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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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選了個真傻的
朱一行心裏感到前所未有的他是, 他從沒想過成為什麽大 ，只手遮天，攪動風雲。
他只希望熱乎飯熱乎吃，熱乎炕熱乎睡, 手腳冰涼的老婆, 放自己熱乎的胸口捂。
“晚上回家涮火鍋吧, 二樓有個超市還行。”朱一行問。
“好啊。”梁開歲說，“想吃那個脆脆的東西。”
“黃喉？”
“綠的。”
“貢菜。”
紅男綠女間, 一些關系裏，逛超市是比上床還要親密的事。
梁開歲抱著朱一行的手臂和他一起往超市去，他捏了捏手下的肌肉。朱一行大臂維度大, 放松時有彈性，梁開歲停不下手。
梁開歲正沈浸, 朱一行又悄悄發力，把肌肉繃起來了。
“開錯屏了。”梁開歲輕拍他, 讓他放松下來。
“下周就入夏了, 手還這麽涼呢。”朱一行火氣壯，天也熱起來, 他被這手捏著, 明爽都寫臉上了。
“吃零食嗎？”朱一行問。
梁開歲往購物車裏放了兩盒水果蘿蔔，每個顏色的彩椒各拿了一個。
“異食癖。”
“梁開歲據理力爭：“彩椒是甜的。”
朱一行拿了幾盒黑虎蝦：“打成泥, 塞你那些彩椒還有蘑菇裏，還能窩個蛋。”
梁開歲亮著眼點頭，朱一行很會弄些漂亮好吃的小玩意。
朱一行選了一盒羽衣甘藍, 準備試著配一些果蔬汁。就算是仇人喝梁開歲自己打的果蔬汁, 他也會覺得對方可憐。
倆人逛到菌菇區, 梁開歲像是羊進草窩一樣, 他兩眼盯著各式的菌菇，朱一行趁機親了下他沒什麽肉的臉蛋子。
他想，一個味蕾堅毅的南方小孩，全靠著不挑食給自己養到這麽大個子，真了不起。
梁開歲指著巨型杏鮑菇，語出驚人：“長好大，像你。”
“梁開歲！青天白日，在外面呢。”
梁開歲一臉無辜，他指的是體格和膚色。
“你想哪去了？”梁開歲把這巨型杏鮑菇放到購物車，小聲教育朱一行，“你拿出點大家閨男的樣子。”
朱一行這腦袋一但想偏了就回不來了。
梁開歲在前走，他在後面推著車盯著，直勾勾看梁開歲背影，梁開歲彎腰看水產箱的時候，毫無防備的對著他，牛仔褲裹著的臀腿，看得人方寸大亂。
梁開歲扭頭看向他：“這個蝦也好大啊。”
“買。”朱一行沒回過神，只知道買。
梁開歲搖頭，他倆都是，見過好吃小動物好看的一面他就下不去嘴了。
朱一行逛不下去了，一心想趕緊回家。
到了收銀臺，朱一行看向收銀臺上的小貨架，他伸手過去，梁開歲去抓他手臂阻止他。
“葡萄味？不愛吃？”朱一行拿了盒無糖口香糖。
梁開歲剛收回手，朱一行沖他一笑，然後他像壞貓故意拍落東西一樣，故意扒拉下來兩盒套。
梁開歲趕緊拿出二維碼把賬結了。
倆人拎著大包小包從超市出來。
朱一行問他：“幹嘛不讓買啊？你自己說的，用的話要買點好的。拿的是貨架上最貴的啊。”
朱一行不提，梁開歲還沒想起來秋後算賬。
“你那盒假冒偽劣是要和誰用的啊？還隨身揣兜裏。”
“那是見你的過路費啊。”朱一行說，“我清清白白一個大家閨男，沒名沒分，為了見你一面就開始買這個。”
梁開歲看他又沒個正型。
“走啦回家。”梁開歲看他，“試試好的。”
倆人買的衣服有專人送上門，這會手上拎的都是超市賣買的菜。
到了路邊，朱一行打開前備箱，倆人對視一下，相顧無言。朱一行平時開SUV開習慣了，沒想起來還有這一茬，這車能裝，但是前備箱不能裝。
“開屏開錯了。”朱一行學會搶答了。
