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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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白安一行人回到皇宮的時候依然是傍晚,但今天並沒有人跪在雪地裏,也沒有人攔住她們,只是站在宮門內等著的人除了餘甘還多了一個王樂水。

陸將離遠遠地就看到了在宮門口往外張望的二人,已經不止一次地感嘆:“你們四人感情真好。”

“還成吧。”耿白安打著哈哈:“畢竟先前宮中也只有我、樂水與宜年三人,感情自然好。後又來了三人,餘甘性子清冷與另外二人又格格不入,自然是與我們一道了。”

陸將離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麽。

陸將離知道的與耿白安所說的不太一樣。她自從見到餘甘開始就發現她雖然樣子是清冷,但性格還是很好的,你若是向她發出善意,她也自然對你報以笑容,性子清冷什麽的她還真沒從哪兒看出來。不過這事與她無關,平時只是感嘆兩句還好說,多的只要耿白安不說,就不是她可以知道的了。

或許中間有些什麽緣故,比如說餘甘身後的勢力是耿毅大將軍一派的也說不準。畢竟後宮的覆雜關系,總是伴隨著朝前的利益,每朝每代都是一樣。

耿白安等人經過宮門,受了守門侍衛的禮之後,直接上前走到了二人面前。

“不是讓你別出來了麽?這天寒地凍的,若是染了病可有得你受的。”耿白安伸手攏了攏餘甘的披風,摸了摸她的肩頭。

還好,今天沒有被雪濡濕。她低頭看到了站在餘甘身後翠心手裏的傘,心下了然,這孩子學乖了。

餘甘看了一眼陸將離,微微一笑:“你們幾個女子在荒郊野外的,餘甘與樂水見天色已晚你們卻還是未歸,總是心神不寧的什麽事也做不了,便出來看看。”

陸將離搖了搖頭,並沒有把今天遇刺的事情說出來,只道:“我們沒事。”

耿白安的手在餘甘的肩頭緊了緊,隨即放了下來。

紀宜年則是更加直接,走到王樂水面前什麽都沒說,黑著臉解開自己身上的披風就往王樂水的身上披,接著系緊了披風帶子。王樂水楞了一下,想要阻止,卻在紀宜年那雙大眼之下露了怯,知道自己這樣做不對,所以就沒敢說什麽。

她在紀宜年給她系帶子的時候,偷偷用食指和拇指的指腹搓了搓紀宜年的小拇指,見紀宜年臉色稍稍緩和下來,王樂水才松一口氣。紀宜年在她面前從來都是小孩子的樣子,突然這樣嚴肅地關心自己的樣子,讓自己想到了那次她抱著自己去尋大夫的時候,心中又微微泛甜。

偶爾這樣也挺好的。

劍蕊見自家主子脫了披風生怕她著涼,伸手就要解自己的披風帶子,卻被紀宜年阻止了:“我沒事,外面天涼,我們趕快回去罷。”

“嗯。”

幾人回到了各自的寢殿,餘甘則是借口有事與耿白安說,陸將離也不覺得奇怪,便一個人回了通蘭殿。

一如既往地將所有宮人與太監打發出去,房間裏就只剩下餘甘與耿白安二人。只見餘甘方才平和的臉上頓時露出了擔憂之色,因為剛才披風已經被素琴解開了,於是餘甘迅速解開了耿白安的腰帶,脫去她的外衣發現身上並沒有什麽不對勁。拉開她兩邊的袖子看,也沒有什麽問題。

接著蹲下身子,直接把她兩邊褲管輕輕往上拉起,直到確定看到的是兩條白嫩嫩的腿之後,才長舒了一口氣,將耿白安的衣服整理好。

“怎麽了?才小半天沒見,就想我想到忍不住輕薄我了?”耿白安見自己的外衣已經被脫掉,幹脆將襯裏也脫了,剩下裏衣的她本來要去找女裝換上,下一秒卻差點遭餘甘的撲倒。幸好她反應機敏,單腳向後跨了一步,才避免抱著餘甘雙雙栽倒在地。

這個天氣躺在地上的話,簡直能直接被凍僵。

餘甘將臉埋在耿白安的肩頭,悶悶道:“不是小半天,都大半天了。”

耿白安失笑:“你就這麽離不開我?”

餘甘沈默了幾秒,不好意思道:“有點。”

“嗯……我還沒有,但是也快了。我的小魚幹一天比一天可愛,我也是一天比一天更喜歡你了。”耿白安通過餘甘的行為察覺到了她心中的不安,所以說一些逗她的話,想讓她心情緩一緩。若是此時能舉起她的小拳拳錘一錘耿白安的胸口倒是好的,可餘甘沒有這麽做。

二人就這麽抱著許久,久到只穿著一套裏衣的耿白安都有些冷得發抖了,餘甘這才將她牽到榻上讓她坐下,隨手拿起被子攤開、披到了耿白安的身上,悶悶不樂:“我都在這兒這麽久了,你為何還不告訴我今天出門遇刺的事情?”

