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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找到你了,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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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找到你了,搖光

日頭正好, 金燦燦的陽光灑了進來,透過雕花的窗欞,照的人心裏都暖洋洋的。聽風閣內, 茶香裊裊, 混合著糕點清甜的氣息,彌漫在溫暖的空氣裏。

窗外, 湖面波光粼粼,仿佛鋪滿了碎金,偶有白鷺掠過,留下清越的鳴叫。

眾人用過午膳, 此刻正散坐在雅間內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江翠花斜倚在臨窗的軟榻上, 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絨毯, 半瞇著眼睛。

陽光將她蒼白的臉頰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暖色,連那總是緊抿的唇角, 也在這份暖意中不自覺地松弛了下來。

她手中無意識地撚著一塊林修遠硬塞過來的、甜得發膩的桂花糕,卻沒有吃, 只是任由那甜香縈繞在鼻尖。

林修遠盤腿坐在她對面的地毯上,正口若懸河地比劃著:“你們是沒看見!當時那妖獸張口就撲過來, 血盆大口啊!我反手就是一記星落九天,直接把它釘在了地上!表兄當時還在旁邊補了一劍, 那叫一個幹凈利落!”

他顯然是在吹噓某個不知是真是假的除妖經歷,臉上洋溢著誇張的得意。

謝知樂坐在江翠花身側不遠處的小幾旁, 正專註地用小銀鉗剝著松子。

聞言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算是默認了林修遠的“英勇”事跡。

午後的日光打在謝知樂的側臉上,勾勒出他清晰的輪廓,江翠花看著看著,眉眼也不由得舒展開來, 唇角微微上揚。

謝知樂動作優雅,指尖靈活,將一粒粒飽滿的松仁仔細地剝出,放在一個潔白的小瓷碟裏。陽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小扇子般的陰影。他沒有加入林修遠熱烈的討論,只是偶爾擡眼,目光掠過榻上那難得舒展眉眼的女子,唇角便會微微上揚,然後繼續耐心地剝著手中的松子。

“……所以說,以後咱們在天道院,就得這樣互相照應!”林修遠終於結束了他的“英雄史詩”,開始暢想起了天道院的生活。

他盤腿坐在軟墊上,臉上泛著紅光,已經開始手舞足蹈地暢想未來:“進了天道院,咱們可得選個好師父!聽說裏面的長老個個都是了不得的人物!還有那天道藏書閣,據說藏著世間萬法,這回可要泡在裏面看個夠本!”

他掰著手指頭數著,“還有還有,那天衍秘境,每五年才開啟一次,據說裏面機緣無數!下次開啟正好被我們趕上了!咱們幾個到時候組隊進去,肯定能有大收獲!”

他說得眉飛色舞,仿佛美好的未來已然在眼前展開。

謝知樂唇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意,耐心地聽著,偶爾在他過於天馬行空時,才溫聲提醒一句:“修遠,天道院規矩森嚴,修行也非坦途,還需腳踏實地。”

秦朔則安靜許多,他靠在窗邊,手中把玩著茶杯,目光偶爾掃過談笑的幾人,沈靜的眼眸中也少了幾分往日的冷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緩和。趙家別院的血腥似乎被暫時封存,此刻的他,更像是一個與友人小聚的尋常修士。

“就你話多。”盡緣終於忍不住,淡淡地吐槽了一句。

林修遠立刻不服氣地瞪過去:“和尚你這是嫉妒!嫉妒我口才比你好!”

謝知樂適時地將那碟剝好的松仁輕輕推到江翠花手邊,溫聲道:“吃點這個,不甜膩,對恢覆元氣有益。”

江翠花微微一怔,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那碟白玉般的松仁上,又擡眼看了看謝知樂。

他沒有多言,只是用眼神示意她嘗嘗。

江翠花沈默了一下,終究是伸出手,拈起幾粒放入口中。松仁特有的油脂香氣和清甜瞬間在口中化開,確實比那桂花糕更合她此刻的心境。

她沒有道謝,只是將那碟子又推了回去,用眼神示意他也嘗嘗。

謝知樂明白了江翠花的意思,眉眼彎彎的笑著說:“我剝的時候就已經嘗過了,這一碟都是給你的。”

江翠花沒有說話,只是周身的氣息,明顯又柔和了幾分。

室內一時安靜下來,只剩下林修遠不服氣地小聲嘟囔,和窗外隱約傳來的湖水聲、鳥鳴聲。

陽光暖暖地照著,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放慢。沒有陰謀算計,沒有血海深仇,只有友人相伴,茶香點心,以及這滿室令人昏昏欲睡的暖陽。

江翠花將剩下的半塊桂花糕放回碟子,重新靠回軟榻,閉上了眼睛。她並沒有睡著,只是純粹地享受著這份久違的、甚至讓她有些陌生的安寧。

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在上清山的某個午後,練完劍後,她和師兄師姐們也是這樣,隨意地坐在山崖邊的松樹下,聽著風聲,看著雲卷雲舒,什麽都可以想,什麽都可以不想。

