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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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陳語覃最近頻頻出現在尹溫嶠面前,連邵一堂都察覺了,問尹溫嶠陳語覃是不是對他有意思。

尹溫嶠煩得不行,咬著煙頭也不擡地道,“我怎麽知道,你去問他啊。”

他最近脾性比較大,煙癮也跟著大了起來,嘴角叼著煙,眉毛一支高一支低,邵一堂看他那副雅痞的模樣就知道他是沒意思,笑笑不說話了。

想不到說曹操曹操就到,趕著下班高峰期,陳語覃卷著一幅畫走進來,後面還跟著幾個朋友,邵一堂想還真是被自己說中了,面上卻笑得比誰都殷勤,迎著一張笑臉看著陳語覃道,“陳總編,來吃飯怎麽不提前通知一聲?我好把最好的包間給您留出來。”

陳語覃看著邵一堂身後的人說,“也是臨時起意,正好也是送畫過來。”

他把畫遞到邵一堂手裏,“我朋友的畫,之前說好借花獻佛,你給掌掌眼。”

邵一堂連忙道,“我哪裏懂這些,陳總編真是高看我了,今天這樣,我做東,您想吃什麽隨意點,正好店裏上了幾個新菜,還請陳總編給點評點評,我們也好改新。”

一頓奉承把陳語覃捧得心情舒暢,尹溫嶠像是沒聽到似的,只顧著低頭玩手機。

陳語覃叫尹溫嶠名字,“溫嶠,和我們一起吧,正好給你介紹幾位朋友,都是新聞界的,大家交流交流。”

尹溫嶠說,“覃哥,你們吃吧,”他還想說什麽,邵一堂先一步搶斷他,對著陳語覃道,“小尹手頭上還有事兒,這樣,你們幾位先用,一會兒小尹結束了我就讓他過去。”

“行,那我們等你,邵總看看還沒有包廂。”

尹溫嶠還想拒絕,邵一堂已經在給他瘋狂使眼色了,他只得作罷,點點頭,“行吧,那我一會兒過來,你們先吃。”

邵一堂領著幾位往裏走,一路在介紹自己店裏的歷史和特色,陳語覃含笑地聽著,回頭望了尹溫嶠幾眼,帶著忽淺忽深的笑。

尹溫嶠敲門進去時屋裏的人正喝的興起,幾個人都是陳語覃的朋友,熱情地喊他加入酒局,尹溫嶠胃才好一些,他倒上一杯水,抱歉地道,“對不起啊各位,一會兒店裏還有事,我以水代酒敬各位。”

他這麽一說,其他幾人也就沒再執意壓酒,陳語覃拉了一個椅子過來置到自己身邊,“溫嶠,來這兒坐。”

尹溫嶠走過去坐到他身邊,挨得近了,陳語覃聞到他身上清爽的味道,他噙著一抹笑意湊到他耳邊,“這個香水味道很適合你。”

他舉動算是有點暧昧,特別在一群人面前,尹溫嶠自然地與他保持距離,他淡然地笑著與陳語覃對視了一眼,移開目光,沒答話。

陳語覃卻因為他這個動作,下意識地舔了舔唇。

他是勾人的,陳語覃想,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特別他身上和眼裏帶著的那點疏離感,禁不住讓人打量、審視和玩味,很有味道。

陳語覃沒有再做什麽親昵的動作,向尹溫嶠一一介紹了在場的客人,有幾位尹溫嶠聽說過名字,有幾位他之前做記者時也打過交道。

幾人一面喝酒一面聊著天,不知誰就把話題帶到了長遠機構的董事長上,尹溫嶠原本想找個借口離開,卻在聽到名字時有一瞬的頓住,目光看向說話的人,是海城周末的副總編,叫張勇。只聽見對方侃道,“常的父親前段時間差點進監獄,這件事也不知是誰透露出去的,淩晨三點,他的秘書親自給我打的電話,讓我們連夜把消息壓下去,不然的話,長遠機構的股票可要跌慘了。”

尹溫嶠看著對方,皺了一下眉。

張勇還在滔滔不絕,其中一人端起酒杯約他喝酒,借此打斷他,想不到張勇放下酒杯後,又重新撿起剛才的話題,“常總的秘書過了幾天還特意感謝了我,應下有機會和常總一起吃飯,估計也就這幾天,常總的電話也就到了,我幫了他這麽大一個忙,他……”

“張副總編,”陳語覃再一次打斷他,露出個半是嘲諷的笑,他說,“到時候吃飯可要約上我們,讓我們也沾一沾你的光。”

