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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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不僅是耿白安,連躲在暗處的白一都差點要為這樣的反轉而鼓掌叫好。先前她看到個采素從另一個方向走過來,因為她不會看到耿白安,所以她並沒有上前拉走耿白安,沒想到卻看到了這麽一大出好戲。

“連采素,早在你背叛我的那一刻,你就已經不配這麽叫我了。”說著,餘甘沒有再留下,直接轉身往自己的帳篷走去。這回,也沒有人再敢攔住她了。

耿白安見那連采素在原地沈默了許久,才擡手抹掉了眼角的淚,轉身走了,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鵪鶉世子留下。鵪鶉世子也只是亦步亦趨地跟在她後面,連被打得發紅的臉都沒敢捂著,大概是生怕妻子再次發難。

原本的地方只留下了一個還趴在帳篷上消化剛才那些信息的耿白安。

白二見那三人回去了,便回到了耿白安的身邊。白一等了許久,實在看不下去耿白安這個傻樣子,便現身來到了她的身邊給她披上了一件衣服:“皇後娘娘,夜深露中,擔心病情加重。”

耿白安對白一的出現並沒有任何驚訝的樣子,她本來就知道這些暗衛幾乎是無時無刻不在自己的附近保護著自己,於是她轉身的時候臉上還是一副八卦的樣子。

“白一你看到沒?年度大戲啊!原先以為餘甘長年在家沒有什麽朋友,沒想到還有這樣一個好閨蜜,結果這閨蜜竟然就直接撬了墻角……嘖嘖嘖,閨蜜奪愛什麽的,果然是長盛不衰的狗血套路。不過那世子是在太渣了,連采素那麽個美人嫁給他也挺浪費。”

“皇後娘娘……”

“白一,你幫本宮去查查這個世子的底細。也不知是哪家的這麽大膽,連後宮嬪禦都敢出手。”想到這裏耿白安就覺得不開心,他竟然想在自己眼皮底下挽回餘甘,也太沒把自己放在眼裏了!

某人完全忽略因為自己躲起來,對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這裏的事實。既然有人欺負小魚幹了,她總得找個借口欺負回去才是。

雖然白一覺得世子的底細什麽的,只要明天大家都集合之後耿白安自然會知道。但身為皇後的暗衛,她還是應了下來,只是心中日常吐槽一下自家皇後娘娘私底下實在是傻乎乎,都已經有些不忍直視了。

還好只有她們知道。

……

耿白安沒有想到,前一天晚上剛剛發現了驚天的狗血劇情,第二天就也被卷入了這剪不斷理還亂的劇情之中。

第二天一覺醒來之後耿白安的病就大好了,除了偶爾流流鼻涕,已經可以正常行動了。於是在眾人要開始打獵的時候她也換上了勁裝騎著馬進入了獵場之中。令她意外的是,餘甘似乎完全沒有被昨晚的事情影響,穿著耿白安命人新做的衣衫,拉住一匹馬的韁繩,一個翻身就上了馬。

“不錯啊,看你柔柔弱弱的,沒想到還會騎馬!”紀宜年在一旁看著,對餘甘有如此矯健的身手表示驚訝。

餘甘只是低頭莞爾,眼裏閃過一些異味不明的東西:“與幾個朋友學過一些,看起來厲害罷了,空架子而已。”

耿白安聽到她的話又是心下一緊——小魚幹從前哪裏來的幾個朋友?似乎唯一的朋友就是連采素了,就是這估計還來往得不太多,否則入宮的時候怎麽都查出來了。只不過見得少感情還這麽好,倒是難得。

只是,被那個破爛世子給攪黃了。

接著耿白安遠遠地看到昨晚看到的那對世子夫妻騎馬而來,正想上去旁敲側擊一下,最好是找個機會給小魚幹出出氣,結果卻看到餘甘也瞥見了那兩個人。猝不及防地,餘甘用力一夾馬肚子,快速往林子裏去了,似乎是不想要見到他們。

那連采素見狀,從大老遠就直接調轉方向,朝著餘甘後面追了過去。而她旁邊的鵪鶉世子明顯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有追過去,而是往這邊的大部隊靠攏。雖然意外地在這裏看到了餘甘,但身為世子的他沒有忘記這次來的目的。

若是討了這新皇的歡心,他們家說不定覆起有望。到那時雖然依然得不到餘甘,但世上的美女多得是,也不差這麽一個兩個的。而且自己這總是騎在自己頭上作威作福的妻子連采素,也就再也不敢這麽對他了。

想到這裏,世子的臉上呈現了一種獰笑。

耿白安見狀,心中唾棄不已——真是個渣男,把兩個女人的感情搞成這樣,結果自己竟然就這麽躲起來了,好像還挺開心的樣子。

辣雞!笑得真難看!

