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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生辰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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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生辰宴

辰時,信王府開府迎客,雖是開府設宴,但來的客人並不算多,受邀的都是平日裏就與信王交好的官員,無不是位高權重之輩。

若是換個人膽敢這般堂而皇之結交朝中官員,早被扣上了一頂結黨營私的大鍋,參到天子跟前,不死也得判個奸黨罪。

但若這個人是信王,那就不會有哪個不知死活的人敢去挑釁了。

天子對信王這個胞弟,十分之護短,信王辦砸了差,他天子可以打可以罵,但若是旁人敢置喙半句,那倒黴的可就是自己了。

何況,信王從不對天子有所隱瞞,一聽說今日信王給周寧邕設生辰宴,是為了給世子挑正妻,還主動點了幾個他看好的世家女子,讓信王一塊兒邀請。

雪華殿內,右側設了二十四案,坐的都是皇族周氏的宗世族親。

左側設了十六案,則是專為外客而設,前面八案坐的無不是京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分別是戶部尚書,禮部尚書,刑部尚書,刑部左侍郎,翰林院學士,左都禦史,大理寺少卿,通政使司。

而他們身後,坐的則是他們的子女,皆是相貌佼佼,才學之輩。

江蘊也在其中,沒辦法,信王下了帖子,她父親也不能駁了這份情面,還是帶著她來了。

她擡眸望了眼對面首席端坐著的男子,許是他今日生辰,罕見地沒穿深色衣裳,而是穿了一身天青色的斜襟長袍,衣裳繡有銀絲流雲的暗紋,沈浮霧霭間,仿若雲中仙人的衣袖。墨發柔垂於腰間,僅用一只紫檀簪別在發間,叫他今日看起來少了些平日裏幾近古板的端莊,倒像是一位閑散雲野的清俊公子。

的確生了一副極好的皮囊,便是她如今乍然一見,也不免暗自感嘆一句。

上次她回去,便讓父親幹脆拒了信王,她江蘊可不做上趕著的事。但父親母親卻都以為是她眼高於頂,沒看上信世子,連帶著圈裏那幫姐妹也是這般認為,認為這信世子心悅她江蘊,她又素來好面子,也沒解釋。

畢竟,若是讓她們知曉,自己只不過是被信世子拿去做了擋箭牌,怕是大牙都要笑碎了。

她暗自左右環顧,來了八個年輕後輩,六個都是女子,信王的心思已是昭然若揭。就是不知,這裏邊,有沒有他信世子喜歡的款兒了?

三皇子洵王斷了臂,跟周寧邕關系素來也不好,自不會來祝賀;二皇子溢王又被幽禁,他舅父游仲成到現在還在替他查案;四皇子漓王……江蘊在對面的席位掃了一圈,竟是也沒來麽?

聽父親說,昨夜漓王就醒來了,往宮裏報了平安。

想來也是,這剛醒,身體哪裏撐得住宴會?

她興致缺缺地坐在軟席上邊,也沒太聽清這群人在各自恭維些什麽,直到父親的聲音響起:“蘊兒?蘊兒?”

江蘊才猛然回神,才見整個大殿的人都在盯她,她微微羞赧,忙應道:“父親。”

江嚴似瞧出她的心不在焉,便提醒道:“蘊兒,該給世子殿下賀誕了。”

江蘊這才想起,對方可是世子,皇親貴胄,天生驕子,君之親臣,忙平袖舉起酒盞,執禮道:“恭祝世子殿下懸弧之慶,竹苞松茂,星輝玉潤。”

對方淺笑回禮,與她遙遙對飲一觴。

信王不動聲色地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這兒子平日裏正經端莊地仿佛就像是廟裏的泥菩薩一般,今日卻穿了身這般迥然不同的衣裳和打扮,想來是知曉今日宴會有著江蘊在。

不過他多打量了兩眼江蘊,此女的確無論是容貌還是家世,他都十分滿意,或許,還可再回旋一番,他默默地盤算著。

夏雨來得快去得也快,窗外還散著雨後的清新氣息,青紗帳被風吹的微微浮動,樓遙頂著一頭睡得亂糟糟地頭發懵懵起身,往外邊一望,才發覺天亮了。

怎麽回事?她昨夜被世子爺抱著親累了,就枕在他腿上閉眼小瞇了一會,這一瞇,怎麽就到第二日清晨了?