“怎麽辦啊？”梁開歲問他。
“開倆共享單車，東西掛車把，咱倆騎回去。”朱一行說，“剩下的東西扔副駕，讓侯師傅把車開回去。”
“我不會騎腳踏車。”梁開歲說。
“那把包裝拆了，塞塞看吧。”朱一行也沒招了。
倆人現在也三五不時收到一些不幹不凈的東西，朱一行不放心把食材交給陌生的跑腿師傅。
倆人站在路邊，朱一行給薯片包裝放氣，梁開歲拆巧克力的包裝，倆人撕掉青椒上的防撞膜，盡可能往前備箱裏塞東西。
高端商場附近不知道哪冒出來的大爺，等著收倆人不要的廢品。
圍觀的人沒一會就漲了起來，一圈手機跟雨後的蘑菇一樣往外長。
“要緊嗎？”梁開歲加快手上的速度。
“要緊啊。”朱一行熟練地把東西碼好，“看著吧，明天就有營銷號剪視頻出來，說人不能同時擁有邁凱倫和自卑，然後追著咱倆笑話。”
“我還以為會罵你故意炒作，洗白自己手笨呢。”梁開歲說。
“這都能罵我，那也太惡毒了，博主千千萬，也不能就追著我一個訛啊。”朱一行說，“我手本來也不笨。”
朱一行確實運動神經發達，手腳也利落，一些超出他認知的精細活，他只是需要簡單學一下。
他手笨的人設太深入人心，他也懶得解釋。
八分多鐘的時間長的像是一個世紀。
最後梁開歲抱著他的寶貝蘑菇坐到副駕駛。朱一行坐到駕駛艙，長舒一口氣。
“你這會能開車嗎？”梁開歲拿袖口輕輕擦掉他腦門的汗。
“能，你在車上，火箭也能開。”
朱一行開車，梁開歲做了好一會兒準備才開口。
“你送我一輛腳踏車吧，我想學騎腳踏車。”梁開歲說，“不要商場那些奢牌的，也不要山地車。”
“想要大輪子的，前面有框，後面有座，鈴鐺很響的那種，銀色車鈴的。”
梁開歲第一次主動找朱一行要東西，朱一行抿著嘴，激動地要掉眼淚。梁開歲看他，覺得他是真要犯病了。
朱一行知道，腳踏車梁開歲自己就能買，他找自己要，就是因為腳踏車對他而言有不一樣的意義。
他童年裏大概期待過一輛腳踏車，還有一個能教自己騎車的人。
“咱去兒童公園學，那塊地軟橡膠的，好多小孩在那練，學什麽的都有。”朱一行把許諾做得具體，“就這兩周學，天氣不冷也不熱，你騎我給你扶著。”
“車，我給你買一輛，頂頂漂亮又省力氣的。”
梁開歲點頭，他的心願清單又劃掉了一行，他活在一場巨大的倒數裏，一樣一樣去清掉自己的心願。
朱一行想，兩人不僅會有未來，還會無數次去填滿對方相遇前的日子。
梁開歲想，好像沒有什麽遺憾的了。
一周的日子轉眼就過去了，城市進入了一個新的夏日。
路邊的葉子綠到發亮，天藍到發脆。
家裏朱一行也不管梁開歲在家光腳的事了，偶爾會給他調一些少冰的漂亮飲料。朱一行燒菜開始直接穿圍裙，梁開歲就托著腮坐在餐桌看他。
Limmor.Huang完成了對梁開歲的背調，兩方磨了好幾場，最終敲定了合同。
入職那天，梁開歲穿了一身簡單的衣裳。
素色的襯衣，淺色牛仔，腰帶強調了一下腰線的位置，放大了他原本就誇張的比例。
衣服是莫女士送到家的，腰帶是朱一行帶著梁開歲買的。
“高端的身材，果然只需要樸素的烹飪方式。”朱一行感嘆。
“我聽懂了！”梁開歲覺得自己網速跟上自己的博主男友了。
“這梗再放兩年都能進字典了。”朱一行笑他，“你是不是還能聽懂，‘神馬都是浮雲’”
“壞嘴。”
朱一行盯著人看：“收起來舌頭就不認人。 ”
朱一行開車把人送到公司，他沒想到黃醒會親自來接人。
黃醒和他自己的二十歲，隔了半個多世紀的距離。他身材依然和年輕時一樣，清瘦挺拔，閱歷又為他鍍盡了風情。
他穿著一身Limmor.Huang風格明顯的西裝。這一身，覆古摩登，展現著介於權威和性感之間的氣質。
