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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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耿白平,耿白安也只能幫到這裏了,以陸將離的性子,自己如果過分插手,反倒成不了。陸將離不是不婚主義,而是堅持要遇到對的人才結婚,所以只要耿白平能夠把自己的心思傳遞到陸將離那邊,這件事就已經成了一半了。最後再加上日常的近距離相處,沒有意外的話應該可以成。

也不知道那個傻小子有沒有大膽一些。

不過耿白安暫時沒有時間管這些事,目前她全身心都先投入到了桌游館這裏,連女子書院的事情都暫時擱置了下來。畢竟桌游館是女子書院的前提,沒有錢的話什麽事情都做不了。左右耿白平回來之後,耿白安發奮在一個月內將初級班的數學教材編撰好了,也在周圍的人身上測試過,剩下的就是正式投入運用再按照學生們的實際情況慢慢修改了。

而文學的編撰工作就交給了王樂水等人,甚至拉上了唐笑寒,雖然她原先跟大家是敵對的,但抵不住現在連她的丞相爺爺都服了耿白安,她還真不敢拒絕。雖然唐笑寒情商不怎麽樣,但作為丞相的孫女,才學還是有的,編撰文學教材這件事交給她一部分,也能夠勝任。

當然,她的辦公地點是不可能跟餘甘、王樂水她們一樣在永安殿,而是分發任務給她之後,讓她在自己的寢殿做完了拿來給王樂水修改,最終是遞給耿白安來做最終的決斷。

至於醫學教材,雖然有兩個人來做,但是畢竟是個技術活,所以進度比數學教材慢上很多,到幾天之前才粗略地完成了第一版,現在正在修改、增刪,做稍微精細一些的第二版。耿白安在她們做完第一版的時候來了興趣翻看了一下,結果發現竟然光是認識基礎藥材就占了整本教材的四分之三。

還精心將它們分門別類地分成了好幾組,裏面不僅有手繪的配圖,還有詳細的講解,看得耿白安眼花繚亂。

就沖這整本密密麻麻的字,花這麽多時間也是要的,更別說還收集整理,還畫了畫。

耿白安問過原因,二人都說認識藥材就是大夫的最基礎的基本功,醫館裏的學徒最初都只能在師父的指導下處理藥材,就連最簡單的藥材都不能自己隨便碰,只有表現好、經過師父首肯之後才可以獨自處理藥材。她們小時候也是經歷過這個階段的,所以教材也就從這個方面入手。

耿白安沒有質疑,因為對於醫學方面她們倆才是專業的,而且古代的好醫生基本都是全科大夫。而且醫學這個只是選修,到時候真正學深入學這個專業的學生也不會多收,所以入門的就讓她們認認藥材,以免以後生活中要用到之類的。

那邊桌游館也已經買下地皮推倒了重建,前兩天剛剛打完地基,現在正在蓋一樓。為了速度請了隔壁城中一個很有名、有經驗的老工匠,還讓他帶上了他的十幾個徒弟一起趕工。按照這個進度,大概過兩天耿白安就又得出宮一趟,檢查一下一樓的布局有沒有問題。

自從在策劃桌游館之後,耿白安腦子裏多了許多賺錢的想法,不過現在當務之急是將桌游館建起來,然後賺了錢先緊著女子書院的建立。至於其他的事業,可以等書院的發展穩定之後慢慢來。左右錢是不會有人嫌多的,錢越多,想做什麽事情就越容易。

想到這裏,耿白安單手托著下巴對著自己的女子書院計劃書裏“課程”這一項陷入了沈思。

目前文化課必修課只有文學、數學教材有了著落,選修課也只有醫學和體育這兩項,列入計劃的是必修的思想品德與地理還有理科的物理與生物。化學的話……耿白安和書永和的化學都不太好,就別拿來禍禍孩子們了,萬一做個試驗炸了,那多危險。

必修課是多了,但是選修課實在太少。女子書院如今僅有的這兩門選修,都是為了讓大家學會一門本事,不僅對日後的生活有些幫助,若是深入學習,還能以此為生的那種。但是耿白安覺得不夠,還是要有弄點什麽來陶冶情操才行。

於是耿白安很快就想到了音樂課和美術課這兩門二十一世紀學校必備、學生期待,每每上課的時候卻總是出現抱著一堆卷子的主科老師的一年上不到幾次的課。

美術讓耿白安來教倒是綽綽有餘,原主會水墨畫,而耿白安自己會的也不少,教一教這個時代的人也是足夠了。不說別的,就說素描一項加上延伸技法什麽的,就夠她們學、練了。

不過說到音樂課……

耿白安突然靈光一閃:“有了!”

