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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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的情分
茍衍之輕輕一笑，樓遙也笑，二人又是一楞，感受到了一道幽怨的視線，齊齊回頭望去，茍衍之就訝道：“小妹，你怎麽還在這？”
茍依依兩眼一黑，怒道：“我一直都在這！哥，你怎麽回事？！”
從進來到現在，就看了她一眼，然後註意力全在那個姓樓的身上了！
茍衍之輕嘶了口氣，道：“哥不是故意的。”
茍依依卻是冷哼一聲：“那我這個月的零花錢，得翻倍！”
茍衍之：“翻倍？回屋睡睡吧。”
茍依依一聽，正要去抱他的胳膊施展撒嬌大法，卻被茍衍之看破，先一步道：“對了，大黃呢？怎麽沒見它來接我？”
茍依依果被帶偏：“被仆人牽出去溜了。”
茍衍之就道：“行，那你先回屋裏玩去，哥跟這位縣君談談事。”
“我也要聽！”
茍衍之瞇起眼，嚴肅地盯著她，小姑娘嘴一撅，到底不敢違抗兄長的命令，回內院去了。
茍衍之這才看向樓遙：“我知道你為何事而來，不過，我倒是有些好奇，你既與信世子斷絕往來，這則消息又是從何得知的？”
京城和禾城離得這般遠，當初雲申龐然刺殺溢王失敗被捕的事又壓了下來，但他便想著，若是有人故意透露給她這個消息，她多半又會回來，才特意叮囑了仆從留意一下。
可如今看來，這消息似乎不是信世子透露給她的？
樓遙道：“這事說來話長，我本以為雲大哥是漓王殿下的人，風波平息後定是要回京城的，回到禾城後就給漓王寄了封信，想問問雲大哥五哥是否安好。是他告訴我這件事的。”
茍衍之眸光一閃：“漓王？你何時寄出的信？”
樓遙道：“約莫十三日之前。”
茍衍之似笑非笑：“你可知，漓王六月底便已奉旨離京前往西南之境的奚城治理旱災了，算算日子，都快過去一月了。”
樓遙一驚：“什麽？那這麽說，漓王如今不在京城？那……”她面色詭異了一瞬：“那是誰回的信？漓王府的人代筆回的？”
茍衍之道：“那封信可有帶來？我辨別一下字跡。”
“當然沒有，我哪裏知道還有這一茬？”
茍衍之心裏有了揣測，卻是道：“不管誰給你寫了信，雲申龐然如今被收押在大牢，秋後問斬是事實。其實，以天子的脾性，刺殺皇子本是要斬立決的罪，只因近來飛月樓即將建成，京中不宜見血，才改到了秋後。”
樓遙就蹙眉問：“大人有辦法讓我見見雲大哥和五哥嗎？我都不知道他們為何要刺殺溢王，但其中，肯定另有隱情。”
茍衍之看了她一會，道：“如果我說，此局為你而設，你還會來嗎？”
樓遙一楞：“何意？”
茍衍之笑道：“有人故意用雲申和龐然引你入京，你猜猜，會是誰？”
樓遙心頭猛地一跳：“你是說……”
茍衍之望了眼庭院的景色，道：“如果是那樣，你還會甘願來嗎？”
樓遙驟然抓緊了扶手，眉頭緊皺。
若說先前她不願意懷疑這事和世子爺有瓜葛，可此時卻不得不直面這其中的問題和關聯了。難道，真是世子爺騙了她？不然，怎麽她一走，雲大哥和五哥就在京城出了事？
見她臉色越來越蒼白，茍衍之眸色深邃了許多，道：“半個多月前，雲申龐然假借采辦食物的仆從潛進溢王府，趁溢王醉酒時行刺，被門客張寶及時察覺，救下了溢王，雲申龐然想趁亂逃跑，卻被巡邏的北城指揮史就地擒拿。”
這事，極為嚴謹，一環扣一環。
先時那門客張寶，在雲申龐然行刺時，出現得極為迅速，而後北城指揮史領著巡邏的兵正巧巡邏到了溢王府附近。
若說溢王單純運氣好，茍衍之是不信的。
這事傳出來時，京中還鬧了不小動靜。他道：“本來雲申和龐然應該是死去的人，卻又出現行刺溢王，足以證明當初信世子監斬不利，犯了欺君大罪，天子知曉後大發雷霆，可奈何雲申龐然的謀逆之罪已洗清，之前本就是誤斬，刑部又將先前看守雲申龐然的獄卒推出來頂了罪，可天子顧及飛月樓即將建成，硬是留了他們一條命。”
這每一步，都走得極為陰險狠辣，稍不註意，就要牽連多少無辜之人，卻正好卡在了飛月樓將要建成這個節點。
若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若是算計……茍衍之看了眼對面坐著的那小臉緊繃的姑娘，若是算計，這等心計和城府，實在瘋狂得可怕。