“餘……甘?”剛過來的書永和見餘甘自顧自騎馬走了,一臉疑惑:“安安,她要去哪兒?”

“大概是心情不好,我跟過去看看。”說著,耿白安將馬調了個頭,往餘甘離開的方向追去。她身邊是有暗衛護著,餘甘身邊可沒有,若是真就這麽讓她一個人去,出了危險可就不妙了。

而且放連采素和餘甘待在一起耿白安也不放心,畢竟是撕過臉的閨蜜,現在還是情敵,動起手來還不知道哪邊更厲害一些。要是餘甘揍連采素就算了,她耿白安罩著的人可不能讓人給欺負了去。

“等等,朕也去!”

書永和急急忙忙上了馬,卻被剛到的書鴻羽和朝臣們攔了下來,他想要繞開,卻看到了在最前面的書鴻羽給自己的遞的眼神。他知道是什麽意思,所以只能無奈地讓幾個侍衛去保護耿白安和餘甘,自己則是帶領著一眾朝臣往另一邊去了。

當皇帝有什麽好!擔心自己喜歡的女人都不能去追!

見書永和面上擔心的神色,一旁的耿毅倒是沒有那麽多忌諱,哈哈大笑了幾聲:“皇上不必擔心,皇後娘娘騎射功夫不弱,即便一個人進林子也出不了什麽事。”

周圍的眾人也紛紛應和,都說耿白安出身將門,又有幾個侍衛保護,根本不用擔心出什麽事。

書永和還是皺著眉頭,因為他知道耿白安根本就不是原裝的,從前的那個耿白安會騎射,那又關他們家安安什麽事?

直到看到隊列邊上的耿白平趁著眾人不註意的時候悄悄離開大隊伍往林子裏去了,書永和才徹底放下心來。雖然安安不是原來的耿白安,但耿白平畢竟是耿白安的兄長,又一身好武藝,有他在加上安安身邊的暗衛,應該就不會有事了。

紀宜年左看看右看看,沒太反應過來自己周圍的人怎麽都突然散去了。看了看耿白安離開的方向,想著以將軍女兒的身手應該沒事什麽大問題,就帶著自己隨行的幾個侍衛去狩獵了。

……

話說耿白安這邊,她騎著馬順著餘甘離開的方向追進來沒多久之後就失去了她的蹤跡,在林子裏逛了好久才發現餘甘的馬被綁在了一棵樹上。而它的旁邊,還綁著另外一匹馬,看著應該是剛才追進來的連采素的馬。

耿白安翻身下馬,將自己的馬綁在不遠處,中間隔了一片高大的樹叢,如果不註意的話是發現不了的。耿白安綁好自己的馬之後,很快就找到了兩個人的腳印。

她順著腳印走到了一個山崖邊,才發現正站在崖邊對峙著的二人。耿白安體內的八卦因子蠢蠢欲動,低下身子慢慢摸到了距離二人不到十步的一個樹叢後面躲了起來。

暗處的白一不禁翻了個白眼——皇後娘娘這是做賊上癮了?

“說吧,還想與我說什麽?”餘甘冷眼看著對面的連采素,袖中的手卻緊緊攥著。再次單獨面對這個人,心中是什麽滋味,只有她自己知道。從前那些甜言蜜語在見到連采素成親的瞬間成了笑話,她對二人未來的期望也成了泡影,心痛又無可奈何。

若自己是男子——餘甘曾經無數次地這樣想過,可終究無濟於事。

“小魚幹,這些日子我真的很想你。”連采素上前一步,將她的手從袖子中輕輕地拉出,企圖掰開她緊握著的拳頭。餘甘咬緊牙關,似乎不為所動卻沒有退開或者甩開她的手,耿白安也看到了她眼中滿滿的掙紮。

