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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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天,王樂水沒有理會紀宜年。晚上國宴的時候王樂水打算去飛瓊殿找餘甘說說話、訴訴苦,卻沒想到她並不在寢殿之中。正準備返回,卻看到紀宜年不知什麽時候也跟著自己過來了。王樂水見她如此在意自己,有些開心,隨後又立刻壓下了這樣的想法,當做沒看到她一般,越過她往自己的寢殿走去。

若是不這樣,她怕自己真的忍不住。

“誒你倒是等等我!”

紀宜年的身體一向比王樂水好得多,可今天卻莫名跟不上她的腳步了。蠶心跟隨王樂水多年,自然多多少少是知道她的心思,所以她即便覺得累,跟在王樂水身後也是一句怨言都沒有。劍蕊不愛說話,也只是默默地跟在紀宜年的身後。

王樂水對紀宜年視而不見,就差提起裙擺狂奔了。只是她的身體並不允許她做跑步如此激烈的運動,若是真狂奔起來,身體一累免疫力就下降,這迎面而來的寒風就能讓她在床上病上好幾天。只是這心中有氣,覺得憋悶,要是再看到紀宜年的臉,王樂水覺得自己說不定會委屈得哭出來。

“王樂水!”

紀宜年也被王樂水弄得氣都湧了上來,她大聲了一聲王樂水的名字,自己停下了腳步。可王樂水只是頓了頓,抿著嘴又快速往回走去。

“你說她……”紀宜年氣不打一處來,只能指著王樂水的背影,轉頭對劍蕊道:“你說她平時不是脾氣挺好的麽!這會兒怎麽了?說翻臉就翻臉,我也沒惹著她啊!”

劍蕊看了看已經走遠了的王樂水,再看看自家夫人,大著膽子垂眸道:“平日裏都是夫人耍脾氣,有的時候哄得回來,有時候樂水夫人費勁了口舌您還不理人。都這麽多年了,樂水夫人還是頭一次這樣,劍蕊認為樂水夫人不是不講理之人,一定是夫人哪裏惹到她不自知罷了。”

“你怎麽胳膊肘往外拐?”紀宜年雖是這麽說,但心中也覺得劍蕊說得有道理。自己脾氣急,所以總是容易生氣,偏偏又喜歡看王樂水在自己這裏吃癟的樣子,所以就算好了也總裝著沒好。王樂水這麽多年一直都是好脾氣,應該是自己哪裏說錯話了。

於是主仆二人互相用連自己都信的話忽悠對方,最終都覺得就是紀宜年的錯。紀宜年回去的路上都在想著怎麽哄王樂水,而劍蕊也沒什麽要做的,負責不說話就行。

等回到寢殿的時候,王樂水已經回了房間,連蠶心都不見了,應該是也跟進去了。

“樂水……王樂水?”紀宜年一邊喊著王樂水一邊敲門,可半晌都不見有人來開門。紀宜年一時著急,以為王樂水已經在裏邊生病了,於是擡起一腳就踹了上去。兩個手腕粗的門閂直接被踢斷,所幸門還算堅固,只是被踢開而沒有任何損傷。

紀宜年一進門就看到兩張驚愕的臉看著自己,一個是準備來開門差點被砸到的蠶心,另一個……

王樂水正坐在榻邊雙眼通紅,似乎剛剛在哭的樣子,拿著手帕的手懸在半途,臉上的淚痕還沒來得及擦掉,就這樣被紀宜年看到了。

紀宜年也沒時間管被驚嚇到呆住的蠶心,反而一步步走近了王樂水,有些驚愕地伸手擦了擦她臉上的淚水:“你哭了?那個……是不是因為我說了什麽?我要是說了什麽不中聽的話,你告訴我,我保證以後不會再說了。我說的是真的,你別哭了。”

紀宜年和王樂水認識這麽多年,除了偶爾病得太重心中覺得委屈以外,紀宜年還從未見她流過眼淚。

王樂水拍開紀宜年的手,轉過頭去不想看她:“蠶心,送宜年夫人出去。”

劍蕊一邊幫蠶心順著背,一邊強硬地將她往外面拉:“樂水夫人,蠶心似乎被嚇壞了,劍蕊帶她出去,煮點湯藥給她壓壓驚。”

被拉著走了幾步的蠶心回過神來,剛想反抗,便被劍蕊簡單粗暴地直接捂住了嘴,拉走了。出了門之後,劍蕊還很貼心地關上了門。

宜年夫人,劍蕊只能幫您到這兒了,您一定要爭取把樂水夫人哄好!

