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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得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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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得起她

周寧楚眸色微變,他自然不認為自己做的事能瞞得過這位堂兄,但他卻不敢小瞧他的手段,他冷聲道:“邕堂兄在危言聳聽?”

周寧邕道:“你大可以試試,就看你是想要她,還是想要江蘊了。”

周寧楚長袖之下的手微微握成了拳,而信世子已然目若旁人地走到他面前,冰冷的月光落到了他的側面,精致的半邊臉泛著詭異的玉色,漆黑的瞳孔滿是冷嘲:“殿下,做人,可不能太貪心。”

那個位置,不是一般人,能坐的。

周寧楚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面色陰沈地死死盯著他:“邕堂兄又比我好到哪裏去?你既然已有婚約,又何必再糾纏著她不放手?!”

周寧邕忽然笑了:“誰告訴你,我有婚約了?”

周寧楚臉色倏爾變得和月光一樣冷白,似不敢相信,他真拒了天子賜婚,就為了……她?!

這不可能!他是信世子,親王之子!天子既然給他光明正大的賜了這樁婚事,又怎麽可能輕拿輕放,何況,拒婚的對象還是一朝丞相之女!

天子,當真這般寵信他?!

他聲線發緊:“你騙我。”

周寧邕冷冷看他一眼:“是與不是,殿下自可去求證。”

言罷,越過他推開了寢殿的大門,周寧楚猛然轉身,怒道:“她今日被貴妃傳喚進宮,已是遭了罪,而後險些被人強行擄走,這些,都是拜你所賜!你……為何不肯離她遠些!”

連他,連他想要靠近她,都要隱藏身份,如履薄冰,而他,憑什麽就可以這般明目張膽?!甚至不惜將她拖入險境!

他明明應該清楚,他的身邊,有多危險!

周寧邕卻不再與他多言,他和她之間的事,永遠都輪不到一個外人來插嘴,只淡淡落下一句:“白曇之毒,你以為,你對得起她?”

只一句話,徹底將他的立場擊得粉碎,周寧楚默然看著他進了屋,將人抱了出來,他望著他懷中昏睡的姑娘,長睫一顫。

周寧邕又看了他一眼,黑眸沒什麽情緒,而是冷淡地警告:“我會幫你,但有些人,別再癡心妄想。”

他猛然擡眸,卻見男子已抱著人大步離去,望著那人翻飛的玄色衣袍,他眼中的震驚久久不退。

他說,他會幫他?是……什麽意思?!

“邕堂兄!”他追了幾步,又驟然剎住腳,短短數步臺階,明明是他在上,卻似乎是他在追逐他的步伐。

這個堂兄,他真是越來越看不明白了。

世人所求,錢權名利,他已然應有盡有,而今所圖,又是為了什麽?

他以為拿捏住他的軟肋,就可以利用他時,他雲淡風輕;如今他已然想要收手,他卻又告訴他,他會幫他。

邕堂兄啊邕堂兄,你的心思,為何總這般難以揣度?

周寧邕抱著人上了馬車,車外響起阿照遲疑的聲音:“世子爺,還回王府嗎?”

“先回芳菲苑。”

阿照抿了抿唇,到底沒多說什麽,駕車往芳菲苑趕了。

掌心貼在女子的臉頰,拇指撫過她蒼白的唇,周寧邕將她抱在懷中,慢慢俯首貼上她的臉頰,感受她的溫度,還有那虛弱的呼吸。

他閉上眼,靜靜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只要她還在他身邊,就好了。

不願意和他成婚也沒關系,只要在他身邊,在他的視線裏,就好了。

他收緊了幾分手臂,將人抱得更緊,卻又擔心弄痛了她的傷口,又小心地控制著力道。

是誰……對她動了手?

