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女醫顏梨

關燈
女醫顏梨

阿照和徐淮已經消失在了明處,二人穿庭來到客廳,裏邊正坐著一位模樣十三四歲的少女,穿著一襲桃白相間的衣裳,頭發梳的兩個丸子頭,兩邊各垂了一條朱色發帶,坐姿十分端正。

聽見腳步聲,少女轉頭看來,細細打量著這相攜走來的二人,視線從樓遙身上一掃而過,隨後落在了周寧邕身上,停了一下,眸子微微一亮。

這就是門主所說的又醜又裝脾氣又臭但確實很有錢的大金主?!

她起身拱了拱手,還是決定先確定一下身份:“你就是那位信世子?”

周寧邕也打量了眼這個小女孩,道:“嗯。”

少女的眼睛更亮了,都怪門主故意抹黑金主,害得她在路上慢悠悠地來,沒想到,本人竟生得這般俊美無暇,清貴無雙!她眼睛都快粘在了信世子身上:“我叫顏梨,一樹梨花壓海棠的梨。”

這青年淡淡看了眼她,竟是直接偏了頭:“阿遙,讓她給你看看。”

顏梨臉色一僵,這才認真打量起他身邊的那位姑娘,相貌倒也水靈,杏眸瑩亮,身上那條淡黃色的裙子倒是很漂亮,剪裁獨特,不規則的裙擺很是輕盈俏麗,就是她脖子上圍的那條絲巾,有點違和。

她視線又慢慢移到他們二人相攜的手上,再從手上移動到了男子身上,眸光一下凝在了他的脖子上,側頸翻紅處有一圈很明顯的牙印。

她暗暗憋了口氣,竟有種天物被暴殄的惋惜之感!

她語氣差了一分,對樓遙道:“請過來吧。”

樓遙本也在打量她,止不住懷疑,這麽個小女孩會醫術?能行嗎?猝然聽見她這話,便來到她面前坐下,世子爺也跟著落坐在了她身側。

顏梨就又跳坐回椅子裏,樓遙將右手腕伸給她,小姑娘的指尖搭在了她的脈上,一開始神情還很平淡,漸漸變得凝重了幾分,突然大叫一聲,驚道:“你中的是白曇?!”

樓遙詫異的看了眼她,心道這姑娘看著年紀小小,倒還有真點本事,不愧是江湖第一大幫派昆山派的弟子。

她的語氣裏還帶上了幾分難掩的激動:“你怎麽中的這毒?這可是妙手神醫左鳧二十多年前研制的毒藥,至今除了他,無人可解!”

此話一出,顏梨便覺屋內氣壓有些低,樓遙面色幾分白,周寧邕便瞇起眼盯她:“這麽說,你也解不了這毒?”

顏梨一怔,看向那位芝蘭玉樹般的男子,卻發現他此刻神情半絲溫和也無,甚至眼神漆黑冰冷地盯著她。

她暗暗心驚了一下,看來這個男子並非表面那般冰清無暇,滿心的桃紅泡泡都碎了個幹凈,忙拿出拿錢辦事的敬業態度來,有板有眼拱手道:“世子大人,我說的無解,是因為這毒藥只有左鳧大師能煉制出來,可他二十多年前便停止煉制此藥了,是以在江湖一度絕跡。我也曾是翻看典籍偶然得知世間有此玄妙的毒藥……請世子大人給我一段時間,讓我研究一下這毒藥,好對癥搜羅藥材煉制解藥。”

樓遙嘴角一抽,毒藥還有玄妙一說?她就問:“你想怎麽研究?”

顏梨此刻滿腦子都是那白曇之毒,天吶,那可是醫術造詣已是登峰造極,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左鳧大師所煉制的毒藥!若是能被她破解了,那她顏梨豈不直接名揚江湖?!

雖說在門內,她也算得上是天賦頂尖的弟子,但自認比起左鳧大師來,還是自謙差了十萬八千裏!她嚴肅道:“需要取姑娘一點指尖血。”

樓遙尋思著楚寧雖說答應了給她煉制解藥,但這不還需要一月?若是這個小姑娘比他速度更快呢?雞蛋也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

她便配合的伸出手,顏梨便從隨身帶的一方四四方方的竹箱裏一頓翻找,取出來了一小指大小的白瓷瓶和一根銀針,快狠準地刺破了樓遙的食指,她輕嘶了聲,開始往小瓷瓶裏滴血。

周寧邕在旁邊瞧著,淡聲問:“你是你們昆山派醫術最好的女醫?”

顏梨手稍稍一抖,不是心虛,而是無端感受到了壓力,汗顏道:“世子大人放心,女醫之中,我絕對是最厲害的。若是換個人來,未必能診出姑娘所中何毒。”

周寧邕盯著那滴滴墜入瓷瓶的血珠,沒再說話。

等取好了鮮血,顏梨便十分小心的塞上了瓶塞,道:“請世子大人給我安排一間清凈的屋子,我要潛心研究一段時日。”

“老孟會給你安排,時限?”