耿白安眉頭一皺,立刻想到了其中緣由:“書永和告訴你的?”

“他似乎被什麽事絆住了,派人來讓餘甘看看你受傷了沒。”餘甘點了點頭,頓了頓之後才道:“從那次餘甘與他談的時候就發現了,他好像很關心你,也很在乎你。”

“他沒跟你說嗎?那是因為……”耿白安隨口就想解釋,可突然想到了什麽,立刻收回了話頭,勾著嘴角轉頭對上了餘甘的雙眼。

餘甘被耿白安這樣看得有些心虛,目光一瞬間閃了閃。

耿白安見狀,嘴角越來越上揚,最終笑了出來。她包著被子盤腿坐在榻上,往後挪了挪,伸手用力拉過餘甘,讓她側坐在自己盤著的腿上,仰頭親了親餘甘的下巴,耿白安篤定道:“我聞到酸味了。”

餘甘下意識低頭就要聞,卻立刻楞在了那裏,紅著臉擡手捏住了耿白安的鼻子:“現在還聞得到?”

“越來越重了。”耿白安不怕死道。

“不要理你了。”餘甘想站起來,卻被耿白安死死抱著動彈不得。

耿白安故作生氣地嘟著嘴控訴:“你怎麽不哄我?”

餘甘推了推耿白安,也鬧了點小脾氣:“分明是餘甘吃醋,為何要餘甘哄你?”

“為何?”耿白安臉上是誇張的不可思議,用鼻子哼哼了兩聲,不情願道:“方才回來的時候,人家第一時間就關心你有沒有被雪打濕、有沒有被風吹到受涼,結果你呢?你不與說我說話,卻先轉頭與陸姐姐說話,小魚幹你自己說說,你眼裏可有我?”

“你……”餘甘真是要被這個無賴氣笑了。分明是她要逗自己,可反過來自己卻被她挑了錯。她倒是想一見到耿白安就抱上去親吻她,可她能這麽做麽?旁邊的紀宜年與王樂水見到對方之後早已目無旁人,她眼裏若是再只有耿白安一人的話,即便是不會多想的陸將離也會覺得奇怪吧!

明明是自己一片苦心,這人卻在拿這點逗她,餘甘心下委屈,不知不覺竟是流出淚來,令耿白安一時慌了手腳。

耿白安手忙腳亂地幫餘甘擦眼淚,不知道自己戳到她哪個點了,心中無比自責。雖然她只是想逗逗她,但這件事畢竟是她錯了,於是只能拿起餘甘的手放到嘴邊親了親,又貼在了自己的臉側:“小魚幹對不起,你不要哭了,我錯了。親親,親親就不生氣了。”

語氣像是在哄孩子,但是對餘甘來說卻意外地有效。

從來沒有人會用這樣低的姿態來哄她,從前的連采素也不會。連采素總是在她不高興的時候故作耐心、開玩笑似的哄上幾句,之後便會用其他話題轉移她的情緒,一直到她離開,餘甘都無法將自己的負面情緒發洩出來。如今見耿白安如此待自己,餘甘很是受用,心中那一丁點委屈也在瞬間消散而去。

她停止了流淚,嘴上卻沒有饒過耿白安:“你說你錯了,那你說說,你錯在哪兒?”

你!錯!在!哪!兒?!

這簡直是一件千古大難題,耿白安在二十一世紀上網的時候沒少在各種社交平臺上看到有人吐槽這個梗,然而這個梗又十分真實,甚至過分真實容易引起家暴。當時耿白安對這個還十分不屑,因為她覺得若是自己的話,對方是不可能會有機會問到這個問題的,自己肯定能做到無可挑剔,做一個完美好女友。

然而現在……

在這之前到底有誰能來告訴她,為什麽古代的古人也會問出這樣讓另一半不知如何是好的送命題啊?!她們不是都以夫為天的嗎?!果然是有需求才會有供給,耿白安深刻懷疑古代男人不敢讓女人變得那麽聰明就是因為害怕被問道這樣的送命題。

對了,她不是夫來著……但這又有什麽關系?絲毫不阻礙她被問到了這種題目,這種與“我跟你媽同時掉水裏,你先救誰”同性質的無解題。

就在耿白安已經瘋狂開腦洞、企圖尋找一個完美答案的時候,餘甘正在目不轉睛地盯著耿白安的臉。其實她只是隨口問了那句話,甚至在問出去之後沒多久就忘了自己還說過這樣的話,見耿白安突然眉頭緊鎖,不禁有些擔心。