清瘦身影後，一整棟的摩天大樓都屬於他，外立面上全是品牌標志性的元素。
黃醒欽點的一張張臉在巨幅海報上，持靚行兇。
朱一行對時尚實在抒發不出什麽覆雜的見解。
“牛啊。”他純感嘆“這賣衣裳的老頭，是比賣水果的有氣場，身材保持的也不賴。”
“你看看，一個生意人，一點親和力都沒有。”
他從看回車裏。
“你老了肯定也是這種迷人老頭，比他還帥。”
梁開歲本來還挺緊張的，被朱一行搞得也緊張不起來了。
朱一行看回梁開歲，他自己都無法理解曾經的自己。那會天這麽冷，又要下雪，梁開歲才十幾歲，他居然真敢撒手。
“那會居然會舍得送你走。”
“你演電影呢？”梁開歲搓了搓他耳垂，“八個小時工作制，等下就回家了。加班有加班費，賺錢給你買好吃的。”
“我接你。”朱一行說，“下班前跟我聯系。”
朱一行下車拉開車門，扶梁開歲出來。梁開歲的長腿跨出，腳穩穩落地，他走下車，走向了屬於自己的路。
朱一行望向他背影，他男朋友那麽小一個人，就這麽走進這摩登大廈，走向傳記中才有的人物，他覺得一肚子器官都軟了下來。
他也期待起來他愛人會有的未來。
梁開歲和黃醒並肩走進電梯，這部觀光電梯，使用權限卡的高，箱體透明，上升速度平緩。
隨著電梯上升，置身其中的人能逐漸平視城市的地標建築，隨後俯瞰整個經濟中心。
梁開歲甚至能眺望到到他和朱一行那個小家，整個小區變得像一塊小小的蘇打餅幹。
梁開歲的視線落回自己身邊。
黃醒身上的香氣迷人，他用的香水是Limmor.Huang的調香師所能拿出的最偉大的作品。
梁開歲去數黃醒側臉那六顆標志性的小痣，他在雜志上見過很多遍，這小痣落在他臉上像引領視線的裝飾。
倆人往下看，朱一行原本高大的身影越變越小。
“你離他，越來越遠了啊。”黃醒問他，“若是距離遠到，扯斷了線呢？”
“我下班就回家了。”梁開歲說。
黃醒不語。
“您要是問我理想和一個男人之間怎麽選，我選理想。”
“若是在問一份工作和朱一行之間我怎麽選，我不會選。”梁開歲如實說，“我不拿他和任何事物作比較。他在我這，是最優先級。”
黃醒沒說什麽，甚至沒看梁開歲一眼。
梁開歲可以說自己心裏只有工作，不婚不育，就想上班。但是以他撒謊的水平來說，他瞞不過五歲以上的人。
“如果黃醒也這麽想就好了。”黃醒問梁開歲，“你知道誰會這麽想嗎？”
“您以前的愛人嗎？”梁開歲問。
“我的仇人。”黃醒說。
梁開歲不說話了，他想黃醒果然和傳聞裏一樣刻薄。
黃醒親自領著梁開歲去設計部。他不常在公司，有機會能見到他的員工也不多。
凡黃醒所經之處，人人都點頭打招呼，壓著或者壓不住激動，藏著或者藏不住敬畏。
梁開歲第一次見這種情況，紅豬規模小，廖總和開心姐人親切，小林一張娃娃臉看著不像個正經總裁。
梁開歲在心裏想，黃醒他真的好像小說男主啊。人有能力的話，原來這麽迷人。
黃醒不習慣這麽純粹的崇拜，梁開歲眼神清澈，沒有雜質，顯得黃醒自己一看就是個心眼多的。
“別那麽看我，怪惡心的。”黃醒蹙眉問梁開歲，“你有戀老癖嗎？”
梁開歲搖頭，他以為黃醒在罵朱一行，他滿眼只有真誠。
“我男朋友不老，是我太小了。”梁開歲聽不得人講朱一行壞話，黃醒也不行。
“他，身強體壯，年富力強……”
黃醒難得一笑，他想，自己萬裏挑一，最後選了個真傻的。
梁開歲以為他被自己氣壞了，他想，黃醒看著挺瘦的，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像廖總一樣有高血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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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涮火鍋吧, 二樓有個超市還行。”朱一行問。