其他幾人忍不住笑了,尹溫嶠想,怎麽什麽人都能當上副總編。

陳語覃這時挨近他低聲說著,“張勇這人喝了酒就這樣,大口馬牙不著邊際,沒點職業道德。”

尹溫嶠沒說話,他知道陳語覃不會突然和他解釋這些,果然,他聽到陳語覃繼續道,“不過這件事你應該早就知道了,畢竟那晚從車上下來的人就是常……”

尹溫嶠看著他,有點冷漠,“覃哥,這是我的私事,你不用刻意提醒我。”

陳語覃悻悻地,摸著嘴角不說話了。不過那天他確實很驚訝,想不到尹溫嶠會和常少先有關系,要不是他提前做過調查,都不敢相信那天從車上下來的人竟是常少先。

臨走的時候陳語覃邀約尹溫嶠周末一起去打高爾夫,尹溫嶠想也不想直接拒絕了,陳語覃早猜到他的答案,看著他故作遺憾地說,“你去不了的話,我只能原話轉告甄老,請他親自約你了。”

“你說誰?”尹溫嶠像是一時沒反應過來陳語覃口中的“甄老”是誰,他有些不確定地問,“你說甄誠老師?”

甄誠是當年學校的新聞系主任,更是他倆的導師,當年他對兩人都十分關照,更是對尹溫嶠寄予厚望,後來尹溫嶠去戰區,甄誠退休後就出國了,尹溫嶠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甄老。

陳語覃點點頭,“老師上個月回國了,我特意去他家裏拜訪了他,身體好得很,現在熱愛打高爾夫,他讓我周末約上你,一起去玩玩。”

尹溫嶠沒法再拒絕了,更何況他也非常想念老師,他應了下來,陳語覃笑著道,“溫嶠,你在我面前還真是一點都不裝。”

還沒等尹溫嶠回答,他卻滿不在乎地拍拍他的肩膀,說了一句“周六我來接你”,也不去看尹溫嶠,笑著走了。

陽光下,顧松臨緊緊鎖定目標,一記輕松卻有力的揮桿,高爾夫球瞬間飛出,躍過水池,落到草地上。

周圍的人輕輕鼓掌。

顧松臨接過一旁遞來的毛巾擦了擦汗,他壓低帽檐,把球桿遞過去,走到常少先身旁,“怎麽了?一早上看你心不在焉的。”

常少先沒答話,目光看向球場另外一個方向,顧松臨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是誰,看著有點眼熟,”他頓了幾秒,又認真辨析了一下,“那不是尹溫嶠?”

看著一直在尹溫嶠身旁的男人,常少先眼眸黯了黯,顧松臨卻沒察覺到身邊人的異樣,還挺高興地道,“我都多長時間沒見他了,想不到在這兒遇到。”

“我要過去打個招呼,”他看向常少先,“你要不要一起?”

常少先沒點頭也沒拒絕,顧松臨以為他不會去,沒想到走了幾步,常少先跟上來了。

尹溫嶠站在那兒看甄誠打球,陳語覃和他站在一起,看甄誠一個漂亮的揮桿,尹溫嶠和陳語覃不約而同鼓掌,“老師,寶刀未老啊。”

甄誠轉過頭對著尹溫嶠道,“你怎麽也和語覃一樣,變得油嘴滑舌。”

尹溫嶠說,“老師,我明明是真心實意。”

甄誠雖然馬上到古稀之年,但長年堅持鍛煉整個人精神矍鑠,面部肌肉緊實,絲毫沒有松弛之感,他笑著指了指尹溫嶠,“你也來兩桿,讓我看看你的球技進步沒有。”

尹溫嶠笑了笑,“我可不敢和老師比,實不相瞞,這還是畢業後我第三次進球場。”

甄誠聽他說這話眼裏竟是流露出讚許,他點點頭,“年輕人,還是要把重心放在事業上,這點你一直做的很好,我這些年雖然人在國外,但一直關註你的消息,你和語覃一樣,都是讓我驕傲的學生。”

陳語覃看老師點了自己,正要順桿拍一頓老師的馬屁,想不到甄誠卻看著他繼續說,“不過語覃現在比不上你了,你雖然不幹這行了,但你的堅守還在,語覃呢,這幾年爬的太快,身上那點文人的書卷氣全沒了,你看看他那身衣服,夠我三個月的退休工資了。”

陳語覃悻悻地,摸了下嘴角,半開玩笑地道,“老師,好歹在溫嶠面前給我留點面子,您這樣說,搞得您徒弟我像個花孔雀一樣,盡在溫嶠面前開屏了。”

甄誠被逗得哈哈大笑。

陳語覃正想接著對尹溫嶠說什麽,擡眸就看到朝他們走來的人,四五個,竟是剛剛進場時就註意到的核心區人物,現下他才認出來都有誰,顧松臨,竟還有常少先,陳語覃別有深意地望了尹溫嶠一眼。

顧松臨已經喊了尹溫嶠名字,“好長時間沒見你了,想不到在這兒碰到,”他看了一眼陳語覃,似乎覺得眼熟,又一時想不起在哪個酒局裏見過,只得禮貌性地和對方點了點頭,才看向尹溫嶠問,“和朋友出來玩嗎?”

