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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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常少先還是查到了真相。

於曉飛先是在賭場結識常再國,等他慢慢放松警惕後開始誘導他吸毒,後面常再國雖然醒悟但為時已晚,只能依附於他,一步步深陷。但因為沒有證據,雖然都已經明白他死前最後一個電話就是打給於曉飛的,但因為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於曉飛與常再國的死有關系,所以法律制裁不了。於曉飛也深知這一點,所以才這麽肆無忌憚。

“我還查到一點,”陳傑畢恭畢敬和常少先報告,“於曉飛當時在醫院住了兩個月,我專門去查了,出院這半年他一直在治病,是X功能障礙。”

當時,常少先派去的人原本選擇是半路截胡,但那晚於曉飛喝醉後竟公然把人帶到巷子裏準備施暴,那些人看不下去,直接把動手的機會選擇在他準備做那事的時候,從那次以後,於曉飛就徹底成為個廢人。

所以他才愈發瘋狂。

常少先沈默不語,隔了一會兒,他擡眸,“想辦法,約陳語覃見一面。”

尹溫嶠和他分析過,陳語覃應該是一直幫於曉飛做事,要找突破口,陳語覃是關鍵。

“那於曉飛這邊……”

“臨死前,讓他多得意幾天。”

尹溫嶠進門時就聽到常少先最後這句話。他不動聲色地擡眸看了對方一眼,陳傑先看到他和他點了點頭,常少先尋著目光過來,“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外婆怎麽樣?”

尹溫嶠在玄關處脫了外套,換了鞋子後進來道,“她沒事,一切都好。”

常少先看著陳傑,“你去辦事吧。”

“好的。”

陳傑走了,尹溫嶠才走近他,“陳傑查到什麽了?”

常少先拍了拍沙發示意他坐下來,陳傑來的時候買了些新鮮水果,把洗好的草莓遞給他,他才道,“如你說的,於曉飛已經瘋了,徹底成了個廢人,讓他再蹦跶幾天吧,到時候我會一筆賬一筆賬跟他算。”

“什麽叫徹底成了廢人?”尹溫嶠看著他。

常少先說,“成了個太監,不是徹底廢了麽。”

尹溫嶠很快反應過來,“你是說上次他住院……”

常少先點頭,“是,所以他最恨的就是我,我爸的事,是我一手造成的。”

萬事皆有因,萬般皆是果,所有的一切早已冥冥註定。

尹溫嶠心情覆雜,他不知道怎麽就走到了這一步,於曉飛的跋扈和瘋魔,讓所有都成為了一個死局。

常少先似是感覺到他的沈重,他看向他,“博嶼,這和你沒關系,接下來我做的任何事也和你沒關系。”

平靜的語氣下是不死不休,尹溫嶠心驚,“你要怎麽做,你告訴我。”

“這件事知道的越少越對你安全,我不能再把你卷進來。”

“可問題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早就擺脫不了了。”

“尹溫嶠,想想外婆,她還在等著你接她回家呢,你忍心讓她一直擔心你嗎?”常少先看著他,“你放心,我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他於家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幾日後,長信機構董事長室。

“常總,陳先生的專機已經抵達。”陳傑的聲音從內線電話傳來。

常少先眼神微動:“安排到私人會所,我半小時後到。”

“明白。另外,尹先生已經帶外婆搬回家了,他那邊需要繼續安排人留意嗎?”

“陳傑,這種事還需要我教你嗎?”常少先微怒。

陳傑立馬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對不起常總,我會繼續加派人手保證尹先生安全。”

“表弟,節哀啊。”來到私人會所,陳嘉時起身準備要給常少先一個久違的擁抱。

“這次需要你幫忙。”常少先瞥了他一眼,自顧坐在沙發上直入主題。

陳嘉時手臂懸在半空中,卻悠悠把玩著一枚古銀幣,他坐到常少先對面,“說吧,這次要我怎麽做。”

常少先的眼神冷峻,“我需要一個誘餌。”

常少先將一份文件推過去,“這是準備的‘誘餌’——境外新興科技園項目,我打聽到於曉飛近幾年都在做這一塊的生意,你拿這個給他,他一定會感興趣。”