“好啊。”梁開歲說，“想吃那個脆脆的東西。”
“黃喉？”
“綠的。”
“貢菜。”
紅男綠女間, 一些關系裏，逛超市是比上床還要親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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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開歲正沈浸, 朱一行又悄悄發力，把肌肉繃起來了。
“開錯屏了。”梁開歲輕拍他, 讓他放松下來。
“下周就入夏了, 手還這麽涼呢。”朱一行火氣壯，天也熱起來, 他被這手捏著, 明爽都寫臉上了。
“吃零食嗎？”朱一行問。
梁開歲往購物車裏放了兩盒水果蘿蔔，每個顏色的彩椒各拿了一個。
“異食癖。”
“梁開歲據理力爭：“彩椒是甜的。”
朱一行拿了幾盒黑虎蝦：“打成泥, 塞你那些彩椒還有蘑菇裏，還能窩個蛋。”
梁開歲亮著眼點頭，朱一行很會弄些漂亮好吃的小玩意。
朱一行選了一盒羽衣甘藍, 準備試著配一些果蔬汁。就算是仇人喝梁開歲自己打的果蔬汁, 他也會覺得對方可憐。
倆人逛到菌菇區, 梁開歲像是羊進草窩一樣, 他兩眼盯著各式的菌菇，朱一行趁機親了下他沒什麽肉的臉蛋子。
他想，一個味蕾堅毅的南方小孩，全靠著不挑食給自己養到這麽大個子，真了不起。
梁開歲指著巨型杏鮑菇，語出驚人：“長好大，像你。”
“梁開歲！青天白日，在外面呢。”
梁開歲一臉無辜，他指的是體格和膚色。
“你想哪去了？”梁開歲把這巨型杏鮑菇放到購物車，小聲教育朱一行，“你拿出點大家閨男的樣子。”
朱一行這腦袋一但想偏了就回不來了。
梁開歲在前走，他在後面推著車盯著，直勾勾看梁開歲背影，梁開歲彎腰看水產箱的時候，毫無防備的對著他，牛仔褲裹著的臀腿，看得人方寸大亂。
梁開歲扭頭看向他：“這個蝦也好大啊。”
“買。”朱一行沒回過神，只知道買。
梁開歲搖頭，他倆都是，見過好吃小動物好看的一面他就下不去嘴了。
朱一行逛不下去了，一心想趕緊回家。
到了收銀臺，朱一行看向收銀臺上的小貨架，他伸手過去，梁開歲去抓他手臂阻止他。
“葡萄味？不愛吃？”朱一行拿了盒無糖口香糖。
梁開歲剛收回手，朱一行沖他一笑，然後他像壞貓故意拍落東西一樣，故意扒拉下來兩盒套。
梁開歲趕緊拿出二維碼把賬結了。
倆人拎著大包小包從超市出來。
朱一行問他：“幹嘛不讓買啊？你自己說的，用的話要買點好的。拿的是貨架上最貴的啊。”
朱一行不提，梁開歲還沒想起來秋後算賬。
“你那盒假冒偽劣是要和誰用的啊？還隨身揣兜裏。”
“那是見你的過路費啊。”朱一行說，“我清清白白一個大家閨男，沒名沒分，為了見你一面就開始買這個。”
梁開歲看他又沒個正型。
“走啦回家。”梁開歲看他，“試試好的。”
倆人買的衣服有專人送上門，這會手上拎的都是超市賣買的菜。
到了路邊，朱一行打開前備箱，倆人對視一下，相顧無言。朱一行平時開SUV開習慣了，沒想起來還有這一茬，這車能裝，但是前備箱不能裝。
“開屏開錯了。”朱一行學會搶答了。
“怎麽辦啊？”梁開歲問他。
“開倆共享單車，東西掛車把，咱倆騎回去。”朱一行說，“剩下的東西扔副駕，讓侯師傅把車開回去。”