看著不遠處僵持的兩個人,耿白安總覺得哪裏不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擡頭看了看那兩個人。突然,一個不得了的念頭突然閃過了耿白安的腦海,她微微皺起眉頭,努力放松全身來減緩自己的呼吸頻率,否則她覺得自己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接著,只見連采素努力無果,卻小心翼翼地將餘甘的拳頭捧起,低頭在上面輕輕吻了一下。餘甘眼中的覆雜情感越來越深,卻似乎終於被對方打敗了一般,緊握的拳頭慢慢的放松了下來。這樣的行為讓連采素臉上一喜,又低頭長吻了一下。

連采素的吻很輕,就像對待易碎品一般謹慎,她從緊握著的手指最終親吻到了手心。將餘甘的手心貼在自己的臉側摩挲著,輕輕地閉上了雙眼:“我真的好想你,這些日子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小魚幹,你為何要入宮?一直待在我身邊不好麽?”

“……那你為何要成親?”餘甘的聲音有些哽咽,凝視著眼前熟悉的面孔,眼眶迅速泛了紅:“甚至在你成親之前我絲毫不曉得有這件事。我去找你你不見我,卻讓人帶著我去了你們拜天地的現場,你可了解我當時的心情?”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連采素睜眼,看著餘甘的眼裏滿是深情。

她將餘甘的一只手臂搭在了自己的肩上,而自己的雙手也環住了餘甘的腰肢,緩緩將她帶進自己的懷中:“但為了家族的利益,我不得不如此。當初我沒有勇氣當面告訴你,便想用這樣的方式與你分開。可成親之後我腦子裏無時無刻都是你的身影,吃不好也睡不好,忍了幾月之後再去尋你,便聽到了你已入宮的消息。”

餘甘或是抵不住曾經愛人那包含深情的目光,鬼使神差地將另一手也搭在了她的肩頭,雙手環這連采素的脖頸,就像曾經她們每次私下見面一樣,親密得不能使人瞧見。

樹叢後的耿白安震驚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沒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這樣的!餘甘昨晚真的沒有說謊,她並不是因為那個世子的背叛才說“從來都沒有關系”這樣的話,真正跟她有點“關系”的竟然是面前這個世子妃!

綠啊……這鵪鶉世子真是綠……一個是心儀的女子,一個是自己的老婆,兩邊對他不僅都沒有感情,竟然還是曾經的戀人。

這個世界玄幻了,枉費耿白安天生喜歡女孩,這麽久了竟然沒有看出餘甘是同類!

不過話說回來,按照這個順序的,世子還莫名當了小三!不知怎麽的,耿白安竟然開始心疼起這個渣男鵪鶉世子。雖然他妄想對皇帝的女人下手,還想要享齊人之福,但要是他親眼見到了這樣的場面,不知道還會不會像昨晚那樣安安靜靜地縮在一旁當鵪鶉,什麽都不敢做。

應該……會的吧。畢竟身為一個世子怕老婆,肯定不止是因為連采素兇悍這一點。

餘甘聽到連采素的話,微微勾起了嘴角,語氣中滿是嘲諷:“是啊,你聽從你父親的安排嫁給了世子,我不也是聽從父親的安排入宮的麽?你我,彼此彼此。”

連采素自知理虧,並不想要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結,而是迅速轉移了話題。她將餘甘抱緊了一些,使她的身體緊緊貼在自己身上,探頭在餘甘的側臉蹭了蹭:“你瞧,我想你想得茶不思飯不想,都瘦了。”

餘甘緊緊咬著下唇,還能看見的地方似乎都已經發白,卻還是抵不住心中的感覺,無法將這個無賴的人推開。只能由她這樣親密地對待自己,臉不爭氣地紅成一片,卻還要堅持著不為所動的表情。

耿白安看到這樣的餘甘竟覺得有些可愛,可看到連采素的動作的時候心中“咯噔”了一下。

怎麽說也談過幾次戀愛了,一向作為比較會撒嬌耍無賴的一方,耿白安清楚地知道連采素的想法。先是用雙手禁錮了餘甘的行動,再一步步緩緩接近,在確認餘甘對她沒有排斥之後,下一步……是該要親上了。

單純的小魚幹怎麽會是這種心機girl的對手!

