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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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世子
顫聲倦意藏,楓葉染出黃。樓遙和趙棉姐妹二人悠悠蕩蕩,游山玩水,不緊不慢地回到禾城時,已至秋分。
院子裏的桂花開得正濃,香氣馥郁。樓遙運完一趟鏢回來,便見院子裏,師傅和父親飲茶對坐。刑雲憂愁嘆喟道:“聽說沿江那邊的匪寇近日又猖狂起來了,比之前更甚啊,連附近的晏、柳兩城都遭了禍害,這樣子下去,遲早蔓延到咱們這邊來啊!”
樓盛抿了口熱茶,也有些愁:“是啊,這朝廷也真是,竟遲遲不不拿定主意剿匪,早晚要出事!”
樓遙走近:“爹,師傅,我回來了!你們聊什麽呢?”
見她回來了,樓盛刑雲互相換了個眼色,忙收了話題。刑雲起身笑道:“家主,既然大小姐回來了,我也就回家了。”
樓盛留客道:“吃了晚飯再走呀!”
刑雲笑道:“這不家裏娘子孩兒等著。”
樓盛哈哈大笑。刑雲跟隨他多年,今年已是三十有二,卻在前幾年才結了親。今年年初家裏夫人給他添了一子,因著孩子正是鬧騰的時候,刑雲出鏢的次數也漸漸少了下來。因著顧家,每次來他這兒都呆不長時間。
樓盛便不再挽留,刑雲正要走,一道輕快明亮的聲音叫住他:“刑叔!”
刑雲回過頭去,便見趙棉笑吟吟地端著托盤走來,那托盤上邊是四盞瓷盅,將托盤放在桌案上,趙棉拍拍手:“刑叔,這天氣冷了,喝點熱乎的再走唄。這是我剛做的桂花蟲草釀,嘗嘗?”
說罷,掀開瓷盅的蓋子,熱煙飄渺,清甜的桂花花香頓時四溢,樓遙深深嗅了一口:“好香!”
說著便率先拿起一盅喝了一口,暖流入腹,一掃渾身寒意,笑道:“好喝!爹,師傅,你們也嘗嘗,真的不錯!”
刑雲看了眼家主,才笑道:“好,那就嘗嘗再走。”
便和樓盛一道拿起一盅嘗了幾口,皆是讚不絕口。刑雲笑道:“趙棉小姐心思靈巧,家主真是有口福了。”
樓盛一向把趙棉當親女兒養,樓遙有的也從來沒缺過趙棉的,聽了這話,面上也是樂呵呵道:“是啊,棉兒就是貼心小棉襖。”
至於另一個,樓盛掃了一眼那喝的滿面紅潤只知道傻樂的親閨女,眼角微微抽動:“你慢點喝,沒人搶了你的。”
樓盛說完,才慢慢品鑒手裏的甜釀,嘗著嘗著,發覺有些不對,便道:“棉兒,你這蟲草成色十佳,是從哪裏買的?”
趙棉笑得乖巧:“噢,昨日夜裏阿遙從您庫房裏拿的。”
樓遙最後一口甜水咽下肚,聽見這話,猛地嗆住:“咳咳咳……阿棉你……”
樓盛已經開始在院子裏頭抄了把掃帚,追著樓遙打:“你這敗家女!那蟲草你爹我藏了好幾年都舍不得吃,你竟敢偷拿!”
樓遙欲哭無淚地滿院子跑:“爹,是阿棉叫我拿的……”
樓盛哪裏信,怒道:“你還敢給棉兒甩鍋,我看就是你嘴饞!”
刑雲望著這一幕,感概道:“小時候大小姐就是這樣被家主滿院子追著跑,這麽多年過去了,一點沒變啊!”
趙棉笑瞇瞇道:“是啊刑叔,你也快喝了吧,別涼了。”
“哎。”刑雲回過神來,指著趙棉笑了笑:“你啊你啊……”
旋即將手裏的甜水喝了幹凈。畢竟,家主珍藏的蟲草,不喝也浪費了不是?