耿白安沒有想到餘甘只是隨口問問。就算不是隨口問問,古代的女人在這種事情上並沒有現代女人知道那麽多梗,實際上只要她認真回答,即便回答的是“不知道”,對方多半也不再胡攪蠻纏,更何況是餘甘這種善解人意的女人。

最終,耿白安還是低著頭承認了自己不知道餘甘為何會生氣。她低下頭在餘甘胸口蹭了蹭,情緒低落:“小魚幹你打我吧,我惹你生氣了。”

餘甘莞爾,低頭親親耿白安的頭頂,將自己生氣的原因都告訴了她,這下耿白安就更內疚了。明明小魚幹為自己想這麽多,而自己就知道亂說話,這張臭嘴!

耿白安幹脆將小魚幹平放到了榻上,自己躺倒在身邊抱著就不撒手了:“不若你今晚再陪陪我吧?”

餘甘剛哭過還紅著雙眼,搖了搖頭:“昨晚已經在這兒過了一夜,若是再這樣要引人懷疑了。就算別人不說,陸姑娘那裏也會有懷疑的。”

耿白安依然抱著餘甘不放手:“那你在這兒陪我到睡覺時間,你再回去睡。”

“餘甘倒是不介意,可是……”餘甘伸手揉了揉耿白安的肚子:“你大半天沒吃東西了,不餓了嗎?”

“不餓。”

耿白安話剛落音,肚子就很不給面子地“咕嚕咕嚕”響了起來,聲音之大,閉眼裝死都無法掩飾這尷尬。

餘甘抿嘴笑笑,將耿白安一起拉了起來:“來,穿好衣服,該用膳了。”

“我不!”耿白安幹脆耍起賴來。比起填飽肚子什麽的,還是抱著這麽可愛又為自己著想的小魚幹這件事更加重要些。

“乖,起來。”餘甘湊近耿白安威脅道:“若是不起來,餘甘就要對你不規矩了。”

耿白安破罐子破摔幹脆直接將自己的衣襟用力拉開,原本就只有一件的裏衣再也遮不住她的身體,露出了裏面特意定做的內衣,一副“你來呀你來呀我等著呢”的樣子,看起來十分蕩漾。

耿白安穿的更像是緊身的運動內衣,是黑色的,還算遮得比較嚴實,可在餘甘看來這場面就十分勁爆了。她這是第二次看到耿白安的內衣,這樣只有上半部分的內衣比起她們的肚兜來說實在不太像話——她們雖然身後只有兩根帶子,但是好歹前面全包住了,可耿白安這個呢!

相比起肚子上還有一些肉肉的自己,耿白安的腹部可是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餘甘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竟然與自己軟綿綿的肚子不太一樣,有點硬度。

實際上耿白安對這具身體也感到很驚訝,她繼承的原主記憶並不全,所以對她本身的事情多是聽外人說的。可摸到自己腹部有點硬的肌肉之時,耿白安意識到這個大家小姐可能並不只是會琴棋書畫那些風雅之事,不說拳腳怎麽樣,經常鍛煉也是肯定的。

只不過入宮之後並沒有怎麽運動,加上耿白安自身也懶,現在的腹部還比之前剛來的時候軟了許多。

肚子上被摸得有些發癢,耿白安不由自主地縮了縮。隨後看到餘甘立刻站起來轉過身去,耿白安問道:“小魚幹你怎麽了?”

“沒什麽,起來用膳吧,餘甘也餓了。”

“好,那我先穿個衣服。”

於是舍不得小魚幹餓肚子、自己也餓著的耿白安果斷起身穿起了衣服,絲毫沒有註意到餘甘此時正走到了遠離炭火盆的位置背對著自己站了許久。

餘甘並不想承認她剛才在摸了兩下耿白安的腹部之後,鼻子突然一股熱意湧來,才會突然走開的。她站在比較涼快的地方希望自己燥熱的心頭和鼻子能夠迅速冷卻下來,甚至還擡手摸了摸鼻子下方、人中的位置——還好,沒有出糗。

……

另一邊,同住在一個寢殿左右邊、又沒有不認識的人阻礙的紀宜年和王樂水見面起來就比耿白安和餘甘容易得多,甚至紀宜年在回到寢殿之後直接去了王樂水的房間裏。

進屋之後蠶心首先點起了炭火盆,又點燃了暖桌中間的熱源,紀宜年這才親手幫王樂水脫下兩件披風,一股腦兒地丟給了站在後面的劍蕊。劍蕊接過披風之後,將紀宜年的那件搭在自己的胳膊上,另一條直接給了蠶心,蠶心接過,對她點了點頭表示感謝。

