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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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口

梁媽的房間關著門,梁曳把自己的房間騰出來讓給駱鳴玉。梁曳的房間陳設簡陋,床、衣櫃和一張書桌,他打開門給駱鳴玉看房間的時候還有點不好意思。

“我一個人住沒什麽講究,你需要啥就買點。”梁曳摸摸後腦勺,顯得有些拘謹。

“比我在海市住的小單間好多了,那邊房租好貴呢。”駱鳴玉笑道。

“不收你房租,這屋子裏需要點人氣,不然很快就破敗了。”梁曳很久沒回來住,這回檢查的時候才發現壞的地方挺多,洗衣機的水管破了,廚房的墻角都結了蜘蛛網,於是兩人又在家裏打掃半天,壞的電器能修理就修理,修不了的就聯系收廢品的賣了。

梁媽那間屋子是梁曳打掃的,也沒管家電壞沒壞,只清了灰塵,不會有人住。

梁曳下樓買水管,有輛車停在單元樓下,沒熄火,車上有人,他多看了幾眼。

“姓周的在樓下。”梁曳回來時說。

駱鳴玉剛忙完,累得一身汗,沒空去想周聞則來這裏要做什麽。收拾完屋子,梁曳點了外賣,兩人潦草吃完,梁曳要去開夜車,留了一把鑰匙在桌上。駱鳴玉洗完澡出來,把梁曳留給她的鑰匙套上空蕩蕩的鑰匙鏈。

她在陽臺上擦頭發,一低頭正好看見周聞則停在花臺邊的車,駕駛位的車窗半開著,絲絲縷縷的青煙飄出來,她頓了一下,不知道他也會抽煙,是在愁什麽呢?

樓上的燈熄了,窗口唯一的光源消失,眼前一片灰暗。猩紅的火點在他指尖,是她平時愛抽的薄荷味道,被他說了幾次後,她倒也真沒在家裏抽過煙了。

他覺得自己被撕裂成兩半,過去的回憶叫他把她當成了親人,尤其是周禾文糊塗之後,他的世界仿佛停滯,再接受不了誰涉足他的生活。而現實是,從前駱鳴玉對他產生的情愫被他當成在極端環境下的錯誤產出,他想糾正錯位的關系,那麽就需要與她保持距離。

腦子裏太亂了,他想喝酒,酒精會把紛紛擾擾的思緒扭成一團,不用理清楚,直接丟掉。楊韻薇讓他無比清楚地意識到,他已經對駱鳴玉產生了欲念。

手機響了第二遍,還是楊韻薇的電話,他沒接,任由重覆的旋律停止,接著另一種提示音響起,楊韻薇告訴他,老楊又出狀況了。

直到車燈的光徹底消失,駱鳴玉才拉上窗簾,身下的床墊很柔軟,因為知道她要住進來,梁曳開著皮卡買了新的床墊搬回來,如果不是她阻止,梁曳能把一整套家具都買回來。

或許是換了地方,今夜她有些難以入眠,像上大學的第一個夜晚,望著宿舍的天花板有點想他,想聯系又怕被他笑話,畢竟她走得那麽瀟灑。

老楊行動不便,從樓梯上摔了下去,右腿骨折,周聞則見到他的時候,他正躺在床上睡著,一條腿打著厚石膏,面色看起來倒還精神,就是眉頭還是皺著,自從生病後就沒松開過。

楊韻薇在廚房熬雞肉粥,護工說老楊今天胃口不好,從醫院回來就沒再進食。周聞則在房間陪著老楊,低頭看手機的功夫,老楊蘇醒過來。

因為照顧過周禾文,周聞則把枕頭疊起來,將老楊扶起靠坐在床頭。

“聞則,你是不是喜歡那孩子?”老楊問他。

“誰?”

“你剛剛看的照片。”

周聞則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是駱鳴玉上周五跟同事的聚餐照。

“韻薇在煮粥,馬上就好。”他沒回話,只是把手機塞回衣袋裏。

老楊看著他欲言又止,周聞則看出老楊有話要說,轉身把臥室門輕輕關上。

“您要說什麽?”

“婚姻畢竟不是兒戲,我想過了,你要是真喜歡那孩子,你和韻薇的事就——”

“爸爸,”房間門突然被打開,楊韻薇笑意盈盈地站在門口,“起來喝點粥吧。”

漫長的“嘟”聲過後,電話被接起。

“餵?”

是他的聲音,駱鳴玉松了一口氣,說出早就編好的理由:“你在家麽?我平板在抽屜裏沒拿過來,明天早上要開會,我現在得回去拿。”越是謊言越編得圓滿,小尺寸的平板藏在厚外套裏根本看不出來,她到時候再裝模作樣翻出來。

她其實不大理解自己為什麽要打這個電話,只是想打給他,聽聽他的聲音,後面的謊言自然而然就編出來了。

那邊沈默了幾秒,問她:“你什麽時候到?”

