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牢裏那些鬧事的百姓開始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書永和依然沒有將他們放出來的打算。他下令不管他們怎麽求饒,都要關到正月過了再出來。

這是崇國百姓第一次體會到了新帝的威嚴……不過書永和也已經登基一年多,做了許多事情，也不應該叫新帝了。在下了這個通告之後，果然就沒有人敢來宮門前鬧了,可坊市中卻出現了書永和很殘暴的謠言,說那些人被抓進牢裏受盡虐待,有些都已經丟了性命。

眼看年關在即，誰都不願意聽到這樣的消息。古代的人都很迷信，他們覺得如果書永和一意孤行下去,讓這一年最喜慶的日子裏染上了鮮血,那麽下一年一整年整個崇國都不會風調雨順。在這樣的情況下,崇京及其周圍的百姓們自然也安生不了,連臉上快要到過年的喜慶都淡了不少。

孩子們看到家中大人有些心事重重，也就沒那麽敢撒歡了。於是孩子中就起了一個歌謠,大抵是在說書永和兇殘,身為帝王卻濫用刑罰殘害百姓。

這件事很快就傳到了書永和這裏，他並沒有多生氣，因為這些早就是在他的預料之內。他也事先派人去盯著書鴻羽,卻發現這次並不是他的手筆。自從他被氣走之後，就對這件事就撒手不管了,也沒有再給書永和搗什麽亂。說句不好聽的,書鴻羽心中就是有書永和的,所以再怎麽過分,也不會真的把他的名聲毀於一旦。

畢竟書鴻羽並不是想自己當皇帝。

“現在可怎麽辦？”餘甘也聽到了這樣的消息，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深藍又一次入宮。餘甘在把新研究出來的配方給了她之後，按照慣例問了問她宮外的趣事。深藍早就在被分配到美容養生館之後就隸屬耿白安的麾下了，所以說起書永和在外面的“壞名聲”來，一點也不怵。

餘甘知道之後很是擔心，因為她知道書永和在耿白安的心中十分重要，餘甘在不知情的時候甚至也暗暗吃過書永和的醋，現在知道他和更變暗倒是像親人一樣的關系。雖然奇怪他們一個是皇子，一個是將軍的女兒，從小就沒有見過面卻親如兄妹（或姐弟）的原因，但這毫不影響餘甘也將書永和當做自己一家人來看待。

耿白安倒是也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沒看到現在為止書永和都沒有來找自己幫忙麽？這件事傳得這麽廣，連只能通過深藍才能接觸宮外事情的餘甘都知道了，更別說手下又有暗衛又有監察司的書永和了。

若是從前的書永和，一定會在第一時間來找自己商量，現在沒有這種跡象，一方面說明他長大了，另一方面也說明他知道不能什麽事情都靠著跟自己商量，知道要自己努力了。

這件事說大其實不太大，說小也不小，從二十一世紀過來的他們都知道輿論的力量是很恐怖的，所以耿白安也只是讓暗衛在暗中觀察，暫時不出手。

她拍了拍趴在自己懷裏的餘甘：“沒事的，你不用這麽擔心。他是皇帝，能做到的事情比你想象中多得多，只要他願意自己挑起擔子來，根本不需要我們來主動關心。若是他有需要，自會來找我幫忙。”

餘甘擡頭看著耿白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既然白安都這麽說了，那就是沒有問題了。

知道真相之後的日子裏，餘甘也是和耿白安一起看著書永和這個皇帝一點點地成長起來。從最初的一遇到事情就往耿白安這裏跑，就算不需要耿白安想辦法，也像是要找一個心靈依靠一樣。而現在的他已經與從前大有不同，雖然很多事都有欠妥當的地方，但不得不說的確進步很大。而且當機立斷，越來越像一個帝王了。

“別擔心那麽多，他不是傻子，他自己可以的。”耿白安的手放在餘甘的腰上輕輕揉了揉，故作一臉驚訝：“咦，小魚幹你最近是不是胖了？腰上都有點肉了。”

餘甘聞言頓時驚恐不已——什麽！？她胖了？！這不是真的！

回頭想想，自從與耿白安更加親密了之後，自己每天做的事情不是待在永安殿和她在一起，就是待在永安殿等她。不是坐著就是躺著，在耿白安的要求下吃得也多了些，胖也是很理所應當的事。

實際上餘甘的身材在這個時代是偏瘦弱的，她從前也是這麽認為，只是她從前一向飯後有散步消食的習慣，所以也不會有什麽太大的變化。另一方面，也是她本身就是吃不太胖的體質。但在與耿白安在一起之後，竟然是生生地就被她養胖了，確實是一件挺不可思議的事情。