茍衍之也算著她會來，可一時，又不想她來。
信世子的執念，深若淵海，物極必反，她這般單純直白的性子，如何應付得來？她又向往自由，可偏偏某個人絕不會罷手，遲早……釀成情禍。
心下嘆了口氣，面上不動聲色地問：“事情經過大致如此，你可還想留在這裏？”
雖然這樣問了，但他心裏其實早有了答案。
她沈默片刻，道：“我要想辦法救出雲大哥和五哥，他們刺殺溢王，一定有他們的理由。”頓了頓，有些遲疑的問：“他們現在被關押在何處？大人可能讓我見到他們？”
茍衍之終是忍不住嘆息道：“此事，我幫不了。”
他說的是實話，刑部是信王的天下，誰的手都插不進去，更遑論，此局為她而設，除了她，誰也跳不進去。
他道：“他們被關在刑部大牢，你應當知曉，那是誰的地盤？”
樓遙面色更白了幾分，心跳得越發急促，呼吸幾分不順。
當初世子爺能輕而易舉的換走雲申和龐然，足以證明他在刑部的勢力盤踞之深，她再不懂權政，也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可，世子爺為何要這般做，當真是為了……
茍衍之靜靜註視著她：“他在逼你去見他。”
樓遙掐著椅子把手靜坐沈思了會，突然起身：“我要親自去問他！”
茍衍之也起身，兩步逼近拽住她手腕，神色有些莫名的認真和覆雜：“你可想好了？”
他其實，並不想眼睜睜看著她再次跳入那沼澤裏，她好不容易掙紮出來的。自由，才是她最想要的，不是嗎？
樓遙黑白分明的杏眸盯著他：“我不能放任雲大哥和五哥不管。”
所以，她必須去親自問問他，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哪怕明知是火坑，她也得跳進去試一試深淺。
問問他，到底為何要如此做？
茍衍之突然笑了，卻是問起：“你身體如何了？能打架了麽？”
她先前死活不願意讓他帶她去看太醫，與他始終保持著該有的距離和防備，但信世子那邊，她應當不會如此。
就是不知，信世子有沒有請人來替她看病了。
樓遙疑惑了會，才想起他說的是什麽，道：“好是好了，不過大人怎麽總想著打架？”
茍衍之瞇起眼：“因為你不服氣，我這人素來心高氣傲，總想著把你打服氣才行。”
樓遙揚唇一笑，眉宇似乎不知不覺長開了些，幾分張揚明媚：“誰把誰打服氣還不一定呢！我先去一趟，得空了，真刀真槍和大人打一場。”
茍衍之輕笑了聲，松開了她：“去吧，早去早回，你應是要住你府邸的罷？”
“當然了。”樓遙離去了兩步，又回頭道：“對了，我鑰匙呢！”
茍衍之道：“在我書房，你回來了再找我拿也不遲。”
樓遙心覺有理，離去了。
茍衍之卻心道，但願你晚上回得來。
樓遙只背了一桿槍，抱著胳膊站在芳菲苑前，抿著唇站了許久。
可惡，明明懷著一腔怒火而來，怎麽一到這裏，就心生退意？
她果然還是不想見到世子爺。
不行，為了雲大哥和五哥，她深深呼吸一口，叩響了房門。
須臾，大門被打開，孟管家見到是她，似早有所料，笑道：“樓姑娘來了，快快請進！”
請君入甕。
樓遙想起了幼時在私塾學堂上睡覺時，迷迷糊糊聽得的這個詞兒。
板著臉跟著孟叔再一次踏進了芳菲苑，孟管家就笑道：“世子爺剛用過午膳，尚在小憩，姑娘還請等等。”
熟門熟路來到客廳，樓遙有些坐立不安地坐在這裏，問：“孟叔，我有急事找世子爺，能不能先請他來一趟？”
若是從前，孟管家一定立刻去請了，可此時他卻一臉為難道：“樓姑娘，世子爺休息一向不許旁人打攪的，若是犯了規矩，老仆我是要受罰扣工錢的。”
樓遙抿了下唇，道：“可我真的有急事。”
孟管家思忖道：“這樣啊，那要不姑娘親自去叫醒一下世子爺試試？說不定世子爺看在從前的情分上，不會怪罪你我？”
從前的情分……這話說得樓遙心裏一梗。
可她又不是本著來敘舊的，她只是想問個明白，雲大哥和五哥的事，到底與他有沒有關系？既是來對峙的，那還顧及什麽？
當下便道：“好，我去找他，若要怪罪，就怪我一人好了。”
念不念舊情什麽的，她也不在乎，她只想知曉真相。