陳嘉時翻閱文件,眼中閃過讚許:“計劃不錯,但需要精細操作,普通的誘餌他不會咬。”

“所以需要你和你的人來操作。”常少先沈聲道,“我會回新泰安葬父親,這段時間正好讓於曉飛放松警惕。”

陳嘉時合上文件,把古幣收進口袋,看著眼前放在桌上的礦泉水,“我以為你至少會給你的哥哥端一杯他喜歡的咖啡。”

常少先沒搭理他,陳嘉時裝模作樣地嘆了嘆氣,靠在沙發上,“你那位小情人呢,怎麽不見他,分手了?分手了就太好了,我……”

“行了你,這件事別讓尹溫嶠知道,你來這兒的消息我並不打算告訴他。”

“啊?是嗎,”陳嘉時看著他笑了笑,“可怎麽辦,我下飛機第一時間就告訴他我來了。”

雖然是這麽警告,但聽到這個消息常少先也並不感到意外,“記住你這次來的目的,別給我惹事,只要把於曉飛騙出去,我會給你想要的。”

陳嘉時瞳孔微亮。

傍晚。

常少先站在門外,穿著黑色西裝。穿堂風吹起他額前的發絲,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滄桑。

“不請我進去?”常少先輕聲問。

尹溫嶠側身讓開。

“外婆睡了嗎?”常少先走進來,客廳的燈沒開,他也就靜靜站在那裏。

“剛剛睡了,我們進屋說吧。”

尹溫嶠要帶他進去,他卻道,“不用了,我只是想來告訴你,我要回新泰一段時間。”常少先說,“安葬常再國。”

尹溫嶠的手微微一頓:“什麽時候走?”

“現在。”

“需要我...”尹溫嶠頓了頓,改口,“需要幫忙嗎?”

常少先搖頭:“家族的事,我自己處理。這次來,是想告訴你,等我回來,一切都會有個了結。”

尹溫嶠聽出了話中深意:“你已經有了計劃,”他看著他,“陳嘉時前段時間聯系了我,他來這兒是你的意思,你要讓他接觸於曉飛,是嗎?”

常少先沈默。

尹溫嶠知道自己應該勸常少先用法律手段,但同樣清楚,在於家的勢力面前,司法程序可能永遠走不到盡頭。更重要的是,他有什麽立場勸常少先放下殺父之仇?

千言萬語,他只能說一句,“保重。”

常少先看著他,“我會的。”

常少先帶著常再國的骨灰登上前往新泰的航班。與此同時,陳嘉時的團隊開始行動。

於曉飛收到了第一份“禮物”——一份來自某國的政府合作意向書,邀請他參與新興科技園項目的前期投資。隨文件附上的,還有幾位國際知名投資人對該項目表示興趣的“內部消息”。

於曉飛仔細審閱文件。“查清楚來源了嗎?”他問站在一旁的助理。

“文件通過正規渠道送達,發件方是境外發展銀行下屬的投資促進部門。我們聯系了那邊,確認有此事。”助理回答。

於曉飛手指輕敲背椅:“常少先最近有什麽動靜?”

“今早飛回新泰安葬他父親。長遠集團的幾個重點項目都按部就班,沒有異常。”

“好,給我繼續盯著他們,同時,”他看了手裏這份文件,“安排時間,和對方見一面。”

————

新泰。連續的暴雨。

常少先將常再國的骨灰安放在家族墓園。簡單的儀式,寥寥幾位親友。連葬禮都顯得冷清。

儀式結束後,常少先獨自站在墓前。秋雨淅淅瀝瀝落下,打濕了他的肩頭。

“你一輩子都在逃避責任。”他對著墓碑說,“最後卻以這種方式,把最重的責任壓在我身上。”

手機震動,是陳嘉時發來的加密信息:“魚已嗅餌,正在試探。計劃第一階段啟動。”

常少先收起手機,最後看了一眼墓碑,轉身離開。

雨越下越大,沖刷著新泰的大街小巷。風暴即將來臨。

——

陳嘉時踏進會所時,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欣賞表情。他穿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藍色西裝,手腕上依舊是那串沈香木珠,與西裝形成了有趣的中西混搭。侍者引他穿過曲折的回廊,最終停在一扇厚重的紅木門前。

