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剿匪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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剿匪之功

刑雲就客氣對孟管家笑道:“見笑了,我家大小姐就是這樣,別看平日裏性子跳脫直爽,其實私下裏是個愛哭鬼。”

大小姐就是這樣,自己挨夫子數落了沒事,遭人取笑了沒事,但只要有人觸碰到了她的家人朋友,她比誰都難受。

尤其是趙棉小姐才被家主收養回來的那段時間,去的那間私塾常有同窗嘲笑趙棉小姐的身世,有兩小孩兒罵得可難聽,大小姐平日裏從沒發過什麽火,可那次卻氣得渾身發抖,邊哭邊揍。

老孟就笑呵呵道:“樓姑娘是真性情,不礙事不礙事。”

要不說世子爺怎麽就那麽喜歡樓姑娘呢?他要有這麽個閨女,那也得喜愛的緊,就是不是他閨女,他也是愛屋及烏,過猶不及,便笑道:“老仆我去給二位姑娘備些茶點來。”

說罷,將空間留給了他們。

樓遙也緩和了情緒,趙棉就拉著她一塊坐下,掃了她兩眼,開始盤問起來:“阿遙,你先前……是怎麽從那群官兵手裏逃走的?這期間發生什麽了?你一直住在這芳菲苑麽?”

刑雲也在一旁靜靜坐下,趙棉用帕子給她擦幹了淚,樓遙吸了吸鼻子,才娓娓道來:“當時我被楚大哥,也就是江南七俠之首的楚寧所救,然後同他一塊兒來的京城。後來我想替江南七俠平冤,但你知道,京裏的人我只認識世子爺,就來找他了,所以……我這段時間,都住的這兒。”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樓遙的語氣明顯小心了不少,暗暗打量趙棉的反應。趙棉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同吃同住?”

“呃……是。”樓遙心虛不已。

趙棉見她這模樣,蹙了下眉頭,但礙於刑雲在場,也不便細問,便問起別的:“那江南七俠的事呢?他幫你平冤了嗎?”

樓遙就遲疑地點了點頭,道:“今日應該就能出結果了,等世子爺下朝回來就知曉了。”

趙棉就嫌棄道:“這都多久了?還沒辦妥?這男人不行。”

樓遙就低聲反駁道:“已經很快了,世子爺還因為這件事操了不少心。”

趙棉見她這麽袒護他,連連搖頭:“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兒。”

阿遙還是太單純,一個男人給點甜頭就把她哄的團團轉,看來她日後得再看緊些了,絕不能讓阿遙就這麽不清不白地跟著那人。

她道:“等事情解決了,我們立刻回禾城。”

樓遙一楞,抿了抿唇,倒是沒說什麽。本來,這也是她的計劃。

太和殿上,因著昨夜洵王來宮裏的路上又哭又喊,再加上昨夜一群官兵沖進秦樓捉拿喝懵了的溢王,被許多人都親眼看見,就算天子有心力壓,卻還是止不住流言滿天,都說那溢王殘害手足,是何等的心狠手辣。

京中又勢力覆雜,盤根錯節,朝中那些對溢王不滿的,又或者是另一股勢力的官員,紛紛上奏,稱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更何況是如此不仁不孝、不忠不義的大逆不道之罪行,皆是請求天子盡快處置溢王,以正國法。

溢王昨夜被捉拿回去時,爛醉如泥,天子想審訊他都沒法審。

今日被傳上殿,本還醉意尚存,尚沒弄清楚情況,就已是被千夫所指,好半響,才反應過來,這一大片冠冕堂皇的官員,都是在指摘他殘害自己的兩個弟弟!

他驚恐地望了眼高座之上的天子,連連伏拜叩首:“父皇!父皇!兒臣沒有啊父皇!兒臣冤枉!兒臣什麽都不知道啊!”

洵王首當其沖,憤怒控訴:“二哥,你敢說我這條手臂,不是你害的?!”

溢王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三弟,我沒有啊,我怎麽可能害你?”

洵王冷哼道:“你當然不會承認了!可昨日刺殺四弟的刺客早已將你做的醜事全部都招了!”

溢王瞪大了眼,懇求地望著天子:“父皇,兒臣以命起誓,兒臣絕對沒有謀害三弟四弟,這絕對是有人陷害兒臣啊!父皇!”

天子就冷道:“那你說,誰要陷害你?”

溢王牙關發顫,環視四周,卻又不敢斷言,只能對著右邊中間站的那名官袍官員拼命搖頭嘶喊道:“舅父!舅父!你相信我啊,真不是我幹的,我真沒有!”

