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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這個世界,不過是一段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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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這個世界,不過是一段時……

江翠花沒什麽喝茶的心思, 只是皺著眉頭盯著那氤氳盤旋的水汽不斷上升,直至消失不見。

不多時,鄧寶寶配著長劍, 荀莫言戴著鬥笠悄無聲息的從後院翻了進來。

四人對坐, 禪房內陷入了一陣短暫的、幾乎能聽見彼此心跳的寂靜。

鄧寶寶將腰間的佩劍解下,隨手靠在墻角, 動作間依稀還有往日那跳脫隨意的影子,但眉宇間卻多了幾分之前沒有的警惕與沈澱。她突然感慨道:“還好,我們都還活著。”

荀莫言摘下鬥笠,露出那張清臒中帶著疲憊的臉。他換下了說書人的長衫, 穿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短打。

荀莫言朝江翠花和王逸之微微頷首, 眼神裏是熟人重逢的感慨, 更有一絲“終於都到齊了”的如釋重負。

“時間不多。”荀莫言冷靜的開口:“我們先各自說一下在這個世界的身份,以及這段時間的所見所聞吧, 就從我開始吧。”

荀莫言摘下鬥笠放在一旁,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輕敲:“我落進來後, 頂替的是一個綽號莫問先生的流浪說書人。”

“這人居無定所,混跡於各地茶館酒肆、黑市邊緣, 靠販賣消息和講些真假難辨的奇聞軼事為生。身手平平,但耳目靈通, 尤其對古老傳說、禁忌知識、以及各種異常事件有著病態的收集癖好。”

“我的記憶裏很混亂,有許多碎片化的、關於天梯、靈氣衰竭的邊角料信息, 以及……一些模糊的、關於外來者、鏡中人的零星記錄。”

“但這個身份行動相對自由,接觸三教九流方便,我自從恢覆記憶之後在,就尋找你們的蹤跡。時至今日,總算是見到了你們。”

說到這裏, 他頓了頓,看向了林修遠道:“修遠,你說說你吧。”

林修遠點頭,他此刻依舊穿著那身灰撲撲的舊僧袍,但坐姿筆挺,眼神銳利,與這身裝扮形成奇異的反差。

“顯而易見,我頂替了個和尚。”他言簡意賅,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僧袍。

“他叫慧明,是個真正的得道高僧,常年閉關,幾乎不與外界交流。為了怕露餡,我便也一直閉門不出,潛心鉆研他留下來的佛法筆記。在他留下來的手劄中,我發現了一件事,他似乎對舍利子格外在意?有好幾本手劄都是在研究如何激發舍利子中的佛力。”

等林修遠說完,眾人的目光轉向了鄧寶寶,她此刻已經收起了佩劍。

“我嘛……”她咂巴了一下嘴,表情覆雜的說:“我名叫餘楓,是一個家道中落、身負血海深仇的劍客。參加大比是為了獲得資源,重振餘家,追查仇家。”

“看餘楓的記憶,她與王家有仇,不死不休的那種。”

聽到這裏,王逸之苦笑了一下說:“我頂替的應當就是你口中的那個王家,我叫王君,是王家這一代天賦最好的麒麟子,和同為八大家之一的江家大小姐有婚約。家族希望我們二人早日成婚,誕下有麒麟血脈的繼承人。”

聽到這裏,江翠花也無奈的嘆了口氣說:“我就是她那個未婚妻,江家大小姐江雪。是個深居簡出、溫婉柔順的大家閨秀。”

信息交換完畢,大家看著缺了一人的場景,齊齊嘆了口氣。

鄧寶寶開口說:“謝知樂怎麽辦?我們是不是先得想個法子把他救出來?”

“他卡在時空裂縫中。”王逸之緩緩開口:“要破開空間,起碼需要洞虛合道的境界。以我們現在的修為……”

他的話沒說完,但大家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是不想救謝知樂,只是以他們現在的修為,實在是沒有這個能力。

“是你發現了謝知樂卡在時空裂縫裏對嗎?”江翠花看著荀莫言緩緩開口:“你可還記得路徑?”

“自然是記得。”荀莫言看著江翠花問道:“你要做什麽?”

江翠花緩緩開口:“我有個辦法,能讓我短暫擁有洞虛合道的境界,破開時空裂縫,把謝知樂救出來。”

林修遠聽聞,立刻雙眼瞪圓道:“那還等什麽?救人啊…….”

“但我得先回到自己的身體裏。”江翠花言簡意賅的說:“在這個世界裏,我只是江雪。你們可想到了什麽回去的法子?”

江翠花這個問題問出口,禪房內的空氣仿佛又沈了幾分。

燭火跳動,在每個人臉上都投下了陰影。

在這個詭異的地方掙紮了這麽久,誰又不想回去呢?

