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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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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生存下來的生命走出了漫長的冬日

梁開歲去撫平朱一行皺著的眉。

他輕聲問朱一行:“那我現在能倒數了嗎?”

“數吧, 從三萬天開始數。”

如果人時光都有限,那就從三萬天開始倒數,直到避無可避的死亡來將兩人撕扯開。

朱一行把下巴放在梁開歲頭頂,下巴貼著他柔軟的發絲。兩人都恨不得在這一夜之間就白頭。

“這輩子數不完怎麽辦?”梁開歲問他。

朱一行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但是也為了他求遍滿天神佛, 他也現在也開始求下輩子。

“算上利息, 下輩子接著數。”

梁開歲感官有點過載了,他想推開朱一行緩一緩。

他雙手抵住朱一行的胸口, 朱一行反把他抱得更緊。朱一行壓抑著的洶湧情緒從梁開歲點頭的那一刻開始決堤。

朱一行把人按在了身後的大理石桌面上。

這一次他的動作那麽重又那麽輕。朱一行的手扣上梁開歲的手,兩人掌心的紋路交疊糾纏。

他不滿足於那個輕輕的吻。

朱一行的嘴,飽滿柔軟, 帶著濕潤的肉/欲,生來就適合親吻。這一次, 梁開歲張開了自己的唇齒。他茫然地敞開了自己。

這個心意相通的吻,一發不可收拾

桌面上搖曳的燭火被打翻, 蠟油緩緩淌出, 沾在兩人手臂的皮膚上。兩人掙著都想把自己的手臂墊在下面。

兩雙唇齒和緊扣的十指都在較勁,都不怕疼, 都怕對方疼。

疼也不撒手。

朱一行索性往前頂了一下, 梁開歲被帶動往後躺了一些,倆人直接打翻了桌上的花瓶。

紅色玫瑰砸墜到桌面, 冰冷的清水嘩啦一下淌了出來。

幹涸的,灼熱的,被燙傷的地方被淋了個透徹。

梁開歲的襯衣被洇濕了, 貼著身, 隔著襯衣能看到他的肩胛骨和朱一行大手背上的青筋。

花瓶裏的清水是冷的, 朱一行的手是熱的, 梁開歲的身子輕輕顫栗。

朱一行的手碰到了他微微凸起的傷疤。

他起身,具有壓迫感的高大身軀緩緩和愛人分離。

朱一行的眼神卻不舍得落在梁開歲的唇齒上。

暖色燈光下,梁開歲能看到兩人之間扯出一絲水光,隨著朱一行的溫度漸漸遠離,這牽扯才斷了線。

梁開歲的眼神從朱一行的唇間往上一擡,四目相望。梁開歲趕緊拿指背碰了下唇上的水漬。

“我看看。”朱一行扯過來他的手臂,燙紅紅了。

他想,幸虧聽了朋友安排,用了低溫款。朱一行拿冰塊去搓梁開歲的發紅的皮膚。

梁開歲看朱一行皮膚也紅了。

“給我吹吹。”朱一行說。

梁開歲不再拒絕,輕輕吹了吹朱一行的手臂。

今天的一切都太過超過,梁開歲身子軟到站不穩。

朱一行扯過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他面對面把梁開歲托抱了起來。梁開歲往下看,受不了這個抱法,他小時候也沒被人這麽抱過。他被朱一行硌了一下,想往上趕緊避開。

“老實點啊。”朱一行說,“我這會也腿軟。”

梁開歲只好緊緊抱住他脖頸。

“去哪?”梁開歲問他。

“回裏屋啊。”

“那不是我屋。”梁開歲說。

“你好狠心啊,好男人哪舍得自己外敷守空房。”朱一行抱著梁開歲一路往裏屋走,“外面那屋留著放你那些漂亮布娃娃。”

梁開歲覺得自己身子已經到極限了,他今天真睡不動他外敷了,但是男人又不能說不行。

他琢磨著,怎麽跟自己外敷說這個事,他外敷這麽體貼,一定會理解的。

“想什麽呢?”朱一行問他,拿鼻尖蹭他的鼻尖。

“還是分床睡吧。”梁開歲怕自己發揮不好,讓朱一行第一次留下不好的體驗。

“緊張什麽,你身子這樣,我還能怎麽著啊?”

朱一行完全不知道梁開歲在想什麽。倆人又聊不到一個頻道上。

朱一行抱著梁開歲一路進到浴室。梁開歲一直都不好意思看這個地方。這裏的氣味,光線,夜景下的大玻璃都令人臉紅心跳。

“沒窗簾嗎?”梁開歲問。

“單面玻璃。”朱一行問,“突然抱這麽緊?怕我看,還是怕看我?”

“怕看你。”

朱一行把人到浴缸邊,他抓了兩個浴球扔到浴缸裏,一層綿密的粉色泡泡覆蓋住水面,讓人看不清水裏。

朱一行幫梁開歲褪掉濕衣裳,怕他著涼。

朱一行找他算賬:“你剛剛解扣子幹嘛?不給我名分就想幹這個?你們英年早彎的,玩的可真花啊。”

“不是,只是覺得……”

“什麽?”