餘甘有些害羞地將耿白安在自己腰部捏來捏去的手拿開，自己往後退了一些：“別這樣，餘甘胖了……從明兒起餘甘就少吃些。”

“別別別，你可別。”耿白安立刻將她拉了回來，故意不滿地嘟嘴：“你要是少吃，我就不吃，餓死算了！”

說著，耿白安還故意哼哼了幾聲，表達自己的不願意：“你以前太瘦太瘦了，抱在懷裏都是骨頭，雖然知道你不是不健康的那種，但還是覺得有些心疼。現在多好，有些肉了，抱起來也柔軟多了。你要是以傷害自己為代價來減肥，那我可就要不高興了！”

餘甘低頭紅了紅臉，微微擡眼看了看耿白安：“……白安說的可是真話？”

“當然是真話！”

“不是唬餘甘的？”

“自然不是。”耿白安說著，還伸手指了指一旁的素琴素棋：“不信你問她們，我耿白安從來都是有什麽說什麽的。”

見自己被點了名，素琴素棋再也不能在一旁裝雕像看“偶像劇”了。

素琴立刻點頭應下：“皇後娘娘說的定是實話。從前還是將軍府大小姐的時候，皇後娘娘就是這樣的性子，她說得出做得到。所以餘甘夫人可千萬別不吃東西傷害自己的身體，這樣會讓大家很難辦的。”

素棋也附和道：“是啊是啊，皇後娘娘就是這個樣子，她說餘甘夫人現在抱著舒服，那定就是抱著舒服的。”

素棋性子比較直比較天真，說出來的話也絲毫不遮掩，直接將耿白安剛才給餘甘說的甜言蜜語都給說出來了，令餘甘很是不好意思。雖然她已經把耿白安的油嘴滑舌習慣得差不多了，但從別人嘴裏再覆述一遍的話，以她那薄臉皮，還是有些承受不住。

餘甘轉身錘了耿白安兩下，耿白安也隨便她，左右她用的力氣不大，也不會將自己打傷打壞了。

……

一切如耿白安所料，書永和很快就解決了這件事。用的並不是什麽溫柔而且看起來特別聰明的手段，而是十分簡單粗暴地命暗衛明察暗訪、找到這個謠言傳播的源頭。隨後又暗中給了崇京各片區域的孩子王家中一些甜頭，讓他們家中的氣氛開始轉變，父母都說皇帝的好。

孩子是天真的，是敏感的，他們小時候對這個世界大部分的認知都來源於父母。他們先前說皇帝殘暴是因為父母在吃飯時候說閑話說過，這幾天又聽到他們說皇帝好，覺得從前肯定是誤會了皇帝。於是在出去玩之後立刻命令跟著自己一起玩的孩子改口風，否則就不帶他們玩了。

就這樣，沒幾天裏，辱罵皇帝的歌謠又成了稱頌皇帝。

當稱頌皇帝的歌謠傳遍了整個崇京城及其周邊村鎮的時候，那些散播謠言的倒黴日子才剛剛來。

書永和讓下面的人給他們一些懲罰，最好能起到震懾其他人想搞事情的人的作用。第二天就聽說這些人被高高吊在了城墻的城樓前，從城門進進出出的人只要一擡頭就能看到成排被綁著雙手掛著的人。這些人被掛在上面一整天不給水不給吃，只有每天入夜之後才能將他們放下來關回牢裏給吃給喝，到第二天再掛出去。

這件事傳到書永和耳朵裏的時候已經第二天了，整個崇京城都知道這些人是因為故意散播謠言來詆毀皇帝而被掛在城墻上的。這些曾經也聽風就是雨的百姓對他們根本沒有同情，反而還有些人開始砸他們爛菜葉，但因為掛的位置太高扔不到而放棄。

從這裏，便可見人心的醜惡。這些人是謠言的源頭，可散播謠言的，可不就是現在一副嫉惡如仇嘴臉的無辜百姓們麽？

最終，書永和還是沒忍心，在第三天過後就讓他們停止示眾。三天了，也足以達到目的。

他們都是一些當地的地痞流氓，也是收錢幫人辦事。從前他們可沒少做這種事，只是說說壞話又沒有真的做什麽，就算沒抓進牢房還省了幾天的飯錢。眼看年關了，皇帝也不會大開殺戒，他們這些人看得可比那些傻子百姓清楚。

只是沒想到這次栽了，掛起來示眾可真夠丟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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