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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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肋
眾人來到山莊的一處望雲臺，四周山石林立，甚是幽靜。
臺中設了一方石桌，周寧邕和雲申便相對而坐，其餘人都是江湖人士，沒那多講究，或是依在旁邊的臺柱上，又或是蹲在石墩上，又或是坐在石欄上頭。
雲申便擡手示意一旁的仆從上了茶，才笑道：“其實我也覺得這樣和朝廷僵持下去不是個辦法，畢竟我們組建江南義俠團的初衷只是為了剿匪，而不是對抗朝廷。”
周寧邕掃了眼仆從倒的茶，道：“普洱在京中流行，閣下也偏好這口？”
雲申臉色一頓，不著痕跡地看了眼對方，和這人說話，簡直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便道：“不瞞世子，我祖籍在京城。世子，我們還是談正事吧。”
“呵。”周寧邕倒也不在意，道：“你們既然目的是剿匪，不如和本世子合作。”
“合作？”雲申疑惑道：“如何合作？”
“你們假意歸順，我便上奏天子，請兵剿匪，待剿匪完後，儲君自便。這樣，我也能交差。”
雲申半信半疑：“如此簡單？天子會願意出兵剿匪？”
周寧邕道：“你們若是不歸順，朝廷要廢兩份心力，一要剿匪，二要防止你們勢力擴張野心漸起，成了第二個江龍寨。若你們若歸順，朝廷便無後顧之憂，只需出一支軍隊剿匪，何樂不為？”
“這……世子可能保證，朝廷定會出兵？”雲申猶豫道。
周寧邕輕笑一聲，漆黑深沈的眼眸盯著對方，道：“本以為能組建江南七俠之人，必然殺伐果斷，心性堅定，不料閣下如此瞻前顧後，真叫本世子失望。”
雲申臉色掠過一絲尷尬，卻是拱手笑道：“我不過一介商人，謀略不及世子，世子的來意我已知曉，但茲事體大，還請世子在山莊小住一日，容我思想一番。”
周寧邕瞥了他一眼，卻是起身道：“小住就免了，晏城有驛館。靜候閣下佳音。”說罷，走至石欄前，看向抱著槍倚在此處的姑娘，溫聲道：“不送送我？”
一時間，四面八方的目光都望了過來，樓遙倏爾站直了身，總覺他們的眼神看著十分奇怪，她蹙了會眉，雲申就上前解圍道：“小七她也是初來山莊，不熟路，讓老三送吧。”
徐淮卻拒絕的幹脆：“我不，人家要的是小七妹，我上趕著湊做什麽？妹妹，你去。”
徐凝兒瞪了眼自家哥哥，忙擺手：“我也不。”
雲申皺眉：“你們倆這是怎麽回事？太失禮了……”
本就是因為老五幾次出言得罪了世子，老六先前更是下了殺手，才叫老三去，沒料到這兄妹倆竟相互推諉。
樓遙見狀，就道：“雲大哥，不必麻煩他們了，我送便是，我記得路。”隨後看了眼周寧邕，輕咳一聲：“世子爺，走吧。”
望著姑娘走在前頭的背影，周寧邕眸光暗閃，隨之出了望雲臺。
山莊內皆是打磨平整的石子路，四周假山環繞，小橋流水潺潺，林間盡是蟲鳴蟬叫。二人一前一後地往外走，之間隔了一人的間距，倒顯得十分安靜。
方才人多，樓遙還不覺有什麽，現在出了望雲臺，才發覺只有她和世子爺兩人相處了，頓時心中緊張，下意識地走在前頭，和對方錯開步伐。
只盼著能就這樣安靜順利地將人送出山莊。
周寧邕也瞧出了對方的刻意回避，也順著她的心意，跟著人一路來到山莊門口，這裏還駐守著他的馬車和帶來的官兵。
樓遙見狀，松了口氣，轉頭笑道：“到了，世子爺。”
周寧邕眸色深邃地盯著她了一會，卻是問：“你打算住山莊？”
樓遙一楞，她還沒想過這個問題，但既然來了，也未嘗不可，畢竟她來的匆忙，又趕上了世子爺來招安，都還沒好好和雲大哥他們敘舊，當下便點了點頭。
周寧邕眸色更深沈了些許，道：“不打算先和我聊聊？”