接著,連采素的行動完美地覆制了耿白安腦中的場景,她蹭著餘甘的側臉,一轉頭嘴唇便貼上了餘甘有些僵硬的嘴角。

“連采素,你這是在做什麽?!你我如今都已是有婦之夫,沒有可能了。”餘甘一個激靈立刻將她推開了一些距離,可連采素似乎打定了主意不放過她,摟在她腰上的手沒有絲毫放松,甚至還有抱得更緊的趨勢。

連采素沒有說話,被餘甘推開之後顯得十分受傷。她低著頭默默不語,不到片刻,餘甘就看到她的淚水不斷地往下滴,迅速打濕了她的前襟。

這情況看得耿白安一楞,也不知道連采素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二人僵持了半晌,餘甘這才嘆了口氣。

她輕輕地捧起地連采素的臉頰,眼中有著連自己都克制不住的心疼,輕聲道:“明明是你負了我,為何你還有臉在這兒與我哭?采素,我真是越來越看不清你了。那年燈會你我相識,是你先招惹了我,卻又如此對我……連采素,我餘甘請求你,別再招惹我了,我現在一個人在宮裏過得很好。”

“你真的過得好麽,小魚幹。”連采素的語氣十分篤定:“自從帝王無情,他的正妻是皇後,又有那麽多的嬪禦。連皇後都無法保證一輩子得寵,更何況你這個出生並不高、無法給他帶來助力的人?小魚幹,你長得太好了,有沒有背景,在後宮是活不久的。”

餘甘失望地嗤笑一聲,眼中的心疼迅速收斂,轉換為了嘲諷:“難不成世子妃打算要帶著餘甘私奔?”

“我……”

“小魚幹是否在後宮能活下去,這就不勞世子妃操心了。”耿白安見餘甘越來越不願,而這連采素分明是要一步步強迫她達成目的。耿白安看不下去,直接從樹叢中站了起來,一步步緩緩地向二人走去:“這是皇後、也就是本宮該想的事。”

耿白安面上威嚴滿滿,內心卻十分崩潰——嘶!蹲久了,腿麻。

“皇後娘娘?!”餘甘見到耿白安,突然一陣寒意從腳底擴散到了全身,整個人都一個激靈,渾身起了一通雞皮疙瘩。她開始瘋狂地用力推開抱著自己的連采素,剛才被連采素迷惑了的腦袋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連采素分明就是想說服自己逃出宮去,那樣自己就不能夠在外人面前露面,只能依靠連采素度日。那麽所有的事情自己都說不上話,只能乖乖地當她的秘密情人,到時候自己的世界便只有連采素一人,自己過怎麽樣的生活都是隨她高興。

如此連采素便能將權勢與愛情同時握在手中,而餘甘自己的日子將會比在皇宮還要痛苦。

在皇宮中她的感情尚且不用付出,皇上和皇後也待她好,現在隨了皇後娘娘的邊,只要不犯錯也能安然到晚年。若是真的與連采素一同離開,那麽自己才真是要成為那種苦苦守候愛人卻總要獨守空房的女人。

為了這種人,不值得。

連采素見到耿白安的那一刻整個人也楞住了,她不知道耿白安是什麽時候來的,也不知道她到底看到了哪些。可不管如何,此刻她們二人的姿勢就足以讓身為皇後的耿白安暴怒——她們這可是在給皇上帶綠帽子,皇後為了維護皇家的顏面,指不定會把她們倆怎麽樣呢!

想到這裏,連采素也迅速放開了餘甘,甚至退後了兩步與她保持距離。

餘甘感覺強硬摟著自己的力道突然消失,重心不穩踉蹌地退開幾步,眼中閃過一刻的震驚,卻又迅速化為了然——是啊,連采素就是這樣的人。她太過自我也太過自私,凡事都以自己為先,待會兒說不定又要犧牲自己來自保了。

她都能想到一會兒連采素要說的話,無非就是自己用嬪禦的身份壓她,讓她做出一些不端的行為,順便往她身上潑一盆“好女色、欺君”的帽子。

而這些,她都無從反駁。

餘甘正絕望之際,突然手臂傳來一股力道,隨後不由自主跌入了一個懷抱。擡起頭來,看見的竟然是耿白安放大的臉。值得深思的是,她從耿白安那張微皺著眉頭的臉上,竟然讀到了……恨鐵不成鋼?