紀宜年鉆進暖桌裏之後,緊貼著王樂水坐在她的身邊,伸手將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雙手中——果然,王樂水的手像是沒有溫度一般十分冰涼。

“你不知道自己身體不好麽?還出去等我們。”紀宜年的臉色不太好,語氣聽著也有些強硬。

王樂水的臉被回來路上的風吹得有些發白,原本身體就不太健康的她一入冬整個人就沒什麽活力,這麽長一段路被寒風吹著,也不知道會不會生病。

她們並沒有讓其他人出去,但有眼力見的蠶心悄悄地讓屋裏的宮人和太監都出去,而自己也拉上了站在一旁的劍蕊:“二位夫人,蠶心去煮碗姜湯給夫人們驅寒。”

王樂水緩慢地眨了眨眼,滿意地對蠶心笑道:“去罷。”

於是劍蕊又一次莫名其妙地被蠶心拉走了——從前自家夫人惹樂水夫人生氣的時候,她也會幫上一幫,可看現在的情況……是不是樂水夫人哪裏惹著自家夫人了?所以蠶心才把自己拉出來,好讓她們倆可以好好說說話,將矛盾解開。

這樣想著,劍蕊覺得很有道理,於是擡手拍了拍蠶心的肩膀:“真是辛苦我們倆了。”

“???”蠶心被她說得一頭霧水。

這都什麽跟什麽?

王樂水見房門被蠶心從外面關上,便主動示弱將腦袋抵在紀宜年的肩膀上:“人家也是聽說你們遇到刺客,擔心你才跑到宮門那邊等你,你做什麽這麽兇我?”

紀宜年一楞,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她沒想到自己和白安她們遇刺的事情會這麽快傳到宮裏,記得耿白安派人傳話到宮中是給皇上說的,那麽……

“皇上告訴你們的?”

王樂水點點頭:“他派人來說的。”

紀宜年想了想,輕輕推開王樂水,接著對她張開了雙手:“你瞧,我沒有受傷,白安她們也沒有受傷。”

“看出來了,你若是沒受傷,那麽白安她們就是安全的。”王樂水雙手捧著紀宜年的臉,認真道:“皇上派人說這波刺客是沖著白安來的,我就是擔心你什麽事都沖在前面,平白讓自己受了傷。”

紀宜年聞言眉頭一皺:“樂水,你不該這麽說,白安是我們的好姐妹。”

“經歷過上次在獵場的事情和這次的刺殺,你還看不出來麽?白安的身邊定是有很多保護她的人,除非那些人都死了,否則白安是不會受到任何損傷的。而你不一樣,你身邊只有一個劍蕊,讓我如何不擔心?”王樂水嘆了口氣:“再說了,白安有餘甘擔心著,我再考慮她做什麽?你離開我身邊一步,我就滿腦子都是你。宜年,別讓我擔心好麽?”

想了想,紀宜年覺得王樂水說得也並不無道理。上次秋獵時耿白安墜崖之後又遇刺,雖然是被打得不輕,但也平安歸來。那時候她推說是遇到高手救她,紀宜年相信了。可這次她是親眼看到幾個黑衣人出來殺了那二十幾個黑衣人,身手之利落令紀宜年佩服,並且她完全沒有感覺有人在隨行保護著她們。

耿白安說那些人是皇上的貼身護衛,紀宜年不太相信,畢竟如果是皇上的貼身護衛的話,只需要跟她們隨行就好,根本不需要穿上什麽夜行衣、並且捂住了大半張臉不讓人看到。或許那些真的是皇上的人,卻應該是一些不能被知道的勢力。

“好,我聽你的。”

紀宜年看了看王樂水,表示自己不會隨便出頭了,卻沒有將這件事告訴王樂水。既然耿白安不告訴她,就一定是不能隨便說的事,她也就不會說出來。左右這不是不好的事情,之後出行多一些人保護,紀宜年自己也更安心一些。

二人又說了一會兒話,紀宜年見王樂水蒼白的臉色絲毫沒有好轉,反而在顴骨的地方生出了兩坨紅暈,襯得其他的地方更加蒼白。她擔心地摸了摸王樂水的臉,發現溫度高得異常:“樂水你沒事吧?”

王樂水只覺得腦袋有些發混,擡手用手背試了試自己額頭的溫度,可因為自己的體溫,根本不知道哪裏不對勁。只好一只手放在自己額頭上,另一只手貼在了紀宜年的額頭上做對比。不多會兒,她神情懨懨地放下手,道:“宜年,讓將離過來一趟幫我看看罷。”

“不用傳醫官?”

“那些人總在湯藥裏加名貴的大補之物,生怕誰說他們不盡心似的。我自己心中也清楚這身體虛不受補,還是別找他們了。況且他們的醫術,還真不一定比將離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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