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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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雲若一發言,全場玩家似乎都找到了主心骨一樣,雙眼都亮了起來。當然這其中還包括了王樂水和餘甘這兩只蔫壞蔫壞的狼人,只有紀宜年一個人還在狀態之外。在被坐在身邊的王樂水悄悄捏了一把手臂之後,才反應過來,表現得跟眾人一樣。

她雖然是狼人,但是要裝好人來著。

四周無限放送過來的信任目光讓書雲若一時有些恍惚,隨即自信心爆棚——自懂事以來,除了書雲蘭之外還從來沒有人對她報以如此強烈的信任感,小丫頭油然而生出一種責任感,覺得不帶領大家走向勝利的話,她都愧對國師(預言家)這個身份。

“先知說昨晚是平安夜,那一定是神醫(女巫)救了人。我是國師,天黑的時候我查驗了紀,不對,三號玩家,她是個狼人。”說完,書雲若轉頭看向耿白安:“皇嫂,我這樣說可以嗎?”

“你一次玩有這樣的發言,很棒!”耿白安給書雲若鼓了鼓掌:“說完了嗎?”

“說完了。”

“說完的話要說‘過’,或者‘結束發言’。”

書雲若會意地點點頭:“過。”

耿白安看向書雲蘭,發現對方正在用期待的小眼神看著自己,於是點了點頭。

書雲蘭得到允許之後迅速開口:“終於可以說話,真是憋死我了……二號玩家發言!二號玩家是好人,是平民,昨天晚上什麽都不知道。我沒有想到三號玩家竟然是狼人,一身好武藝不去行俠仗義,竟然去當一個壞人,真是太丟習武之人的臉……”

“等等。”耿白安打斷了氣憤填膺的書雲蘭:“我剛才說過規則了,不可以場外,也不可以人身攻擊,二號玩家警告一次。”

收到警告的書雲蘭一下就蔫了下來,嘟著嘴很委屈:“過。”

接下來紀宜年自然是否認自己狼人的身份,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說,十分沒有可信力。畢竟書雲若第一個就理直氣壯地說自己是國師,所以大家最信任的還是她,在大家看來紀宜年不過是垂死掙紮罷了。

結果沒想到,王樂水一開口就震驚了全場。

“四號玩家發言。”王樂水故意裝出一副柔弱委屈的樣子:“我完全不相信一號玩家的話,因為我,才是國師。”

王樂水的話仿佛一顆□□,在人群中炸開,把眾人都炸得一楞一楞的。就連沒有參加游戲、站在一旁觀看戰局的宮人和太監都露出了震驚的神情。

其中觸動最大的反而是耿白安,嚇得嘴巴都快合不上了——這才是真正的騷操作啊!

沒想到平時病怏怏的王樂水都不只是有心機了,這簡直是一肚子壞水啊!你見過哪個第一次玩狼人殺就能玩出“狼人自刀騙藥”和“對跳預言家”的操作啊?!這家夥要逆天了是吧!

不對……說好的給第一次玩狼人殺的小公主良好的游戲體驗呢?!這個打算是被狗吃了嗎?!

再看看書雲若,已經氣到小拳頭都握起來了。

假裝沒看到眾人的表情,王樂水繼續道:“一號玩家不是國師(預言家),我這個四號玩家才是。我昨天晚上查驗的是身旁的三號玩家,她是一個好人,也就是我的……”

說到一半王樂水卡殼了,向耿白安投去了詢問的目光。

耿白安這才回過神來,接話道:“金水。”

“對,金水。”王樂水朝耿白安笑了笑:“雖沒有查驗到狼人,但一號玩家又冒充國師,又汙蔑三號玩家這個好人是狼人,那麽一號玩家就一定是狼人。”

說實話王樂水這波操作,對耿白安來說就是最普通的“非他即我”原則,相信其中一個預言家就跟著打死另外一個預言家,是最基本的局勢。但對於這群新手玩家來說,卻是很難的一個抉擇,因為大家都還沒有“頭鐵”的概念,都想要勝利,所以到底相信公主還是相信夫人就成了一大難題。

目前為止局勢還是各半,結果到了素棋這裏,只見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還陷在被頂替了身份的憤怒之中的書雲若,道:“十號玩家發言。其實……我是神醫(女巫),昨晚被殺死的是四號玩家,我用解藥救了她,所以我相信她。”

耿白安忍不住插嘴:“四號玩家是你的銀水。”

“對對對,是銀水。”素棋朝耿白安點頭,恰好瞄到了正冒著熊熊怒火看著自己的書雲若,害怕地低下了頭:“過。”

