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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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喝多了不該哭著打電話給前任嗎
侯師傅把朱一行送到家, 朱一行不願意下車，也不想回家。自從梁開歲和鄰居都搬走了，整個22樓就他一個活物。
“走。”朱一行說。
朱一行只說了一個字，侯師傅就完全知道他什麽意思了。倆人下了邁凱倫, 換了輛北京現代又出發了。
梁開歲搬出來後, 米蘭邀請梁開歲和自己一起住酒店, 梁開歲拒絕了。對米蘭而言，酒店是日常化的情景, 對梁開歲而言不是。
梁開歲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間小公寓，寧清是他的房東，也是他的新鄰居。
在寧清和米蘭的建議下, 梁開歲準備再試著去看一次醫生。
寧清怕梁開歲尷尬，特意開了輛奔馳。
米蘭向梁開歲介紹：“這是奔馳。”
梁開歲說：“我知道。”
看完醫生, 梁開歲回到車上，米蘭纏著他問什麽情況。
“有抑郁嗎？”
“沒有。”
“是焦慮癥吧？”
梁開歲說：“輕度。”
米蘭覺得這個檢查結果好得不得了, 提出去慶祝。寧清看了一眼兩人, 也沒多說什麽。
米蘭鬧著要請客，餐廳裏, 他開了一瓶低度數的莫斯卡托。
“喝點吧。”米蘭說, “你最近比寧清還像個機器人。”
梁開歲這一段自律到了一種反人性的地步。今天醫生告訴梁開歲，不必這麽苛待自己, 過猶不及。
梁開歲拿起來酒杯，試著去找醫生說的那種平衡。
一但放松了緊繃的神經，他壓抑著的渴望, 洶湧的席卷了上來。
葡萄發酵後的味道充斥在梁開歲的身體裏, 他想起那些帶著香氣的晚安吻。他五臟六腑都跟著醒了過來, 所有的感官都在叫囂, 渴望著那個曾屬於他的身體。
寧清沒帶司機也沒沾酒，他是腦子唯一還清醒的人。他最後攔著倆人，不許倆人再喝了。
米蘭只是微醺，他拿著叉子看向寧清，有點不服氣。燭火落在他一派天真的臉上，他對寧清的討厭都寫到了眼睛裏，怨他最近偏袒那討厭鬼，怨他不讓自己喝酒。
“開歲酒量不如你，再喝真多了。”寧清和米蘭講道理，“你少喝點，等下能和我一起扶開歲，好嗎？”
米蘭點頭。
寧清開車送梁開歲回來，朱一行坐車上全看見了。梁開歲手搭在寧清肩上，寧清扶著梁開歲下車，梁開歲還能走，就是走不太穩。
“他幹嘛呢！”朱一行急了。
“有問題嗎？”侯師傅提醒朱一行，“前幾個月不也有各種搬家師傅這麽送你。”
“那不一樣。”朱一行說。
朱一行清楚梁開歲這種狀態下是什麽樣子。他開車門就要下去，他腳剛落到地上，就看到米蘭也下車了。寧清的手往上擡，盡可能的，避開梁開歲的腰。
朱一行壓下了找上去的沖動。
侯師傅勸老板：“哪有這麽多男人喜歡男人。”
“他們仨都是啊。”朱一行說。
“哦，大城市。”
朱一行看寧清，寧清人品再好，他也是個黑皮肌肉男。
寧清覺得去梁開歲房間太冒犯，他新開了一間閑置的公寓房。這種小覆式的樓梯比較窄，挑高也低，寧清不敢冒險抱著人上樓，他把梁開歲放到了一樓沙發上。
米蘭見梁開歲躺下了，他扭頭就要走。
“幹嘛去？”寧清喊住米蘭。
“睡男人去唄。”
寧清蹙眉：“留下，我單獨留下照顧開歲不合適，傳出去，怕影響他名聲。”
“我留下，看起來問題更大吧？”米蘭問。
寧清把門關上。
“留下。”