突如其來的大喊把正埋頭工作的餘甘三人都嚇得手一抖,還好手收得快,否則辛苦寫了一整頁的字就要毀掉了。

還未等餘甘開口問耿白安怎麽回事,就見耿白安一邊喊著素琴素棋,一邊走進了裏屋:“素琴素棋,給本宮拿衣服來,本宮要出宮一趟。”

又出宮?而且這次沒有叫上紀宜年和陸將離,看來是要一個人出宮。

餘甘面露憂色,自從耿白安遇刺的那次之後,每次她出宮的時候餘甘都十分擔心。而且這次竟然還想一個人出去,實在是太危險了。她思考了一下,還是放下了毛筆,跟著耿白安走進了裏屋。

陸將離奇怪地往餘甘那兒看了一眼,默默的回了頭——怎麽最近總有些不對勁的感覺?白安和餘甘二人是不是……太過親近了些?

王樂水見狀,伸手拉了拉陸將離的衣袖:“將離,你覺得這兒是用這篇好,還是這篇好呢?”

“讓我看看。”

見陸將離成功被王樂水的問題轉移了註意力,一直在一旁閑著的紀宜年暗自松了一口氣,覺得王樂水真的很厲害,能夠迅速捕捉別人心思的變化,並且立刻采取行動。前幾天王樂水告訴自己,陸將離最近莫名開始關註耿白安和餘甘互動的時候,自己就覺得很驚訝了,因為她真的是半點沒有發現。

剛才陸將離看餘甘的時候,紀宜年的心都揪起來了。雖然知道耿白安與餘甘現在暫時什麽也沒發生,但若是不小心透露出去被有心人加以利用就糟糕了。即便她知道陸將離不是那樣的人,卻還是下意識擔心,這種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這邊餘甘隨耿白安進了屋裏也不說話,只是默默地站在一邊,看著素琴和素琴幫背對著自己的耿白安換好了全套男子裝束,這是她出宮穿的男裝的其中一套。

耿白安是美的,她的美很大氣,並不像一般閨中小姐那樣含蓄的美,不管是長相還是性格。所以穿上男裝、改變了妝容之後也很容易混淆性別,此刻的她還是一個穿著男裝的女子,等她畫改完臉上的裝之後,就會變成一個翩翩少年郎。

實際上長相只是一個因素,主要是耿白安的化妝技術足夠。畢竟是學畫畫的,對明暗劃分還是很有點心得的。她改變妝容的時候除了給自己畫上了比較剛毅的眉毛,主要是用明暗將自己柔和的臉畫出了一些類似男子那種棱角分明的感覺,所以看起來雖然還是自己的臉,卻感覺格外不同。

耿白安畫完了整套裝,才發現餘甘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了,此時正站在墻邊一臉擔憂地看著自己。

她擺擺手讓素琴素棋都出去,關上門之後才上前拍了拍餘甘的臉頰:“剛才還好好的,怎麽突然一副不開心的樣子?”

“你要出去做什麽?”餘甘擡手覆在耿白安的手背上:“不是說桌游館的一樓布局要過幾天才能看到大概麽?”

“我啊……這次出去不是去桌游館的。”耿白安瞇了瞇眼,故作神秘。

“那是?”

“去青樓啊!”

耿白安說得理所當然,而餘甘的心卻猶如晴天霹靂,一瞬間她以為自己聽錯了,緩過神來之後不知道說什麽才好。淚水在瞬間盈滿眼眶,餘甘一低頭,淚珠就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她拉開了耿白安的手,想都不想就轉身準備打開門回自己的通蘭殿去冷靜一下。

“小魚幹?”耿白安被餘甘的眼淚嚇了一跳,死死拉住她的手,這才明白過來她肯定誤會了自己剛剛說的話。也對,自己的愛人這麽理直氣壯地說要去青樓,換作耿白安自己也肯定會誤會了,所以她立刻將餘甘摟在懷裏低聲安慰道:“小魚幹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麽意思?”餘甘低下頭去不想看耿白安,卻也掙脫不了她的懷抱,只好作罷:“你都要去青樓了,那還是什麽意思。”

耿白安湊過去親了親餘甘的眼下,將她的淚痕吻掉後立刻解釋道:“不是不是,我說的不是那種青樓,我哪兒能去那樣的地方啊!我說的是賣藝不賣身的那種。而且我都已經有這麽可愛又漂亮的小魚幹了,為什麽放著珍珠不要而去找魚目呢?我又不是傻子。”

餘甘擡頭,看向耿白安的目光不善:“那要是沒有餘甘,你就會去咯?”