“半小時。”

樓道的聲控燈壞了,大門打開的一瞬間讓她覺得裏面的光有點刺眼。

周聞則開了門,駱鳴玉進門後習慣性地打開鞋櫃找拖鞋,拉開櫃門又頓了一下,意識到自己已經把拖鞋帶走了。

“要換鞋麽?”問得生分,倒像是不熟的客人。

周聞則回頭看了她一眼:“不用。”

駱鳴玉不著痕跡地把客廳打量了一遍,沒有旁人的東西,他倒是聽話,沒把別的女人帶回家。她在次臥的抽屜裏翻找,裏面其實沒多少東西,都是一些她上學那會兒的筆記本,只是周聞則偏偏站在門口看著,讓她緊張極了,就怕懷裏揣著的平板從衣兜裏掉出來。

“聞則,你說的那款沐浴露沒有了,我換了一種...”

大門打開又關上,楊韻薇的聲音傳過來,駱鳴玉聞聲停頓了一下,一股怒火從心頭燒起來,她轉頭惡狠狠地瞪著周聞則,兩步走過去將他拉進房間,又輕輕關上門。

“我剛走,你就這麽迫不及待讓她住進來?”

“你誤會了。”周聞則有些無奈,因為她把家裏大部分生活用品都帶走了,包括那瓶兩人共用的沐浴露,他要下樓買沐浴露的時候楊韻薇剛好打電話過來,得知他要買日用品就順道買了送過來。

“聞則?”

腳步聲漸漸往這方靠近,駱鳴玉拽住周聞則的衣領,湊到他耳邊輕聲道:“我說了,如果你將別人帶進我的房間,我一定不會讓你好過。”

話音未落,次臥的門把手微微轉動。

駱鳴玉推開衣櫃門,將周聞則拽進去,又在房間門完全打開之前將櫃門輕輕合上。

楊韻薇打開門後卻沒有說話,只是往前走了幾步,站在房間裏打量著。

衣櫃不算大,但因為駱鳴玉帶走了大部分衣裳,所以勉強能夠裝下兩個人,只是空間非常擁擠,周聞則盡力往墻邊靠,但兩人的肢體不可避免地纏在一起。

被入侵私密空間令駱鳴玉非常憤怒,尤其是在警告過周聞則之後,他依舊擅自向別人開放了她臥室的權限。

“占了我的房子那麽多年,我剛走就讓別人住進來,你們周家人的臉皮真夠厚的,”她攥住周聞則的衣領,聲音雖小卻掩不住她的憤怒,“周聞則,我要是不回來,你是不是打算把房子賣了?”

“我沒打算賣房子,而且,”他的聲音也隨之變得冷淡,“走了八年的是你,不聲不響跑去別人家住的也是你,你到底想怎麽樣?”

駱鳴玉默不作聲地貼過去,卻是伸手解他的襯衫扣子。

衣櫃狹小,房間也不大,一點微弱的聲音都可能被察覺。透過衣櫃的縫隙,他看到楊韻薇背過身正轉著腦袋四處看,目光最終停留在書桌半開著的抽屜上。

他越想躲,駱鳴玉就越憤怒。這間房子是她的!是用她爸的賠償金買的!她已經讓出了大部分空間給周家人使用,而獨屬於她的房間此刻也要被侵占,憑什麽?男女朋友又如何?他都沒資格跟她爭,更何況那個女人!

她解開了所有的扣子,將周聞則的襯衫一把掀開,光透過縫隙照進來,落在他冷白的胸腹上,越往下,他皮膚的顏色漸深。

她伸手解開了他西裝褲的扣子,因為是暗扣,所以她先伸出食指插進褲頭和腰部的縫隙裏,稍微頂起來,才摸到暗扣的位置。

感覺到腰上一松,周聞則終於發力,兩只手死死扣住駱鳴玉的手腕,稍微一低頭,嘴唇幾乎擦著她的臉頰移到耳廓。

“再亂來,我就和她在你的床上做。”他微微喘著氣,熱氣噴在她耳朵上,瞬間就在她的怒火上潑了一盆油。

“你敢!”

“我敢。”他語氣平靜,讓駱鳴玉對他的威脅信以為真,頓時卸了力。

而他感覺到她不再憋著勁兒,也順勢松開了對她的鉗制。

楊韻薇沒有其他動作,她在屋子裏轉了一圈,駱鳴玉的屋子被打理過,雜物和陳舊多餘的家具都被扔了,所以看起來一目了然。她的手摸上書桌抽屜的把手,停頓了兩秒,沒拉開,轉身走了。

幾乎在聽見房門關上的一剎那,駱鳴玉突然暴起,伸手猛地一推,周聞則的腦袋磕在衣櫃上,發出“咚”的聲響,還沒回過神來,駱鳴玉已經騎在他身上。

“你說你要跟誰在我床上做?”她學著周聞則多年前的樣子,雙手掐著他的脖子,他臉色漲紅她仍舊不放手。

“周聞則,我要把這房子燒了!”

“這裏是你的家,你燒了能去哪兒?”

“我的家?呸!”她朝著他的臉吐了一口唾沫,“我再告訴你一次,周聞則,我姓駱,家在宜城。”

“那好,你回宜城住。”

“憑什麽?這是我的房子,周聞則,你別想把我趕走!”

她的話似乎邏輯矛盾,但周聞則不想糾正,他躺在被搞亂的衣服堆上,語氣平淡但透出疲乏:“我說了,沒人想趕你走,我不想和你吵了,你想做什麽我都不會再管你——”

她吞掉了他的後半句話。

不是吻,是咬,她張嘴咬上他的兩片嘴唇,讓它們合在一起,再也吐不出讓她生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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