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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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戰場
“快，快通知其他部落，我們……我們必須動手了……”再次醒來得臨川猛地從床上彈起來，他伸手抓住周熾的衣領，雙眼布滿了紅色的血絲，表情近乎癲狂和絕望，“如果不能趕在祂們之前把安昱帶出來……”
屬於人類的一切就都結束了。
相較於臨川的絕望，周熾的神情略微放松一些。他安撫著情緒激動、神情緊張的臨川，直到臨川逐漸松開了緊握的雙手才逐漸把現在綠洲裏的情況告知給臨川：“已經讓阿隼帶著小隊裏的人去通知沙漠裏的其他部落了，老林也已經帶著一支小隊在趕往隧道，醫護團還在綠洲裏做準備，藥品不夠的部分我讓葉莎和小陽在統計。”
雖然臨川回來之後一直陷在昏迷和夢魘裏，但是安昱沒能跟著他一起回來就已經說明他們在城區裏一定遇見了危險。加上安昱特殊的身體素質，周熾只能做出安昱被帶走的猜測，並且在此之上先做好準備。
聽到周熾已經開始部署，臨川過分緊繃的神經終於微微松了一些，原本布滿了絕望的眼裏也亮起了些光芒。
“臨川哥哥，安昱哥哥呢？你們到底在城區裏經歷了什麽？”原本站在一旁觀察著臨川身體狀況的小陽也終於忍不住開口問。小陽也不知道為什麽聽到安昱哥哥可能被帶回城區之後，他也會感到莫名的心慌和害怕，似乎對“城區”這兩個字充滿了恐懼，就連現在說出口得時候都帶著些微不可聞的顫抖。
“沒事，我們和城區裏的反抗者聯系上了。安昱，安昱他……”提起消失在自己眼前的愛人，臨川忍不住有些哽咽，他伸手狠狠地搓了搓自己的臉，試圖用這樣的方式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能夠盡量平靜而客觀的講述關於教堂、福利院和隧道裏的事：“安昱他上次出現在福利院之後就暴露了，他故意引導葉靈她們在福利院下面的隧道裏準備好了可控炸彈，能在我們離開的時候切斷智者祂們的追擊。”
“之前葉靈她們在隧道裏遇見過一個智者，那個智者被埋在隧道裏之後消失了，安昱可能覺得用塌方可以真正的殺死智者，雖然我們也不知道真假，但安昱應該是這樣計劃的。”
“我們走之前，安昱把自己的通緝令留給他們了，更多的計劃來不及和她們說了，但至少目前來看作為神明降臨過的地方，葉靈她們和教堂應該可以逐漸動搖研究所和智者祂們在信徒裏的地位。”
“雖然智者祂們不至於會讓信徒們真的把研究所的大門打開，但至少做些引導是可以的。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去了，智者祂們想要拔除也沒有那麽容易。不然祂們當年也不會果斷地結束生存所計劃，阻斷了城區民眾知道真相的可能性。”
周熾皺著眉點點頭，他沒想到這一趟城區的溝通如此匆忙，甚至連詳細的計劃都來不及交流，再加上隧道的炸彈……周熾有些擔憂：“福利院呢？孩子們應該不會出事吧？”
臨川搖了搖頭，“安昱出現得時候坐實了神明降臨的傳言，至少研究所明面上不能對福利院和教堂做什麽。葉靈她們暫時都是安全的，只是現在我們和城區之間的聯系已經徹底斷了，加上安昱被帶走，我們必須提前行動。”
即使之前已經有所預料，但是由當事人臨川親口說出遠比自己猜測更加驚險的真相，周熾還是不免還是有些心驚。顧及到臨川還是個病人，周熾只是再和臨川確認了些細節就急匆匆地出門再做部署，小陽也被臨川三言兩語指揮去照看其他的病人，一時間小診所又重新變得安靜。
直到確認小陽也暫時離開，臨川才終於撕開了自己冷靜的面具，對安昱的思念和後知後覺的真相如同流沙一樣一點一點吞噬掉他的理智，直到他終於忍不住捂著臉痛哭出聲。
安昱是因為他才被帶走的。
臨川在腦海裏重覆了一次又一次他們逃離時的場景，安昱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在他的回憶裏重覆了無數遍，然後他才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
安昱是因為他才會被帶走的。
如果沒有自己，對安昱來說在隧道裏全身而退的概率是100%，他根本不會被荀瑰祂們帶走。