那位官員正是溢王的舅父,大理寺卿游仲成。

游仲成已是不惑之年,卻少有白發,雙眼黑白分明,一身周正清流之氣,舉著笏板不緊不慢地出列,沈吟道:“陛下,此事尚有疑點,不能聽信罪犯一面之詞,還請陛下給老臣一點時間,將這樁案子交大理寺留審。”

緊接著丞相身後的一名官員出列,厲聲道:“罪犯皆已伏法認罪,又有洵王殿下的門客為人證,何來疑點?游大人雖說是溢王舅父,再怎麽顧念私情,卻也不能公然罔顧律法!”

游仲成慢慢道:“老臣並非容私,而是茲事體大。溢王乃陛下二子,豈可如此輕易定罪?若是被人構陷利用,誰來擔這個責?”

又一名臣子出列:“游大人心疼外甥,人之常情。可洵王斷了一臂之痛,漓王殿下昨日剛封王,就遭此劫難,至今還昏迷不醒!又有誰,來替二位殿下鳴不平?!”

游仲成道:“正因如此,才更要徹查!陛下本就子嗣單薄,兩位皇子接連出事,若是再冤枉了一位皇子,豈非得不償失!”

“你……”

眼見這群大臣又要吵起來,天子忙不耐地道:“行了!”

整個大殿一下寂靜了下來,天子就道:“丞相,你來說。”

以右為首的白相出列,道:“陛下,以臣之見,不如暫時先將溢王收押於府,再由刑部和大理寺共同查理此案,以示公正。”

天子還未發話,這時年輕的兵部尚書就出列,道:“陛下,臣有言要說。”

天子瞇起眼:“你又要說什麽?”

茍衍之面容十分正經,道:“臣以為,丞相所謂的公正,不夠公正。信世子與臣的剿匪之功,就因為江南七俠被人構陷,化為烏有。如今罪證已陳列在案,卻還要再查,那臣的剿匪之功……”

“剿匪之功,剿匪之功……”天子頭疼不已:“茍衍之,你是生怕朕忘了你的功勞是不?要說功勞,信世子乃是頭功,他怎麽不像你?”

茍衍之道:“信世子臉皮薄不好意思提,不代表他不在意,臣不一樣,臣敢說,是因為臣一心為陛下,為百姓,心無愧而行坦蕩。”

“朕看你是臉皮厚。”天子冷道:“你想如何?”

茍衍之被罵臉皮厚早已習以如常,臉不紅心不跳地道:“陛下既然問了,臣就直言不諱了。刺殺洵王殿下和漓王殿下的真兇待查,那江南七俠便亦無罪,請陛下撤回江南七俠的通緝令,並以剿匪之功,按功行賞。”

天子掃了一眼左側那垂眸靜立的青年,道:“溢王之事按丞相的意思去辦,溢王暫時監押於府,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不得擅出。另,即刻撤除江南七俠的通緝令,並詔示天下,詔七俠入宮,以功授封。”

溢王一聽說自己要被軟禁,頓時還要再叫,卻被游仲成一個眼神制止了。目前的情況已是對他極為不利,天子願意給他時間去查,也是因為天子也有私心,要是這溢王再不識好歹大吵大鬧,難保不會徹底惹惱天子。

信世子出列,垂眸道:“陛下,七俠之二的雲申、龐然,之前已被誤斬,即便撤除了通緝令,其餘人等應當也不願再入宮覲見了。”

天子不以為然:“他等一介江湖人士,若不願,朕也不勉強。”

茍衍之道:“陛下,當初斬首雲申龐然時,已引起晏柳江浙四城百姓惶恐,更有原義俠團的人為此義憤發聲,如果只撤除通緝令,百姓和義俠團知曉雲申龐然是受冤而死,只怕會更激憤。是以,以臣之見,更需要對江南七俠進行安撫加賞,以息民憤。”

天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信世子,這兩人,最近似乎都對這個江南七俠上心的很?當初派他們去剿匪,給的可是一卷空白聖旨,江南七俠團的生殺予奪都交給了他們,偏偏,他們選了另一條路。

後來洵王斷臂,他更是無心處理剿匪封賞,故意壓著此事洩怒,如今再細細回想,竟覺察出一絲不同尋常。

他瞇了瞇眼,他倒要看看,這個信世子和兵部尚書到底在搞什麽名堂?他對茍衍之道:“既如此,那便你去將那群俠士帶回來好了!帶回來,朕一塊兒封賞,帶不回來,你也省賞了。”

茍衍之就笑道:“臣,遵旨。”

天子揉了揉眉心,拂袖散了朝。

一幹朝臣走出太和殿,長長的白玉臺階之上,信世子來到信王身邊,行禮道:“父親。”

信王負手看了他一眼,周寧邕便將令牌呈給他:“此間事了,令牌當歸還父親。”

信王接過令牌,神色不愉道:“鬧半天,本王倒是白忙活一場。”

周寧邕淡漠不語,信王就沈了口氣,望向長階下的那人,淡淡說起:“那江家女不中意你,江嚴已婉拒了本王,本王不好強求,你也別一意孤行,鬧得面子難看。”他最後提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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