“不會不會不會。”耿白安立刻三連否定,重要的事情要說三遍:“要是沒有小魚幹,我可能就要孤寡一生了。你看我對樂水和宜年還有陸姐姐都沒有不一樣的心思,一心一意只喜歡我的小魚幹,是不是代表我的眼光特別高?所以那些胭脂俗粉什麽的,是絕對入不了我的眼的,我保證!我發誓!”

“那你若是遇見了比餘甘美的……”

“不存在,那種人是不存在的!”耿白安立刻打斷她的話:“我的小魚幹是最美的!你是崇國第一美,天下第一美,宇宙第一美!”

餘甘伸手捂住了耿白安的嘴:“將離還在外邊,你別這麽大聲。”

耿白安嘿嘿笑著:“怎麽就怕陸姐姐聽到?你就不怕樂水和宜年也聽到了?”

餘甘雙頰一紅:“她倆聽到也……無礙。”

耿白安趁機抓起餘甘的一只手貼在自己的心口上,閉上眼裝模作樣道:“快感受一下,我耿白安的心都是為你而跳的。要是你再這樣難過,它會停下來心疼你,那我就要死翹翹啦!”

耿白安還是很有料的,胸前很豐滿,所以餘甘的手貼上去之後除了柔軟的觸感之外,根本摸不到什麽所謂的心跳。即便已經經歷過夠多耿白安的“流氓行徑”,但餘甘還是會感到很不好意思,她用力想要一把推開耿白安,卻被耿白安緊緊抓著怎麽也推不開。

“怎麽,不喜歡麽?”耿白安可憐巴巴地湊了過來,撇著八字眉眼睛水汪汪的像一條可憐的小狗狗。

餘甘假嗔道:“老土。”

“是老土。”耿白安聽她的語氣知道餘甘已經不生氣了,便自己笑開了:“有用就行了。”

說著還把餘甘的手稍稍往下移了一些,讓她整個手掌都貼在了自己的胸上:“手感如何?”

“你!”餘甘頓時趁耿白安不備縮回了手,臉紅得似要滴血:“你這個流氓!”

耿白安腆著臉湊上去想要親餘甘:“那你也喜歡。”

餘甘一把將她推開,左右看了看她的臉,隨便找了個借口:“不是你原來的樣子,不想親。”

“嗯,那就晚上回來親個夠!”耿白安沒有因為餘甘的拒絕而喪氣,因為她知道餘甘這會兒剛剛氣完又被自己逗,肯定不會立刻讓自己得逞。反正晚上回來有的是時間,她想怎麽親就怎麽親,也不在乎這一時半會兒的,也就沒太在意。

“哼,別想蒙混過關。你還沒告訴餘甘,為何要去青樓?”

“我要去挖個人才回來,給我們女子學院當音樂老師。”

“音樂老師?”

“就是教唱歌跳舞的先生。”耿白安解釋道:“我打算開設美術課與音樂課,也就是繪畫跳舞與唱歌,在豐富學子才藝的同時還能陶冶情操,是不是很棒啊?繪畫什麽的,前期我可以自己教,但是唱歌跳舞什麽的,就必須去找專業人士了。”

餘甘狐疑地看了耿白安一眼:“可宮裏不是有舞姬麽?為何偏要去青……民間找?”

“你也說了,是宮裏的舞姬。她們都是從小被往宮廷舞姬方向培養的,會的全都是適合在大場合跳的、大開大合的群舞。”耿白安說到正事的時候一下正經了起來:“可我們日後的學子,卻大多數都是民間女子,她們出生於城鎮、鄉村,不是過著那種每天除了排練就是表演的生活。她們唱歌跳舞大多都會以輕松、歡樂為主,而且也會富有各個地方和各個職業的特色。”

“不可否認,青樓女子唱歌跳舞大多主要以取悅觀眾為主,但她們大多是獨立的。也就是說不需要群舞,她們依然可以自己跳出花樣來,而且他們也來自於民間,她們的表演更具民間特色。”

耿白安解釋完之後還不忘記揉揉餘甘的臉:“所以我今天就想去看看,若是有好的人才,我不介意替她們贖身。左右是賣藝不賣身的女子,相比現在這個只能吃年輕飯的工作,我相信她們更願意來書院當個女先生,身份地位還比青樓女子高得多。”

餘甘想了想,似乎是這麽個道理,為自己剛才誤會耿白安而感到慚愧。

但作為一個女人,莫名其妙聽到自己的愛人突然要去煙花之地,不論是誰都會有她這樣的反應。不說別的,即便知道了原因,可想到耿白安要一個人進入那種美女如雲的地方,餘甘就一陣陣焦慮。她先前從書永和那兒知道,耿白安從來就是只喜歡女人,尤其喜歡漂亮女人。

若是耿白安這樣出去真的遇到一個比自己還要漂亮的……

餘甘已經有些不敢想了。

於是她一把抓住了耿白安的袖口,猶豫了半天才小聲開口:“那餘甘……餘甘是否可以隨你一同前去?”

