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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為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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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為己用

趙京衡拿著信紙,郁悶不已:“分明我為兄,還叫你照看我。不就是開家分樓麽?小意思,我這就出門去盤個風水好的地兒。對了,這上頭不還說了姑父生辰在即,叫我順帶備厚禮登門賀壽麽?這事你不怎麽不提?”

“此事你自行抉擇。”

“那,你現在都住這別院?不回王府了?”

周寧邕起了身,拂袖淡道:“正要回。”

望著男子離去的背影,趙京衡悠悠長嘆一口氣,彈了彈信紙,喃道:“姑父……”

說起來,印象中,他和這位信王姑父貌似就見過一面,就是八歲那年,信王攜信王妃頭一遭跋山涉水回門,到江城來過新年。

他當時也是第一次見周寧邕,對方與他分明年紀相仿,卻總是擺著一張老氣橫秋的臉,不論何時不論何地,只安靜地處在人群中,不愛說笑,也不愛與旁的親戚孩子玩耍。

但只要一有人提及他,就立刻會成為人群焦點,不是誇他天資聰穎,就是誇他矜持有度,謙和有禮。

信王和信王妃似乎也因為有這個兒子十分驕傲。阿爺和父親也很是喜歡疼愛這個小表弟。

可趙京衡卻意外發現了個秘密。

那次,他在院中和夥伴們玩,去撿滾遠了的蹴鞠,卻意外發現,信王妃,也就是他的姑母,私下卻全然沒了那副端莊溫柔的模樣,聲嘶力竭地和信王拼命爭吵著什麽,最後情緒十分激動,竟將一旁的小表弟抓了過來,掐住了他的脖子,神色極為可怖地威脅信王。

他當時趴在窗前都嚇壞了,卻對上了一雙漆黑平靜的眼睛。

沒有恨意,沒有絕望,空洞而深厚,宛如無止境的深淵,陰森而寂冷。

到迄今為止,他都記得那個眼神。

他更沒想到,表面上那般溫和可親的姑母,私下竟然會有如此可怕的一面。

等他踉踉蹌蹌地跑走,猶豫著要不要將此事告知阿爺和父親時,姑父姑母卻十分迅速地帶著表弟向家裏人辭了行,離開了江城。

後來那位表弟倒是每逢過年時會回趟江城,卻再沒有見過姑父和姑母。

他當時也是少年心性,貪圖玩樂,很快將此事拋諸腦後,再後來,年紀漸長,這事他幾乎都快徹底忘記了,若非這封信上提到姑父生辰,他是絕不會想起的。

按照禮節,他來到京城,最該的就是到姑母家拜訪,可他卻從未提及,便是因為他內心深處,是不願見那位姑母的……或者是說,懼怕。

但……表弟這裏有封信,那姑母那邊,想必也少不了,若是一直避而不見,總歸太失禮了。

臨近冬末了,京城今日天氣倒是十分的好,正值巳時,艷陽高懸,街道上堆積的餘雪漸漸融化,道路如水洗過般幹凈整潔。

信世子下了馬車,照舊是易總管來接了他。

許是今個兒天氣好,信王並未呆在屋裏子,而是在水榭中設了棋局,和近來王府最受寵的李夫人談笑對弈。

見世子到了,李夫人倒也識趣,毫不拖泥帶水立刻讓位離去,恭順溫柔得不像話。

周寧邕掃了眼棋局,信王黑子李夫人白子,這黑子就跟貓戲耗子似的,勾著逗著白子取樂。

父親最愛的,便是李夫人這款,該知情知趣時風情萬種,該退讓時絕不來硬的,聽話,懂事,便已足矣。

而不是像他親母那般,桀驁,難以馴服,甚至,瘋狂。

信王見著他,神情淡然的模樣和周寧邕幾乎如出一轍,道:“來了。”

周寧邕行禮:“父親。”

信王也不叫他坐,只問話道:“今日殿堂之上,你可知錯在何處?”

信世子平靜道:“鋒芒太露,逼天子不得不處置洵王。”

信王便立時冷聲呵斥:“你知曉,還對洵王那般咄咄逼人?洵王到底是正宮嫡子,皇兄訓斥那是天經地義,你何至於步步緊逼?”

信世子默然一刻,道:“兒子知錯。”

信王冷哼:“你每次認錯倒是積極!這次洵王大敗,到底和你有無關系?”