這又是什麽意思?難道皇後見到自己與舊情人見面,不應該生氣麽?難道不應該因為自己竟然喜歡女人而生氣麽?為什麽皇後的眼裏有種“你怎麽眼瞎喜歡這樣的人渣”的意思?餘甘先前只是對連采素反應的難過與被耿白安發現的害怕,現在則是整個人都淩亂了。

“安林世子妃連采素,見過皇後娘娘。”連采素目光閃了閃,也不管餘甘此時被人抱在懷裏,只是對耿白安彎腰拱手站立在那裏。

耿白安放開餘甘,隱隱地將她護在自己身後:“連采素是麽?跪下吧。”

“什,什麽?”連采素有些沒反應過來,她以為自己聽錯了。耿白安那淡然的語氣,聽起來不像是讓她跪下,而是讓她免禮。

“本宮說,讓你跪下。怎麽,還要本宮說第三遍麽?”

耿白安身高比連采素高一些,微微仰頭正好是能夠鄙視她的高度。她半瞇著眼,盡量地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十分不屑,語氣冷淡:“第一次面見皇後需要行大禮,這個規矩世子妃不知道麽?看來安林王和安林王世子沒有教好規矩啊……”

連采素聞言,立刻跪倒在耿白安面前行大禮。

正如她先前與餘甘所說,她背負著一個家族的興旺,這些話並不是在騙餘甘。只是她的行為顯得十分自私,令餘甘覺得自己從前完全是瞎了眼罷了。

餘甘看到連采素的行為,不由得轉過身去不再看她——見到這樣的連采素令餘甘心疼。不是心疼她,而是心疼從前對她一片深情的自己。

“你……”

耿白安剛想說什麽,便感覺到袖子一沈,低頭才發現餘甘背對著自己,卻伸手拽住了自己的袖子,顯然是在給連采素求情,讓耿白安別再為難她。這一點讓耿白安心中有些不舒服。這段日子耿白安早就把餘甘當成了自己人,現在看到有人這麽欺負她,她卻還在幫連采素求情,對她的心疼不止一點半點。

氣得耿白安想要上前踹連采素兩腳,這邊卻被餘甘緊緊拽住。

“皇後娘娘,讓她走吧,餘甘不想再見她。”

轉身這會兒,餘甘也看明白了。不管耿白安到時候怎麽與自己秋後算賬,此刻她都是維護著自己的。畢竟是皇後,皇家的威嚴還是要維持,自己是皇上的嬪禦,想要算賬也是關起門來自家的事。

餘甘此刻只想離連采素遠一些,否則她會越來越心疼自己。

耿白安見餘甘如此堅持,也只好不耐地讓連采素離開,並告訴她只要不再來糾纏餘甘,自己就當做什麽都不知道。連采素如獲大赦,只是臨走時望著餘甘看了一眼,耿白安能看到其中的留戀,便直接把餘甘拉到身後瞪了她一眼。

於是連采素灰溜溜地回去了。

現場只剩耿白安與餘甘二人了,氣消了之後氣氛意料之內地,十分尷尬。

餘甘因為耿白安發現了自己和連采素的舊情而感到忐忑,而耿白安則是因為突然接受了從前沒有想到的消息而不知道說什麽好。她好不容易給豆漿找到了他心儀的女神,結果這個女神還是個姬?千言萬語都解釋不了為何豆漿的情路會如此坎坷,不是被綠就是喜歡上根本不可能的人。

“你……喜歡過男人嗎?”耿白安抱著一絲希望問道。

餘甘搖了搖頭:“餘甘不曉得。從小到大餘甘接觸的外人不多,那連采素是餘甘曾經唯一愛過的人。”

接觸的人不多?耿白安沈思了一會兒。

餘甘既然沒有否認,那說明很可能她並不是只喜歡女人,再加上耿白安剛才看到的餘甘與連采素相處的模式,幾乎可以斷定連采素是主動的一方。於是身為一個漫畫作者的想象力就體現了出來,直接在腦海裏補完了自己不知道的故事前後,覺得小魚幹應該是被掰彎的那一個。

“小魚幹啊……”耿白安脫口而出,隨後自己都驚了一下,搖搖頭:“不是。餘甘啊……你是否知道皇上對你十分不同?”