第一次進入福利院的時候，安昱就已經引導著葉靈她們在福利院下的隧道裏做好了部署；遇見偽裝得極其逼真的荀瑰時，安昱幾乎也是條件反射般得認了出來。還有安昱逃到沙漠，他能從悄無聲息地從研究所裏、從智者嚴密監控地魔爪裏逃出來——臨川從不懷疑他可以完成第二次逃脫。
“或許安昱本就準備好了第二次逃離，只是被自己牽絆住了手腳。”
這樣的念頭一旦出現在臨川的腦海裏就再也散不開了，他無比後悔自己為什麽要帶著安昱回去，為什麽自己會那麽恐懼黑暗，為什麽自己要提出神化安昱的方案——安昱本來就不願意和“神明”一詞牽扯上關系，如果不是自己讓安昱知道他自己和神像有多麽相似，安昱或許也不會主動暴露自己。
明明是自己的執念，但最後為什麽承擔後果的人不是自己？
有那麽一個瞬間，臨川甚至希望被安昱不是被帶走了，他只是像突然出現在沙漠裏一樣，又一次選擇了離開和逃亡。這原本就應該是安昱的選擇，他本來就應該自由地選擇自己的生活，他並不屬於沙漠，也不屬於城區，他是世間罕見的奇跡。
臨川還記得他和安昱相見的第一面。
高挑的青年站在背光的陰影裏，仿佛要和漆黑的角落融為一體，而擡眼看向自己的時候，眼神淡漠，似乎整個世界都不在他的眼裏。但就是那麽冷峻的青年，在被孩子們包圍得時候竟然會露出無措而慌亂的表情，失去了一切招架的能力。
“也許那個時候我就已經淪陷了。”臨川有些自嘲的想，“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想把他拉進人間了。”
但人間並不適合神明。
無論是什麽樣的人間。
可神明選擇躍入信徒的懷抱。
凡塵種種，喜怒哀樂，因緣際會，前世今生。
縱使臨川現在懊悔不已，但他也相信，如果安昱現在站在他的面前，安昱也絕對不會後悔走進人類的世界。
痛苦之後，臨川還是不得不強迫自己重新冷靜下來。
成為人類、留在綠洲、救下自己，這一切都是安昱做出得選擇，而臨川不能讓安昱後悔自己的選擇。
是他告訴安昱人類有多麽美好，也是他執拗地讓安昱明白人類的七情六欲，讓安昱摻和進人類和智者的紛爭之中。他們現在都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也沒有後悔藥可吃。
既然安昱拼命地讓自己回到綠洲，那麽他不能對不起安昱的信任。
臨川不相信安昱全然沒有後手地任由荀瑰把他從隧道裏帶走，臨川更願意相信曾經可以從研究所裏全身而退的安昱早就想好了這一切，只不過是當時情況危急。
“如果安昱認為我的戰場在綠洲，那麽我在這裏能做到什麽？”臨川思索著，他在綠洲上一直是以醫生的身份，而現在在綠洲上有他自己一手帶出來的醫護團，也有極具天賦的小陽，並不是只有臨川可以作為綠洲軍的醫療保障。
而如果要說自己和其他生活在綠洲裏的原住民們最大的不同，或許就是自己對城區的了解。
只是現在，自己對城區的了解有什麽可以利用的空間？
隧道已經被炸彈封死，福利院下的出入口已經被徹底封死，而現在情況危急，他們沒有時間去打通這條路，智者們也已經註意到福利院，他們想要利用福利院進入城區幾乎沒有可能。
至於其他有可能的出入口，早在他們第一次通過隧道前往城區以前，臨川就已經有了大致的判斷，事實證明他的估計也並沒有偏差。曾經的城區政府已經將所有的出入口封死，這是安昱和臨川一起確認過的事實。
不，不對。
隧道裏一定還有可以走通的地方，就在他們炸塌的隧道口附近！
臨川終於覺察到不對勁的地方。
葉靈她們在附近炸塌過一個地下室，當時有一個智者被埋在了塌方的地方，但之後她們沒有找到智者的遺體，也沒看到過智者出現。
自己和安昱是從福利院的暗門下來得，荀瑰是在他們剛出發不久得時候出現，祂不可能是從福利院的出入口那邊追過來。
而現在，荀瑰也是帶著安昱從隧道裏消失的。
從羅涅供述出隧道的時候，他們就知道智者們早就在利用隧道進行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但他和安昱走進去之後一直沒有找到智者進出的隧道口，加上葉靈她們突然出現，自己和安昱都先入為主的以為智者的出入口被葉靈她們無意之間摧毀了。
但他們忘記了，羅涅再次出現的時候是一具幹屍。
不借助儀器也不借助外力，單憑刀口或是吸吮，一個體態健壯的成年人是絕對不可能變成那副模樣——