“陳先生,於先生在裏面等您。”

門無聲滑開。

會客廳足有百平,三面落地窗將西山秋色盡收眼底。於曉飛背對門口站在窗前,身形挺拔,西裝貼身。“陳先生,久仰。”於曉飛轉身,笑容標準得像是從商業教科書裏覆印出來的。

陳嘉時同樣微笑,上前握手:“於總客氣。能在雲巔會所見您,是我的榮幸。”

兩人的手握在一起,三秒後分開。都是幹燥而有力的手掌,都帶著試探的力度。

“請坐。”於曉飛示意茶臺,“聽說陳先生愛茶,特意準備了武夷山大紅袍,母樹二代。”

“於總有心了。”陳嘉時落座,目光掃過茶臺——紫砂壺是顧景舟的,茶杯是汝窯天青,每一樣都價值不菲,卻又擺得隨意,像是日常用品。

於曉飛親自執壺,手法嫻熟:“陳先生的資料我看過,在投資界很有名,卻低調得近乎神秘。”

“生意人,悶聲發大財嘛。”陳嘉時接過茶杯,先聞香,再觀色,最後小口品嘗,“好茶。不過於總約我來,不會只是為了品茶吧?”

“當然不是。”於曉飛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我對陳先生最近在推的東南亞科技園項目很感興趣。”

來了。

陳嘉時心中輕笑,面上卻不動聲色:“那個項目確實不錯,選址在邊境的經濟特區,政策優惠力度很大。不過於總消息真靈通,這個項目我們還沒正式對外公布。”

“在京城,我想知道的事,很少有不知道的。”於曉飛說得輕描淡寫,話中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陳嘉時眉梢微挑:“於總調查我?”

“只是必要的了解。”於曉飛又斟一輪茶。

陳嘉時從內袋取出平板電腦,調出一份加密文件,“這是項目的核心資料,於總可以先看看。”

於曉飛接過平板,快速翻閱。越看,他的眼神越專註。

文件做得無可挑剔——批文、土地產權、規劃設計、市場分析、預期回報率...每一個數據都經得起推敲,每一個環節都環環相扣。特別是預期回報率,高得驚人卻又在合理範圍內。

“第一期投資需要多少?”於曉飛問。

“五十億美元。”陳嘉時說,“於總占百分之四十,我占百分之三十,另外百分之三十留給其他戰略投資者。”

“回報周期?”

“三年開始回本,五年回報率百分之三百。”陳嘉時笑了,“當然,這是最保守的估計。”

於曉飛放下平板,手指在桌面上輕敲。

“我需要實地考察。”他說。

“當然。”陳嘉時早有準備,“兩個月後項目地有一場奠基儀式,於總如果願意,可以以聯合投資人的身份參加。”

五分鐘後,於曉飛問:“奠基儀式具體時間?”

“十一月十五日。”陳嘉時報出日期,“還有兩個月時間。”

“我會安排行程。”於曉飛走回茶臺,重新坐下,“不過在這之前,我需要更詳細的財務模型和風險評估報告。”

“三天內送到。”陳嘉時承諾。

“還有,”於曉飛盯著他,“我不喜歡意外。這個項目的所有細節,我都要知道。”

“那是自然。”陳嘉時微笑,“合作的前提就是信任和透明。”

最後,於曉飛親自送陳嘉時到門口。

“期待與於總在境外見面。”陳嘉時握手告別。

“我也很期待。”於曉飛笑容深邃。

陳嘉時轉身離開,侍者引他穿過回廊。他的步伐不疾不徐,背脊挺直,直到坐進等候的車內,才微微放松了肩膀。

司機發動車子,駛離雲巔會所。

陳嘉時取出手機,給常少先發了條加密信息:“魚已上鉤。”

三分鐘後,回覆來了,只有四個字:“靜候佳音。”

陳嘉時笑笑收起手機,閉上眼睛吩咐著,“去機場,我們要回去布置舞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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