耿白安見狀,立刻擡手給她順了順毛,柔聲道:“狼人殺是素質游戲,玩游戲的時候不可以生氣,也不可以仗勢欺人。大家坐在一起,就都是平等的……對了,游戲的時候自己技不如人,事後也不能報覆,否則就永遠從這個游戲除名。”

小丫頭也只能憤憤地窩在座位裏——難得有這麽多人主動跟她玩,她就勉強原諒她們好了。

一旁的書雲蘭則是一把握住看起來可憐兮兮的書雲若的手,認真道:“雲若沒事的,她們都相信壞人,我相信你。”

如此,書雲若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於是第一輪投票,書雲若這個真國師就順利地被三狼人帶著節奏弄出去了。說遺言的時候,書雲若簡直氣到跳腳,一共強調了三遍自己才是真的國師,但眾人面上還是十分猶豫。畢竟都是第一次玩,兩個國師對跳,她們也分辨不出來誰是真的,只是王樂水說話更有條理,還有其他兩個狼人明裏暗裏幫她,而素雲若這邊只有一個說不出理由、純粹信任的書雲蘭,自然落了下乘。

由於耿白安規定了死亡不翻牌,所以王樂水依然穩坐國師的位置。

或許是鑒於書雲若已經被投出,書雲蘭在第二天夜晚沒有被三個狼人視為目標,而是王樂水殺熟,幹掉了白天在兩位國師之中猶豫不決,最終棄票了的蠶心。第二天天亮之後,耿白安公布昨晚被狼人攻擊的是蠶心,蠶心只是微皺眉頭,好像發現了什麽。

“九號玩家的身份為獵人,請問你要使用技能嗎?”

“要。”

“你要帶走哪位玩家?”

蠶心淡淡地看了自家主子一眼,篤定道:“我要帶走四號玩家。”

王樂水一楞,隨即低頭捂嘴笑了起來——不愧是跟隨她多年的小丫頭,還是很聰明的。只是沒想到蠶心這小丫頭藏得挺深,從面上一點一也看不出她是有身份的人。

書雲若出局了,王樂水和蠶心這一對相愛相殺的主仆也出局了,在場比較聰明的人都走了,剩下的自然比較好忽悠了。

目前場上剩下素棋一個神、紀宜年和餘甘兩個狼人,四個平民全都安然無恙,很明顯是屠神局。因為素棋的神醫(女巫)身份太明顯了,所以目前好人邊已經沒有獲勝的機會,最多就看素棋自己能不能拎得清,勉強弄一個平局了。

手裏還握著一瓶□□的的素棋十分煎熬,她恨自己為什麽不在前一天晚上把□□潑出去,導致自己現在肩負重任。自己的金水被獵人帶走了,而且以蠶心跟王樂水的關系,素棋也已經可以確定王樂水是狼人,而自己第一天晚上救錯了人。被王樂水發金水的紀宜年,大概率也是個狼人。

實際上白天自己以女巫的身份帶領大家投走紀宜年,晚上如果潑對了狼人,那麽就是平局。只是問題來了,到底誰才是剩下的那一匹狼人呢?

最終這一輪投票以書雲蘭和紀宜年互踩、餘甘帶節奏將狼同伴紀宜年投出去結束。夜晚素棋開藥潑到了劍蕊身上,第二天醒來之後耿白安就宣布了游戲結束。

“狼人勝利。”

於是王樂水、紀宜年和餘甘這在場年紀最大的三人,憑借著欺負小孩子贏得了首場的冠軍。

新手局裏只要有那麽一兩個腹黑的,結束得還是很快的,所以又玩了兩局也並沒有花多少時間。而且一如耿白安所說,第三局快要結束的時候書永和出現在了永安殿,不滿地喊著也要一起玩。於是原本的十人局加上書永和與林松,剛好湊成了十二人局。

耿白安還加上了警徽玩法,眾人在互相猜忌、輸輸贏贏玩得不亦樂乎,相互之間的關系越來越好。眾人玩了一局又一局,一直到了平日午膳時間過了一個時辰,都沒有人想要停下來。就連書永和這個本應該在書房埋頭批閱奏疏、日理萬機的皇帝都好似釋放了這些日子的負能量一樣,在這裏玩得不亦樂乎,小太監前前後後往這裏跑了不下五次,似乎都是各個朝臣求見,可他都一律回絕了。

終於,在又一局結束之後,耿白安打發大家回去吃飯了。

耿白安是皇後,在後宮沒人敢不聽她的,就算是面上也要過得去,更何況皇上還在這兒看著。唯獨兩個公主就想賴著這個在她們心中地位急劇上升、甚至馬上要超過皇兄的皇嫂不放,就算是不玩也要待在皇嫂身邊,因為皇嫂就連說故事都很有趣。