孟管家道：“姑娘請隨老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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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進來到現在，就看了她一眼，然後註意力全在那個姓樓的身上了！
茍衍之輕嘶了口氣，道：“哥不是故意的。”
茍依依卻是冷哼一聲：“那我這個月的零花錢，得翻倍！”
茍衍之：“翻倍？回屋睡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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茍依依果被帶偏：“被仆人牽出去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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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聽！”
茍衍之瞇起眼，嚴肅地盯著她，小姑娘嘴一撅，到底不敢違抗兄長的命令，回內院去了。
茍衍之這才看向樓遙：“我知道你為何事而來，不過，我倒是有些好奇，你既與信世子斷絕往來，這則消息又是從何得知的？”
京城和禾城離得這般遠，當初雲申龐然刺殺溢王失敗被捕的事又壓了下來，但他便想著，若是有人故意透露給她這個消息，她多半又會回來，才特意叮囑了仆從留意一下。
可如今看來，這消息似乎不是信世子透露給她的？
樓遙道：“這事說來話長，我本以為雲大哥是漓王殿下的人，風波平息後定是要回京城的，回到禾城後就給漓王寄了封信，想問問雲大哥五哥是否安好。是他告訴我這件事的。”
茍衍之眸光一閃：“漓王？你何時寄出的信？”
樓遙道：“約莫十三日之前。”
茍衍之似笑非笑：“你可知，漓王六月底便已奉旨離京前往西南之境的奚城治理旱災了，算算日子，都快過去一月了。”
樓遙一驚：“什麽？那這麽說，漓王如今不在京城？那……”她面色詭異了一瞬：“那是誰回的信？漓王府的人代筆回的？”
茍衍之道：“那封信可有帶來？我辨別一下字跡。”
“當然沒有，我哪裏知道還有這一茬？”
茍衍之心裏有了揣測，卻是道：“不管誰給你寫了信，雲申龐然如今被收押在大牢，秋後問斬是事實。其實，以天子的脾性，刺殺皇子本是要斬立決的罪，只因近來飛月樓即將建成，京中不宜見血，才改到了秋後。”
樓遙就蹙眉問：“大人有辦法讓我見見雲大哥和五哥嗎？我都不知道他們為何要刺殺溢王，但其中，肯定另有隱情。”
茍衍之看了她一會，道：“如果我說，此局為你而設，你還會來嗎？”
樓遙一楞：“何意？”
茍衍之笑道：“有人故意用雲申和龐然引你入京，你猜猜，會是誰？”
樓遙心頭猛地一跳：“你是說……”
茍衍之望了眼庭院的景色，道：“如果是那樣，你還會甘願來嗎？”
樓遙驟然抓緊了扶手，眉頭緊皺。
若說先前她不願意懷疑這事和世子爺有瓜葛，可此時卻不得不直面這其中的問題和關聯了。難道，真是世子爺騙了她？不然，怎麽她一走，雲大哥和五哥就在京城出了事？
見她臉色越來越蒼白，茍衍之眸色深邃了許多，道：“半個多月前，雲申龐然假借采辦食物的仆從潛進溢王府，趁溢王醉酒時行刺，被門客張寶及時察覺，救下了溢王，雲申龐然想趁亂逃跑，卻被巡邏的北城指揮史就地擒拿。”
這事，極為嚴謹，一環扣一環。
先時那門客張寶，在雲申龐然行刺時，出現得極為迅速，而後北城指揮史領著巡邏的兵正巧巡邏到了溢王府附近。
若說溢王單純運氣好，茍衍之是不信的。
這事傳出來時，京中還鬧了不小動靜。他道：“本來雲申和龐然應該是死去的人，卻又出現行刺溢王，足以證明當初信世子監斬不利，犯了欺君大罪，天子知曉後大發雷霆，可奈何雲申龐然的謀逆之罪已洗清，之前本就是誤斬，刑部又將先前看守雲申龐然的獄卒推出來頂了罪，可天子顧及飛月樓即將建成，硬是留了他們一條命。”
這每一步，都走得極為陰險狠辣，稍不註意，就要牽連多少無辜之人，卻正好卡在了飛月樓將要建成這個節點。
若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若是算計……茍衍之看了眼對面坐著的那小臉緊繃的姑娘，若是算計，這等心計和城府，實在瘋狂得可怕。