所以他們真正要找的出入口不在別的地方，就在研究所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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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通知其他部落，我們……我們必須動手了……”再次醒來得臨川猛地從床上彈起來，他伸手抓住周熾的衣領，雙眼布滿了紅色的血絲，表情近乎癲狂和絕望，“如果不能趕在祂們之前把安昱帶出來……”
屬於人類的一切就都結束了。
相較於臨川的絕望，周熾的神情略微放松一些。他安撫著情緒激動、神情緊張的臨川，直到臨川逐漸松開了緊握的雙手才逐漸把現在綠洲裏的情況告知給臨川：“已經讓阿隼帶著小隊裏的人去通知沙漠裏的其他部落了，老林也已經帶著一支小隊在趕往隧道，醫護團還在綠洲裏做準備，藥品不夠的部分我讓葉莎和小陽在統計。”
雖然臨川回來之後一直陷在昏迷和夢魘裏，但是安昱沒能跟著他一起回來就已經說明他們在城區裏一定遇見了危險。加上安昱特殊的身體素質，周熾只能做出安昱被帶走的猜測，並且在此之上先做好準備。
聽到周熾已經開始部署，臨川過分緊繃的神經終於微微松了一些，原本布滿了絕望的眼裏也亮起了些光芒。
“臨川哥哥，安昱哥哥呢？你們到底在城區裏經歷了什麽？”原本站在一旁觀察著臨川身體狀況的小陽也終於忍不住開口問。小陽也不知道為什麽聽到安昱哥哥可能被帶回城區之後，他也會感到莫名的心慌和害怕，似乎對“城區”這兩個字充滿了恐懼，就連現在說出口得時候都帶著些微不可聞的顫抖。
“沒事，我們和城區裏的反抗者聯系上了。安昱，安昱他……”提起消失在自己眼前的愛人，臨川忍不住有些哽咽，他伸手狠狠地搓了搓自己的臉，試圖用這樣的方式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能夠盡量平靜而客觀的講述關於教堂、福利院和隧道裏的事：“安昱他上次出現在福利院之後就暴露了，他故意引導葉靈她們在福利院下面的隧道裏準備好了可控炸彈，能在我們離開的時候切斷智者祂們的追擊。”
“之前葉靈她們在隧道裏遇見過一個智者，那個智者被埋在隧道裏之後消失了，安昱可能覺得用塌方可以真正的殺死智者，雖然我們也不知道真假，但安昱應該是這樣計劃的。”
“我們走之前，安昱把自己的通緝令留給他們了，更多的計劃來不及和她們說了，但至少目前來看作為神明降臨過的地方，葉靈她們和教堂應該可以逐漸動搖研究所和智者祂們在信徒裏的地位。”
“雖然智者祂們不至於會讓信徒們真的把研究所的大門打開，但至少做些引導是可以的。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去了，智者祂們想要拔除也沒有那麽容易。不然祂們當年也不會果斷地結束生存所計劃，阻斷了城區民眾知道真相的可能性。”
周熾皺著眉點點頭，他沒想到這一趟城區的溝通如此匆忙，甚至連詳細的計劃都來不及交流，再加上隧道的炸彈……周熾有些擔憂：“福利院呢？孩子們應該不會出事吧？”
臨川搖了搖頭，“安昱出現得時候坐實了神明降臨的傳言，至少研究所明面上不能對福利院和教堂做什麽。葉靈她們暫時都是安全的，只是現在我們和城區之間的聯系已經徹底斷了，加上安昱被帶走，我們必須提前行動。”
即使之前已經有所預料，但是由當事人臨川親口說出遠比自己猜測更加驚險的真相，周熾還是不免還是有些心驚。顧及到臨川還是個病人，周熾只是再和臨川確認了些細節就急匆匆地出門再做部署，小陽也被臨川三言兩語指揮去照看其他的病人，一時間小診所又重新變得安靜。
直到確認小陽也暫時離開，臨川才終於撕開了自己冷靜的面具，對安昱的思念和後知後覺的真相如同流沙一樣一點一點吞噬掉他的理智，直到他終於忍不住捂著臉痛哭出聲。
安昱是因為他才被帶走的。
臨川在腦海裏重覆了一次又一次他們逃離時的場景，安昱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在他的回憶裏重覆了無數遍，然後他才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
安昱是因為他才會被帶走的。
如果沒有自己，對安昱來說在隧道裏全身而退的概率是100%，他根本不會被荀瑰祂們帶走。