“自然沒有。”

“最好沒有!否則若是讓皇兄知曉你背後真耍了什麽手段,便是本王,也護不得你!”信王義正言辭告誡道。

見周寧邕沈默不語,信王也仿佛對此習以為常,冷然道:“那女子與你到底什麽關系?”

“曾救過我,武功出眾,適以利用。”

信王緊緊盯著他:“當真?那你為何還那般袒護她?”

周寧邕道:“若不叫陛下抓住我的錯處,替洵王出了這口氣,時日一長,反生嫌隙。”

“這麽說,你是故意為之?”

“是。”

“罷,那現在你打算如何處置那個女子?”

“收為己用。”

信王頓時瞇起銳利的眼光:“收一個那樣胸無城府的女人?”

周寧邕淡道:“有可取之處,足以。”

“哼。”信王顯然沒有那麽好糊弄,冷道:“本王不管你是喜歡她,還是利用她,納她為妾也好,用她為近衛也好,那都是你的事,本王不至於連這點自由都不給你。但是,若是娶妻,只能娶能讓你得益的女人,譬如像你母親那般……你可明白?”

“……兒子明白。”

信王這才滿意,幾分得意道:“你自以為能瞞天過海,可知子莫如父,這麽多年你身邊連個姬妾都沒有,若是喜歡,區區一個女人,納了妾便是。等開了春,也該為你挑個正妻了……”說到這裏,他臉色又陰沈了幾分:“這事本該是你母親操勞,不過料她如今這癲狂的性子,也不會用心為你挑選……罷了,你去吧。”

周寧邕垂下眼睫,又行了禮才轉身退下,略略擡眸,便見與他那年紀相仿的庶弟走來,對方顯然也看見了他,勾起一抹嘴角,朝他拱手行禮:“兄長。”

周寧邕冷淡瞥了他一眼,庶弟已然越過他去拜見父親了。

“恭兒來了,你前些日子犯了風寒,如今可好了?”

“父親,已好多了……”

信王溫柔關切庶弟的聲音漸漸遠去,他走得很快,不一會就出了王府。許是方才步伐太急,胸口的傷口受到牽扯,又開始隱隱作痛。

除了進宮阿照只能守在外面,其他時候,無論世子去何地,他都是在暗中寸步不離。見出了王府,就閃到了世子身後,遲疑道:“世子爺,上次他派人暗殺你的事……”

周寧邕揮了揮手,示意他不必再提。

但阿照知曉,世子爺這不是放過他的意思,而是還沒到給敵人最沈痛一擊的時候。

馬車平緩地在道路上行駛,忽然,減緩了許些速度,阿照盯著人群中的一道身影,道:“世子爺……我看見樓姑娘了。”

周寧邕拉開車窗一角,朝外看去,果見前方不遠處,三道熟悉的人影站在一棟空鋪子外邊,和東家拉拉扯扯說些什麽,仿佛是在討價還價。

僅僅看了一眼,周寧邕便讓阿照繼續行駛。

似是覺察到了什麽,樓遙回身一望,只看見了車尾從她面前行駛而過。她坐過那麽多次世子爺的馬車,自然一眼就認了出來,可對方卻絲毫沒有停下等他們的意味,便就這樣目送著馬車遠去,直到消失不見。

回過頭來時,趙京衡已經將原本八百兩的租金殺價到了四百兩,足足砍了一半,見東家已咬死了口,趙大公子才只能稍稍遺憾的簽了契約。

這倒是讓她頗為意外,本以為是個只知道揮金如土的公子爺,卻沒想到殺價還如此有一套。

就連趙棉也這樣說,趙京衡就得意洋洋地揚起老高的眉:“那當然,也不看看本公子是誰?再怎麽說也是經商世家出來的,賠本的買賣可不做!這鋪面這地段,也就值這麽多,那東家純屬看我們外地人,想多誆些銀子。”

樓遙豎起大拇指:“佩服!果然是術業有專攻!”

趙京衡一聽這話,樂了:“怎麽樣樓姑娘,要不要跟我學學經商之道?”

樓遙擺了擺手:“算賬費腦子,免了。”

趙京衡嘶了口氣,尋思著這樣下去可不行,他都這麽三番兩次主動示好了,對方依然跟塊木頭似的無動於衷,再不找點共同話題,人就真要被某個黑心狐貍搶走了。

忽地,腦光一閃猛一拍手,笑嘻嘻道:“那這樣樓姑娘,你教我習武吧!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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