茍衍之也算著她會來，可一時，又不想她來。
信世子的執念，深若淵海，物極必反，她這般單純直白的性子，如何應付得來？她又向往自由，可偏偏某個人絕不會罷手，遲早……釀成情禍。
心下嘆了口氣，面上不動聲色地問：“事情經過大致如此，你可還想留在這裏？”
雖然這樣問了，但他心裏其實早有了答案。
她沈默片刻，道：“我要想辦法救出雲大哥和五哥，他們刺殺溢王，一定有他們的理由。”頓了頓，有些遲疑的問：“他們現在被關押在何處？大人可能讓我見到他們？”
茍衍之終是忍不住嘆息道：“此事，我幫不了。”
他說的是實話，刑部是信王的天下，誰的手都插不進去，更遑論，此局為她而設，除了她，誰也跳不進去。
他道：“他們被關在刑部大牢，你應當知曉，那是誰的地盤？”
樓遙面色更白了幾分，心跳得越發急促，呼吸幾分不順。
當初世子爺能輕而易舉的換走雲申和龐然，足以證明他在刑部的勢力盤踞之深，她再不懂權政，也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可，世子爺為何要這般做，當真是為了……
茍衍之靜靜註視著她：“他在逼你去見他。”
樓遙掐著椅子把手靜坐沈思了會，突然起身：“我要親自去問他！”
茍衍之也起身，兩步逼近拽住她手腕，神色有些莫名的認真和覆雜：“你可想好了？”
他其實，並不想眼睜睜看著她再次跳入那沼澤裏，她好不容易掙紮出來的。自由，才是她最想要的，不是嗎？
樓遙黑白分明的杏眸盯著他：“我不能放任雲大哥和五哥不管。”
所以，她必須去親自問問他，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哪怕明知是火坑，她也得跳進去試一試深淺。
問問他，到底為何要如此做？
茍衍之突然笑了，卻是問起：“你身體如何了？能打架了麽？”
她先前死活不願意讓他帶她去看太醫，與他始終保持著該有的距離和防備，但信世子那邊，她應當不會如此。
就是不知，信世子有沒有請人來替她看病了。
樓遙疑惑了會，才想起他說的是什麽，道：“好是好了，不過大人怎麽總想著打架？”
茍衍之瞇起眼：“因為你不服氣，我這人素來心高氣傲，總想著把你打服氣才行。”
樓遙揚唇一笑，眉宇似乎不知不覺長開了些，幾分張揚明媚：“誰把誰打服氣還不一定呢！我先去一趟，得空了，真刀真槍和大人打一場。”
茍衍之輕笑了聲，松開了她：“去吧，早去早回，你應是要住你府邸的罷？”
“當然了。”樓遙離去了兩步，又回頭道：“對了，我鑰匙呢！”
茍衍之道：“在我書房，你回來了再找我拿也不遲。”
樓遙心覺有理，離去了。
茍衍之卻心道，但願你晚上回得來。
樓遙只背了一桿槍，抱著胳膊站在芳菲苑前，抿著唇站了許久。
可惡，明明懷著一腔怒火而來，怎麽一到這裏，就心生退意？
她果然還是不想見到世子爺。
不行，為了雲大哥和五哥，她深深呼吸一口，叩響了房門。
須臾，大門被打開，孟管家見到是她，似早有所料，笑道：“樓姑娘來了，快快請進！”
請君入甕。
樓遙想起了幼時在私塾學堂上睡覺時，迷迷糊糊聽得的這個詞兒。
板著臉跟著孟叔再一次踏進了芳菲苑，孟管家就笑道：“世子爺剛用過午膳，尚在小憩，姑娘還請等等。”
熟門熟路來到客廳，樓遙有些坐立不安地坐在這裏，問：“孟叔，我有急事找世子爺，能不能先請他來一趟？”
若是從前，孟管家一定立刻去請了，可此時他卻一臉為難道：“樓姑娘，世子爺休息一向不許旁人打攪的，若是犯了規矩，老仆我是要受罰扣工錢的。”
樓遙抿了下唇，道：“可我真的有急事。”
孟管家思忖道：“這樣啊，那要不姑娘親自去叫醒一下世子爺試試？說不定世子爺看在從前的情分上，不會怪罪你我？”
從前的情分……這話說得樓遙心裏一梗。
可她又不是本著來敘舊的，她只是想問個明白，雲大哥和五哥的事，到底與他有沒有關系？既是來對峙的，那還顧及什麽？
當下便道：“好，我去找他，若要怪罪，就怪我一人好了。”
念不念舊情什麽的，她也不在乎，她只想知曉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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