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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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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愛我嗎

弱風居內,孟管家指揮著仆從忙前忙後,又是讓人準備熱水,又是吩咐仆從去熬祛寒的姜湯,又是令人重新備衣裳。

總之,忙得團團轉。

周寧邕就拉著樓遙在屋內站著等,即便被濕衣裹狹凍得臉色發僵,也不願意先把鏈子解開去換衣裳,樓遙只能氣得臉色鐵青,礙於這麽多人在,又不好當場發作。

孟管家眼觀鼻鼻觀心,也不敢多勸,只能吩咐仆從麻利些。

這倆活祖宗,真是一個比一個固執,一個比一個會折騰人。

好在屋內早早就燒著沈香炭,窗戶緊閉不透風,才叫屋裏幽香暖熱,不至於讓他們二人再受凍。

等浴間冒起了熱煙,兩碗姜湯下了肚,孟管家這才帶著仆從們一並退下了,屋內就剩了他們倆人,樓遙就忍無可忍地瞪著他:“快解開。”

周寧邕眼眸低垂,長睫還泛著濕潤的霧氣,冷道:“解了,你就要走。”

樓遙道:“我不走,我得換套衣裳。”

這濕衣黏糊,他不難受,她還難受呢。

他擡眸看她,似是考慮:“當真不走?”

樓遙無奈道:“不走。”

她還有好多話要對他說,何況,他這個樣子,她怎麽可能安心走?

周寧邕沈默半響,忽然冷冰冰的手指托起她的下巴,漆黑的眼眸盯著她:“你騙人,你之前也說不會拋棄我,結果呢。”

他簡直是在無理取鬧,樓遙就急切道:“能不能先把衣裳換了再說這些?”

他道:“說了再換。”

“會生病的!”她又氣又怒。

周寧邕道:“那就生病。”

樓遙兩眼一黑,神色覆雜地盯著他,他卻固執得可怕,她終是軟下心來,雙手捧住他的臉,仰頭飛快親了一下他的唇瓣,哄道:“我真不走。”

他抱住她,欲俯首再吻回去,就被她手指摁住額頭,冷冷道:“快解開,不然,我真的生氣了。”

他垂下眼睫,一邊握起她的右手,一邊去解上邊的機關,樓遙好奇湊個頭去看,還沒來得及看清什麽,就見他手指快速撥弄了兩下,‘哢嚓’一聲,手環從她手腕上脫落。

她正驚奇,倏爾被人打橫抱起往浴間走去,便聽他道:“一塊洗。”

他手上的銀環還未解開,鐵鏈拖在地上鐺鐺作響,她驚得花容失色:“那怎麽行!”

剛說完這話,整個人就被放進了滾燙的浴池裏,為了行刺方便,她身上穿得並不厚,只有一身簡單的夜行衣,熱水很快透過衣裳包裹著她。

她仰頭不可思議地望他,便見他已解開了手上的銀環,將鐵鏈掛在梨木架子上,隨後開始脫衣裳,腰帶被解開扔在地,接著是玄色的外袍……

只剩下最後一件裏袍時,樓遙終於意識到,他不是在說笑,他是真想和她一塊洗!她咽了咽口水,默默往浴池外爬。

剛爬出來,又被猛地拖進了浴池,水花四濺,她猝不及防嗆了口水:“咳咳咳……”

屋內氣溫越來越高,熱氣幾乎彌漫了整個浴間,霧霭朦朧,她睜開氤氳的杏眸,發絲貼在臉頰淌水。

周寧邕靠在浴池邊上,微微笑著看她,漂亮的眉骨縈著水珠,膚若白雪,黑眸陰郁,笑道:“又不是沒一起洗過,阿遙怕什麽?”

樓遙眼皮猛跳,羞惱道:“這不一樣!”

他迷惑道:“哪裏不一樣?”

她慌亂道:“不跟你說了,我要出去了。”

他忽然拽住她的手,將人拽進懷裏來,胸膛貼著她的背脊,雙臂抱住她,腦袋貼在她的耳側,執著問:“為什麽不一樣了?……阿遙不喜歡我了?”

樓遙被他的呼吸弄得脖頸發癢,不自在的避開了些,道:“不、不是,是……是太久沒見了。”

他悶笑一聲,手掌撫上她的臉頰,逼她偏過頭來看他,仔細打量著她清麗出塵的眉眼,明亮的眼眸,笑道:“三月不見,阿遙一點都沒變。”

樓遙茫然地看著他,他就輕輕掐起她的下巴,嗓音低啞:“你一點也不想我,對嗎?”

離去的那般灑脫決絕,杳無音訊,讓他一個人擔驚受怕,飽受相思之苦,心病成疾,可她呢,一點也沒有變。

好像她的世界裏,他從來都是可有可無,可以隨時拋下,隨時丟棄。

他笑著看她,眼裏的傷心和痛苦卻幾乎要將她淹沒,她呢喃道:“不是的,我……”

她腦子亂亂的,好一會,憋出一句:“我以為,你死了。”

“……”周寧邕道:“所以呢?”他盯著她,神色森冷:“所以,阿遙心安理得地忘了我是嗎?”