梁開歲只是覺得朱一行要什麽他都能給。

“不許和不是戀人的人做這種事。”朱一行說。

“是你的話,沒關系。”

朱一行蹙眉,拿他沒轍。

倆人進到水裏,朱一行把人摟在懷裏,讓他坐到自己腿上,靠著自己。

“累不累?”朱一行問。

梁開歲點頭,後腦勺的濕發掃過朱一行的喉結。朱一行用熱水淋過他身上。

兩人的心跳聲都沒有平覆。

生命原始的悸動沿著兩人的經脈和血液游走糾纏。

朱一行的大手握住了兩人的東西,水面上的綿泡沫搖晃,水下的身體被捏成一個,不分你我。

水聲,呼吸聲,愛人呢喃姓名的聲響。

不敢愛的人,在今夜,繳械投降。

梁開歲今天體力上已經透支了,他這會靠著朱一行,覺得前所未有的放松,朱一行的身子那麽溫暖。

朱一行見他困了,也怕他傷口不能久泡,他把人抱出來放到浴池邊上,用浴袍裹住他的身子,然後找來毛巾去擦幹梁開歲的腳。

梁開歲用浴袍裹著自己。

朱一行單膝點地跪俯在他的身邊。

梁開歲正看著朱一行的發旋,朱一行虔誠地親了一下他的腳背。

朱一行見人家討新娘,都是要這樣的。

梁開歲雖然沒想過結婚的事兒,但是在朱一行心裏,他已經是自己這一生唯一的愛人。

倆人躺在大床上,朱一行緊緊摟住懷裏的人,梁開歲細微的呼吸讓他好安心,這一夜他睡得很安穩。

天亮以後。

朱一行一睜眼被猝不及防得美了一大跳,他想,原來一睜眼就是愛人這麽一張臉,這麽刺激。他又閉上了眼,想多賴一會兒床。

一個被窩裏睡不出來兩種人,梁開歲一睜眼,他也被嚇一跳。

他想,怪不得朱一行沒露臉的時候,粉絲都勸自己不許和他親嘴,都勸自己戀愛一定要和帥哥談。

某種意義上,梁開歲算是聽勸了,至少聽了一大半。

梁開歲拿手碰了下朱一行的嘴唇。

好軟,好奇妙。

想起來昨晚,他渾身發軟,他把嘴巴又埋在被子裏,結果被子裏全是小香豬的味道。

朱一行睜眼,梁開歲趕緊背過身,拿手機屏幕照了一下自己的臉,檢查一下睫毛上有沒有沾東西,沒有。

朱一行看他偷偷摸摸的小動作,偷笑。

梁開歲不用扭頭就知道這人在偷笑,這人還會笑話自己雞窩頭。他第一次見自己睡醒,就笑得不像個好人。

“我頭發亂了。”梁開歲自己先說出來。

“我以為你又硬了呢。”朱一行就是嘴壞,“多睡會吧,又不是一起睡一天兩天的。你在我這,不用做仙子,做人就行。”

朱一行偷偷告訴梁開歲。其實哪怕是當時,他也覺得,梁開歲頂著睡到亂七八糟的頭發,很可愛。

朱一行掀開被子,大大方方下床,梁開歲看他,真是自己硬,看誰都硬,倒打一耙,壞得淌水,還是老樣子。

梁開歲拿被子裹緊自己,不敢細想。

朱一行心裏存不住事兒,他大清早就在家人還有最好的一波朋友那公布了自己和梁開歲的關系。

零人意外。

梁開歲越不安,越有預期性悲傷,朱一行越想把這段關系放到光裏,越想給足他安全感。

朱一行把梁開歲的洗漱用品拿到裏屋洗漱臺,和自己的擺在一起,然後把梁開歲在蘇州時紮小揪揪的皮筋帶到了手腕上。

發圈是個素凈的真絲小發圈,梁開歲手工做的,沒有第二個一模一樣的。

他對著鏡子拍了一張照片。鏡子裏是他本人板板整整的在鏡子前,他穿著睡袍,露了一點他胸口的防偽標簽。

這照片拍出來的人像和朱一行本人很接近,照片拍得,沒有技巧,沒有氛圍,就一張臉在那硬帥,帥得有點不講理了。

他還覺得自己拍得非常心機,非常有巧思,不虧是大gay晚成的人。他大大方方就把圖片發了出去。

準備好早餐,朱一行樂呵呵去看看大家磕到哪了。

【不愧是花了八位數的臉】

【剃須刀廣告?給多少啊,能讓你出賣色相】

【顯著你電動牙刷貴了?】

【去幫家人們把價格打下來啊】

【哥,人沒事吧?網上傳你死了。】

【啥?過度整容整死的嗎?我斷網了?】

【怪不得這麽反常自拍,在辟謠死訊吧】

【鎖骨好辣啊,老公】

【牙刷,鏈接】

朱一行就無語,他拿著手機就去找梁開歲告狀,要梁開歲哄。梁開歲清水洗了把臉就去給他順毛。

梁開歲沒想公布,但是朱一行實在難哄,他對這人一點轍都沒有。

梁開歲像冷艷的劍客拔劍一樣,拉開了一把三腳架,去哄自己耷拉著尾巴的男朋友。他架好手機,朱一行湊過來,問他用不用幫忙,想著梁開歲喊自己一起合照。

“不用,你往後退退。”