樓遙瞳孔一顫，後退半步，周寧邕見狀，袖中的手忽地攥緊，壓住了想去拉住對方的念頭，半響，無聲地笑了，眼尾帶著冷意：“是我唐突了。”
馬車緩緩遠去，樓遙小臉卻皺成了一團，嘆了口氣。
上次驟然分別前發生的事，已經被她當成了個秘密，連阿棉都沒告訴，日子一長，也就忘得差不多了，誰知命運戲弄人，偏偏又遇上了。
可……她還是沒想好怎麽面對世子爺。
阿棉有些話她能聽懂，她和世子爺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世子爺金尊玉貴的長大，權勢地位應有盡有，走到哪都是前呼後擁，受人尊崇，若非誤打誤撞，她一介民女如何能認識這般身份尊貴的人？
但也僅僅是認識，旁的她本也從未想過。
並非她妄自菲薄，而是門當戶對有門當戶對的道理，她又不蠢，犯不著去攀這高枝。再說，她志不在此，若是天下太平，她最向往的，還是快意闖江湖。
這也是她一直抗議樓父要給她尋親事的原因，這一但嫁了人，就要在家相夫教子，哪還有什麽自由可言？
若真要找，那也得找個志趣相投的伴侶，最好是江湖人士，而且武功不弱，這樣才能和她一同闖蕩天涯不是？
為了迎接樓遙，雲申在山莊內大擺酒席，讓江南義俠團的兄弟們都認個臉熟，為了讓樓遙服眾，還特意設了一方擂臺，不服者隨時都可擊鼓上臺挑戰。
雲申笑道：“小七妹，若是撐不住了，就叫停，有我在，大可放開拳腳。”
樓遙笑嘻嘻道：“雲大哥未免太小瞧我了！”旋即飛身躍上擂臺，長槍擲地，眉飛色舞，聲音清亮卻鏗鏘有力：“誰來第一個？！”
下一瞬，果然還是最沈不住氣的龐然敲響了第一聲鼓，跳上擂臺，大笑道：“小七妹，上次敗給你一招，這次再來！”
言罷，竟是毫不留情面揮出流星錘，臺下的一眾兄弟們紛紛鼓掌叫好，只見樓遙長槍一出，身如飛燕，槍若游龍，在威力迅猛的流星錘面前，竟毫不露怯！
不過數十回合，龐然已然招架不住這靈活多變的長槍，被逼下了擂臺，樓遙抱拳笑道：“承讓了，五哥！”
龐然懊惱大嘆一聲，拿起一壇罰酒，仰頭猛喝，眾人又是紛紛叫好！又有幾人上前挑戰，無一例外，皆喝了整壇的罰酒！想不到，臺上那個看著纖弱的小娘子，竟有如此高強的武藝！
雲申望著擂臺上那光彩奪目的姑娘，轉身來到了一處高樓之上，一名白衣男子負手而立，雲申態度十分恭敬地拱手道：“主子。”
白衣男子側過身來，露出一張帶有半張金紋面具的臉，清冷的嗓音響起：“今日他來，說了什麽？”
雲申便將白日裏周寧邕提合作一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便問：“主子，這信世子之法，可行嗎？”
白衣男子呵笑了聲，道：“以那個人的性格，若是不可行，也不會提出來了。只是……”
雲申道：“主子有什麽顧慮但說無妨。”
白衣男子似乎皺了皺眉，道：“那個人，心機頗深，雖然可以利用，但也不能全心全意相信他……若是有其軟肋在手，或許能更穩妥。”
“軟肋？”雲申就笑了：“我見信世子待小七就十分特別。”
白衣男子不屑道：“他極善偽裝，未必表裏如一。”
雲申眸中閃著細碎的精光，笑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而且，依我判斷，信世子絕對動了真心思。”
白衣男子琢磨了會，道：“既如此，合作的事你去辦吧，我畢竟不能離開京城太久。”
雲申道：“主子放心，我有分寸。”
第二日，雲申就派了人去驛館傳了信，並邀請世子到山莊詳談合作剿匪一事。
周寧邕掃了眼信件，隨手扔到一旁，隨後提筆書寫了兩份信，交給了阿照：“一封送回京，另一封，送給褚遇。”
