用鎮靈丹,應該不是為了收束靈力,是為了控制靈力。”他猛地看向孟長青,“他應該是控制不住自己的靈力。”

“什麽意思?”

陶澤的聲音有些抖,“打個比方,你與我打鬥,能打很久,靈力是漸漸耗盡的,他不一樣,他根基確實出了問題,沒有鎮魂丹時,他的靈力會在一招之間耗盡,所以他出招永遠只有一瞬,要麽殺了對手,要麽一瞬過後變成廢物,然後等死。”他望著孟長青,“如果我沒猜錯,他的天賦應該非常高,一擊之間,如果他能之前涵養住大量的靈力,這一記擊殺,所有靈力放出來,神佛難擋。”

孟長青望著他。

陶澤道:“聽不懂?那我跟你說,吳聞過一劍之下,如今的玄武,也許就三個人能擋住。我們掌教,孟長青你師父,”他望向阿都,“還有你爹,別的必死無疑,而吳聞過今年才二十多歲,他才二十多歲!”

紫來峰頂。

吳聆望著謝懷風,劍在謝懷風咽喉前停下來的那一瞬間,他沒了靈力。

謝懷風與吳聆多年師兄弟,自然知道這人的毛病,他望了吳聆許久,終於道:“多謝師兄手下留情。”說完他低頭笑了下,“只不過,我還站在這金鼓石臺之上,算不得輸,按著規矩,你我還得接著打。”下一刻,他放出靈力輕輕震開了降魔劍,輕輕拍了下肩上銀霜似的化形靈力。

吳聆手中的劍被震的脫手而去,摔出了金鼓石臺,一聲清響。

吳聆頓住了。

謝懷風漫不經心地笑了下,手中的長劍一點點往上擡。也沒覺得這麽做哪裏不合適。

下一刻,劍氣呼嘯著掃了過去,吳聆眼睛微微放大,看著那些席卷而來的劍氣,一雙眼中全是倒映著的白光。他盯著劍氣後的謝懷風。

就在劍氣即將撞上吳聆的瞬間,一柄雪色長劍擋在了吳聆的面前,劍氣相撞,發出錚一聲清響。

山河皆寂。

白露劍有如一泓月光。

孟長青握著劍,眼中金色霧氣漫了上來,擋在吳聆的面前,望向謝懷風。

高閣之上,南鄉子與謝仲春瞧見那劍光,同時詫異地看向李道玄,李道玄沒有說話,極輕地蹙了下眉。

作者有話要說:  紮心了,老鐵。

鑒於大家對回憶殺的不喜歡,我決定……寫快一點!!!

爭取日七□□千把這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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