她奇怪地看著他:“你怎麽會這樣想?”

“那我要如何想?”

“我很傷心的。”

“你騙人。”

樓遙一下啞然,嘆了口氣:“你不信也罷,總之,我說的都是真的。”

他沈默了會,道:“那你哄我一下,我就信。”

樓遙怪嗔他一眼,他便將頭埋進她的脖頸,主動索取安撫,親咬她。

見她沒有反抗,又開始得寸進尺起來,扣起她的腦袋吻她的唇,一碰上,猶如癮君子犯了戒,再不能饜足。

掌中的身軀如此纖柔,乖順地依在他懷中,幾乎任由他擺弄,他恍惚松開她,以為自己又在做夢。

“阿遙……”他柔聲地喚,仿佛在確認她究竟是真實的,還是虛無的。

樓遙仰頭隔著水霧望他,雙頰緋紅,有些迷惑,猶帶鼻音:“嗯?”

他捏了下她的臉頰,腦袋昏昏沈沈的,輕聲問:“你愛我嗎。”

愛?樓遙被問得神情一呆,眼神亂飄:“啊……啊,這個,這個……”

他眸色漸漸靜下來,心口仿佛再度被烈火灼燒,喉嚨泛著絲絲腥甜,閉了閉眼,抱著她靠在浴池邊上,水波蕩漾,他慢慢開口:“你對我,究竟是如何的?”

喜歡還是討厭,喜歡有多少?討厭又有多少?為什麽不能像他喜歡她那般,喜歡他?

他可以為她放棄一切,那她呢?

只有他被困在牢籠裏,不得安生,是嗎?

他閉著眼,日日夜夜被這個問題侵擾折磨,猶如心魔般死命纏著他,卻始終得不到慰藉。

他一開始,只是本能地想要接近她,了解她,喜歡她,卻又漸漸滋生出了別的情緒,想要她也喜歡他。

所以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機會,與她捆綁,糾纏。

可後來,他卻陷入了無底洞,怎麽也填不滿,他想要的越來越多,想要她的關註,想要她的憐憫,想要她像他一樣,來愛他。

為他放棄自由,為他放棄一切。

即便知道這不可能,他還是想。

只要她有一次,哪怕只有一次,但凡她猶豫一下,但凡她心疼他一次,他都會毫不猶豫地跟她走。

可她從來不會,她的家人,她的朋友,她的自由,她的理想,一切的一切,都高於他。

愛則生憂,憂則生怖,日覆一日,折磨著他。

身銷骨立,猶如怨鬼。

他慢慢睜開眼睫,看了她一會,她也在看著他,眼裏又流露出那樣的心疼和無奈,他伸手覆上她的眼睛,再次吻了下去。

既然始終得不到答案,那他索性不再問,既然決定了不擇手段也要糾纏到底,那他又何必退卻?

他咬住她的脖頸,擡起她的腰,極為莽撞地去觸碰她,他絕不會再松手,再掙紮得厲害些,他只會纏得更緊。

要麽弄死他,要麽抱著他,如果不舍得傷害他,又何必再逃?

頭頂雕梁眩暈,池面波光洶湧蕩漾,沈沈浮浮,衣袍亂散,香蘭亂撞。

窗外落起了夜雪,屋內卻暖烘烘的,樓遙已是不知第幾次被折騰醒,望著頭頂搖晃的霜色紗帳,不滿地瞇起了眼,又開始亂躲起來。

被猛地抱進他懷中,他咬住她的耳垂,跟塊甩也甩不開的黏皮糖似的。

她惱恨地踢他蹬他,又被胡亂一通吻,屋內壁燈都快燃盡了,他還這般精神好。

她瞇起眼看他這荒唐的模樣,又被他捂住眼睛,不讓看,腰都快被他掐斷了,撞得她頭暈。

折騰到後半夜,天都快亮了,他才肯放過她,黏黏糊糊地摟著她睡覺,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麽,她也沒記住。

霜紗透進溫柔的雪光,已是日上三竿。

樓遙望著睡在她身側的男子,緩緩眨眼,伸手輕輕觸上他的眉骨,戳了戳,又落在了他的側臉,剛偷摸了一會,門外就響起了一道清朗的聲音:“表弟!表弟!”

樓遙嚇得手一抖,慌得不知所措,眼前的男子便睫毛一揚,沒有出聲。

樓遙就對他一陣擠眉弄眼,示意他趕緊回話,周寧邕便輕聲道:“放心,他進不來。”

果不其然,門外的趙京衡一靠近,就被阿照木著臉扛走了。

阿照雖然才十六歲,可近來長高了不少,加上習武力氣大,扛個趙京衡一點都不費事。

趙京衡自覺太丟臉,趕緊道:“好好,我不吵他,放我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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