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關燈
耿白安見狀十分驚訝,因為餘甘就是她那日所說選來充數的幾個中剩下的唯一一個書永和不會喜歡的類型,沒想到……書永和還是個外貌協會。

如此,耿白安見餘甘與自己微笑示意,便也朝她點了點頭。

這時書永和有些呆滯地轉過頭來,臉上帶著莫名的紅暈,低聲道:“安安你看,她對我笑了。”

說著,他還偷偷指了指餘甘。

見書永和這反應,耿白安也不忍心告訴他真相,便偷偷伸手在他的手臂上狠掐了一下:“你現在是皇帝,別什麽心思都表現得這麽明顯,小心被有心人看在眼裏,不管是你還是她都好不了。”

“對對對,我……朕現在是皇帝。”書永和小聲嘟囔了幾句,目光再次投向了十個秀女的方向,只是這次不再死死盯著餘甘,而是在十人之間來回。但他還是忍不住在與餘甘對視的時候露出了微笑,得到的卻是餘甘恭敬地低下了頭。

嗯?剛才不還對他笑了麽?

書永和鬼使神差地看了身邊端莊的耿白安一眼——嗯,現在這個年代,應該不至於。

餘甘一行人在宮人的帶領下,在帝後面前五人五人坐成了兩排。餘甘行禮之後輕輕地跪坐下來,盯著案臺上的茶水便發起呆來,想著這歌舞書畫的才藝展示挺沒意思的,早知道帶本書來打發時間也好。

“皇上。”

第一個秀女還在表演的時候,書永和身邊的林松被一個小太監叫走了。不久後回來,便偷偷往書永和手中塞了一個字條。

書永和打開看了一眼名單:“都在這兒了?”

林松俯身:“都在這兒了。”

“嗯。”

書永和看了幾眼,便將字條塞回給了林松。只見林松三兩下就將小字條撕得稀碎,再將它們收進了一個半個巴掌大的小錦囊裏打算選秀結束之後就去銷毀。看那行雲流水的操作和面上的波瀾不驚的樣子,是熟練工沒錯了。

主仆二人的動作很小,現在這場合大家幾乎都把目光聚集在正在表演的秀女身上,沒什麽人會註意到這些事情。就算遠遠地看到了,見他們那凝重的表情也會以為是在商量什麽要緊事,不會覺得跟這場選秀有什麽關系。

但這一切都瞞不住就坐在書永和身邊的耿白安,她好奇地往書永和那邊靠了靠:“你們倆說什麽呢?”

林松低著頭聽見了耿白安的聲音,下意識勾了勾嘴角,自以為識趣地退到了一邊。只有他知道,皇上和皇後兩個人並不是面上看到的那個樣子,而且自從皇後嫁進來之後皇上整個人都變得有人情味了。

從小就伺候著書永和的林松表示看著高興,卻不知道書永和穿過來之後,如果沒有接受原主留下來的記憶,勢必是要把他這個忠仆弄走的。

書永和也不瞞著她,便把事情跟耿白安說了。

原來那天耿白安更書永和說剩下十個人之後,書鴻羽就派人去把這十個人查了個真切,現在就是來給他報告結果的。其中有幾個城府深的女人也留到了最後,她們背後的勢力野心極大,這些人就是剛才名單上的。

耿白安聽了幾個名字,覺得驚訝,看來自己還是太嫩了些。這幾個秀女都是耿白安還比較看好的,她們從進宮培訓開始就十分安分,幾乎到了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程度,而且長得好看、說話又溫柔,剛好跟書永和以往喜歡的類型都能對得上。

知道自己那些小伎倆能防住蠢貨而不能防住聰明人,但沒想到這幾個城府極深,自己是一丁點兒都沒看出來。

“不過怎麽又是書鴻羽?”那人是不是對豆漿太好了點?

書永和聳了聳肩:“誰知道呢,貌似他那時候是去了太後那裏陪她說話,結果太後狠狠地誇獎了你一頓。後來又提起了這件事,他就跟太後說了說,得到太後的首肯之後才來詢問我的。畢竟這是後宮的事,他一個王爺也不能擅自插手。”

聽到這兒,耿白安倒是不覺得奇怪了。

據說幼年的書鴻羽經常不住在皇宮裏,而是住在那時候還是王爺的先皇的王府,先皇與太後是青梅竹馬,自然也經常帶著書鴻羽一起玩,三個人感情深厚。當時給先皇選正妃的時候有兩三個人選,但是幼年的書鴻羽硬是哭著喊著要現在的太後當嫂子。