米蘭無語：“我好幾個月沒沾男人了。”
“開歲行，你怎麽不行？”
“你是聾子嗎，你聽聽他叫誰名字呢。”
“我和開歲現在都需要你。”寧清央求米蘭，“留下吧。”
米蘭回到屋裏，他把梁開歲的腿推到沙發裏面，騰出來個地方坐下了。寧清讓米蘭看著梁開歲，他去找洗漱用品。
“不許拔梁開歲睫毛。”寧清囑咐。
“我是那種人嗎？”米蘭瞪他。
朱一行坐在樓下守著，他看米蘭一直沒下樓，這才稍微放心一些。
寧清蹲到沙發邊準備幫梁開歲脫了鞋，梁開歲突然一把抓住寧清的領子。
寧清用力掙紮了一下，他這才知道梁開歲手勁兒有多大。
梁開歲看了一眼寧清鎖骨，皮膚不白，也沒防偽標簽，他把寧清推走了。
米蘭洗漱完也蹲到沙發邊，寧清正想讓他蹲遠點，梁開歲又一把抓住米蘭的領口。
“平。”
梁開歲說完把米蘭也推走了。
“他幹嘛呢？”米蘭問。
“不知道。”
寧清蹲在沙發邊問他：“開歲，找什麽呢？”
“防偽標簽。”
寧清和米蘭對視一眼。
“什麽樣的防偽標簽啊？”米蘭問。
“小豬的章，黑色的，在鎖骨。”
梁開歲這種迷迷糊糊的時候，本能反應就是檢查來人的防偽標簽，沒標簽的人，他統統覺得不能信賴。
“豬哪有鎖骨？”米蘭看他真是喝多了。
“朱一行文身。”寧清聽明白了。
這下換米蘭不明白了。
米蘭順著問梁開歲：“想找他，為什麽還要分手啊？”
梁開歲擺擺手讓米蘭過來。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米蘭把耳朵貼過去，梁開歲抱住米蘭的肩膀。梁開歲趴在米蘭耳朵邊小心告訴他，他發現的關於這個世界的最巨大的秘密。
“其實，我已經死掉了。”
米蘭腦子嗡的一下，他看向寧清，寧清顯然也沒反應過來。
梁開歲說：“我喜歡朱一行。”
“我知道。”米蘭說，“都知道。”
“朱一行不知道，他回家過年了，等他到家發現了，一定會惡心我。不過沒關系，我在他發現之前就死掉了。”
米蘭又和寧清對視一眼，寧清顯然也被梁開歲的話嚇到了。他聽起來，梁開歲不像是沒事。
“現在的世界是假的。”梁開歲告訴米蘭第二個秘密，“莫女士的女兒是莫白珠，莫女士和朱一行根本就不認識。”
“林頤凱是林家的長子，他也根本沒有哥哥，他和林頤敬才是親兄弟。”
“在我臨終前的跑馬燈裏，我在雜志上，見過、喜歡過的人，都被和朱一行擰在了一起，包括黃醒。”
“這個世界是虛擬的。”梁開歲看向米蘭，“一切都是我在瀕死前的想象。”
“那我呢？”米蘭問，“我沒有上過雜志和電視，如果你現在是在自己的想象裏，為什麽有我？”
梁開歲抱緊米蘭。
“因為，你本來就是，我理想中的朋友。”梁開歲說，“你洋氣又漂亮你純真又善良，你才華橫溢，還像小狗，像那種嬌氣的小型犬。”
米蘭不可置信得看向寧清，他從沒想過自己會是誰理想中的朋友。
“米蘭，如果你不是虛擬的，你為什麽有一個狗名字。”梁開歲很愧疚，“抱歉，一定是我的問題。”
米蘭蹭的一下就又被點著了，他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狗，又想上去和梁開歲吵架，梁開歲怎麽能這麽說自己名字。
梁開歲看向寧清：“你也是虛擬的。”
寧清緊緊握住梁來歲的手腕，他感覺到梁開歲的脈搏亂作一團。
“開歲，你學過管理學嗎？”寧清問。
梁開歲搖頭。
寧清說：“管理學中有一個理論，叫赫伯特·西蒙的‘有限理性’理論。意思是說人們在決策時，往往更傾向於選擇‘滿意解’，而不是‘最優解’。”