偷得浮生半日閑。

這聽風閣內的陽光,竟比記憶中的,還要暖上幾分。

而她心中那片冰封的荒原,似乎也被這暖陽,悄無聲息地融化了一角。

*****

日頭西沈,林修遠第一個坐不住了。

“我們得快些出發!”林修遠提高了聲量:“雖說賜福大典入夜才會開始,可這次賜福是時隔八年之後的首次賜福,圍觀的人一定海了去了,去晚了,咱們怕是連摘星閣的屋檐都瞧不見。”

林修遠這番話說的倒不無道理,於是眾人紛紛起身,出門朝那摘星閣的方向出發。

盡管林修遠一路催促,但當他們抵達摘星樓附近時,眼前已是黑壓壓的一片人海,萬頭攢動,水洩不通。

林修遠可惜的感嘆說:“唉,緊趕慢趕,還是晚了。”

“賜福一貫人人平等。”謝知樂淡淡的安慰道:“來的或早或晚,獲得的福澤並無區別。”

林修遠嘟囔道:“福澤是沒有區別,可好不容意能見一次天樞君,靠的近看的仔細嘛。”

江翠花和謝知樂對視一眼,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

他們擠在人墻之後,連摘星樓的基座都望不見,只能仰頭看到樓頂光芒大盛,天樞君的身影在靈光中若隱若現,宛如神祇。他身著玄色星紋法袍,頭戴七星冠,面容籠罩在一層朦朧的清輝中,令人望之心生敬畏。

天樞君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是緩緩擡起雙手,浩瀚的靈力便開始在他周身匯聚,衣袍無風自動。

“陣起。”

一個威嚴而平和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仿佛就在身邊低語。

霎時間,以摘星樓為中心,地面上早已刻畫好的巨大聚靈陣紋路逐一亮起,銀色的光芒如同蘇醒的江河,奔流不息。

陣法光芒沖霄而起,將夜空中的雲層都映照得如同透明的琉璃。

緊接著,被查抄的、堆積如山的趙家靈石在陣法中心浮現,它們如同受到無形之手的碾磨,瞬間化作最精純、最本源的靈氣光塵。那不再是冰冷的礦石,而是一片蓬勃的、蘊含著無限生機的靈氣之海!

“賜福。”

天樞君雙手虛按,那浩瀚的靈氣之海如同找到了宣洩口,轟然爆發。

但它並非狂暴的洪流,而是化作一場溫暖的“靈雨”,伴隨著道道柔和的七彩霞光,向著整個神都,乃至更遙遠的九州四方,飄灑而去。

夜空之下,靈雨紛揚,萬民沐浴在恩澤之中。

江翠花仰著頭,感受著那溫暖的靈力滋養著她幹涸的經脈,一種久違的的舒暢感流遍全身。她下意識地,目光穿過朦朧的光雨和遙遠的人群,望向了摘星樓頂的天樞君。

也就在那一剎那,仿佛命運的安排,天樞君那雙蘊含著星辰流轉、俯瞰眾生的眼眸,也正好望向她這個方向。

目光交匯的瞬間,時間仿佛凝固了。

天樞君周身平穩運行的浩瀚靈流,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滯。他看到了一個陌生的少女面容,衣著樸素,修為低微,置身於茫茫人海的外圍,平凡得如同滄海一粟。

然而,在那具看似平凡的軀殼之下,在那已然消失的劍骨位置,他感受到了一絲幾乎被磨滅、卻又無比熟悉的劍意!

那是曾與他把酒論道、曾與他並肩直面妖潮、最終卻遺憾失蹤的……搖光君江雪寒的劍意!

盡管劍骨已失,道基盡毀,但那靈魂深處獨屬於上清劍仙的氣息,如同風中最細微的塵埃,還是被他瞬間捕捉到了。

只見樓頂之上,天樞君那古井無波的臉上,似乎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震動。他深深地看著她,那目光不再是看向蕓蕓眾生的平和與威嚴,而是帶上了一種極其覆雜的、穿越了生死與時光的審視、確認,以及一絲……沈痛。

下一刻,他似乎做出了什麽決定。

那原本均勻灑向四面八方的靈雨,在這一刻發生了極其微妙的變化。

一股遠比周圍更加精純、凝練,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清涼劍意的靈能,如同受到指引一般,穿越嘈雜的人群,精準無比地籠罩了江翠花!

這股力量不再僅僅是溫和的滋養,它更像是一把鑰匙,帶著一種溫和卻不容抗拒的穿透力,悄然湧入江翠花的四肢百骸。

“呃……”

江翠花忍不住發出一聲極輕的呻吟。

這股力量在她體內游走,所過之處,並非簡單的強化,而更像是在喚醒什麽。

一些破碎的、光怪陸離的畫面在她腦海中飛速閃現。

淩厲的劍光、沖天的魔氣、同袍的怒吼、還有……墜落無底深淵的失重感……頭痛欲裂,卻又感覺某種沈睡已久的東西正在被強行激活。

江翠花的周身甚至泛起了一層微弱的、與她現有修為完全不符的清澈劍光,雖然一閃而逝,卻被一直關註著她的林修遠和謝知樂捕捉到了。

“翠花姐,你……”林修遠面露驚疑。

而樓頂之上,天樞君已不著痕跡地移開了目光,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找到你了,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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