“我不會騎腳踏車。”梁開歲說。
“那把包裝拆了，塞塞看吧。”朱一行也沒招了。
倆人現在也三五不時收到一些不幹不凈的東西，朱一行不放心把食材交給陌生的跑腿師傅。
倆人站在路邊，朱一行給薯片包裝放氣，梁開歲拆巧克力的包裝，倆人撕掉青椒上的防撞膜，盡可能往前備箱裏塞東西。
高端商場附近不知道哪冒出來的大爺，等著收倆人不要的廢品。
圍觀的人沒一會就漲了起來，一圈手機跟雨後的蘑菇一樣往外長。
“要緊嗎？”梁開歲加快手上的速度。
“要緊啊。”朱一行熟練地把東西碼好，“看著吧，明天就有營銷號剪視頻出來，說人不能同時擁有邁凱倫和自卑，然後追著咱倆笑話。”
“我還以為會罵你故意炒作，洗白自己手笨呢。”梁開歲說。
“這都能罵我，那也太惡毒了，博主千千萬，也不能就追著我一個訛啊。”朱一行說，“我手本來也不笨。”
朱一行確實運動神經發達，手腳也利落，一些超出他認知的精細活，他只是需要簡單學一下。
他手笨的人設太深入人心，他也懶得解釋。
八分多鐘的時間長的像是一個世紀。
最後梁開歲抱著他的寶貝蘑菇坐到副駕駛。朱一行坐到駕駛艙，長舒一口氣。
“你這會能開車嗎？”梁開歲拿袖口輕輕擦掉他腦門的汗。
“能，你在車上，火箭也能開。”
朱一行開車，梁開歲做了好一會兒準備才開口。
“你送我一輛腳踏車吧，我想學騎腳踏車。”梁開歲說，“不要商場那些奢牌的，也不要山地車。”
“想要大輪子的，前面有框，後面有座，鈴鐺很響的那種，銀色車鈴的。”
梁開歲第一次主動找朱一行要東西，朱一行抿著嘴，激動地要掉眼淚。梁開歲看他，覺得他是真要犯病了。
朱一行知道，腳踏車梁開歲自己就能買，他找自己要，就是因為腳踏車對他而言有不一樣的意義。
他童年裏大概期待過一輛腳踏車，還有一個能教自己騎車的人。
“咱去兒童公園學，那塊地軟橡膠的，好多小孩在那練，學什麽的都有。”朱一行把許諾做得具體，“就這兩周學，天氣不冷也不熱，你騎我給你扶著。”
“車，我給你買一輛，頂頂漂亮又省力氣的。”
梁開歲點頭，他的心願清單又劃掉了一行，他活在一場巨大的倒數裏，一樣一樣去清掉自己的心願。
朱一行想，兩人不僅會有未來，還會無數次去填滿對方相遇前的日子。
梁開歲想，好像沒有什麽遺憾的了。
一周的日子轉眼就過去了，城市進入了一個新的夏日。
路邊的葉子綠到發亮，天藍到發脆。
家裏朱一行也不管梁開歲在家光腳的事了，偶爾會給他調一些少冰的漂亮飲料。朱一行燒菜開始直接穿圍裙，梁開歲就托著腮坐在餐桌看他。
Limmor.Huang完成了對梁開歲的背調，兩方磨了好幾場，最終敲定了合同。
入職那天，梁開歲穿了一身簡單的衣裳。
素色的襯衣，淺色牛仔，腰帶強調了一下腰線的位置，放大了他原本就誇張的比例。
衣服是莫女士送到家的，腰帶是朱一行帶著梁開歲買的。
“高端的身材，果然只需要樸素的烹飪方式。”朱一行感嘆。
“我聽懂了！”梁開歲覺得自己網速跟上自己的博主男友了。
“這梗再放兩年都能進字典了。”朱一行笑他，“你是不是還能聽懂，‘神馬都是浮雲’”
“壞嘴。”
朱一行盯著人看：“收起來舌頭就不認人。 ”
朱一行開車把人送到公司，他沒想到黃醒會親自來接人。
黃醒和他自己的二十歲，隔了半個多世紀的距離。他身材依然和年輕時一樣，清瘦挺拔，閱歷又為他鍍盡了風情。
他穿著一身Limmor.Huang風格明顯的西裝。這一身，覆古摩登，展現著介於權威和性感之間的氣質。
清瘦身影後，一整棟的摩天大樓都屬於他，外立面上全是品牌標志性的元素。
黃醒欽點的一張張臉在巨幅海報上，持靚行兇。