又過三月,轉眼入了冬。這近來發生了兩件傳遍天下的大事,一是天子要建造飛月樓以求登仙長生的事情不知被誰走漏了風聲,鬧得人盡皆知,沸沸揚揚。百姓們對此卻是敢笑不敢言。二則是說來也好笑,這消息剛走漏沒多久,近日那本該要運送到京城的黃金,剛到了晏城,竟就被城外的山匪堂而皇之地劫走了!
這對天子而言,是何等的笑話和恥辱!
乾和殿中,滿地的奏章彈劾,天子氣得渾身發抖:“可笑,簡直可笑!區區匪寇之流,竟敢動到太歲頭上來!猖狂,實在猖狂!可笑的是,這一出事,江浙晏柳四城的官員全部遞上折子,言辭之間盡是推卸責任!山匪橫行到如此地步,難道就和他們一點關系都沒有嗎?!”
下頭跪了烏泱泱的一大群文武百官,個個戰戰兢兢,不敢多發一言。
畢竟,最早之初,他們早有勸諫陛下,盡快出兵討伐山匪或招安,可那時陛下一心撲在尋仙問道上,後來更是寧願先借銀建造飛月樓,也不願意先解決匪禍。
一旦有人敢跳出來說陛下這建造飛月樓是聽信讒言,是昏聵之舉,那結局要麽就是撞死在金鑾殿的柱上,要麽就是提前告老回鄉。
所以說,造成了如今匪寇猖行的局面,也只是這位天子自食惡果罷了。
百官心中清楚,此時此刻卻都敢怒不敢言。
天子拍案怒道:“怎麽!一個個啞巴了嗎?”
這是,左側之首,身穿深紫官袍的中年男子低嘆一口氣,手執笏板弓腰出列,聲音渾厚而低沈:“陛下,老臣有一言。”
見著是他,天子稍微按耐了幾分氣焰,道:“丞相但說無妨。”
丞相道:“這匪禍一日不除,只怕深害其遠。是以臣奏議,請陛下下旨,即刻派兵出征剿匪。”
天子冷靜幾分,道:“丞相說的,朕自然明白。依丞相之見,派何人去剿匪合適?”
丞相道:“依老臣之見,本該是信王為最佳人選。”
天下瞇了瞇眼,右側為首的信王便站出來道:“臣,願為陛下分憂。”
可天子卻顧慮著什麽,道:“信王執掌宮中三十六衛親軍,怎可輕易離京?不妥。”
信王知曉這位皇兄是極其信任他,才將皇宮的安危盡數交由他手,也因此,更離不得他。便舉薦道:“陛下,臣子寧邕,倒也是個不錯的人選。”
天子斟酌一番:“寧邕……”
丞相此時出聲道:“信世子若是出征討伐匪寇,那這運銀一事豈不耽擱了?”
說到運銀,天子就微變了臉色:“言之有理,丞相可有兩全之法?”
丞相琢磨道:“陛下,不如請洵王帶兵南下,一來洵王是陛下嫡子,可借洵王的身份,威震天下,叫百姓們看看,陛下的剿匪之心之堅決。二來也不會耽擱了信世子運銀,建造飛月樓一事。”
天子還在思考,就有一名官員站出來附議:“臣亦讚同洵王出征。”
緊接著,一名又一名的官員也站了出來,皆是舉薦洵王出征討伐匪寇。瞧著,仿佛都是洵王的擁護者。
而天子除了在追求長生一事上格外糊塗執著以外,卻並不那麽好愚弄,他的三兒子幾斤幾兩他心裏又不是不清楚,勇猛有餘智計卻平平,便不禁舉棋不定。
直到洵王主動站出來請纓,昂首挺胸頗為自負道:“父皇,兒臣願為父皇分憂!請父皇下旨,準兒臣南下剿匪!”
天子望著三兒子那張剛毅單純的臉,立時又覺腦子嗡嗡作痛,捏了捏眉心,心裏又執著起飛月樓上邊去了,便大手一揮,下了旨:“命洵王為江浙總督,李從明為提督,遣兵三萬,征伐匪寇。另,著信世子將餘數十五萬黃金,全部押送至京,不得有誤。”
這前邊的眾人倒是無異議,這後邊的話一出,眾人全都竊竊私語起來。
“十五萬黃金啊!這可是十五萬黃金啊!”
