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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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琴見小姐有了點從前的樣子、條理清晰不再說“瘋話”,心下自是欣喜。且她是耿白安的陪嫁,比起什麽老宮人的,自然優先聽命於耿白安。

這個老女官仗著自己的年紀與在宮裏的資歷,從到了這裏開始就對她們呼呼喝喝的,素琴對她自然沒有什麽好觀感。

於是素琴應聲之後正準備上前扶起自家小姐,可剛搭上了手卻又被那宮人攔下了。

“皇後娘娘,這裏是皇宮。太後娘娘有命,婢子須待到皇上進屋才能離開。”

言下之意就是就算你是皇後也得乖乖遵守宮規,這裏不止是你皇後娘娘的地盤,更是皇上的地盤,更別說還有太後了。我是太後娘娘派來教你規矩的,你就得聽我的。

話裏話外甚是囂張,真以為有太後撐腰就連皇後也能欺負了?

但好像是這樣的。

好氣!但為了狗命不得不忍。

能在上一屆宮鬥中待到最後,還能在先帝突然駕崩沒有立儲的情況下將自己只是七皇子的兒子安然扶上皇位、且其他早就蠢蠢欲動的兄弟都無造反舉動……這位太後惹不得,惹不得。

還不知道新帝那消失的三位皇兄跟她有沒有關系呢!

耿白安這樣想著,只能沈下心去,心中不停咒罵著那糊塗皇帝怎麽還不來。無奈連皇帝的名諱都不知曉,罵都罵不出個花樣來。

先不說之後該怎麽辦,只是目前她的屁股就發麻得厲害急需拯救。也不知是什麽破規矩,這都坐了幾個小時,挪個位置還不讓了。

“咕——咕嚕——”

寢殿裏十分安靜,便顯得耿白安胃裏發出的聲音特別明顯。

餓了。

耿白安捂著已經有點餓抽著的胃,心中苦不堪言——她從昨晚晚飯之後就再也沒吃過東西了!今天早上起來才咬了一口包子,就被包子裏面的藥迷倒了,連那一口估計都沒有咽進去。到現在更是滴水未進,又餓又渴的。

想到這兒,耿白安又想起了原主那個狠心的爹,好歹也讓她吃點兒啊!

素棋一聽到聲音,也不管那老宮人,便彎腰湊到了耿白安的身邊關切道:“娘娘,是否要吃點東西?”

耿白安有些尷尬地點點頭,頭上沈重的鳳冠隨著她的頭一起前後擺動,就又聽宮人道:“皇後娘娘,按照規矩……”

“那我喝口水總行了吧?”

耿白安頓時怒不可遏——這人怎麽這麽煩人?!

一把掀開了鳳冠上的蓋頭扔在那宮人身上,挽起袖子就準備上去幹架。可無奈雙腿和屁股都因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麻掉了,一站起來立刻就摔了回去。麻痹的地方加上突然的撞擊,那酸爽簡直不敢相信,耿白安難過得簡直要蜷起來了。

那老宮人驚慌地接住了耿白安扔過來的蓋頭,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一邊嘴裏喊著“皇後娘娘此舉不可”,一邊跪著移過來要給耿白安重新蓋上蓋頭。

原先蓋著蓋頭看不見的時候也沒什麽感覺,現在看到一個五六十歲的老人朝她跪著挪過來的時候慌耿白安得差點跳起來。她不顧屁股上的酸麻感各種輾轉騰挪,為的就是避開老宮人的跪拜,但她往哪裏躲,老宮人就往哪裏跪,弄得耿白安哭喪著臉,差點跪下跟她來個對拜了。

一時間,殿內眾人十分狼狽。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輕笑聲,接著有一個溫潤低沈的聲音傳了來:“皇後餓了就讓她吃點。”

聽到來人的聲音,已經亂成一團的皇後和婢子們都保持剛剛的動作往那處看得楞神。

耿白安頓時松了一口氣,這聲音她認得,是剛才婚禮之時站在她身邊的皇帝。隨後她的一顆心又提了起來——對了,今天她結婚來著,還沒想好怎麽拒絕洞房他怎麽就來了!

果然,只見一個身穿黑色禮服的男子緩緩走了進來。

宮人們紛紛轉向皇帝的方向雙膝跪下,手掌平攤手背向上、雙手指尖相對掌心貼地,手肘向兩側展開。臀部盡量緊貼後腳跟,手臂微曲,將額頭貼在手背上。素琴和素棋顯然早就學過皇宮的禮儀,動作也與其他人如出一轍。

這還是耿白安第一次見到這個地方的跪拜禮,即便心中有些新奇,可她現在無暇顧及這個。

面前這人,分明就是跟她一起掉下懸崖的好閨蜜書永和!

