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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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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功

白心淑滿腹心事地回到了相府,已近酉時。

現在天子心力不濟,甚少親力親為處理國事,多由當朝丞相代勞,是以丞相每日下了早朝,都會留在宮中處理政事。

不過這個時辰,父親應當也回了府。

下了車駕,便見門前還停了一輛馬車,瞧著似乎是戶部右侍郎的車駕。

穿過垂花門,一路來到父親的房間,果然見戶部龐右侍郎從裏走出,兩人只默默行了見禮,並未多言。

進入父親房間,恭恭敬敬地上前行禮:“爹。”

白相坐在案幾前書寫著什麽,手邊是堆積如山未處理的奏章,聽見小女的聲音,手裏捏著的墨筆停了下來,嚴肅威正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溫聲道:“淑兒回來了。”

白心淑笑道:“下午出去買了些胭脂首飾,剛回呢。爹可用過晚膳了?”

白相呵呵笑道:“我小女兒還未回來,哪有當父親的先吃飯了?不過……臨近年底,我這還有一大堆政務要趕著處理,淑兒今日就先自己吃吧。”

白心淑皺起眉,走去輕輕奪過父親手中的毛筆,將筆擱在筆架上,道:“爹,再怎樣忙,身體要緊,哪能不按時吃飯?這樣下去傷了胃,日後你累倒了,還有誰來真心替百姓辦事,誰還能替天子分憂?”

夫人早逝,自從大女兒嫁進宮中,身邊唯有這體幾的小棉襖能關心陪伴自己,白相心中一時欣慰不已,便笑道:“也罷,用過膳再來處理也不遲。”

白心淑這才燦然一笑。

飯桌上,白心淑不停地給白相夾菜,饒是親生女兒,平日裏也不見得這般殷勤,白相看出名堂,就笑道:“哎,我這女兒大了,知道有事情要求我這個老父親,得先哄著爹了。”

白心淑嬌嗔一聲:“爹,瞧你說的,沒有事求你,我還不能給你添菜了?”

白相無奈地搖搖頭:“淑兒有話直說吧。”

白心淑沈吟矜持一會,才說起:“爹,後日信王四十生辰,可有給你送壽柬?”

白相神色微微一頓,道:“是有,不過為父並不打算去。”

“為何?”白心淑楞道。

白相心望著這個知書達理的小女兒,知女莫若父,哪裏會不懂她的小心思?便道:“這些年,你天天跟在那信世子後邊,念及你之前年年紀小,爹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你現在已然及笄,也該收收心思了。”

原來父親都知道,白心淑臉上紅了又慘白,道:“爹,你不也十分欣賞信世子麽?為何不讚同女兒?”

白相正色道:“信世子十二歲就得天子青睞,破格上朝聽政,論起政見,多有獨特見解,更引百官傾佩,可他卻從不主動顯山露水,可見此子城府之深。為父欣賞他歸欣賞,但此子並不適合你,淑兒。”

白心淑不死心道:“就因如此,爹才不去參加信王的生辰宴?可這樣,豈不是會被傳言你與信王不合?”

白相道:“我與信王本就來往甚少,派人備上厚禮送去便是。”

“不,爹,我一定要去!”白心淑聲音雖柔,說的話卻十分堅定。

白相皺起眉:“胡鬧!你怎麽不聽爹的話了?”

白心淑咬唇道:“從小到大我都聽你的,唯獨這件事,我要自己做主。”

白相心中一時震驚,仿佛頭一天認識這孩子。自小,她都是最乖巧懂事,從沒有向他主動鬧脾氣討要過什麽,他雖然自認是個不錯的父親,可在這件事上,卻也十分固執。

“京中貴胄子弟,你無論看上哪一個,哪怕是皇子,憑爹今時今日之地位,都有把握為你說親,唯獨信世子,絕不可以!”

白心淑也震驚了,可她怎麽也想不到,答案竟然是誰都可以,唯獨她喜歡的那個不可以!這何其殘忍,白心淑終是受不住委屈,紅著眼著小跑了出去。

白相氣得飯也不吃了,兩父女就這樣不歡而散。

白心淑跑回屋,用被子蒙住自己,默默哽咽流淚。心上人對自己疏離也就罷了,連自己爹都不幫自己,她還能怎麽辦?