“如果我是你虛構出來的人物，我應該不會知道超出你認知範圍的事情，對嗎？”
梁開歲看向寧清：“像是編的。”
“是真的。”寧清說，“世界是真的，我是真的，你也是真的。你想想，剛剛晚餐的葡萄酒是不是很好喝。”
梁開歲點頭，莫斯卡托的味道很具體。
“巴黎的味道呢？”寧清問。
“香的地方香，臭的地方臭死了。”梁開歲翻個身嫌棄，“內褲洗了還不幹。”
“如果你現在處在你跑馬燈裏，你為什麽知道？”寧清引導梁開歲思索。
“因為我真的去過。”梁開歲說，“世界上真的有巴黎，而我真的去過。”
“誰給你買了鮮花？誰給大家定了咖啡？”寧清又問。
“是朱一行。”梁開歲回答。
“那朱一行為什麽飛這麽遠去見你？”
梁開歲躺在沙發上，眼睛盯著房間裏的主燈，淺色瞳孔在光線的作用下快速收縮。
他眼前出現了強烈的眩暈感。
“因為，朱一行愛我。”
寧清說：“他沒有不愛你的理由。”
梁開歲伸手去碰那枚從櫥窗帶回來的貝殼。每每撫過貝殼的紋路，他就能感覺到時間變得具體。這枚貝殼還有朱一行的厚耳垂，是他確認世界真實的錨點。
“你們一起去看過海嗎？”寧清問。
“沒有，這是他給我準備的櫥窗。”梁開歲靠近了問題的答案，“世界是真的。”
梁開歲說：“因為即使是做夢，我也想不到，會有人這麽愛我。”
“只有朱一行可以做到這麽愛梁開歲。”
梁開歲想明白了。
寧清實在是擔憂梁開歲的狀態，第一次顧不上什麽家教與禮儀。他撥開梁開歲，讓他朝沙發背，然後直接去翻梁開歲的包。
米蘭知道寧清這麽做不合適，他還是選擇給寧清當幫兇。寧清走到餐桌那邊，他翻看起來梁開歲的診斷報告。
沒有抑郁癥，焦慮是輕度，梁開歲沒有撒謊。
寧清往下看。
梁開歲的問題是CPTSD。
寧清轉過頭，望向沙發上的兩人。他唇角輕抿，視線在他們身上一觸即走，隨即看向了別處。
梁開歲推開米蘭去了洗手間，兩人想著他是要用廁所也沒攔著。沒想到，梁開歲沒一會就拿著一次性剃須刀踉踉蹌蹌走了出來。
“你放下。”寧清害怕他弄傷自己。
“我放不下。”梁開歲說。
梁開歲拿著剃須刀就跑，米蘭和寧清完全在狀態外，倆人反應過來後就開始追。
樓下，朱一行想著梁開歲應該是睡下了，他正準備回家，眼看著梁開歲從樓裏跑了出來。
“跟上。”朱一行說。
朱一行在車上跟著，他見梁開歲一路跑去了公司那邊。
“喝多了往公司跑，真勞模啊。”朱一行怨梁開歲，“喝多了不該哭著打電話給前任嗎。”
朱一行知道失戀的酒鬼什麽德性，因為他打過，打過去發現自己被拉黑了。
梁開歲沒去自己公司，他去了公司旁邊的那棟寫字樓。
這棟樓上基本都是和時尚行業相關的公司，小林的公司也在。一樓的熱狗很好吃，梁開歲經常來買。
朱一行眼看著梁開歲進了這棟樓，米蘭和寧清在後面追。
快零點了，寫字樓一樓也沒什麽人，賣熱狗的地方早打樣了。梁開歲進去以後，他仗著自己腿長，直接翻過了閘機，去了電梯間。
寧清一把掐住米蘭的腰，把他也舉過了閘機。
倆人眼看著梁開歲撲向一個品牌的燈箱。
“幹嘛呢！”米蘭叫住他。
“開歲，這牌子不是咱競品。”寧清伸手找梁開歲要剃須刀，“不用搞這種商戰。”
梁開歲拍拍那燈箱：“一行。”
這燈箱是個內衣品牌投的，燈箱上是一個男人的後背，能看到他牛仔褲和裏面露出來的一圈帶字母的內褲邊。畫面調的黑白色調，看不出膚色。
寧清他們這一行，見習慣了好身材的男人。主流的T臺模特多是頭小腿長，肌肉線條流暢不突出。
主流的內衣模特多是海報中這種，荷爾蒙型的。肩背和手臂的肌肉稍明顯一些，皮膚光潔幹凈，有均衡的雕塑感，即使不露臉，也能傳遞出一種健康的性感。