窗檐滴著水,樓遙揉了揉眼睛,倏爾垂眸一望,自己果然只剩了一身裏衣,那,昨夜豈不是……

她翻了個身將身子和頭又蒙進了被子裏。

悶了好一會,直到有些透不過氣了,才掀開被子翻身下了床。

說起來,自從中了白曇之毒後,她的靈敏和機警都下降了不少,竟然能睡著這般沈,被人脫了外衣裳都不知曉。

她來到梳妝臺前坐下,打了個呵欠,一照鏡子,脖子又是一圈慘不忍睹的吻痕,她抿了下唇,用梳子梳理自己的頭發。

漸漸開始發神。

也不知道爹……有沒有回禾城?那個兵部尚書,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安排他們七俠進宮面聖?反正,她至多再等三日,要是顏梨沒有煉制出解藥,她無論如何也是要走的了。

不能再待下去了。

回到禾城去,若是爹在就好了,若是不在,她就跑去江城那邊找他,找不到,就到處找。

她放下梳子,想到今日還要去探望漓王,便換了身衣裳,系上了絲巾,出了房門,看了看天色,剛過辰時,這個點阿棉定是還在睡懶覺,便只和老孟說了聲,就要出門,卻見仆從領著季月進來了。

她驚訝道:“六哥?”

季月見她這副模樣,道:“小七這是要出門?”

樓遙道:“是啊,我正準備去探望一下漓王。”

季月面色微微一變,道:“你先別去,我有話對你說。”

樓遙一陣疑惑,季月就拉著她來到墻角,蹙眉道:“小七,楚寧有問題。”

樓遙越發不解:“什麽意思六哥?你說明白些。”

季月就道:“因為你上次被楚寧帶走,我就想去調查一下楚寧的身份,是以近日,我便一直去漓王府試探,可我卻始終沒有見到楚寧。”

而且,一旦他靠近漓王的寢居,就會有府衛發現他,將他趕出去。可楚寧卻從不現身。

這就很奇怪,若楚寧是四皇子的人,那他應當會出現在漓王府才是,可好幾日過去了,他竟是一面都沒見著。

而且,他始終還有一事不解,當初雲申不願意逃,反而讓他去找四皇子救小七?是提前預知到小七會有危險嗎?

樓遙卻似乎不明白他的疑惑,道:“六哥是想見楚寧?”

季月蹙眉道:“小七難道不覺得很奇怪嗎,我們七俠當中,唯有這個楚寧,哪裏人士,是何樣貌,我們都不知曉。而且,當初二哥為何非要我去請四皇子救你,那時候你明明還不在京城,二哥又怎知你一定會遇到危險?他甚至說的都不是請四皇子救江南七俠,而是你。”

樓遙沈思了會,道:“可我那時就在來京的路上,還真幾次三番遇到了危險,都被楚寧所救……”說到這裏,她忽然一頓,也皺起了眉。

若她記得不錯,在遇見楚寧的第三日,她便發作了白曇之毒……是巧合嗎?

季月就問道:“小七想起什麽了?”

樓遙搖了搖頭,她中毒的事,沒必要鬧得人盡皆知,不想告訴季月,也是不想讓他徒增煩惱。畢竟,她到現在也不知曉自己如何中的毒。

她道:“之前雲大哥已認了我做妹妹,所以才會特意請四皇子來救我吧,而且,當時若非楚寧相救,我的確會出事。”

無論是被官兵追捕,還是和流匪兩敗俱傷,都是楚寧救了她。

季月就嘆了口氣:“我只是擔心……他接近你別有所圖。”

樓遙迷茫道:“接近我?”

季月就看著她,道:“你難道沒發覺嗎?那個楚寧,對江南七俠別的人都漠不關心,卻幾次救你,上次還為了跟你道歉,將你擄走。”

若是第一次是因為雲申救了她,那後來呢?甚至還主動找她。

同為江南七俠,他怎麽就沒見楚寧來主動找過他?

樓遙卻正色道:“六哥,楚大哥不是那種人。他並沒有對江南七俠漠不關心,上次劫法場,你也看見了,他出手了,他是想救雲大哥和五哥的。我不管他和漓王的關系是什麽,我只相信我看見的。”

季月愕然了下,卻是忙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擔心你……”

樓遙就笑道:“我知道六哥你關心我,對了,你不是想見楚大哥嗎?我現在正好也要去漓王府,你不如跟我一塊吧,順道找楚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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