荀莫言第一個打破沈默,他習慣性地用手指摩挲著下巴,眼神沈靜,緩緩開口:“回去……必然與我們來的方式有關。”

“我們是在思過崖底用你的血打開了秘境的入口,才得以進入這個世界。我們這五個人之中,只有你的血打開了秘境,這說明了這個秘境是與你有關的。”

“江翠花,你有沒有什麽事瞞著我們?”

荀莫言這話問的直接,卻也合理,那日在崖下,卻是是她的血打開了秘境,他們幾人才來到了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可要說她的血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那便只有........

江翠花吞了吞口水,似乎是在權衡面前的幾個人是否值得信任,是否值得她將這一切和盤托出。

可眼下謝知樂生命垂危,在這個異世界他們能依靠的只有彼此。

若因為她的刻意隱瞞,讓大家錯過重要的線索,讓謝知樂只能漂流在無盡的黑暗之中…….

半晌,江翠花撐著自己的太陽穴,將這個藏了八年的秘密和盤托出:“我的血裏有妖氣,這妖氣來自妖皇白樾。”

?????

江翠花這句話,如同驚雷炸裂,將禪房內本就凝滯的空氣徹底劈得粉碎!

“妖氣?妖皇白樾?!” 王逸之失聲驚呼,下意識握住裏江翠花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腕骨生疼。

他眼中充滿了駭然與難以置信,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眼前這個人。

林修遠猛地踏前一步,周身氣息不受控制地一凜,那屬於劍客的鋒銳本能幾乎要破體而出,卻又被他強行按捺下去,只是眼神死死鎖住江翠花,裏面翻湧著驚濤駭浪。

鄧寶寶更是“啊”地一聲低叫,下意識地又退了一步,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臉上血色褪盡,看向江翠花的眼神充滿了驚恐、陌生,以及一種被更巨大秘密沖擊的茫然。

唯有荀莫言,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但臉上卻奇異地沒有太多意外之色,反而像是某種猜測得到了殘酷的印證,眼中閃過一絲極深的、混合著了然與更沈重憂慮的光芒。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輕微顫抖了一下。

江翠花將眾人的反應看在眼中,她苦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荀莫言接著問道:“可你分明是個人族,還被選進了天道院。雖然你修為不高,但我記得你分明是用靈力的!既然你身懷妖氣,又如何能用靈力?”

江翠花十分冷靜的說:“正常情況下,靈力和妖氣相互沖突,是絕無可能共存一體。”

“那你又如何做到的?”

“斷靈骨,鎖氣海,以身為籠,困妖氣。”

短短十三個字,如一把重錘,砸進了在場所有人心中。

禪房內燭火猛地一暗,仿佛也被這話語中蘊含的慘烈意味所震懾。

“斷……斷靈骨?鎖氣海?”王逸之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他猛地抓住江翠花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她微微踉蹌,眼中是全然的不敢置信與驚痛,“你怎麽敢?!你怎麽能承受?!”

修行之人,靈骨乃感應天地、納靈化氣的根基!氣海乃靈力匯聚、運轉周天的樞紐!

斷了靈骨,鎖了氣海,等於自廢大半修為前程,將自身變成一個無法主動修煉、無法暢快運用靈力的……凡人!

鄧寶寶捂住了嘴,大眼睛裏瞬間蓄滿了淚水。她斷斷續續的說:“翠、翠花……你…….”

“不必掛懷。”

江翠花利落的打斷了她的話:“活著已是天賜,些許代價而已,我付的起。”

“重點是,你覺得我能打開這處秘境,是否和我體內妖皇白樾的精血有關?”

江翠花一動不動的看著荀莫言,似乎要從他臉上得到一個答案。

荀莫言緩緩開口:“很有可能,傳說妖皇白樾乃是天梯斷絕之後,這世間僅存的化了龍的妖獸。也是此界之中最有可能飛升的存在,若是他的血,倒也是解開了我許久以來的困惑。”

“什麽?”

荀莫言雙眸亮的嚇人,似乎是困擾他許久的難題終於被解開,他臉上全然都是亢奮的神色:“你們沒有察覺到這處秘境的異常嗎?這裏的山川湖海、語言文字、道統傳承,你們不覺得似曾相識嗎?”

“你到底什麽意思?”林修遠不耐煩的出言打斷,“秘境不都是這樣的嗎?”

荀莫言激動的搖了搖頭說:“不是的,除了這裏的靈氣濃度,這裏的人說的話、穿的衣、寫的文字,乃至於這裏的勢力劃分,都和我們那個世界沒有區別!”

“我懷疑,這處秘境,根本就是妖皇白樾在時空線上截取的一段,我們那個世界的過去。”

“這個世界並非是虛構的,而是某種過去的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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