時機成熟，是時候收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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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來到山莊的一處望雲臺，四周山石林立，甚是幽靜。
臺中設了一方石桌，周寧邕和雲申便相對而坐，其餘人都是江湖人士，沒那多講究，或是依在旁邊的臺柱上，又或是蹲在石墩上，又或是坐在石欄上頭。
雲申便擡手示意一旁的仆從上了茶，才笑道：“其實我也覺得這樣和朝廷僵持下去不是個辦法，畢竟我們組建江南義俠團的初衷只是為了剿匪，而不是對抗朝廷。”
周寧邕掃了眼仆從倒的茶，道：“普洱在京中流行，閣下也偏好這口？”
雲申臉色一頓，不著痕跡地看了眼對方，和這人說話，簡直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便道：“不瞞世子，我祖籍在京城。世子，我們還是談正事吧。”
“呵。”周寧邕倒也不在意，道：“你們既然目的是剿匪，不如和本世子合作。”
“合作？”雲申疑惑道：“如何合作？”
“你們假意歸順，我便上奏天子，請兵剿匪，待剿匪完後，儲君自便。這樣，我也能交差。”
雲申半信半疑：“如此簡單？天子會願意出兵剿匪？”
周寧邕道：“你們若是不歸順，朝廷要廢兩份心力，一要剿匪，二要防止你們勢力擴張野心漸起，成了第二個江龍寨。若你們若歸順，朝廷便無後顧之憂，只需出一支軍隊剿匪，何樂不為？”
“這……世子可能保證，朝廷定會出兵？”雲申猶豫道。
周寧邕輕笑一聲，漆黑深沈的眼眸盯著對方，道：“本以為能組建江南七俠之人，必然殺伐果斷，心性堅定，不料閣下如此瞻前顧後，真叫本世子失望。”
雲申臉色掠過一絲尷尬，卻是拱手笑道：“我不過一介商人，謀略不及世子，世子的來意我已知曉，但茲事體大，還請世子在山莊小住一日，容我思想一番。”
周寧邕瞥了他一眼，卻是起身道：“小住就免了，晏城有驛館。靜候閣下佳音。”說罷，走至石欄前，看向抱著槍倚在此處的姑娘，溫聲道：“不送送我？”
一時間，四面八方的目光都望了過來，樓遙倏爾站直了身，總覺他們的眼神看著十分奇怪，她蹙了會眉，雲申就上前解圍道：“小七她也是初來山莊，不熟路，讓老三送吧。”
徐淮卻拒絕的幹脆：“我不，人家要的是小七妹，我上趕著湊做什麽？妹妹，你去。”
徐凝兒瞪了眼自家哥哥，忙擺手：“我也不。”
雲申皺眉：“你們倆這是怎麽回事？太失禮了……”
本就是因為老五幾次出言得罪了世子，老六先前更是下了殺手，才叫老三去，沒料到這兄妹倆竟相互推諉。
樓遙見狀，就道：“雲大哥，不必麻煩他們了，我送便是，我記得路。”隨後看了眼周寧邕，輕咳一聲：“世子爺，走吧。”
望著姑娘走在前頭的背影，周寧邕眸光暗閃，隨之出了望雲臺。
山莊內皆是打磨平整的石子路，四周假山環繞，小橋流水潺潺，林間盡是蟲鳴蟬叫。二人一前一後地往外走，之間隔了一人的間距，倒顯得十分安靜。
方才人多，樓遙還不覺有什麽，現在出了望雲臺，才發覺只有她和世子爺兩人相處了，頓時心中緊張，下意識地走在前頭，和對方錯開步伐。
只盼著能就這樣安靜順利地將人送出山莊。
周寧邕也瞧出了對方的刻意回避，也順著她的心意，跟著人一路來到山莊門口，這裏還駐守著他的馬車和帶來的官兵。
樓遙見狀，松了口氣，轉頭笑道：“到了，世子爺。”
周寧邕眸色深邃地盯著她了一會，卻是問：“你打算住山莊？”
樓遙一楞，她還沒想過這個問題，但既然來了，也未嘗不可，畢竟她來的匆忙，又趕上了世子爺來招安，都還沒好好和雲大哥他們敘舊，當下便點了點頭。
周寧邕眸色更深沈了些許，道：“不打算先和我聊聊？”
樓遙瞳孔一顫，後退半步，周寧邕見狀，袖中的手忽地攥緊，壓住了想去拉住對方的念頭，半響，無聲地笑了，眼尾帶著冷意：“是我唐突了。”