“聽說先前已經分別運了五次,這剛一被劫,陛下就耐不住……”
“夜長夢多,陛下的心思,噓……”
天子沈吟道:“信世子,可有異議?”
一直站在信王身後的青年男子一身官袍,半垂著眼,道:“臣,沒有異議。不過,臣……想向陛下請一道聖旨。”
冬至這一日,禾城飄起了細雪。樓遙今個兒便沒有出鏢,而是老老實實地被樓父拘在了家裏。按照往年慣例,樓父買回來幾斤新鮮的豬肉,一家子在廚房裏和面的和面,剁肉的剁肉,包餃子的包餃子。
”咚咚咚——”樓父將手裏的刀都快剁出了殘影,樓遙更是一張張面皮滾的厚薄均勻,滿臉面灰,趙棉則是坐在窗邊,悠悠閑閑地包著餃子,一家人有說有笑。
一到了夜晚,俏生生的一大盤餃子下了沸水的鍋,刑雲一家子也提著兩壺溫熱的好酒來了。外邊風雪絮絮,屋內燒著暖烘烘的炭火,兩家人坐在大圓桌上吃著熱氣騰騰的餃子。刑雲家的兒子還不足一歲,就已經開始咿咿呀呀地去抓娘碗裏的餃子,它手小餃子又滑,從它手裏嗖的飛出去蹦進了他爹碗裏,頓時逗得大家笑得合不攏嘴。
門外響起敲門聲,守門的家丁端著半碗餃子匆匆來通報:“家主,外邊有人找,說是大小姐的友人。”
眾人紛紛望向樓遙,樓遙楞了會,放下筷子:“我去瞧瞧。”
一路來到府門外,便見外頭白雪壓枯枝,一雙頎長的人影等在此處。青色的油紙傘微微擡起,露出男子光潔如玉的下頜,清俊的容顏攏在玄色的毛領之中,他微微一笑,如清雪拂梅,萬間雪景都仿佛黯然失了色。
“樓姑娘,許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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顫聲倦意藏,楓葉染出黃。樓遙和趙棉姐妹二人悠悠蕩蕩,游山玩水,不緊不慢地回到禾城時,已至秋分。
院子裏的桂花開得正濃,香氣馥郁。樓遙運完一趟鏢回來,便見院子裏,師傅和父親飲茶對坐。刑雲憂愁嘆喟道:“聽說沿江那邊的匪寇近日又猖狂起來了,比之前更甚啊,連附近的晏、柳兩城都遭了禍害,這樣子下去,遲早蔓延到咱們這邊來啊!”
樓盛抿了口熱茶,也有些愁:“是啊,這朝廷也真是,竟遲遲不不拿定主意剿匪,早晚要出事!”
樓遙走近:“爹,師傅,我回來了!你們聊什麽呢?”
見她回來了,樓盛刑雲互相換了個眼色,忙收了話題。刑雲起身笑道:“家主,既然大小姐回來了,我也就回家了。”
樓盛留客道:“吃了晚飯再走呀!”
刑雲笑道:“這不家裏娘子孩兒等著。”
樓盛哈哈大笑。刑雲跟隨他多年,今年已是三十有二,卻在前幾年才結了親。今年年初家裏夫人給他添了一子,因著孩子正是鬧騰的時候,刑雲出鏢的次數也漸漸少了下來。因著顧家,每次來他這兒都呆不長時間。
樓盛便不再挽留,刑雲正要走,一道輕快明亮的聲音叫住他:“刑叔!”
刑雲回過頭去,便見趙棉笑吟吟地端著托盤走來,那托盤上邊是四盞瓷盅,將托盤放在桌案上,趙棉拍拍手:“刑叔,這天氣冷了,喝點熱乎的再走唄。這是我剛做的桂花蟲草釀,嘗嘗?”
說罷,掀開瓷盅的蓋子,熱煙飄渺,清甜的桂花花香頓時四溢,樓遙深深嗅了一口:“好香!”