二人出去之後,還未等紀宜年說話,王樂水便開口趕人:“我今天太累了,宜年,你先回去。”

“不。”紀宜年咬著下唇,直接坐到了王樂水的身邊:“除非你告訴我,今天我說錯了什麽話把你惹哭了……對了,是不是因為我突然比你聰明,看出餘甘對白安的心思,所以你不高興了?那我也不是一直都那麽笨,偶爾聰明一下也不行嗎?你一直比我聰明,我都沒說什麽呢。”

“你……”王樂水想說點什麽,卻被紀宜年這個奇怪的邏輯氣得不行。她從前就知道這家夥又木又呆,竟不知道她的想法都這麽奇怪,她是一個會因為別人比自己聰明而嫉妒生氣到哭的人麽!虧她對紀宜年好這麽多年,在她心中竟然是如此形象!

王樂水幹脆伸手推了一把紀宜年:“你出去,我要睡了。”

紀宜年一時沒註意被推到在榻上,她揉了揉因為沒撐住而別到的手腕,隱隱有些疼:“你這麽弱就別跟我動手,萬一我不註意下意識地還手了,你估計得在床上躺個十天半個月下不來。”

王樂水被紀宜年說得都快沒脾氣了,此時又不太與她坐一處,於是站起來準備案臺邊上,打算坐下來繼續生悶氣,完全不理紀宜年。紀宜年向來最直來直往,幾乎是有什麽說什麽,這種人眼裏最看不得這種冷暴力,於是她眼疾手快地拉住了王樂水的手臂,稍稍用力就將她轉了回來。

紀宜年壓著自己的火氣,拉住王樂水的雙手,低頭耐心問道:“樂水,你到底怎麽了?我,我也不記得我哪句話說重了……剛才不是在說白安和餘甘的事麽?”

“你到底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我該懂什麽?”紀宜年被她弄得,完全摸不著頭腦。

“枉我原先以為你什麽都不懂,可你連餘甘對白安的心思都能看明白,為何其他事情總是不明白?”

王樂水被紀宜年拉著根本無法掙脫,只好紅著眼擡頭直視紀宜年。只是這一看、一說後又覺得萬分委屈,淚水又不爭氣地盈滿了眼眶。她開始掙紮起來,可越掙紮,紀宜年的手卻越箍越緊,抓得王樂水生疼,手腕都開始泛紅了。

這麽多年了,自己隱瞞著心思不說,可對紀宜年的那份好卻是日漸增加,這人又把自己當成什麽?

好姐妹。

在聽到剛才紀宜年對餘甘的分析之後,王樂水才能直視自己的內心。她會難過,是因為她知道自己想要的不僅僅是這樣,她自從明白自己的心思之後,就沒有再為自己考慮過,一切有關於愛意的行動都要細細斟酌,生怕會引起紀宜年的疑惑與反感。

可如今……

“你今晚到底怎麽了!”紀宜年沒註意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王樂水立刻露出吃痛的表情,紀宜年一驚,當下松開了手。她看著王樂水兩邊手腕上被自己抓出的一圈紅印子,心下難免有些慌張,可更多的是心疼和自責。自己明明知道王樂水一向較弱,是徹徹底底那種“弱柳扶風”的女子,這次竟然這麽不小心。

“抱歉……”

王樂水看著紀宜年低頭認錯的小表情,心中猛地一顫,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甚至忘記了手上的疼痛。見紀宜年身後就是床榻,腳後跟也幾乎是貼著塌沿的,心中突然冒出了一個可怕的想法,並且無意識地將這個可怕的想法進行了實施。

只見王樂水擡手在紀宜年的肩膀上用力往後一推,紀宜年一驚,卻因為多年練武而立即反應了過來。她退後一些將小腿後側緊貼榻沿,雙臂後伸保持平衡,腰向後彎了一下後直起身來,皺起的眉頭顯得不悅:“不是說了嘛,不要對我動手,真的動起手來吃虧的是你。”

王樂水幾乎沒聽到紀宜年的話,低頭看了看剛才似乎是自己往紀宜年肩頭上推的手,腦子裏成了亂哄哄的一團。

她剛剛竟然……想要把紀宜年推到榻上去……只是紀宜年的身手太好,自己的氣力也太弱,所以即便是用力這樣一推,人家也不會有任何反應。

想到這裏,向來不讓別人輕易看透情緒的王樂水,臉迅速紅了起來。先是耳朵、臉、脖子,最後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甚至發現自己的手臂都開始泛起了粉色。

也是夠羞人的。

紀宜年看著王樂水奇怪的狀態,以為她因為剛才在外面吹冷風而開始生病,正打算出門讓劍蕊去傳醫官,就感到自己的手腕突然被人握住了。

“你且坐下。”

紀宜年低頭,只見王樂水緊緊握著自己的手腕,就像剛才自己對她做的那樣,只是王樂水這點力氣對自己來說根本沒什麽問題。王樂水也低著頭,紀宜年看不到她的表情,也摸不清現在是什麽狀況,為了不讓王樂水更加生氣,只能暫時照她的話做。

坐下之後,紀宜年擡頭才看到王樂水已經漲得通紅的臉,伸手摸了摸還有些發燙,緊張問道:“樂水,你是不是病了?臉怎麽這麽紅?”