那時候的皇帝疼愛書鴻羽,也有意提先皇當繼承人,而現在的皇後家中可以成為助力,加上先皇自己也喜歡,就這麽定了下來。

說是書鴻羽把皇後當成親姐姐一樣敬重也不為過,對書永和這個侄兒自然上心得緊。

秀女表演的時間並不多,很快就到了餘甘的順序。她排序第六,在十個人之中不前不後的,是個特別沒有記憶點的順序。

耿白安心下了然,這餘甘背景是這些人之中最低的,給她的助力是最少的。在有心人的安排下,把這個最有利的競爭對手排在最不亮眼的順序,是她們能做到的最後的掙紮。畢竟只有十個人,就算拉不平,也不能讓餘甘獨自一人出風頭不是?

只見餘甘從坐墊上起來,緩緩地走到書永和與耿白安的面前,行了個禮:“小女餘甘見過皇上、皇後娘娘。”

“免禮。”耿白安見書永和看人都看呆了遲遲沒有說話,便先開口,免得餘甘一直保持著行禮的姿勢。

餘甘所謂的表演,就是寫字。她剛剛站定,旁邊候著的人就已經連案臺、坐墊、文房四寶一起擡過來放在了她的面前。

餘甘坐下,提筆就開始寫字。字不大,書永和與耿白安坐的位置看不清她在寫什麽,只知道她的筆一直就沒有停下來過。

書永和盯著餘甘繃著臉,直到臉上的笑意都快止不住了,就立刻轉向耿白安的方向。見耿白安也轉過頭來看自己,便大大方方笑了出來,又假裝說了幾句小話,其實那顆心一直都在餘甘身上。左右耿白安是皇後,對她笑是再正常不過了,也不會給餘甘拉什麽仇恨。

耿白安見狀,平扯開嘴角,雙眼也無神地半閉著,一副十分無語的樣子——這豆漿花癡得也太過分了,這才見了一面,就成這副德行了。在剛開始感情就不深的時候對人家掏心掏肺,什麽都擺在臉上了,容易讓人失去新鮮感,難怪從前總是被綠。

“你能不能收斂點?現在這個花癡樣真的很丟人。”耿白安湊近書永和,將聲音壓至最小,還伸手在他的手背上狠狠地掐了一下。

然而在外人看來,是書永和對耿白安-腔深情、對選秀很不耐的樣子,而耿白安拍了拍她的手在安撫他。

皇後娘娘果然識禮!大氣!

書永和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疼得表情有一瞬間變得猙獰,立刻又恢覆了過來:“所以我只能朝著你抒發我的心情啊!再說女孩子家家的不要這麽暴力,你看看餘甘多溫柔,多跟人家學學。”

耿白安翻了個白眼——見色忘友,說的就是這種人沒錯了。

不過……

耿白安看向正在寫字的餘甘,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突然發現她好像挺漫不經心的。但不得不說,她確實有讓人見色忘友的資本,單單看那些不安分的都第一時間把矛頭指向她,就知道她這樣貌給其他人的威脅有多大了。

表演限時所用的香燒了還不到三分之一,餘甘就已經寫完了。只見她隨意將筆放下,雙手的手指捏著紙的兩角便提了起來,放在了蛇年傳遞的太監手中的托盤中。又回到原位眼觀鼻鼻觀心,仿佛這場選秀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的樣子。

耿白安看完發現餘甘就連書寫的內容都不是自己所作,不過是摘抄了幾行名家的詞句。這樣看來她剛剛的感覺不是錯覺,餘甘確實對這場選秀不上心。

也不知道是真的無欲無求,還是仗著姿色自信爆棚。

最終,書永和留下了三個人。

除開那幾個藏得深的,還有幾個沒被選上的是家庭條件不錯的,就算回去也可以嫁得很好的女人。而剩下的三個人中除了餘甘的另外兩個,跟她的處境很像。如果送回去的話,會被比從前更加苛待,所以幹脆留在宮裏,起碼能保她們錦衣玉食、平安健康。

在報出留下的三個人的名字之後,餘甘表現得並不意外,不像其他兩人立刻面露喜色,而是平靜地跪下行禮謝恩。

因著不是皇帝的正妻,所以沒有什麽結婚儀式,家中又路途遙遠,便也不需要再回去一趟。三人都直接從修女的住所搬到某個宮殿裏就可以了。

直到餘甘被人領著走了,書永和都沈浸在自己的喜悅之中。

“人都走了。”耿白安伸手在書永和面前一揮、握拳:“來,收!”

“安安,就是她了!”書永和突然轉身認真道:“她從小就受委屈,你在後宮裏幫我多照顧照顧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