“我攝影,拿過大獎的。”朱一行難得提起自己的成績。

梁開歲從他手腕上摘下皮筋,讓攝影大師別礙事。

梁開歲在洗漱臺前拍了一張對鏡挽頭發的照片。

他穿著淺色真絲睡袍,衣服像是在他清瘦的身體上蕩。他擡起手,寬大的袖子落向手肘,露出一截雪白纖細的小臂。

鬢邊一些發落在他臉龐,讓他沒露出多少容貌。圖裏只能看到他側臉輪廓,尤其是格外秀致的鼻尖和唇。

他唇裏咬著小皮筋。

他整個人正出於少年氣尚存,成年男人骨骼又已長成的交界點,身上氣質上非常微妙迷人。

梁開歲把這張照片發出去,一看倆人就是一個地方拍的。朱一行如願了,這是他最心甘情願挨罵的一次。

【死豬,他值得好的,但不能是你這種最好的】

【是不是跟你說過!不能跟那豬親嘴!】

【怎麽沾男人了!你要氣死媽媽嗎】

【玩咖不能要啊,寶寶!】

【我那貌美但是不長眼的妻啊】

【小紅豬,八位數的整容錢,花的真值啊】

朱一行撅嘴得意。但是還不滿意。

“我要合照,現在就要,要拿手上的那種。”

梁開歲找出來開心姐送的拍立得,只是一味慣著他。

梁開歲按下快門時,朱一行上去一把摟住梁開歲的腰,偷親了他一口。梁開歲被他的體溫燙了一下,在他懷裏縮了一下身子。

梁開歲抽出來這張拍立得,拍立得還沒成像,也不知道拍到了哪個畫面。

“給我看看。”朱一行要看。

“不給你看,你亂動。”

梁開歲嫌他拍照的時候胡鬧,他把這張拍立得藏了起來,急得朱一行團團轉。

倆人鬧著,朱一行掐著自己男朋友的腰親了一口,親了個帶響的,只恨那些反對這門親事的人聽不見。

“香嗎?”朱一行問。

朱一行臉上都是須後水味,梁開歲在心裏想,確實是一只小香豬。

兩人吃完早飯窩在沙發上,倆人刷著社媒,一些沒那麽友好的聲音也找了上來。

有人是愛之深,責之切;有人是早就恨梁開歲狠得壓根癢癢,只愁沒機會叫衰梁開歲。

【放棄職業博主道路,靠一個男的】

【美貌單出果然死局】

【你自己選的不做博主,最好別讓我抓到你接廣告】

【逆風局不打,溫柔鄉的金絲雀能好幾日】

【睡到你就扔,別以為自己多特別】

【戀愛腦能有什麽好下場】

【什麽鍋什麽蓋,指不定誰玩誰呢】

朱一行不讓梁開歲看了。

“刪了吧。”

朱一行自己不在乎罵名,但是聽不得人這麽說梁開歲。

“沒關系的。”梁開歲說,“他們只是不了解你,也不了解我。我不在乎他們。”

朱一行不知道,梁開歲既然不在乎,為什麽看起來有點難過。

“這些年做博主,會有很辛苦的時候吧。”

梁開歲扶著朱一行的腦袋靠在自己的大寬肩上。

“工作嘛。”朱一行說,“我也沒往心裏去。”

朱一行坦言,“我想介紹你給我的家人,還有朋友認識,我想公開和你的關系,我想和你長長久久的。”

梁開歲任他抱緊自己。

“我沒什麽家人和朋友。不過外婆和麥紅要是還在,我會把你介紹給她們認識,她倆一定會很喜歡你,外婆會打你,不過早晚會喜歡你。”

朱一行緊抱著梁開歲,趴在他心口,聽他的心跳聲。

梁開歲輕拍他的背哄他。

梁開歲和朱一行的靈魂都曾短暫離開過他們的身體,但是索性,他們緊緊抓回了對方。

世界正中,他們在相愛,在一點點修覆彼此。

窗外,天氣乍暖還寒,植被生發,候鳥遷徙而歸。

有生命被永遠留在了這個冬天,生存下來的生命走出了漫長的冬日。

有人帶著無與倫比的勇氣,走入了人生新的階段。

梁開歲照片下,被頂到最前排的一條熱門評論告訴他。

“寶寶,只要你幸福,怎麽選都沒關系。”

梁開歲以前不敢想未來,現在他也想不出接下來的日子是什麽樣,但是他隱隱約約覺得,那些日子會是明亮的。

【作者有話說】

人生大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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