阿朱追著跑進來,見小姐將自己蒙住,就知她定是又躲在被窩裏偷偷哭,嘆了口氣,二小姐從小就是這樣,一遇到受委屈的事,就喜歡躲在被子裏獨自傷心,頓時心疼不已,輕聲道:“二小姐。”

被子裏響起悶悶的聲音:“你出去。”

阿朱就走上前去,眼珠一轉,就支招道:“二小姐,仆有法子。”

等了一會,白心淑探出腦袋,露出兔子似的紅眼睛,瞧著可憐極了,道:“爹都不幫我,你有什麽法子?”

“二小姐不是好幾日都沒進宮去看貴妃娘娘了麽?”

經她這一提醒,白心淑登時想起來了自己的長姐,思忖道:“對,我還有長姐,她一向疼我,明日,明日我就進宮,讓長姐替我向父親說情。”

說罷,破涕為笑地看了眼阿朱,阿朱也會心一笑。

只要主子開心,她這個做婢子的也就開心了。

樓遙醒來時,天色已晚,見著自己睡在房間裏,還懵了會。

屋外傳來一股令人饞涎欲滴的香氣,餓了一整日的肚子終於不滿地發出了‘咕嚕咕嚕’的抗議聲。

伸著懶腰出了房門,便見庭院中,趙京衡和趙棉倆人在院子裏搭了個烤架,竟是在炙一頭肥羊肉!

她驚呆了,那二人就朝她招手:“阿遙,來的正好,馬上就好了!”

一刻鐘後,三人圍爐而坐,樓遙撕咬了口外焦裏嫩的羊排,頓時享受地瞇起眼,這世上,還有什麽比冬日裏坐在火爐邊吃炙羊肉來的幸福呢?

趙棉也吃得滿嘴油光,讚不絕口:“還是趙大公子會享福,竟想起炙羊肉來!”

趙京衡哈哈笑道:“那當然,在江城我就最好這口,可惜京中人都嫌羊肉太膻,甚少酒樓飯館有賣,我就幹脆買了頭羊自己炙著吃算了!”

一口羊肉下肚,暖了樓遙空空如也的胃,她便想起什麽,道:“對了,世子爺呢?怎麽沒見著他?”

趙京衡撇撇嘴,道:“你怎麽什麽時候都能想起他?他回王府了,後日就是信王的四十大壽,他這個做兒子的怎麽也得回去幫襯幫襯。估計這兩日,你都見不到他了。”

聽此,樓遙就皺起了眉,心中卻有些不樂,這麽大的事,他竟然一個字都沒和她提起過?轉念一想,她竟然會因為這種事不開心?不過話又說回來,說好的一起查貪銀,臨時有事,怎能不告訴她?分明還是世子爺的錯。

想到當初初認識時,因為山匪攻打進城的事也沒和她說,她當時還和世子爺鬧過不愉快,可如今都認識這麽久了,一起經歷這麽多風風雨雨,他們之間還是連這點基礎的信任都還是沒有嗎?

還是說,一切都只是自己在自作多情,對方根本就沒將她當朋友?

樓遙心事都寫在臉上,這般明顯地拉著個臉,讓趙京衡趙棉二人想忽視都難。

趙棉沒好氣道:“阿遙,你變了。”

“什、什麽?”樓遙回過神。

“你現在和信世子待在一起的時間,比和我都多了。而且他一不在,你就不高興了。”趙棉抱怨道。

樓遙趕緊解釋道:“不是的阿棉,我沒有不高興。”

趙棉就戳了戳她的眉心,命令道:“那你就給我專心吃肉,不許再想亂七八糟的。”

樓遙忙堆起笑臉:“好好,我吃,我吃!”

趙京衡默默地看了她一會,才揚起嘴角,笑嘻嘻道:“師傅,一會吃完了這頓,你教我練武吧!”

樓遙一怔,看向他,好似這才想起自己收了個大徒弟,頓時噗嗤一聲,哈哈大笑起來:“好啊!”

一個時辰後,院子裏響起趙京衡苦不堪言的顫聲:“師傅~~能不能不紮馬步啊~~”

“閉嘴!不許說話!好好站!”樓遙十分嚴厲:“才站一炷香的時間,都快抖成篩子了,可見身體何等孱弱!這樣怎麽行?阿棉,再加一柱香!”

倚坐在游廊欄桿上的趙棉悠閑地咬了一口手裏的雪梨,懶洋洋地起身,在趙京衡驚恐的眼神中,嘿嘿一笑,一支新點燃的香慢悠悠地插進了香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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