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擊鼓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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擊鼓傳花

寬敞明亮的水軒之中,男女分案而坐,按照身份地位依次排下。不過文人重禮,主位上本非皇族,而是主家。除了江夫人,還有今日休沐的禮部尚書,江嚴。

這對夫妻都有個共同點,那就是熱情洋溢,永遠都掛著得體的笑容,都是善於交際的一把老手。

坐在左側首位的,自然是身份最為尊貴的二皇子,溢王殿下。

皇族子弟沒有不俊的,這溢王的生母當年入宮後,可是僅憑美貌就扶搖直上,一路升為貴妃。可惜後來生下溢王沒幾年,就紅顏易折,撒手人寰。

這溢王雖一身儒雅風流之氣,卻繼承了他母親十成十的美貌,面容白俊近雪,口若丹珠,鳳眼肆媚,一顰一笑,竟比女子還要妖嬈勾人幾分。

但他說起話來卻十分隨和文雅,江嚴也是最先和他恭敬寒暄。

他的下位,倒還空著,那本該是四皇子的位置。

就在眾人都以為四皇子不會來了時,一名女侍面上壓著羞澀來到軒中,謙卑恭敬地朝諸位貴客行了禮,才對二位主人道:“四殿下到了。”

眾人一驚,齊齊朝她身後看去。

這個四皇子,九歲那年就被天子送出了宮,扔在郊外的府邸不管不顧,多少年來及其鮮少露面,皇宮多少宮宴,他都是缺席的角色。

本以為他身體自幼孱弱,活不過多少年,卻又好端端地活到了現在,而且,還撐到了封王之日。

眾人本就對他心生好奇,今日荷花宴以為他不來,是因為這麽多年性格早已孤僻內向,眾人雖有些失望但也不足為怪,畢竟一個不受寵多年的皇子,無人細心教養,又能好到哪裏去?

說不定,不敢來。

此時一聽四皇子又來了,無不驚訝又好奇,都想看看這個四皇子如今長成什麽模樣了?是龍鳳之姿?還是平庸之色?

眾人翹首以盼間,只見湖風一吹,輕紗曼妙而動,一名雪色華袍的男子從廊上款步而來,一副極好但蒼白的皮囊,面色澹然,青絲垂袖,飄然而至。

龍生九子,各有不同。和溢王儒雅隨性的氣質相比較,這位四皇子更顯清冷出塵,宛如山間雪,雲中月,不可玷汙不可攀折。

在座的年輕女眷們不由看直了眼,又覺自己失態,忙垂眸含頜。

這四皇子,容貌當真不輸京中盛名多年的信世子。

只不過信世子是明著溫和暗著冷,而這位四殿下,顯然是明晃晃的冷漠和疏離。

女眷們不由又將視線悄悄挪到信世子那方,男子正端坐垂睫,仿佛事不關己,一身矜貴之氣,實在太過端莊,同樣也是一副不可褻瀆之容。

關系好的淑女們已經開始暗中使眼色,好似要將他們二人比個高下出來。只是礙於禮儀,暫時無法盡情暢言了。

江嚴忙起身恭迎:“四殿下,請。”

四皇子淡然一笑,頷首道:“來遲了,大人和諸位莫怪。”

江嚴就謙和笑道:“怎敢怎敢!”

四皇子便拂袖入座,這下好了,他左邊是溢王,右邊就是信世子,更方便對面的女眷夫人們打量了。

客人到齊,江夫人便示意開了宴。美食佳肴流水似的上了客人的案上,一只青衫樂伎來到對岸的亭中央,歌舞輕曼,絲竹悅耳,在這清風湖面,滿池蓮荷之中,更添風雅之趣。

溢王這才看了眼旁邊的這位四弟,眼底不著痕跡地流過一抹輕蔑之色,仰頭飲下一盞酒,才笑著打招呼道:“四弟。”

四皇子側目看了他一眼:“溢王殿下。”