馬車緩緩在芳菲苑前停下,阿照看著等在門口的兩位姑娘,面色微微一變,對車內道:“世子爺,白二小姐在。”

白心淑咬唇死死盯著眼前這輛馬車,她要問他,究竟為什麽要這樣折辱她,為什麽要公然拒婚,為什麽要這樣對她!她死死地盯著,直到車門被打開,男子抱著姑娘下了馬車,她瞳孔一縮,身子微微踉蹌,竟是搖搖欲墜。

阿朱擔憂地扶住她。

她紅著眼眶急切地上前兩步:“世子……”

那素來溫和有禮的男子,再怎麽冷漠都至少會守禮打個招呼的男子,今日卻是一個眼神都未施舍給她,白心淑終於忍不住,崩潰地攔在他面前,雙眸盈淚:“世子,她到底哪裏好?!我到底哪裏比不上她?!你寧願去求天子收回婚旨,也不願意……”

回頭看看她……

周寧邕這才正眼看她,眸色再不覆溫和:“讓開。”

白心淑身子一顫,卻是犯了犟脾氣,忍著淚道:“世子至少得給我一個理由,讓我死心,否則,我不甘心。我為世子付出了那麽多努力,而她,又為世子做了什麽?”

周寧邕看了眼懷裏緊閉著眼的姑娘,覆又看向白心淑,漆黑的瞳孔倒映出她倔強不甘的臉龐,忽覺得有些可笑,道:“我對她,便猶如你對我。這樣說,白二小姐,可滿意?”

拼命地追逐,死命地不放手,甲之砒霜,乙之蜜糖,原來,這就是喜歡的感覺。

白心淑淚光一頓,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不可思議地看了眼他懷中的女子,所以……是世子,單方面喜歡她?又或者,是他在執著她?就如她執著世子這般?

這個認知,讓白心淑又身形一晃,鼻尖一酸,還是紅著眼落下來淚來,道:“如果……如果我可以接受她……”

“我不能接受。”

他冷漠的目光刺痛了她,將她最後一絲自尊也徹底碾碎,白心淑心神俱碎,再也忍不住,哭著跑了出去,阿朱一慌,趕緊去追:“小姐!”

現在已經是天黑了,老爺今日因為被公然拒婚的事,丟了臉面,本就跟小姐鬧了矛盾,說不允許小姐再對世子有半分綺念,可小姐到底不甘心,非要偷偷跑出來在這裏等世子歸來,這一等就是現在。

因著偷跑出來時才申時,也沒帶什麽仆從小廝,這要是讓小姐一個人在外邊亂跑,出了事怎麽得了?!

阿朱追了兩步,忙回頭哀求信世子:“世子爺,求您派個人護送小姐一程,小姐是偷跑出來的,連車駕都未帶,這要是出事了,婢子非死不可啊!”

她跪下來:“世子爺,求您看在小姐對你多年一往情深的份上,幫幫她吧。”

周寧邕低眸看了眼這忠心的婢子,冷然道:“天子突然賜婚,你家小姐使了什麽手段?”

阿朱猛然擡眸,對上他冰冷黑沈的眼,嚇得渾身一哆嗦,再不敢多求,飛快爬起身追了出去。

周寧邕片刻不猶豫地抱著人進了府,就遇上了在客廳等得焦急的趙棉和孟管家,一見他抱著人回來,孟管家臉上又喜又驚:“世子爺!”

趙棉卻是急道:“阿遙!這是,這是怎麽了?!”

周寧邕掃了眼趙棉:“她受傷了,我會照顧好她。”

趙棉剛要怒斥他,這人已然大步越過她離去,她正怒氣沖沖去追,又被阿照冷著臉擋在了面前,趙棉知道硬剛不過,改為破口大罵:“信世子,阿遙都是因為你,因為你才受的傷!我警告你,我一定會帶阿遙遠離你!你這混蛋……”

“爭——”是利刀出鞘的聲音,一把刀抵在了她面前,阿照冷道:“不準說世子爺壞話,否則……”

趙棉卻是有恃無恐,叉著腰瞪著眼:“怎樣?你敢殺我嗎?”