寧清看這後背根本看不出來是誰。
“開歲，男人的背長得都差不多。”寧清勸他，“你先把剃須刀給我，我帶你去找一行。”
梁開歲拿手滑過那背溝，他給這後背抹過老虎油。
“這就是朱一行。”
梁開歲把腦袋貼到這燈箱上的後背上：“你轉過來，給我看看防偽標簽，給我檢查一下。”
“你轉過來，抱抱我。”
米蘭問寧清：“內衣模特不都這種背嗎？”
“認錯了吧。”寧清說，“朱一行挺保守的，不會拍這種。”
“這還不保守啊？”米蘭問。
倆人正討論著，梁開歲突然踮腳開始拆這海報，一看就是早有預謀了，酒後就開始惡向膽邊行了。
倆人怕梁開歲傷著手也不敢冒然去制止，迫於無奈，只好幫他把風。
梁開歲拆下來這海報抱在懷裏，滿意了。運動過後，酒精在他體內加速循環，他這會兒醉意達到了峰值。
梁開歲抱著這張海報坐在那安安靜靜睡著了。
“你看著他。”寧清說。
“我看的住嗎？”米蘭問，“你怎麽不讓我看頭牛啊？”
“就看這一會，我去找個看的住的。”
寧清出了寫字樓去敲外面那輛北京現代的車窗。
車窗降下來，寧清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意外。朱一行臉上倒是寫了字一樣，他明顯在問寧清怎麽知道這是自己的車。
“開北京現代掛個豹子號，不是在我公寓樓下就是在公司樓下，這會還從樓下一路跟過來。”寧清看朱一行，“你也就欺負開歲看不出來，米蘭都早覺得你這車不對勁了。”
“開歲呢？”朱一行趴車窗上問寧清。
“裏面，我倆弄不動他。”
“他不想見我，他說見我就難受。”朱一行小心翼翼開口。
“你要不進去看看他在幹嘛呢。”寧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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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多了不該哭著打電話給前任嗎
侯師傅把朱一行送到家, 朱一行不願意下車，也不想回家。自從梁開歲和鄰居都搬走了，整個22樓就他一個活物。
“走。”朱一行說。
朱一行只說了一個字，侯師傅就完全知道他什麽意思了。倆人下了邁凱倫, 換了輛北京現代又出發了。
梁開歲搬出來後, 米蘭邀請梁開歲和自己一起住酒店, 梁開歲拒絕了。對米蘭而言，酒店是日常化的情景, 對梁開歲而言不是。
梁開歲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間小公寓，寧清是他的房東，也是他的新鄰居。
在寧清和米蘭的建議下, 梁開歲準備再試著去看一次醫生。
寧清怕梁開歲尷尬，特意開了輛奔馳。
米蘭向梁開歲介紹：“這是奔馳。”
梁開歲說：“我知道。”
看完醫生, 梁開歲回到車上，米蘭纏著他問什麽情況。
“有抑郁嗎？”
“沒有。”
“是焦慮癥吧？”
梁開歲說：“輕度。”
米蘭覺得這個檢查結果好得不得了, 提出去慶祝。寧清看了一眼兩人, 也沒多說什麽。
米蘭鬧著要請客，餐廳裏, 他開了一瓶低度數的莫斯卡托。
“喝點吧。”米蘭說, “你最近比寧清還像個機器人。”
梁開歲這一段自律到了一種反人性的地步。今天醫生告訴梁開歲，不必這麽苛待自己, 過猶不及。
梁開歲拿起來酒杯，試著去找醫生說的那種平衡。
一但放松了緊繃的神經，他壓抑著的渴望, 洶湧的席卷了上來。
