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

“嗯,起來說話。”

太後回宮前後已經兩日時間,這個宮人才出現在了她的面前。此時正跪在太後的面前一言不發,在太後開口之後輕車熟路地站起來走到了太後的身邊。她手中正握著一把掃帚，顯然是剛從外面掃地進來的。而院子裏的幾片枯葉，則是說明這一切不過是做做樣子而已。

太後的貼身宮人立刻關上了房門,這才上前將那個宮人手中的掃帚接過。

奇怪的是,一個是貼身服侍太後多年的貼身宮人,另一個只是一般的灑掃宮人，這會兒身份卻像調了個樣子，恭敬的反而是那個貼身宮人了。而這個灑掃宮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天耿白安在大街上看到的、後來又讓暗衛來跟蹤她的那個。

只不過此時就算耿白安站在這裏也不一定能認出她來,這時的她已經不是平時在外那種卑躬屈膝的樣子,反而是挺直了脊背,眼裏寫滿了剛毅。如果不看年齡也不論性別的話，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忠心耿耿的侍衛,而不是一個普通的宮人。

實際上,這個宮人就是太後作為皇後之時身邊那六個暗衛的其中一個。

在太後脫離皇後身份成為太後的時候，原本的那些暗衛應該都被還以自由才對，只是她當了二十多年的暗衛,突然讓她過平凡人的生活，她也不知道該怎麽過。結果只是在宮外游蕩了幾個月,又回到了太後的身邊,太後無奈也只能收留她。

不僅僅是她,一共有三個人都回到了太後的身邊,只是現在也在各盡其用而已。太後也算是破了大崇國太後身邊沒有暗衛的先例，這一點連訓練營的暗衛統領都不知道。

畢竟是跟在身邊二十幾年的人，熟悉也好用，這幾次的事情如果沒有她們的話，還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辦。

而且到現在都沒有被發現，是因為她們平時並不是像從前當皇後暗衛的時候那樣隱藏在某處，而是全都化妝打扮成了不起眼的宮人。而且她們都是二十幾年的老暗衛了，自然經驗比現在這些暗衛老道得多，加上她們也都是這麽過來的，反偵察的能力簡直不要太強。

“哀家吩咐你的事情做得如何了？”

“回太後的話，早已辦妥帖。”暗衛說著，從懷中掏出一些小東西交到了太後的手上。這些東西雖然看著不擡起眼，但也都是從各方拿來的信物，對方拿出這些也只是為了向太後表明忠心與合作意向，這中間的意思也只有她們自己知道了。

這段日子她一個人在崇京東奔西跑，說實話雖然有些疲累，但也十分充實。從小她就在暗衛訓練營長大，除了暗衛真的不知道要做什麽才好，就算是裝扮成宮人繼續做另一種暗衛，她都花了好一段時間才習慣過來——每次在宮中走的時候遇到人，都要強忍住找個暗處藏起身形的沖動。

這就是為什麽耿白安每次看到她，都是看不太清楚長相的原因。

太後讓貼身宮人收下這些東西，也只是神色不明地點了點頭：“他們還派人跟著你？”

“原先跟著，這幾日太後回宮，便不跟了。”暗衛接著道：“左右她們即便寸步不離地跟著屬下，屬下也能趁她們不註意的時候將事情辦妥，太後不必掛心。”

“嗯，辛苦你們了。”

“這是屬下們該做的。”

……

書永和與耿白安和離的事情沒有公布，但書永和與賀溫玨的關系在後宮中卻愈發清晰了起來，似乎在所有人都沒太註意的時候，賀溫玨就迅速虜獲了書永和的心。也就是從太後回宮這幾日開始，書永和頻繁地留宿賀溫玨的寢殿，似乎是想給她這個肚子找個來處。

三月顯懷，眼看接下來肚子就要越來越大，若眾人還不對此表態的話，書永和倒是擔心她。即便有耿白安護著，可耿白安也不可能時時刻刻看護在賀溫玨的身邊，更何況她身邊還有一個餘甘。

倒不是說賀溫玨對付不了後宮那些女人，而是隨著月份越來越大，也會越來越危險，書永和不會讓賀溫玨去冒哪怕一丁點兒風險。

其他不說，這個現象確實引起了幾個人的不滿，立刻就跑到耿白安這裏訴苦來了。從前書永和只睡在永安殿，那皇後才是正妻，她們也不敢說什麽。只是現在一個大老遠和親過來的公主都次次排在她們前頭，這就未免太過分了一些。

對此耿白安也是無可奈何，只能雙手一攤讓她們自己去找書永和，畢竟腿長在他的身上，他想去哪兒都是他的事。左右她再過不久也就不當這個皇後了，到時候這個讓她們羨慕嫉妒恨的對象就是新皇後，也就讓她們沒地兒嫉妒去。

她們現在倒是也想鬧，只是太後現在在宮中，即便耿白安不管她們，她們也不敢太放肆。

“你就是瞧準了這點才這樣的對麽？”餘甘看著耿白安那“小人得志”的樣子，不由覺得有些好笑。平時處理事務的時候那麽精明正經的一個人，一到私底下就成了這樣，也不知道哪個才是真正的她。

耿白安卻不管那麽多，將自己攤成大字型往毛毯上一躺：“哎，總算是清凈了。這些天她們天天都在我耳邊叨叨叨、叨叨叨的，弄得我都快耳鳴了。現在可好了，總算是走了。”

“你也別這樣，很快你想這樣都不行了。”王樂水手拿帕子在嘴邊擋著一笑，伸手推了推耿白安：“據說女子學院已經完工了？”

“嗯，整體來說是差不多了，只要人員到齊就可以開學了。”耿白安說到這個又來勁了：“只是現在溫玨有孕在身，我要是這個時候走，是不是有些不太講義氣？畢竟至今為止很多政務都是我幫著皇上在做，現在要離職了，也不好給孕婦做交接啊……”

說著說著，耿白安的腦袋有耷拉了下來，越說越覺得是這麽個意思。

賀溫玨現在有孕在身，最需要的就是養好身體，政務這種事情能少操心就少操心，更別說還要讓她去應付後宮這些七七八八的事情。不說那些女人，就光看後宮的賬務就得讓她勞心費神。賀溫玨肚子裏的是書永和的孩子，也就是耿白安的小侄子或者小侄女，怎麽著也得好好疼愛著。

而書永和身邊沒有人幫忙的話，很多事情也會容易堆積在一起，並不是那麽好處理的。所以想來想去，也只有等到賀溫玨臨盆之後、能夠接手政務的時候，她再退位讓賢了。

耿白安將自己的想法告知三人，三人也讚同這樣做。畢竟書永和對她們幾個都夠好了，她們離開的時候也不能夠這麽沒有義氣地拋棄他。而且耿白安作為推行變革的中心之一，與皇室的關系只會緊密而不會疏遠，所以這些事情的先後順序就沒有那麽重要了。

並且經過二人的商量，書永和與耿白安還打算將這次和離作為推行變革的關鍵，將變革一舉推向最高峰。只有這樣，才能將這次和離的利益最大化，也能將這次的和離給合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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