他喚他四弟,他卻喚他溢王殿下,這其中的疏遠之意,不言而喻。

不過溢王也並不在乎。

他們小時候同住宮中時,他和洵王沒少欺負這位孱弱多病的四弟,若非後來被父皇送出宮,說不定早就被他們玩死了。

當下只不屑笑笑,沒再強行搭話。

四皇子卻偏了頭:“邕堂兄,別來無恙。”

周寧邕正抿了口茶,道:“是啊,四殿下,別來無恙。”

等到樂伎一曲舞完,江夫人便笑吟吟起頭道:“夫君啊,今個兒是個好日子,光是賞景聽曲才無聊了些,來玩個擊鼓傳花如何?”

江嚴立馬會意,卻是笑問溢王:“殿下覺得如何?”

溢王配合笑道:“甚好甚好。”

江嚴又笑問:“四殿下和信世子覺得如何?”

四皇子淡道:“今日是江夫人的宴,自是聽君安排。”

信世子微微頷首,自然不會多說什麽,也不甚在意。

宴會就是如此,玩樂的環節也不過是為了讓小輩們多有互動和了解,能更順理成章的牽線搭橋罷了。

兩名女侍呈上來兩個流蘇彩球,江夫人就笑道:“這次我們玩點不一樣的,男女同傳,接到的得一同表演才藝才行,可不能耍賴啊!游戲一開始,便是溢王殿下,四殿下,也得遵守規則!”

早聽聞江夫人交際能幹,膽子也大,如今看來,此言委實不虛。連溢王和四皇子都敢明言,叫他們不許耍賴。

溢王常與文人結交,性子向來隨心所欲,笑道:“自然,我等今日是客,全聽江夫人的。”

鼓聲一響,這彩球就開始傳出去了,男方這邊自然是從溢王開始,拋上拋下,傳得極。而女眷那邊卻是從江家嫡女,江蘊開始,不過女子大多含蓄優雅,這彩球也傳得慢。

鼓聲越來越急促,彩球已然到了茍衍之的手中,他眉梢一挑,瞥了眼對面慢吞吞傳著彩球的女眷們,就見那彩球轉了一圈,就快回到江蘊手中,他勾起嘴角,竟是越過中間一人,直接將彩球拋到了周寧邕懷裏。

鼓聲戛然而止,周寧邕卻更快反應一步,將彩球扔給了隔壁的四皇子,隨後冷然看了眼茍衍之,對方卻笑得十分挑釁。

四皇子將球穩穩接住,擡眸對上江蘊,對方生得花容月色,嬌艷含蓄,被他猝不及防一盯,頓時羞澀地垂了眼。

江夫人就掩袖笑道:“那就四殿下和我們蘊兒了。”

這時另一位夫人就打趣道:“誰不知道我們蘊兒舞技冠絕京城,無人能及?今日可是要一飽眼福了!”

“話雖如此,可這是二人合作共展才藝,也得四殿下願意配合才是!”

江蘊就笑問:“蘊兒不止會舞,其他的也尚可,就是不知四殿下意下如何?”

四皇子便笑道:“江小姐既善舞,那本殿便以蕭伴樂,如何?”

江嚴詫異問:“四殿下會蕭?”

“略通。”四殿下言簡意駭:“就是不知貴府有沒有好蕭了。”

江夫人笑道:“四殿下哪裏的話?能目睹四殿下風采,就是沒有,也得給您立馬變一個出來!”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輕笑,軒中氣氛一下活躍輕快了不少。

不多時,江蘊已換了身鮮艷如火的舞衣,女侍也將蕭取來奉給了四皇子。兩人來到亭中,男子清冷,女子熱烈,都是極好出挑的容貌,遠遠望著,倒是極為登對。

嗚然的簫聲一起,女子曼妙的身姿猶如一朵盛放的薔薇,在這漫天碧色之中,格外惹眼奪目。似乎為了遷就女子熱烈的舞姿,簫聲也開始迎合起來,變得婉轉悠揚,如歌如鳴。

一曲一舞完,叫對岸的看客們都癡然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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