葡萄發酵後的味道充斥在梁開歲的身體裏, 他想起那些帶著香氣的晚安吻。他五臟六腑都跟著醒了過來, 所有的感官都在叫囂, 渴望著那個曾屬於他的身體。
寧清沒帶司機也沒沾酒，他是腦子唯一還清醒的人。他最後攔著倆人，不許倆人再喝了。
米蘭只是微醺，他拿著叉子看向寧清，有點不服氣。燭火落在他一派天真的臉上，他對寧清的討厭都寫到了眼睛裏，怨他最近偏袒那討厭鬼，怨他不讓自己喝酒。
“開歲酒量不如你，再喝真多了。”寧清和米蘭講道理，“你少喝點，等下能和我一起扶開歲，好嗎？”
米蘭點頭。
寧清開車送梁開歲回來，朱一行坐車上全看見了。梁開歲手搭在寧清肩上，寧清扶著梁開歲下車，梁開歲還能走，就是走不太穩。
“他幹嘛呢！”朱一行急了。
“有問題嗎？”侯師傅提醒朱一行，“前幾個月不也有各種搬家師傅這麽送你。”
“那不一樣。”朱一行說。
朱一行清楚梁開歲這種狀態下是什麽樣子。他開車門就要下去，他腳剛落到地上，就看到米蘭也下車了。寧清的手往上擡，盡可能的，避開梁開歲的腰。
朱一行壓下了找上去的沖動。
侯師傅勸老板：“哪有這麽多男人喜歡男人。”
“他們仨都是啊。”朱一行說。
“哦，大城市。”
朱一行看寧清，寧清人品再好，他也是個黑皮肌肉男。
寧清覺得去梁開歲房間太冒犯，他新開了一間閑置的公寓房。這種小覆式的樓梯比較窄，挑高也低，寧清不敢冒險抱著人上樓，他把梁開歲放到了一樓沙發上。
米蘭見梁開歲躺下了，他扭頭就要走。
“幹嘛去？”寧清喊住米蘭。
“睡男人去唄。”
寧清蹙眉：“留下，我單獨留下照顧開歲不合適，傳出去，怕影響他名聲。”
“我留下，看起來問題更大吧？”米蘭問。
寧清把門關上。
“留下。”
米蘭無語：“我好幾個月沒沾男人了。”
“開歲行，你怎麽不行？”
“你是聾子嗎，你聽聽他叫誰名字呢。”
“我和開歲現在都需要你。”寧清央求米蘭，“留下吧。”
米蘭回到屋裏，他把梁開歲的腿推到沙發裏面，騰出來個地方坐下了。寧清讓米蘭看著梁開歲，他去找洗漱用品。
“不許拔梁開歲睫毛。”寧清囑咐。
“我是那種人嗎？”米蘭瞪他。
朱一行坐在樓下守著，他看米蘭一直沒下樓，這才稍微放心一些。
寧清蹲到沙發邊準備幫梁開歲脫了鞋，梁開歲突然一把抓住寧清的領子。
寧清用力掙紮了一下，他這才知道梁開歲手勁兒有多大。
梁開歲看了一眼寧清鎖骨，皮膚不白，也沒防偽標簽，他把寧清推走了。
米蘭洗漱完也蹲到沙發邊，寧清正想讓他蹲遠點，梁開歲又一把抓住米蘭的領口。
“平。”
梁開歲說完把米蘭也推走了。
“他幹嘛呢？”米蘭問。
“不知道。”
寧清蹲在沙發邊問他：“開歲，找什麽呢？”
“防偽標簽。”
寧清和米蘭對視一眼。
“什麽樣的防偽標簽啊？”米蘭問。
“小豬的章，黑色的，在鎖骨。”
梁開歲這種迷迷糊糊的時候，本能反應就是檢查來人的防偽標簽，沒標簽的人，他統統覺得不能信賴。
“豬哪有鎖骨？”米蘭看他真是喝多了。
“朱一行文身。”寧清聽明白了。
這下換米蘭不明白了。
米蘭順著問梁開歲：“想找他，為什麽還要分手啊？”
梁開歲擺擺手讓米蘭過來。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米蘭把耳朵貼過去，梁開歲抱住米蘭的肩膀。梁開歲趴在米蘭耳朵邊小心告訴他，他發現的關於這個世界的最巨大的秘密。
“其實，我已經死掉了。”
米蘭腦子嗡的一下，他看向寧清，寧清顯然也沒反應過來。
梁開歲說：“我喜歡朱一行。”
“我知道。”米蘭說，“都知道。”
“朱一行不知道，他回家過年了，等他到家發現了，一定會惡心我。不過沒關系，我在他發現之前就死掉了。”