顏梨琢磨道:“十日便可。”

“去吧。”

顏梨便收拾好了竹箱,守在不遠處的孟管家立刻迎了上來為她帶路,出客廳前她回頭看了一眼,就見那位青年正抓著姑娘的手低頭親吻,頓時吃驚的瞪圓了眼,一副見鬼的模樣跟著孟管家飛快離去了。

路上,她忍不住好奇問:“這位管家,那位姑娘是你們主子什麽人?他的夫人麽?”

老孟滴水不漏道:“是世子爺很重要的人,還有這位小顏姑娘,世子爺平日不喜歡多嘴的人,住在芳菲苑的這段時日,還請小顏姑娘謹守這一點。”

顏梨就撇了下嘴,就知道這錢沒那麽好賺,笑盈盈道:“我知道了。”

樓遙抽了抽自己的手,卻被拽得緊沒抽出來,不由羞憤道:“世子爺,都被看見了!”

周寧邕用錦帕給她止住了血珠後,才淡淡道:“看見了又如何?”

雖說那顏梨還只是個小女孩,但他也必須絕了她的心思,省得再鬧出誤會來,讓阿遙又生氣疏遠他。

樓遙哪裏懂他這些彎彎繞繞的心思,只覺世子爺臉皮越來越厚,越來越沒羞沒躁的了。頓了會,想起什麽,又問:“對了世子爺,明日大典,你什麽時候去?”

周寧邕擡眸看了眼她:“三更。”

樓遙故作訝異道:“這般早?”

周寧邕就道:“大典卯時正開始,百官都需提前在玄武門外候場,迎接四皇子儀駕。”

“哦……”她問:“那什麽時候典禮才結束?”

“流程繁瑣,正常的話,酉時。”

這話的意思,無非就是明日不正常了。

樓遙便放了心,只等明日世子爺前腳一走,她後腳就溜。

周寧邕一雙黑眸細細盯著她,道:“阿遙明日有何安排?”

樓遙飛快地眨了眼,笑道:“我……當然是在芳菲苑等世子爺帶好消息回來呀。”

周寧邕微微笑道:“好,等事情結束後,我再送阿遙一件禮物。”

樓遙一楞:“什麽禮物?”

周寧邕淺笑不再言語,只又俯首輕吻了一下她的手背,長長的眼睫低垂,遮掩眼底興奮到詭異的情緒。

再等一等,再等一等,他的阿遙,他會名正言順地站在她身邊,再也不能,再也不能容忍任何人插足他們之間……一絲一毫。

入夜用過晚膳,周寧邕陪著樓遙在庭院內散了會步,她便興致缺缺地說乏了,要回屋早些休息,他也只得讓她去了。

獨坐於庭中長亭,阿照便從檐上輕輕落下,拱手道:“世子爺。”

周寧邕問:“如何了?”

阿照便道:“一家醫館名為長生堂,大夫名李椿,年三十五,京城人士,家中一妻一子。另一家醫館名為妙春堂,大夫是一名老者,約莫知命之年。不過妙春堂不常開診,更無人知曉這老者的姓名籍貫,是以無從查知。”

周寧邕沈默半響,眸光微微流轉:“叫徐淮來。“

“是。”阿照臨走前,又想起一事,道:“世子爺,禾城那邊有消息了,趙棉姑娘三日前就出發了,應當快到京城了,要和樓姑娘說麽?”

周寧邕道:“我親自和她說。”

她今夜已歇下,要說也只能等明日了。

阿照便去叫來了徐淮,徐淮拱手恭敬道:“世子爺。”

周寧邕便問:“左鳧這個人,你可知曉?”

徐淮詫異了會,才道:“知曉,在江湖上頗有聲望,人稱妙手神醫,起死人肉白骨,醫術十分了得。”

果然是江湖人士。今日聽那顏梨所說,左鳧二十年前煉制出白曇之毒,而後停止煉制此藥,一度絕跡,他便生了疑,如此絕世毒藥,如今橫空出世,卻偏偏降臨在阿遙身上?

這個左鳧……應是和四皇子脫不了幹系。

想到這裏,他眸光猶如凝著冰霜。

顏梨那邊還需些時日才能知曉結果,並非十拿九穩,他更不喜歡坐以待斃,便道:“傳信王山,若能捉到左鳧,任他開價。”

徐淮眼角一抽,小七中個毒,世子爺都恨不得散盡家財,他都擔心這樣下去,世子爺遲早因小七而破產。

最可恨的是,那個愛財如命的昆山派門主,若是真讓他抓到左鳧,肯定又會獅子大開口,狠狠勒索一筆不菲的報酬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