第一次進入福利院的時候，安昱就已經引導著葉靈她們在福利院下的隧道裏做好了部署；遇見偽裝得極其逼真的荀瑰時，安昱幾乎也是條件反射般得認了出來。還有安昱逃到沙漠，他能從悄無聲息地從研究所裏、從智者嚴密監控地魔爪裏逃出來——臨川從不懷疑他可以完成第二次逃脫。
“或許安昱本就準備好了第二次逃離，只是被自己牽絆住了手腳。”
這樣的念頭一旦出現在臨川的腦海裏就再也散不開了，他無比後悔自己為什麽要帶著安昱回去，為什麽自己會那麽恐懼黑暗，為什麽自己要提出神化安昱的方案——安昱本來就不願意和“神明”一詞牽扯上關系，如果不是自己讓安昱知道他自己和神像有多麽相似，安昱或許也不會主動暴露自己。
明明是自己的執念，但最後為什麽承擔後果的人不是自己？
有那麽一個瞬間，臨川甚至希望被安昱不是被帶走了，他只是像突然出現在沙漠裏一樣，又一次選擇了離開和逃亡。這原本就應該是安昱的選擇，他本來就應該自由地選擇自己的生活，他並不屬於沙漠，也不屬於城區，他是世間罕見的奇跡。
臨川還記得他和安昱相見的第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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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那個時候我就已經淪陷了。”臨川有些自嘲的想，“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想把他拉進人間了。”
但人間並不適合神明。
無論是什麽樣的人間。
可神明選擇躍入信徒的懷抱。
凡塵種種，喜怒哀樂，因緣際會，前世今生。
縱使臨川現在懊悔不已，但他也相信，如果安昱現在站在他的面前，安昱也絕對不會後悔走進人類的世界。
痛苦之後，臨川還是不得不強迫自己重新冷靜下來。
成為人類、留在綠洲、救下自己，這一切都是安昱做出得選擇，而臨川不能讓安昱後悔自己的選擇。
是他告訴安昱人類有多麽美好，也是他執拗地讓安昱明白人類的七情六欲，讓安昱摻和進人類和智者的紛爭之中。他們現在都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也沒有後悔藥可吃。
既然安昱拼命地讓自己回到綠洲，那麽他不能對不起安昱的信任。
臨川不相信安昱全然沒有後手地任由荀瑰把他從隧道裏帶走，臨川更願意相信曾經可以從研究所裏全身而退的安昱早就想好了這一切，只不過是當時情況危急。
“如果安昱認為我的戰場在綠洲，那麽我在這裏能做到什麽？”臨川思索著，他在綠洲上一直是以醫生的身份，而現在在綠洲上有他自己一手帶出來的醫護團，也有極具天賦的小陽，並不是只有臨川可以作為綠洲軍的醫療保障。
而如果要說自己和其他生活在綠洲裏的原住民們最大的不同，或許就是自己對城區的了解。
只是現在，自己對城區的了解有什麽可以利用的空間？
隧道已經被炸彈封死，福利院下的出入口已經被徹底封死，而現在情況危急，他們沒有時間去打通這條路，智者們也已經註意到福利院，他們想要利用福利院進入城區幾乎沒有可能。
至於其他有可能的出入口，早在他們第一次通過隧道前往城區以前，臨川就已經有了大致的判斷，事實證明他的估計也並沒有偏差。曾經的城區政府已經將所有的出入口封死，這是安昱和臨川一起確認過的事實。
不，不對。
隧道裏一定還有可以走通的地方，就在他們炸塌的隧道口附近！
臨川終於覺察到不對勁的地方。
葉靈她們在附近炸塌過一個地下室，當時有一個智者被埋在了塌方的地方，但之後她們沒有找到智者的遺體，也沒看到過智者出現。
自己和安昱是從福利院的暗門下來得，荀瑰是在他們剛出發不久得時候出現，祂不可能是從福利院的出入口那邊追過來。
而現在，荀瑰也是帶著安昱從隧道裏消失的。
從羅涅供述出隧道的時候，他們就知道智者們早就在利用隧道進行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但他和安昱走進去之後一直沒有找到智者進出的隧道口，加上葉靈她們突然出現，自己和安昱都先入為主的以為智者的出入口被葉靈她們無意之間摧毀了。
但他們忘記了，羅涅再次出現的時候是一具幹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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