說著便率先拿起一盅喝了一口,暖流入腹,一掃渾身寒意,笑道:“好喝!爹,師傅,你們也嘗嘗,真的不錯!”
刑雲看了眼家主,才笑道:“好,那就嘗嘗再走。”
便和樓盛一道拿起一盅嘗了幾口,皆是讚不絕口。刑雲笑道:“趙棉小姐心思靈巧,家主真是有口福了。”
樓盛一向把趙棉當親女兒養,樓遙有的也從來沒缺過趙棉的,聽了這話,面上也是樂呵呵道:“是啊,棉兒就是貼心小棉襖。”
至於另一個,樓盛掃了一眼那喝的滿面紅潤只知道傻樂的親閨女,眼角微微抽動:“你慢點喝,沒人搶了你的。”
樓盛說完,才慢慢品鑒手裏的甜釀,嘗著嘗著,發覺有些不對,便道:“棉兒,你這蟲草成色十佳,是從哪裏買的?”
趙棉笑得乖巧:“噢,昨日夜裏阿遙從您庫房裏拿的。”
樓遙最後一口甜水咽下肚,聽見這話,猛地嗆住:“咳咳咳……阿棉你……”
樓盛已經開始在院子裏頭抄了把掃帚,追著樓遙打:“你這敗家女!那蟲草你爹我藏了好幾年都舍不得吃,你竟敢偷拿!”
樓遙欲哭無淚地滿院子跑:“爹,是阿棉叫我拿的……”
樓盛哪裏信,怒道:“你還敢給棉兒甩鍋,我看就是你嘴饞!”
刑雲望著這一幕,感概道:“小時候大小姐就是這樣被家主滿院子追著跑,這麽多年過去了,一點沒變啊!”
趙棉笑瞇瞇道:“是啊刑叔,你也快喝了吧,別涼了。”
“哎。”刑雲回過神來,指著趙棉笑了笑:“你啊你啊……”
旋即將手裏的甜水喝了幹凈。畢竟,家主珍藏的蟲草,不喝也浪費了不是?
又過三月,轉眼入了冬。這近來發生了兩件傳遍天下的大事,一是天子要建造飛月樓以求登仙長生的事情不知被誰走漏了風聲,鬧得人盡皆知,沸沸揚揚。百姓們對此卻是敢笑不敢言。二則是說來也好笑,這消息剛走漏沒多久,近日那本該要運送到京城的黃金,剛到了晏城,竟就被城外的山匪堂而皇之地劫走了!
這對天子而言,是何等的笑話和恥辱!
乾和殿中,滿地的奏章彈劾,天子氣得渾身發抖:“可笑,簡直可笑!區區匪寇之流,竟敢動到太歲頭上來!猖狂,實在猖狂!可笑的是,這一出事,江浙晏柳四城的官員全部遞上折子,言辭之間盡是推卸責任!山匪橫行到如此地步,難道就和他們一點關系都沒有嗎?!”
下頭跪了烏泱泱的一大群文武百官,個個戰戰兢兢,不敢多發一言。
畢竟,最早之初,他們早有勸諫陛下,盡快出兵討伐山匪或招安,可那時陛下一心撲在尋仙問道上,後來更是寧願先借銀建造飛月樓,也不願意先解決匪禍。
一旦有人敢跳出來說陛下這建造飛月樓是聽信讒言,是昏聵之舉,那結局要麽就是撞死在金鑾殿的柱上,要麽就是提前告老回鄉。
所以說,造成了如今匪寇猖行的局面,也只是這位天子自食惡果罷了。
百官心中清楚,此時此刻卻都敢怒不敢言。
天子拍案怒道:“怎麽!一個個啞巴了嗎?”
這是,左側之首,身穿深紫官袍的中年男子低嘆一口氣,手執笏板弓腰出列,聲音渾厚而低沈:“陛下,老臣有一言。”
見著是他,天子稍微按耐了幾分氣焰,道:“丞相但說無妨。”
丞相道:“這匪禍一日不除,只怕深害其遠。是以臣奏議,請陛下下旨,即刻派兵出征剿匪。”
天子冷靜幾分,道:“丞相說的,朕自然明白。依丞相之見,派何人去剿匪合適?”