王樂水鼓起勇氣擡手覆住紀宜年貼在自己臉上的手,輕聲道:“不礙事。”

隨後一手搭在紀宜年的肩上,低頭緩緩向她靠近。紀宜年總覺得現在氣氛有些怪異,卻因為估計這王樂水的心情而並不閃躲。

不閃躲的結果,就是王樂水猛地往前一探,那略帶些溫度的唇就貼了過來。

紀宜年楞在當場,快速地眨了幾次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現在的情況——她這是被親了?!

她被人親了?!

她被王樂水親了?!

紀宜年立刻推開了王樂水:“王樂水你是不是有病啊?就算我惹你生氣了,你也不用這樣對我吧!我長這麽大除了爹娘有親過我的臉,還沒有被誰親過呢!你倒好,一上來就親我的嘴。”

“那正好,除了你,我也還沒有親過誰的嘴。”王樂水舔了舔嘴唇,一副回味的樣子,傾身就撲到了紀宜年的懷裏。

紀宜年下意識地接住了王樂水,結果卻因為慣性而抱著她直接向後倒在了榻上。

方才王樂水只是一時沖動,也沒想到會是現在這種情況,可隨後她便勾起了嘴角,直視紀宜年的目光中再也不用掩藏對她的愛意:“宜年,事到如今你還不明白麽?為何你這木頭腦袋能在這麽短的日子裏看清餘甘對白安的念想,卻這麽多年了還不明白我對你的心意?”

說話間,王樂水的唇已經重新貼上了紀宜年的。

“這幾年來,我曾經無數次夢到與你相擁,醒來之後卻只有孤零零的一人,你可知道我心裏有多難受?心愛的人就住在對間,開個窗就能見到你的門前,在王府時如此,入宮了依然如此。”

“宜年你可知道,每當看到你可愛的模樣,我忍得有多難受?”

王樂水的話信息量太大,紀宜年覺得自己的腦子可能一時間消耗不了,頓時木成一塊,暫時無法思考了。她只能感覺到王樂水說話時嘴唇與自己嘴唇之間摩挲的觸感,有些癢,又有好像很舒服,摟著王樂水腰間的雙臂不自覺地緊了緊。

收到了這樣信息的王樂水雀躍不已,不禁伸出舌尖撬開了紀宜年的唇舌,憑著本能加深了這個親吻。

不多會兒,被親吻得有些窒息感的紀宜年這才醒過神來,猛地將王樂水往旁邊推開。再一把撈起她站穩了之後,將她往房間外推去。

“我,我們到底在做什麽?!不對,不是這樣的,你回去你回去,我困了我要睡了。”

只聽“嘭”的一聲,王樂水就這麽莫名其妙地被推出了房間,門也在她出來的瞬間被關上。王樂水與坐在院子花壇邊上聊天的蠶心和劍蕊面面相覷,一時間三人都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情。

隨後只聽門又“吱呀”一聲打開了,紀宜年低頭窘迫地從裏邊跑出來,立刻鉆進對面的房間裏,又猛地關上了門。

王樂水這才輕笑出聲,知道這人是害羞了。於是施施然轉身,自己也重新回了房間,摸了摸方才親吻過紀宜年的嘴唇——終是得償所願了。

蠶心和劍蕊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她們家夫人的嘴……怎麽好像都有些腫?

……

另一邊永安殿裏,餘甘坐在書房內一直等到了深夜,一旁的翠心都忍不住跪坐著瞇了一會兒。餘甘、王樂水與紀宜年三人在永安殿是出入自由的,不管哪兒都能去,這裏的宮人與太監們也都習以為常,因為廳裏冷,於是就給餘甘在耿白安的書房圍了一個暖桌。餘甘也沒有矯情,道了謝之後便進去了。

暖桌上還溫著些酒,餘甘只以為是熱水便喝下了一口。發現是酒之後,卻散出一陣清甜,也十分順滑好入喉,便沒忍住又陸續喝了幾杯。

平日裏耿白安在的時候,餘甘的視線總是黏在耿白安的身上,所以根本無心是註意永安殿到底是什麽樣子。這回因等待的時間過長,餘甘才第一次好好地看看屋子裏的擺設。

不看不知道,看了之後餘甘才發現,這裏的擺設竟然有七成以上與自己的飛瓊殿一樣。再回想起飛瓊殿裏本沒有什麽東西,那些東西也都是耿白安送來的,如今她這裏也有一套幾乎一模一樣的,再想起耿白安平時戴著的飾品,難不成……