米蘭又和寧清對視一眼，寧清顯然也被梁開歲的話嚇到了。他聽起來，梁開歲不像是沒事。
“現在的世界是假的。”梁開歲告訴米蘭第二個秘密，“莫女士的女兒是莫白珠，莫女士和朱一行根本就不認識。”
“林頤凱是林家的長子，他也根本沒有哥哥，他和林頤敬才是親兄弟。”
“在我臨終前的跑馬燈裏，我在雜志上，見過、喜歡過的人，都被和朱一行擰在了一起，包括黃醒。”
“這個世界是虛擬的。”梁開歲看向米蘭，“一切都是我在瀕死前的想象。”
“那我呢？”米蘭問，“我沒有上過雜志和電視，如果你現在是在自己的想象裏，為什麽有我？”
梁開歲抱緊米蘭。
“因為，你本來就是，我理想中的朋友。”梁開歲說，“你洋氣又漂亮你純真又善良，你才華橫溢，還像小狗，像那種嬌氣的小型犬。”
米蘭不可置信得看向寧清，他從沒想過自己會是誰理想中的朋友。
“米蘭，如果你不是虛擬的，你為什麽有一個狗名字。”梁開歲很愧疚，“抱歉，一定是我的問題。”
米蘭蹭的一下就又被點著了，他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狗，又想上去和梁開歲吵架，梁開歲怎麽能這麽說自己名字。
梁開歲看向寧清：“你也是虛擬的。”
寧清緊緊握住梁來歲的手腕，他感覺到梁開歲的脈搏亂作一團。
“開歲，你學過管理學嗎？”寧清問。
梁開歲搖頭。
寧清說：“管理學中有一個理論，叫赫伯特·西蒙的‘有限理性’理論。意思是說人們在決策時，往往更傾向於選擇‘滿意解’，而不是‘最優解’。”
“如果我是你虛構出來的人物，我應該不會知道超出你認知範圍的事情，對嗎？”
梁開歲看向寧清：“像是編的。”
“是真的。”寧清說，“世界是真的，我是真的，你也是真的。你想想，剛剛晚餐的葡萄酒是不是很好喝。”
梁開歲點頭，莫斯卡托的味道很具體。
“巴黎的味道呢？”寧清問。
“香的地方香，臭的地方臭死了。”梁開歲翻個身嫌棄，“內褲洗了還不幹。”
“如果你現在處在你跑馬燈裏，你為什麽知道？”寧清引導梁開歲思索。
“因為我真的去過。”梁開歲說，“世界上真的有巴黎，而我真的去過。”
“誰給你買了鮮花？誰給大家定了咖啡？”寧清又問。
“是朱一行。”梁開歲回答。
“那朱一行為什麽飛這麽遠去見你？”
梁開歲躺在沙發上，眼睛盯著房間裏的主燈，淺色瞳孔在光線的作用下快速收縮。
他眼前出現了強烈的眩暈感。
“因為，朱一行愛我。”
寧清說：“他沒有不愛你的理由。”
梁開歲伸手去碰那枚從櫥窗帶回來的貝殼。每每撫過貝殼的紋路，他就能感覺到時間變得具體。這枚貝殼還有朱一行的厚耳垂，是他確認世界真實的錨點。
“你們一起去看過海嗎？”寧清問。
“沒有，這是他給我準備的櫥窗。”梁開歲靠近了問題的答案，“世界是真的。”
梁開歲說：“因為即使是做夢，我也想不到，會有人這麽愛我。”
“只有朱一行可以做到這麽愛梁開歲。”
梁開歲想明白了。
寧清實在是擔憂梁開歲的狀態，第一次顧不上什麽家教與禮儀。他撥開梁開歲，讓他朝沙發背，然後直接去翻梁開歲的包。
米蘭知道寧清這麽做不合適，他還是選擇給寧清當幫兇。寧清走到餐桌那邊，他翻看起來梁開歲的診斷報告。
沒有抑郁癥，焦慮是輕度，梁開歲沒有撒謊。
寧清往下看。
梁開歲的問題是CPTSD。
寧清轉過頭，望向沙發上的兩人。他唇角輕抿，視線在他們身上一觸即走，隨即看向了別處。
梁開歲推開米蘭去了洗手間，兩人想著他是要用廁所也沒攔著。沒想到，梁開歲沒一會就拿著一次性剃須刀踉踉蹌蹌走了出來。
