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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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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道

樓遙的愛騎是一匹黑棕色的威武駿馬,這也是她小時候父親為她從馬商那花重金買回來的,她給它取名長風。

而樓盛本著一碗水端平的原則,也給趙棉也買回了一匹溫順的棗紅小馬,取名為平安。

此時姐妹倆便一前一後地騎著自己的馬駒,她們的身後,則是運送的貨物和隨行的人馬。

鏢局的人腳程都快,幾乎馬不停歇也不輕易喊累,一路順利地來到嘉隴關,過了嘉隴關,就上了前往浙城的官道,照這個進程,不出五日便可抵達目的地。

不過走著走著,前方卻多出來一隊人馬,看他們統一身披深色官甲,腰間別刀,便知這是一眾官兵。而隊伍中央的那頂華蓋馬車,想必裏頭坐著的定是哪位官員。

不過這都沒什麽,這是官道,有官員出差或調動,會在道上遇見是常事。怪就怪在,這行人行動得太慢了,和龜縮沒什麽兩樣。

這條道又這麽狹窄,樓遙不敢明著和官搶道,便只能在後面默默跟著,心中卻是越發不耐。

就在她耐心差不多快耗盡時,前方的隊伍竟就這樣好死不死地直接停在了原地。

樓遙本想沖上去說說,卻被趙棉喚住:“阿遙,這陣勢,想必那馬車裏的官爺來頭不小,咱們還是別招惹了。”

聽此,樓遙又忍了一盞茶的功夫,可對方卻還不見動作,一夾馬腹沖了出去,趙棉頓時心道糟了,連忙喚道:“阿遙!回來!”

可惜她的呼喊聲被風一吹就散了。

樓遙一靠近,那些官兵便神情一肅,侍衛長怒斥:“何人膽敢靠近,沒看見官旗嗎?”

樓遙瞥了眼豎著的官旗,並未橫沖直撞,只露出一抹和善的笑:“這位官差,我們是運鏢的,時間緊迫,若諸位不著急,可否先行讓道啊?”

侍衛長臉色難看:“大膽,你可知……”

不等他呵斥完,前方的馬車卻響起一道男子的聲音,有些冷,卻十分好聽:“讓她吧。”

侍衛長眉頭一皺,想說些什麽,卻被那站在馬車旁的冷面少年一瞪,登時慫了膽,讓官兵們開始分成兩撥讓道。

樓遙挑了下眉,立刻沖馬車高喊一聲:“多謝官爺!”

隨後調轉馬頭,回到自己的隊伍中:“走吧,那官爺好說話,給我們讓路了。”

鏢局的人便陸陸續續從中間穿過,樓遙路過馬車時,與守在馬車外的那少年不經意間對視了一眼,就在這一瞬間,兩側的山石後忽然躥出數名黑衣人,個個手執長劍,見人就刺。

樓遙下意識以為對方是劫鏢的,趕緊高聲號令道:“兄弟們,護貨!”

於是鏢局的人紛紛亮刀,逮著黑衣人就砍,而那群侍兵又被黑衣人追著殺。

這場面,稍稍一觀察,樓遙便察覺對方似乎不是沖著他們來的,反而是沖著這群官兵來的。

而那守在馬車外的冷面少年,在黑衣人出現的第一時間,就已經抽出了腰間的雙刀,和一群黑衣人斡旋。

但對方人多勢眾武力不弱,那群官兵又是一群花架子,僅靠那冷面少年,實在有些獨木難支。

自場面混亂,趙棉便一直躲在樓遙附近,道:“阿遙,他們好像是沖著車內那官爺來的。”

樓遙一槍掃飛一個黑衣人:“知道,那位官爺人不錯,這個忙我幫了!”

說罷,飛身躍上車轅,長槍一挑,逼退了差點就能沖進馬車內的那名黑衣人,同一時間,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指拉開了車門,男子微微擡目,就對上女子詫異的神情,來不及多言,樓遙便對他伸出一只手,眉眼張揚又自信,飛快道:“把手給我。”

猶豫和思忖只在一念之間,男子握住了這只手,下一刻便被女子帶上了她的駿馬。

這女子武功十分不錯,即使背後多了個累贅也能以一擋十。

但情勢仍舊不容樂觀,他的聲音極為冷靜,甚至帶了一絲冰冷的殘酷:“對方人數眾多,拖延只會不利。”

樓遙豈不明白?只是……就在她郁悶時,不遠處濃煙滾滾,另一支人馬宛如天神般抵達,立刻加入了這場混戰。

而這支隊伍,正是日追夜趕的刑雲等人。

有了他們的加入,局勢很快發生逆轉,黑衣人頭目見勢不妙,果斷甩出煙霧彈,盡數撤退。

待煙塵散去,樓遙嬉皮笑臉地跳下馬:“師傅!你怎麽來了?是我爹讓你來幫我的?”

刑雲沒好氣至極:“得了吧,家主特意讓我來抓你回去的。”

樓遙小臉一垮:“真的假的,我都運上管道了……不管,反正我不回去。”

刑雲無奈地搖了搖頭,餘光一瞥,順著望去,便見他家小姐馬上下來一陌生男子,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模樣極為出挑,身上是一襲深青色的雲鍛常服,上邊的墨菊刺繡十分清雅內斂,不說腰間那典雅的玉帶,就是這一身衣裳的料子,那都是千金難買一寸,有價無市。

再說這人舉手投足更是端方矜貴,神態雍容,哪怕剛經歷完一場因他而起的刺殺,渾身竟也不見一絲狼狽。

以刑雲這個歲數,多年來走南闖北的經驗,一眼便知,這絕不是普通人,多半是京中哪個世家大族培養出來的貴公子。

他走至樓遙面前,溫和有禮:“多謝姑娘搭救。幸得姑娘相救,否則在下命喪於此。”

樓遙這才想起自己救了個極為俊美的公子,回頭望去,便見對方笑容淡淡,眼眸中尚有感激之色。

樓遙歪了歪頭,先前第一眼見他時,他得眼神分明冰冷又幽暗……不過誰遭遇刺殺,應當都會恐慌吧?

樓遙沒多想,只笑道:“不用客氣,若非官爺人好,肯讓路,否則我也會見死不救。”

他的身側走來那名雙刀少年,卻只是安安靜靜地收了刀,跟在主子身後。

男子掃了眼滿地官兵得屍首,有些苦惱道:“我本是奉旨要到江城辦事,如今倒是不知如何是好?”

樓遙挑眉:“我正好要送貨到江城,江浙相鄰,官爺不妨和我們同行?”

此話一出似乎正中男子下懷,他愉快應道:“甚好,多謝姑娘,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樓遙抱著長槍:“我叫樓遙,你呢?”

男子微微一笑:“周寧邕。”

趙綿縮在自己的棗紅小馬上,從樓遙背後悄悄地打量著這位男子,她幼時摸爬打滾生存時養成的敏銳性,令她覺察到他身上有種令她不安的、危險的氣息。

似察覺道她偷窺的目光,男子順勢望過來,正好將她抓了個正著。

那平靜無波的眼眸仿佛一潭無盡無休的深淵,多對視一眼都擔心自己會被吸進去,趙棉心頭一顫,慌忙移開視線,再看去時,他又對旁人若無其事笑得十分溫和。

她扯了扯樓遙的袖子:“阿遙……你確定要帶上一個素不相識的男子?”

樓遙被問得莫名其妙:“怎麽了,這事你以前沒少讓我幹啊?只要爹不知道就行了。”

趙綿還想再說什麽,樓遙已經騎上了馬,熟練地指揮著隊伍整裝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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