對啊,她怎麽沒想到?這大崇的皇室姓書,這姓又不普遍,書永和只要過來的話,很大可能會成為皇室的人。只是耿白安沒想到,這家夥竟然會穿成皇帝。

而皇帝書永和見到耿白安的臉之後也是大吃一驚,在耿白安準備大叫著撲上來之前,右手做禁聲狀貼在唇邊。耿白安見到之後,瘋狂點頭,臉上是掩藏不住的狂喜。

她的清白可算是保住了!

所幸的是因為跪拜禮,二人的動作在場沒有第三個人看到。

書永和強忍著驚喜,說話的聲音已經不似方才那樣平穩,快步往床邊走去:“你們都下去罷。”

“皇上,按照規矩……”

書永和被攔住,不悅地皺眉:“朕說的話就是規矩,下去。”

“可太後娘娘……”

“母後那裏我會去說。”

“是,婢子告退。”老宮人終是無可奈何。

待所有人都退出門外,耿白安還按捺著沖動特意等了一會兒。確定他們都出去之後,才壓低聲音小聲驚叫了起來,從床上跳起來在書永和身上亂拍亂打:“豆漿豆漿,是你嗎是你嗎?”

哎呀,屁股麻!但她現在心情激動,顧不得這麽多。

“豆漿”是耿白安給書永和起的昵稱,從小這麽叫到大的,不是因為其他,就因為他叫永和。曾經耿白安還想叫他“大王”來著,但書永和嫌耿白安這麽叫的語氣太像在叫狗了,就勉強讓她叫自己豆漿了。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於是在小屁孩書永和說出“你可以叫我豆漿”這句話之後,小耿白安就在心裏給自己豎了一個大拇指——作戰成功!

“是我是我,安安你別打了很痛的。”書永和一邊猛點頭一邊手忙腳亂地躲避著耿白安大力的“攻擊”。

他知道耿白安這家夥從小就這樣,一興奮、一激動就喜歡打站在附近的人,而身為穿一條褲子長大的男閨蜜,大多數時間書永和都是那個倒黴的受害者。

耿白安和書永和二人的母親不僅是大學舍友還是遠方表姐妹,關系十分好,兩家又從小住在一個小區,導致耿白安和書永和在高中之前都不得不一個學校。

初中畢業之後又因為二人的志向相同且成績都好,又考上了同一個高中並且很巧地在同一個班,直到大學才因為耿白安去了美院而分開。剛分開不久,耿白安的父母因為意外去世,她的表姨也就是書永和的母親就主動承擔起了照顧她的責任。雖然耿白安已經成年,但拗不過真心疼她的表姨,於是更進一步跟書永和住到了一家。

如此下來,她們的關系不好也不可能了。

隨後二人興奮地講述了自己到這個地方之後的事情,並得知身上都沒有傷的之後,耿白安突然暴起在書永和腦袋上重重來了一下。

“該死,你沒事失個什麽戀!”

實際上,耿白安與書永和去爬山的根本原因就是書永和被談了三年的女朋友給綠了,想要出去散散心。當時手裏還有工作的耿白安十分有義氣地推掉了幾個約稿,又直接鴿了一期連載漫畫,不管不顧地就陪著好閨蜜散心去了。

結果沒成想,散心散到了從沒聽說過的古代。

耿白安就已經搬出去工作好幾年了,去玩之前還答應了表姨回去住兩個月,現在別說回去住了,連回去都是個難題。

“別總打我,我現在好歹也是個皇帝。”扶了扶自己的頭冠,書永和假裝自己很有氣勢道。

“你也就這點出息了。”耿白安白了他一眼,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除了我,後宮還有其他人嗎?我是說妃子什麽的。”

“有兩個。不過在這裏她們不稱妃子,稱‘嬪禦’,統稱夫人。”書永和說著,似乎想到了什麽不好的回憶,臉色變得有點差:“不過她們不是我來之後的人,都是前身王府裏的妾。這段日子她們總來找我,我怕露餡就總躲著她們……成天的就是找我下棋畫畫,我都快被她們煩死了!還好現在有你,讓她們別天天沒事就來找我,我又不喜歡她們。”

“有時候我就覺得你真不像個男人,一般男人遇到這種事早就樂翻了。”

“否則怎麽顯示我的特別?”書永和一攤手:“互相不喜歡,勉強在一起誰都不開心,何必呢!”

“你算了吧,人家還指不定不喜歡你,只是閑得慌罷了。”

聞言,耿白安噎了書永和幾句,心中為那兩個妾默哀。也不知道她們現在是什麽位份,反正看書永和的態度,她們估計是晉升無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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