聽到熟悉的稱呼從耿白安的嘴裏說出,餘甘一怔,立刻接上了耿白安的話:“皇後娘娘不必多說,餘甘知曉皇後娘娘的用意。只是……此番責任重大,餘甘何德何能擔此大任?只怕到時候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讓她用身體交換自己平安活下去的機會,說實話餘甘著實不願,此番拒絕耿白安也是破罐子破摔了。畢竟這樣的事情都讓她看到了,如果耿白安想,完全可以以這件事來要挾自己,甚至直接用這個借口把自己處死。

耿白安倒是驚訝餘甘的聰慧,沒想到她這麽快就知道自己和豆漿的打算了。想了想覺得也對,如果餘甘最後真的和豆漿兩情相悅在一起,那麽自己一定是不會夾在中間做電燈泡來礙眼,肯定要跟豆漿和離去過自己的生活。那麽到時候皇後的位置肯定會落到餘甘的頭上。

說實話大崇國的皇後不好當,不僅得上朝,還得處理後宮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耿白安自己都不願意做了,更別說一向喜歡安靜的餘甘了。她不太願意,也是情理之中。

站在崖邊的兩個人都以為對方明白自己的意思,結果思考的東西卻是南轅北轍。

餘甘經過剛才的事情心情並不是很好,再加上覺得耿白安一直在暗示自己為她固寵才可以安全活下去,心中一團亂,甚至一度萌生幹脆自己逃出去亡命天涯的想法。但轉念一想,覺得自己這張臉不管逃到哪裏應該都是個麻煩。

長嘆了一口氣,餘甘走到崖邊,用鞋底簡單地掃開地上的沙土,便直接雙腳懸空坐在了崖邊。望著山崖下湍急的河流,心情終於是平靜了一些。

“皇後娘娘。”

“嗯?”

“你說餘甘的不幸,是否都是這張臉造成的?”餘甘苦笑著,擡頭仰望天空:“早年間餘甘也萌生過幹脆把自己毀容的想法。可那時候年紀小、怕疼。到後來與連采素相愛之後便不願意了,生怕毀容之後被她厭棄,因為她最喜歡的,便是餘甘這張臉。待她離餘甘而去,便發現自己或許只能看著這張臉來回憶死去多年的娘親了。”

“其實不自毀容貌的理由可以說出千千萬,追根究底便是餘甘自己舍不得這張臉。”說著,她轉向耿白安的方向自嘲地笑了笑,摸著自己的臉頰感嘆道:“多好看的一張臉,有時餘甘自己也會瞧著鏡子發呆。可越看,越覺得自己可憐、可悲,有一副好的容貌又如何?它只會給自己帶來不幸。”

耿白安站在原地聽著餘甘一句句說著,開始同情起這個身世可憐的女子了。想起不管是正史野史還是小說中,自古相貌過人的女人似乎都沒有什麽好結局。不知道如果自己和豆漿沒有穿越過來的話餘甘日後的遭遇會是如何,但既然被自己撞見,那能幫一些便幫一些吧。

她快步走到餘甘的身邊蹲了下來,剛要說些什麽的時候,只聽連續有“哢嚓”聲傳來,還未等到她找到聲源,自己和餘甘所在的這快平臺就應聲而斷,隨之而來的就是一股失重的感覺弄得耿白安有些想吐。

耿白安不知道自己在下落的過程中做了什麽,只記得突然有水淹沒了自己,水瞬間充滿了口鼻令她無法呼吸。

在暈過去的那一刻,耿白安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她似乎該減肥了。

暗處的暗衛白一二三沒想到會發生如此荒唐的意外,就算她們幾乎同時反應過來,也因為距離問題根本救不到耿白安和餘甘。三個人默契地兩兩對視一眼,白一和白二就開始在尋找下山谷的路,而白三則迅速返回營地將這件事報告給書永和。

暗衛們內心沈重,不僅是因為失職沒有保護好耿白安,還有一點就是如果耿白安再也回不來,那陪葬就是她們六個暗衛的下場。

與此同時,剛剛趕到的耿白平剛好看到了二人落下山崖的全過程。他奮力地向耿白安跑去,卻連她的衣角都摸不到。耿白平在看到耿白安消失在視線的那一刻雙腿一軟跪倒在了地上,渾身發寒。他手腳並用爬到了山崖邊,往下看到了湍急的流水,張嘴了好半晌才發出聲音來。

“白安——!”

……

“咳!咳咳……”

耿白安是咳醒的,迷迷糊糊睜眼看到的是巖壁上微弱的火光,渾身濕漉漉地冷得直哆嗦。用力撐起身子,才發現自己是在一個山洞裏,而外面的陽光已經不是那麽強烈了。她努力站起來走出山洞外看了看天色,發現太陽已經快要下山,因為洞口是背光的,所以她剛才沒有看到紅色的夕陽。

單手撐在洞口的巖壁上,耿白安閉上眼回憶了半天,才想起來自己似乎是從山崖上掉了下來。

對了,跟自己一起掉下來的餘甘呢?!