動了她,就等於動了阿遙,趙棉有絕對的信心,只要這阿照敢動她一根汗毛,樓遙都會毫不猶豫和信世子翻臉!

阿照看著她這副得意的樣子,心中憋屈不已,將刀收回了刀鞘,冷冷看了她一眼,飛身躍上房檐離去了。

孟管家趕緊出來當和事佬:“趙姑娘,阿照他年紀小,看重世子爺,您莫和他計較……您這都等了一天了,先去歇會吧。”

趙棉無意為難一個管家,也知曉這府上都是他信世子做主,她就是想親自照顧樓遙,怕是那信世子也不會讓,不由也越發憋屈,重重地冷哼了聲,轉頭走了。

仆從已提前點燃了壁燈,周寧邕抱著人進了屋,將樓遙放上榻,又替她褪去了鞋襪,將她從上到下掃視了一遍,除了左肩的傷,膝蓋以下的裙擺似乎都有些臟,他眸色漸幽,放下了兩側的青紗帳,才喚道:“阿照。”

阿照從屋外走進房間:“世子爺。”

周寧邕道:“把白心淑的去向傳給周環恭。”

阿照眸色劃過一絲詫異,世子爺便又淡淡吩咐道:“樂貴妃陷害皇後的事,讓姚謙想辦法捅到洵王面前去。”

他幽幽道:“也該給丞相找點麻煩了。”

阿照拱手應下:“是,世子爺。”頓了頓,猶豫道:“林筠傳消息來,說竹園那邊鬧得厲害……”

那裏,囚禁著兩個人。而林筠,是看守者,也是個瘋子。

周寧邕揮了揮手,道:“讓他看好人,別動手。”

阿照悄悄掃了眼青紗帳裏邊躺著的姑娘,朦朧看不真切,默默退出去了。

阿照去後,周寧邕又吩咐仆從打來了兩盆熱水,挽起了衣袖,坐在榻邊,用濕熱的棉帕分別替樓遙擦洗了臉和脖子,還有手腳,才將棉帕扔進了水盥裏,激起一小片水花。

京城戌時便開始宵禁,越臨近這個時間,街上越荒涼空寂。

阿朱一直追著白心淑跑,跑得氣喘籲籲,便見寬巷子裏,她家小姐正蹲在地上,拖地的裙邊圍了一圈流浪的貍奴,圍著她喵喵叫,親昵地用頭去貼她的手心,她家小姐便從荷包裏習以為常地取了兩塊魚幹出來,撕碎了餵它們。

月光冷清清地,照亮了她眼角殘留的淚花。

阿朱嘆了口氣,她家小姐從小就喜歡這些小動物,什麽貓貓狗狗之類的,奈何老爺對動物毛發過敏,從不允許她養在家中,是以經常會備一些魚幹肉幹之類的隨身帶在身上,來餵餵這些流浪的小家夥。

其實小姐,真的很好,善良又努力,只是在喜歡信世子這一點上,太過執著了。

她上前溫聲道:“小姐,該回府了,已經很晚了。”

白心淑悶悶嗯了聲,將手裏最後一點肉碎餵幹凈後,才對這些小家夥道:“我要走了。”

她揉了揉一只貍花的頭,才起了身,吸了吸鼻子,對阿朱道:“走吧。”

主仆二人剛出巷子走了幾步,就見前方街上四個晃晃悠悠的人影,隔老遠都能聞見他們身上的酒氣,白心淑一驚,阿朱已經立馬扶著她轉了身往回快步走。

可即便她們反應再快,卻還是被那群醉酒的混混發現了,蜂擁而至將她們包圍,酒臭氣熏天,阿朱將白心淑護在身後,警惕地盯著他們:“我警告你們,這是相府家的千金,識相點,滾開!”

“喲,還是相府家的千金!大半夜的不在相府,在外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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