耿白安沒想到自己真的隨便拿一些有意思的東西出來就直接收服了兩個小魔王,現在簡直甩都甩不掉。

書永和也知道耿白安這樣是有話要跟自己說,倆小孩又不願意離開,於是學著原主的樣子板起臉,擺起了兄長的架子:“皇嫂說什麽你們就聽,別耍賴,都十幾歲的大姑娘了。”

書雲蘭癟癟嘴:“哪裏大姑娘了,皇兄,我和雲若還小呢。”

“雲蘭說得對,我們還小,不是大姑娘。”

主要是書雲若這個孩子比起同齡人太早熟,也太聰明,看到了許多史冊上或現實中公主未來生活的例子,不是被和親就是以幫皇帝鞏固地位而成親。所以兩個孩子懵懵懂懂也不太明白什麽道理,合計之後,唯一明白的就是不能長大,因為一長大就要嫁人了。

事實也一次次的給她們證明就是如此。大皇姐與二皇姐的生母當年都是與母後(現太後)作對的,而且都有兄弟,所以最終都遠嫁封地,平日裏無事都不會回崇京。眼看三皇姐也到了快要嫁人的年紀,她的生母雖然出身不高,但因得小時候照顧過皇兄(書永和)一陣子,所以預定的人選便是去年科考的榜首。

不說別人,就連皇兄自己都娶了耿毅大將軍家的女兒,所以即便她們是最受寵愛的公主,最終也是嫁給能幫助皇兄鞏固地位的人。充其量,不過就是比三個皇姐嫁得都好罷了,她們自己喜不喜歡並不在參考的行列之中。

世人認為小孩子心思淺,書永和與耿白安也是這麽認為,聽她們這麽說也只是認為小孩子不願意長大,並不知道還有這一層原因。於是書永和也沒有在意,直接派人將兩個公主送到太後的永寧殿去了,否則以她們現在還沒玩夠的狀態,回去自己住所的話還不知道怎麽鬧呢。

兩個小魔王撅著嘴不情不願地走了,耿白安也遣走了所有的宮人和太監,書永和才恢覆了在耿白安面前那個豆漿的樣子:“安安,你想跟我說什麽?”

耿白安反倒是一笑:“話說我曾經沒想過這件事,就是咱們倆總是把宮人和太監遣出去就開始說私話,可不是還有暗衛麽?她們對我們的情況不是一清二楚?”

書永和倒是絲毫不在意:“聽了就聽了,他們還敢出去說不成?而且暗衛是有特殊的素養的,看到我們遣人走的話,他們也會到附近去,根本聽不到我們說什麽。特殊情況的話,會留幾個在這附近,但是會用內力封閉聽覺,所以不礙事。”

耿白安一挑眉,她還真沒想過是這樣的情況,不過這樣倒是更方便了些。

想到接下來要說的是,耿白安突然正襟危坐:“豆漿,你記得咱們回來路上遇到的那對婆媳嗎?”

“記得。”書永和回想到那兩個人,臉色有些不好看。

“你覺得悲哀嗎?”

書永和點了點頭,突然想到了什麽:“安安你的意思是……”

“對!”耿白安頓時笑開了:“我想搞個大事情。”

書永和也來了興趣:“你說說。”

“你有想過在崇國推行義務教育麽?”耿白安頓了頓:“比起我們那個時候更加有強制性的義務教育,不讓孩子上學的家長要進牢房之類的。男孩子就不說了,畢竟現在這還是重男輕女的時代,如果有機會的話我相信不管是什麽家庭都願意讓男孩子去學習,這個義務教育主要的群體其實是女孩子。”

聞言,書永和思考了好一會兒,才搖了搖頭:“你這個想法,在這個時代不太現實。你看,只有一定經濟條件家中的女孩才會有幾年時間讓女孩上學,但像我們這次遇到的那對婆媳的家庭就不行了。這樣家庭出生的女孩,從小就要幫家裏做這做那,要是有弟弟妹妹還得帶孩子,若是強制讓她們出來讀書,怕是會引起社會動亂。”

“我知道一口吃不成一個胖子,所以我也沒想直接上來就九年義務教育,在這樣的時代和思想背景下確實太難了。但是咱們從一年、兩年開始呢?”耿白安一字一句認真地給豆漿解釋自己的想法:“我們這一年兩年教的並不只是讀書認字,還有這裏。”

說著,耿白安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有道理。”書永和仔細思考了一下,覺得似乎可行:“真的要做?”