丞相道:“依老臣之見,本該是信王為最佳人選。”
天下瞇了瞇眼,右側為首的信王便站出來道:“臣,願為陛下分憂。”
可天子卻顧慮著什麽,道:“信王執掌宮中三十六衛親軍,怎可輕易離京?不妥。”
信王知曉這位皇兄是極其信任他,才將皇宮的安危盡數交由他手,也因此,更離不得他。便舉薦道:“陛下,臣子寧邕,倒也是個不錯的人選。”
天子斟酌一番:“寧邕……”
丞相此時出聲道:“信世子若是出征討伐匪寇,那這運銀一事豈不耽擱了?”
說到運銀,天子就微變了臉色:“言之有理,丞相可有兩全之法?”
丞相琢磨道:“陛下,不如請洵王帶兵南下,一來洵王是陛下嫡子,可借洵王的身份,威震天下,叫百姓們看看,陛下的剿匪之心之堅決。二來也不會耽擱了信世子運銀,建造飛月樓一事。”
天子還在思考,就有一名官員站出來附議:“臣亦讚同洵王出征。”
緊接著,一名又一名的官員也站了出來,皆是舉薦洵王出征討伐匪寇。瞧著,仿佛都是洵王的擁護者。
而天子除了在追求長生一事上格外糊塗執著以外,卻並不那麽好愚弄,他的三兒子幾斤幾兩他心裏又不是不清楚,勇猛有餘智計卻平平,便不禁舉棋不定。
直到洵王主動站出來請纓,昂首挺胸頗為自負道:“父皇,兒臣願為父皇分憂!請父皇下旨,準兒臣南下剿匪!”
天子望著三兒子那張剛毅單純的臉,立時又覺腦子嗡嗡作痛,捏了捏眉心,心裏又執著起飛月樓上邊去了,便大手一揮,下了旨:“命洵王為江浙總督,李從明為提督,遣兵三萬,征伐匪寇。另,著信世子將餘數十五萬黃金,全部押送至京,不得有誤。”
這前邊的眾人倒是無異議,這後邊的話一出,眾人全都竊竊私語起來。
“十五萬黃金啊!這可是十五萬黃金啊!”
“聽說先前已經分別運了五次,這剛一被劫,陛下就耐不住……”
“夜長夢多,陛下的心思,噓……”
天子沈吟道:“信世子,可有異議?”
一直站在信王身後的青年男子一身官袍,半垂著眼,道:“臣,沒有異議。不過,臣……想向陛下請一道聖旨。”
冬至這一日,禾城飄起了細雪。樓遙今個兒便沒有出鏢,而是老老實實地被樓父拘在了家裏。按照往年慣例,樓父買回來幾斤新鮮的豬肉,一家子在廚房裏和面的和面,剁肉的剁肉,包餃子的包餃子。
”咚咚咚——”樓父將手裏的刀都快剁出了殘影,樓遙更是一張張面皮滾的厚薄均勻,滿臉面灰,趙棉則是坐在窗邊,悠悠閑閑地包著餃子,一家人有說有笑。
一到了夜晚,俏生生的一大盤餃子下了沸水的鍋,刑雲一家子也提著兩壺溫熱的好酒來了。外邊風雪絮絮,屋內燒著暖烘烘的炭火,兩家人坐在大圓桌上吃著熱氣騰騰的餃子。刑雲家的兒子還不足一歲,就已經開始咿咿呀呀地去抓娘碗裏的餃子,它手小餃子又滑,從它手裏嗖的飛出去蹦進了他爹碗裏,頓時逗得大家笑得合不攏嘴。
門外響起敲門聲,守門的家丁端著半碗餃子匆匆來通報:“家主,外邊有人找,說是大小姐的友人。”
眾人紛紛望向樓遙,樓遙楞了會,放下筷子:“我去瞧瞧。”
一路來到府門外,便見外頭白雪壓枯枝,一雙頎長的人影等在此處。青色的油紙傘微微擡起,露出男子光潔如玉的下頜,清俊的容顏攏在玄色的毛領之中,他微微一笑,如清雪拂梅,萬間雪景都仿佛黯然失了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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