想到這裏,餘甘心中一陣激動,就連方才見耿白安與書永和一家相親相愛的苦悶都淡去了不少。

夜漸漸深了,就在餘甘以為耿白安今晚結束國宴之後可能會睡在敦宜殿裏、準備離開的時候,耿白安帶著素琴和素棋回來了。

“小魚幹,我聽他們說你來了,怎麽這麽晚還在等我?”耿白安看餘甘的表情有些不對,任由素琴替自己脫下披風之後,揮揮手讓伺候的人都出去了,也包括餘甘帶來的翠心。接著,她直接靠著餘甘坐了下來,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樣子:“說吧,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嗯,餘甘心中有些苦悶,不知該如何說。”餘甘盯著耿白安,想起這幾天根本沒有與她好好說過話,一時之間有些難過:“白安,餘甘是否能抱抱你?”

“可以啊。”耿白安一楞,想著最近餘甘都在宮裏,每天也都跟大家玩得很好,沒有苦悶的理由。唯一的解釋就是,她又想到了連采素那個渣渣。雖然耿白安不喜歡她,但畢竟她跟餘甘還是有那幾年的感情,除非餘甘對她失望之後立刻喜歡上了別人,否則短時間內忘不掉也是正常的。於是她沒有多想便一口答應下來,伸手將餘甘攬入懷裏。

實際上作為一個知心姐姐一般的存在,耿白安沒少做這種安慰朋友的事情,只是她都是很單純地安慰人家,並沒有什麽別的想法。話說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有次見王樂水與紀宜年吵架之後不太開心,也給過她一個擁抱。只是被紀宜年看到之後,就氣急敗壞地把自己拉開了,還說自己偏心,都站在王樂水那邊之類的。

可是當餘甘抱住自己的時候,那種莫名熟悉的感覺令耿白安呼吸一窒。她明明沒有這樣抱過餘甘,怎麽會有熟悉的感覺?

耿白安皺了皺眉頭,覺得應該只是錯覺而已。她一手摟著餘甘的腰,另一手摸摸她的頭頂安慰她,可心中那些感覺卻越來越強烈,似乎她曾經跟餘甘就這樣擁抱過。不僅如此,好像還不止擁抱而已。

突然想到了自己掉落山崖那天晚上,似乎是做了一個娶了仙女當老婆的夢,而那個夢的最後,仙女老婆變成了餘甘的樣子。耿白安突然老臉一紅,突然無法直視懷裏的餘甘了,畢竟做夢夢到娶她、還吻她,而且滾了床單這種事,是不可能說出來的。

餘甘並不知道耿白安腦子裏亂七八糟的豆腐渣畫面,而是閉著眼睛貪戀耿白安懷裏的溫度,又感覺到她陡然加速的心跳,一時之間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

“白安,餘甘可否問你一件事?”

“說,說吧。”

“為何你這裏的東西與飛瓊殿裏的幾乎一模一樣?又為何有著與餘甘相同的首飾?”

“這……那個……呃……”這樣的時候按照常理來說,耿白安應該要跟餘甘大肆安利一下書永和,表示你那些都是書永和送的,而自己這些都是要來的報酬。但轉念想到餘甘或許還記著連采素,這個時候給她安利一個男人似乎有些不太妥當,於是到嘴邊的話變得支支吾吾。

猶豫了半晌,耿白安覺得雖然每次給餘甘送東西的時候她都說了這些是書永和送的,可是現在聽她這麽一說,似乎從來都沒有在意,覺得還是再強調一次比較好:“好吧,我再跟你說一次,你要聽清楚啊,這些東西其實是……”

“是白安你精心為餘甘準備的,留下一模一樣的,是因為……因為白安心悅餘甘,對是不對?”餘甘知道耿白安想要說什麽,可就是不願意讓她說出實話。她擡頭,水汪汪的雙眸盯著耿白安的眼睛,一刻都不想移開,心中有一個聲音瘋狂地慫恿著她。

【既然已經說出口,若是再逃避就沒有機會了。】

於是餘甘遵從了內心的聲音,忐忑地等待著耿白安的答覆。

耿白安則是瞪大了雙眼,看著餘甘那莫名誘人的表情後深吸了一口氣,便沒有再動彈,連吐氣都忘記,生生把自己憋住了。

餘甘見耿白安憋紅了臉,擔心地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臉側,又問了一次:“白安,其實你心中是有餘甘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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