馬車緩緩遠去，樓遙小臉卻皺成了一團，嘆了口氣。
上次驟然分別前發生的事，已經被她當成了個秘密，連阿棉都沒告訴，日子一長，也就忘得差不多了，誰知命運戲弄人，偏偏又遇上了。
可……她還是沒想好怎麽面對世子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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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僅僅是認識，旁的她本也從未想過。
並非她妄自菲薄，而是門當戶對有門當戶對的道理，她又不蠢，犯不著去攀這高枝。再說，她志不在此，若是天下太平，她最向往的，還是快意闖江湖。
這也是她一直抗議樓父要給她尋親事的原因，這一但嫁了人，就要在家相夫教子，哪還有什麽自由可言？
若真要找，那也得找個志趣相投的伴侶，最好是江湖人士，而且武功不弱，這樣才能和她一同闖蕩天涯不是？
為了迎接樓遙，雲申在山莊內大擺酒席，讓江南義俠團的兄弟們都認個臉熟，為了讓樓遙服眾，還特意設了一方擂臺，不服者隨時都可擊鼓上臺挑戰。
雲申笑道：“小七妹，若是撐不住了，就叫停，有我在，大可放開拳腳。”
樓遙笑嘻嘻道：“雲大哥未免太小瞧我了！”旋即飛身躍上擂臺，長槍擲地，眉飛色舞，聲音清亮卻鏗鏘有力：“誰來第一個？！”
下一瞬，果然還是最沈不住氣的龐然敲響了第一聲鼓，跳上擂臺，大笑道：“小七妹，上次敗給你一招，這次再來！”
言罷，竟是毫不留情面揮出流星錘，臺下的一眾兄弟們紛紛鼓掌叫好，只見樓遙長槍一出，身如飛燕，槍若游龍，在威力迅猛的流星錘面前，竟毫不露怯！
不過數十回合，龐然已然招架不住這靈活多變的長槍，被逼下了擂臺，樓遙抱拳笑道：“承讓了，五哥！”
龐然懊惱大嘆一聲，拿起一壇罰酒，仰頭猛喝，眾人又是紛紛叫好！又有幾人上前挑戰，無一例外，皆喝了整壇的罰酒！想不到，臺上那個看著纖弱的小娘子，竟有如此高強的武藝！
雲申望著擂臺上那光彩奪目的姑娘，轉身來到了一處高樓之上，一名白衣男子負手而立，雲申態度十分恭敬地拱手道：“主子。”
白衣男子側過身來，露出一張帶有半張金紋面具的臉，清冷的嗓音響起：“今日他來，說了什麽？”
雲申便將白日裏周寧邕提合作一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便問：“主子，這信世子之法，可行嗎？”
白衣男子呵笑了聲，道：“以那個人的性格，若是不可行，也不會提出來了。只是……”
雲申道：“主子有什麽顧慮但說無妨。”
白衣男子似乎皺了皺眉，道：“那個人，心機頗深，雖然可以利用，但也不能全心全意相信他……若是有其軟肋在手，或許能更穩妥。”
“軟肋？”雲申就笑了：“我見信世子待小七就十分特別。”
白衣男子不屑道：“他極善偽裝，未必表裏如一。”
雲申眸中閃著細碎的精光，笑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而且，依我判斷，信世子絕對動了真心思。”
白衣男子琢磨了會，道：“既如此，合作的事你去辦吧，我畢竟不能離開京城太久。”
雲申道：“主子放心，我有分寸。”
第二日，雲申就派了人去驛館傳了信，並邀請世子到山莊詳談合作剿匪一事。
周寧邕掃了眼信件，隨手扔到一旁，隨後提筆書寫了兩份信，交給了阿照：“一封送回京，另一封，送給褚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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