說到讓餘甘出門,耿白安是很不願意的,她的理由正好與餘甘相反。她不是怕餘甘看上誰,而是覺得餘甘這麽漂亮,要是有壞人打她主意就不好了。就算自己身邊有暗衛在,大概率是不會出什麽事的,但一想到有人會對餘甘想入非非,耿白安就覺得好生氣。

哇,現在想一想這種可能,還是覺得好生氣。

餘甘見耿白安沒有說話,知道她心中不太同意的樣子,就裝作可憐兮兮的雙手扯著耿白安的袖子搖來搖去,還微微低頭,稍稍用上目線盯著耿白安看,全程敏抿著嘴沒有說話。

從前的餘甘是不知道撒嬌為何物的,最多就是紅著臉撲到對方的懷裏將自己的臉埋起來不讓人看到。雖然餘甘覺得那並不是撒嬌而是害羞,但耿白安每次都說這個就是撒嬌,蘇得她全身都軟綿綿的。而今天她這個撒嬌技能,則是從耿白安身上雪來的。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以彼之道還治彼身,大概就是這麽個意思了吧。

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餘甘,耿白安突然心臟跳得差點喘不過氣來,雙眼頓時迷離,深情地盯著餘甘,一副淪陷得不要不要的樣子。

啊,我的小魚幹怎麽能這麽可愛……

不止是心,耿白安覺得自己整個人都都要化了。大概就是像一個迎來了春天的雪人,感覺自己在一點點融化,站都要站不穩了。

餘甘見耿白安還是沒有反應,便又湊近了一些,輕輕跺了跺腳,聲音糯糯的就像剛出生的小奶貓一般:“求求你嘛……”

“去去去!我的小魚幹說什麽就是什麽!”耿白安咽了口口水,趁機親了餘甘一下之後立刻轉身從櫃子裏翻出了一套自己先前穿過的男裝放在了案臺上:“快來換衣服。”

餘甘會心一笑,看來自己對耿白安的影響力還是很大的。

為了避免耿白安反口,餘甘走上前立刻要脫掉自己的衣服,卻被耿白安阻止了。

“不是,那個,我出去叫翠心進來幫你換。我……我出去涼快會兒。”耿白安不用照鏡子都知道現在的自己一定是從耳朵紅到脖子根了。這種誇張的撒嬌法平時都是自己對小魚幹做的,卻沒想到早早就被她學了去。或許是因為臉皮沒有自己那麽厚,所以小魚幹這種內斂的撒嬌反而恰好好處,把耿白安迷得不要不要的。

真是……太棒了!

於是耿白安立刻沖出房間把翠心叫了進來,自己則是跑到了院子裏開始做起了伸展運動。由於速度太快,眾人只聽到耿白安叫翠心的聲音,就眼前人影一閃,看到了在院子裏背對著裏邊的耿白安。

陸將離感到莫名其妙:“她這是怎麽了?”

“大約是要出宮玩高興得吧。”王樂水看了看屋裏的方向,又看了看異常活潑的耿白安,瞬間懂了什麽,朝著紀宜年挑了挑眉。

紀宜年則是一副“你在幹麽”的樣子,弄得王樂水一陣無語——真是個呆子!

不多會兒餘甘就換好了男裝,而耿白安也褪去了身上的燥熱,重新進房幫餘甘畫了個適合他的男妝。可是畫完之後耿白安一看,就更不想讓她出去了。就她現在這副模樣,估計男女都受不住,有一個長得太好看的女朋友也是一件煩惱的事。

與耿白安不同,餘甘倒是對自己的樣子很滿意,對著鏡子照了又照,照得耿白安都想找個讓她照個夠的借口把她藏在家裏算了。可她知道這麽說的話餘甘會不高興,所以也就忍著沒有張嘴。

從屋裏出來的時候,紀宜年聲音都高了八度:“這是餘甘?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俊俏的少年呢!”

王樂水和陸將離則是齊齊紅了臉。

耿白安立刻擋住了她們的視線,瞪了王樂水一眼——陸將離臉紅就罷了,你個喜歡女人的臉紅什麽紅!

轉念一想,餘甘確實是女人,於是她看王樂水的眼神更加警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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