朱一行對時尚實在抒發不出什麽覆雜的見解。
“牛啊。”他純感嘆“這賣衣裳的老頭，是比賣水果的有氣場，身材保持的也不賴。”
“你看看，一個生意人，一點親和力都沒有。”
他從看回車裏。
“你老了肯定也是這種迷人老頭，比他還帥。”
梁開歲本來還挺緊張的，被朱一行搞得也緊張不起來了。
朱一行看回梁開歲，他自己都無法理解曾經的自己。那會天這麽冷，又要下雪，梁開歲才十幾歲，他居然真敢撒手。
“那會居然會舍得送你走。”
“你演電影呢？”梁開歲搓了搓他耳垂，“八個小時工作制，等下就回家了。加班有加班費，賺錢給你買好吃的。”
“我接你。”朱一行說，“下班前跟我聯系。”
朱一行下車拉開車門，扶梁開歲出來。梁開歲的長腿跨出，腳穩穩落地，他走下車，走向了屬於自己的路。
朱一行望向他背影，他男朋友那麽小一個人，就這麽走進這摩登大廈，走向傳記中才有的人物，他覺得一肚子器官都軟了下來。
他也期待起來他愛人會有的未來。
梁開歲和黃醒並肩走進電梯，這部觀光電梯，使用權限卡的高，箱體透明，上升速度平緩。
隨著電梯上升，置身其中的人能逐漸平視城市的地標建築，隨後俯瞰整個經濟中心。
梁開歲甚至能眺望到到他和朱一行那個小家，整個小區變得像一塊小小的蘇打餅幹。
梁開歲的視線落回自己身邊。
黃醒身上的香氣迷人，他用的香水是Limmor.Huang的調香師所能拿出的最偉大的作品。
梁開歲去數黃醒側臉那六顆標志性的小痣，他在雜志上見過很多遍，這小痣落在他臉上像引領視線的裝飾。
倆人往下看，朱一行原本高大的身影越變越小。
“你離他，越來越遠了啊。”黃醒問他，“若是距離遠到，扯斷了線呢？”
“我下班就回家了。”梁開歲說。
黃醒不語。
“您要是問我理想和一個男人之間怎麽選，我選理想。”
“若是在問一份工作和朱一行之間我怎麽選，我不會選。”梁開歲如實說，“我不拿他和任何事物作比較。他在我這，是最優先級。”
黃醒沒說什麽，甚至沒看梁開歲一眼。
梁開歲可以說自己心裏只有工作，不婚不育，就想上班。但是以他撒謊的水平來說，他瞞不過五歲以上的人。
“如果黃醒也這麽想就好了。”黃醒問梁開歲，“你知道誰會這麽想嗎？”
“您以前的愛人嗎？”梁開歲問。
“我的仇人。”黃醒說。
梁開歲不說話了，他想黃醒果然和傳聞裏一樣刻薄。
黃醒親自領著梁開歲去設計部。他不常在公司，有機會能見到他的員工也不多。
凡黃醒所經之處，人人都點頭打招呼，壓著或者壓不住激動，藏著或者藏不住敬畏。
梁開歲第一次見這種情況，紅豬規模小，廖總和開心姐人親切，小林一張娃娃臉看著不像個正經總裁。
梁開歲在心裏想，黃醒他真的好像小說男主啊。人有能力的話，原來這麽迷人。
黃醒不習慣這麽純粹的崇拜，梁開歲眼神清澈，沒有雜質，顯得黃醒自己一看就是個心眼多的。
“別那麽看我，怪惡心的。”黃醒蹙眉問梁開歲，“你有戀老癖嗎？”
梁開歲搖頭，他以為黃醒在罵朱一行，他滿眼只有真誠。
“我男朋友不老，是我太小了。”梁開歲聽不得人講朱一行壞話，黃醒也不行。
“他，身強體壯，年富力強……”
黃醒難得一笑，他想，自己萬裏挑一，最後選了個真傻的。
梁開歲以為他被自己氣壞了，他想，黃醒看著挺瘦的，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像廖總一樣有高血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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