“那你願意再見到那天遇到的情景麽?”耿白安說著,臉上的表情有些恨鐵不成鋼:“婆婆掐死自己的女兒,還拿著刀要砍她,結果這個女人卻還覺得是自己的錯……這種三觀,要是換我們那個時代,估計每個人都要罵她腦殼壞了。不管你是怎麽想,作為一個女人我是真的看不下去。”

耿白安說完,倒了一杯水潤了潤嗓子,視線微微擡起,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不管是男人女人,男女都是另說,首先,得做個人。”

書永和看了看耿白安,點了點頭。

或許他該像個真的勵精圖治的皇帝一樣做出一些事情,而不是中規中矩地只想著保住江山,這才不至於對不起不知道去哪兒了的原主。耿白安通常在面對一個事情的時候想法更加直接,也比自己更加果斷,所以若是他們性別兌換,或許耿白安更適合當一個皇帝。

想到這兒,書永和又搖了搖頭——不對,耿白安這麽懶的人,絕對不會安安分分地當皇帝。說不定為了自己輕松,能直接找個能力還行的皇室把皇位禪讓了。

突然腦袋上挨了一呼,書永和摸頭向耿白安投去疑惑的目光:“你幹嘛突然打人?”

“不是,我說話呢,你也不聽人說,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頭幹嘛呢?”耿白安剛說完,仔細看到書永和的目光漸漸變得心虛,白了他一眼:“不用說,一定又在心裏說我壞話了,這一巴掌你也不算白挨。”

……

送走書永和,素琴和素棋便領著幾個宮人進來擺上了一桌的午膳。原本還以為書永和會留在這裏用午膳,所以多準備了一些,結果沒想到剛準備好,書永和就匆匆離開了,所以桌上的量比耿白安平時吃的多了不少——當然沒有人會想到書永和是被耿白安拍慫了才溜走的。

“有點浪費啊。”耿白安看著案臺上的十菜一湯有點心疼。

不是說她作為一個皇後有多稱職,有多關心民間疾苦,但是一想到受災地區的災民還不一定有的吃,自己一個皇後在這裏大魚大肉的,心中總是有一些罪惡感。若是在現代她用一張張畫賺錢,怎麽吃怎麽浪費她都心安理得,但她這個皇後畢竟還沒有什麽貢獻,倒是有點無功受祿的感覺。

即便她先前已經下令削減了宮中的用度,還有每餐膳食的數量種類,但是皇家基本的排面卻不能沒有,所以能削的也不太多。

“不浪費。”只見餘甘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徑直走進來,跪坐在了案臺的另一側:“餘甘可否在這兒與皇後娘娘一同用膳?”

“我能說不行嗎?”耿白安笑著:“素琴,給餘甘上一副碗筷。”

“是。”

耿白安見書永和前腳剛走,後腳餘甘就來了,覺得有些奇怪:“來的時候撞見豆……撞見皇上了麽?”

“並未見到,只是聽說白安你這裏空了,餘甘一人在飛瓊殿用膳也靜得慌,便過來了。”餘甘搖了搖頭,夾了一塊翠心給她布的菜,細細嚼著。

“那你走路挺快的,我去你飛瓊殿都得好一會兒。”

耿白安說這話的時候並無心,只是單純地這麽覺得,沒想到餘甘被她這一句弄得嗆著了,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你別著急,你想吃就吃,這麽多菜我又不跟你搶。”耿白安立刻上前給她順氣,生怕這麽一個柔柔弱弱的女孩嗆得難受。雖然從秋獵的情況看來,自己似乎比對方柔弱了很多,但這絲毫無法讓耿白安視若無睹,畢竟在她的習慣中,還是會忍不住保護看起來柔弱的女孩子。

順過氣後,餘甘紅著臉移開了耿白安的手,心中微嗔。

又不能說她根本沒有離開,而是在永安殿墻外的拐角等著,等到書永和一離開就眼巴巴趕過來了。這種事自己偷摸做還行,若是真說出來多沒面子。

見一旁的翠心也是翹著嘴角,餘甘的臉更是紅得要滴血一般。

好在翠心小丫頭從來都不會多想,否則只要她無意間多問一句,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餘甘看著低頭吃飯的耿白安,心情極為覆雜。這幾天以來她漸漸摸清了自己的心思,可對方是皇後,自己是嬪禦,先不說地位懸殊,卻都是已為人婦。

這樣想著,餘甘的臉色突然黯淡了下來。

“小魚幹你怎麽了?”

“餘甘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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