尹溫嶠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他下意識地看向常少先,對方也正看著他,四目相對,一種夾雜著關切與溫柔的目光朝尹溫嶠投來,尹溫嶠只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他移開目光,看著顧松臨道,“顧總,確實是好久不見,我給您介紹下,這位是我的恩師甄誠,這位是我們海城新經報的總編,陳語覃,我的師兄。”

顧松臨一一和兩人握手,尹溫嶠又向老師介紹了他和常少先的身份,甄誠雖然身居國外,但聽到常少先名字時眼裏也有一瞬的驚訝,想不到自己的學生竟和新泰的權貴都有交集。

陳語覃還是第一次與常少先在正式的場合見面,他含笑著朝他伸出手,“常先生您好,我是陳語覃,一直久仰您的大名,今日有幸遇見,以後還望在工作中多多關照。”

一番話說的中規中矩,客套又生硬,倒不像是他這樣八面玲瓏的人能說出來的水平,常少先面上看不出情緒,只是簡單地與他握了握手,沒回一個字。

陳語覃早就料到。

水嘩啦啦流著,尹溫嶠站在鏡子前認真地洗手,洗手間的門再一次被推開,常少先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

壓下開關,尹溫嶠抽了一張紙揩幹凈扔進簍裏,他走過去,常少先依然站在那裏,沒讓步。

尹溫嶠凝眉,擡眸看向他。

常少先望著他,“好久不見。”說完這句話,自己先哂笑了一下,不知想到什麽,眼神覆雜。

尹溫嶠只覺得今天的常少先和之前不太一樣。

他想讓常少先讓開,常少先卻先一步鎖上洗手間的門。

“你幹什麽?”尹溫嶠有些不解。

“你那天來找我,是因為剛才那個人嗎?”常少先一字一句開口問他,他盡量讓自己表現得冷靜,可身上某個地方開始隱隱作痛,像是痛力傳導,他把所有的情緒都盡量往回咽。

尹溫嶠卻一時不明白,“什麽?”他問,“什麽那個人?”

常少先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點表情變換,他發現他並沒有故意隱瞞,心底的痛稍微緩解了一些,但他仍是想要一個確切的答案,他繼續問,“那個陳語什麽,你是為了要和他和好才來找我說那些話的?還是說你對他沒意思?”

尹溫嶠大概聽清楚常少先的意思了,卻沒聽懂常少先所謂的“和好”是什麽意思,但他知道,那晚常少先看到陳語覃抱了自己,又想到自己主動對他說的那些話,他顯然誤會了,誤以為自己是因為陳語覃,才會和他攤牌。

尹溫嶠心有些亂,他說,“我和你之間的事,和其他人沒有任何關系,你不用多想。”

“那你對他……”

尹溫嶠打斷他,“我對他什麽意思,也不用向你匯報吧。”

常少先臉色難看,尹溫嶠看著他,“請讓開,我要出去了。”

“你就這麽不想跟我沾一點關系,”常少先的聲音很冷,看向他的目光卻透著熾熱,“這麽嫌棄我,是嗎?”

“是,”尹溫嶠知道自己再優柔寡斷,他和常少先就會一直這樣糾纏不清,傷人傷己,他的聲音是清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我那天已經和你說的很清楚了,我們早就完了,你的自尊哪裏去了常少先,非要這樣糾纏著不放手,”他越說自己的心越冷,像是一頭浸進冰冷的湖,那種痛快的恨意,他冷笑著,“你就當我死了,行嗎?”

“閉嘴!”常少先眼底通紅地盯著他,胸腔劇烈地起伏著,他終於報覆回來了,這麽多年,他才知道原來這麽多年尹溫嶠是一直帶著恨的,剛才的那些話如同刀子一般一刀刀淩遲著他的心,他讓開一個空間,閉上眼逼自己不再看他,“走人。”

尹溫嶠打開門走了出去。

常少先捂住臉龐,身體微微顫抖著。

【作者有話說】

我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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