耿白安在山洞裏沒有看到餘甘,但自己既然會在這裏,那麽大概率是餘甘把自己弄到山洞裏的,那火堆也是她升的,只是不知道什麽原因她竟然不見了。她往前走幾步想要尋找餘甘,畢竟荒山野嶺的,天一黑下來是十分危險的。

可剛跨出一步就雙腿一軟,眼見就要摔在滿是大大小小石塊的地上,一個人影立刻沖上來將她抱了個滿懷。

“皇後娘娘,可還好?”餘甘用力撐著耿白安,卻因為耿白安比她稍微還高一些,加上她的力氣本身就不足差點一起摔在地上。好在她及時右腳往後跨了一步支撐著耿白安的重量,才堪堪穩住了自己的身體。

“咳咳,死不了。”耿白安咳了幾下,趴在餘甘的肩頭正好看到了撒了滿地的果子,想著剛才餘甘大概是摘果子去了。接著餘甘的力氣穩住了自己的重心,耿白安急忙拉住餘甘的手臂將衣袖往上拉開,見她沒有受什麽明顯的傷,這才放下心來。

餘甘驚愕於耿白安的動作,發現她是在檢查自己是否受傷之後,才微紅著臉將袖子拉了回去:“餘甘與皇後娘娘落進了河裏,被沖到此處。餘甘身上無礙,倒是皇後娘娘昏迷了大半天,身子是否有恙?”

“應該沒……事吧?”耿白安沒有覺得身上哪裏疼,動了動手臂,臉上的表情有些委屈:“只是鼻子塞塞的,好像沒什麽力氣了。”

說著,還很沒形象地吸了吸鼻涕。

餘甘見耿白安這個樣子,不禁莞爾。她蹲下一顆顆地撿起了地上的果子,果子抓滿了兩手,正準備抱在懷裏,便見到耿白安把她自己的裙擺捏成了一個兜子遞到了自己的面前:“來,裝這裏。你的手那麽小,也不知道是怎麽把這些果子弄回來的。”

餘甘擡頭,耿白安身上還有些濕漉漉的,背光朝著自己彎腰站著,仿佛背後自帶光芒一樣,雖然看不清面容,但著實有些晃眼。不自覺地猛吸一口氣,餘甘差點被自己嗆著,於是重新低下頭小心翼翼地將果子抱在懷裏,這才伸手去撿剩下的果子:“皇後娘娘不可如此,您是金枝玉葉……”

“都落到這等田地了,誰還與你論高低貴賤?”耿白安不由分說地捏著裙角伸到餘甘懷裏,對著她的手臂輕輕一撞,手臂中撈著的果子便全數掉進了耿白安的裙擺上,笑道:“再說了,金枝玉葉不用吃飯了?我都餓了大半天,再不吃點什麽就該升仙了。”

“皇後娘娘說話很……有趣。”

“也就一般吧。”

耿白安跟餘甘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沒一會兒地上的果子就都到了耿白安的裙擺裏了。她單手將裙擺的邊緣拽在手中,另一手拉住餘甘的手以防軟手軟腳的自己再次摔倒:“小魚幹你扶著我點。”

話還未說完,餘甘剛被自己握住的手往後一縮,觸感和往常觸碰到的不太一樣。轉頭見她依然平靜的面容,耿白安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強硬地拉過後攤開她的手掌,這才看到餘甘的手中都是一道一道的傷痕,紅色的口子們在這雙白皙細嫩的手上顯得尤為刺眼。

“小魚幹你這是?”耿白安眉頭微皺,如果不是還記得她們剛把果子撿起來的話,估計另一只手就要松開去檢查餘甘身上有沒有其他傷口了。

“無礙,小傷罷了。”餘甘不動聲色地推開耿白安的手,頗有些不自在:“請皇後娘娘叫餘甘的名字。”

“呃,知道了。”耿白安被她說得有些尷尬。也不知道怎麽的,自從聽到這個昵稱之後覺得很可愛,導致每次喊她的時候都會不經意叫出來。好像很失禮,但是把這樣的昵稱放在平日冷冰冰的餘甘身上,非常具有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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