“你放下。”寧清害怕他弄傷自己。
“我放不下。”梁開歲說。
梁開歲拿著剃須刀就跑，米蘭和寧清完全在狀態外，倆人反應過來後就開始追。
樓下，朱一行想著梁開歲應該是睡下了，他正準備回家，眼看著梁開歲從樓裏跑了出來。
“跟上。”朱一行說。
朱一行在車上跟著，他見梁開歲一路跑去了公司那邊。
“喝多了往公司跑，真勞模啊。”朱一行怨梁開歲，“喝多了不該哭著打電話給前任嗎。”
朱一行知道失戀的酒鬼什麽德性，因為他打過，打過去發現自己被拉黑了。
梁開歲沒去自己公司，他去了公司旁邊的那棟寫字樓。
這棟樓上基本都是和時尚行業相關的公司，小林的公司也在。一樓的熱狗很好吃，梁開歲經常來買。
朱一行眼看著梁開歲進了這棟樓，米蘭和寧清在後面追。
快零點了，寫字樓一樓也沒什麽人，賣熱狗的地方早打樣了。梁開歲進去以後，他仗著自己腿長，直接翻過了閘機，去了電梯間。
寧清一把掐住米蘭的腰，把他也舉過了閘機。
倆人眼看著梁開歲撲向一個品牌的燈箱。
“幹嘛呢！”米蘭叫住他。
“開歲，這牌子不是咱競品。”寧清伸手找梁開歲要剃須刀，“不用搞這種商戰。”
梁開歲拍拍那燈箱：“一行。”
這燈箱是個內衣品牌投的，燈箱上是一個男人的後背，能看到他牛仔褲和裏面露出來的一圈帶字母的內褲邊。畫面調的黑白色調，看不出膚色。
寧清他們這一行，見習慣了好身材的男人。主流的T臺模特多是頭小腿長，肌肉線條流暢不突出。
主流的內衣模特多是海報中這種，荷爾蒙型的。肩背和手臂的肌肉稍明顯一些，皮膚光潔幹凈，有均衡的雕塑感，即使不露臉，也能傳遞出一種健康的性感。
寧清看這後背根本看不出來是誰。
“開歲，男人的背長得都差不多。”寧清勸他，“你先把剃須刀給我，我帶你去找一行。”
梁開歲拿手滑過那背溝，他給這後背抹過老虎油。
“這就是朱一行。”
梁開歲把腦袋貼到這燈箱上的後背上：“你轉過來，給我看看防偽標簽，給我檢查一下。”
“你轉過來，抱抱我。”
米蘭問寧清：“內衣模特不都這種背嗎？”
“認錯了吧。”寧清說，“朱一行挺保守的，不會拍這種。”
“這還不保守啊？”米蘭問。
倆人正討論著，梁開歲突然踮腳開始拆這海報，一看就是早有預謀了，酒後就開始惡向膽邊行了。
倆人怕梁開歲傷著手也不敢冒然去制止，迫於無奈，只好幫他把風。
梁開歲拆下來這海報抱在懷裏，滿意了。運動過後，酒精在他體內加速循環，他這會兒醉意達到了峰值。
梁開歲抱著這張海報坐在那安安靜靜睡著了。
“你看著他。”寧清說。
“我看的住嗎？”米蘭問，“你怎麽不讓我看頭牛啊？”
“就看這一會，我去找個看的住的。”
寧清出了寫字樓去敲外面那輛北京現代的車窗。
車窗降下來，寧清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意外。朱一行臉上倒是寫了字一樣，他明顯在問寧清怎麽知道這是自己的車。
“開北京現代掛個豹子號，不是在我公寓樓下就是在公司樓下，這會還從樓下一路跟過來。”寧清看朱一行，“你也就欺負開歲看不出來，米蘭都早覺得你這車不對勁了。”
“開歲呢？”朱一行趴車窗上問寧清。
“裏面，我倆弄不動他。”
“他不想見我，他說見我就難受。”朱一行小心翼翼開口。
“你要不進去看看他在幹嘛呢。”寧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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